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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兽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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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香一个机灵坐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要去给我报仇?哇,你真是为兄的好妹妹,亲妹妹!”
月初晴翻了个白眼儿:“爱去不去!”
看她真的向外走,慕容香急了,赶忙拉住她:“你该不会是真的去找娘娘腔吧?这怎么行,他肯定会说我小气小心眼儿的。”
门口萧然欲哭无泪,自家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这么“为他人着想”了。
京中别馆是专门为藩王及其子弟准备的暂时住所,藩王一旦离开帝都,便不得随意入京入宫,藩王子弟的禁制则少了许多,虽然可以随意入京,但入宫却是不可以的,以防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趁机破坏宫规甚至刺杀皇帝。
所以,玉凌霜虽然是陪同哥哥奉旨进京的,但也不得不居住在宫外别馆之中。但玉凌烟就不同了,为了便于照顾皇帝身体,他是允许居于宫中的,但居于宫中,不代表不可以与亲弟弟见面。若想真正了解皇帝的病情,也只能去玉凌霜那里碰碰运气了。
玉珏忙于骁骑营事务,是不会这么早回府的,月初晴衣服也未换,只戴了一方面纱,临出门时看了一眼吃的圆鼓鼓的肚子准备睡觉的小龙女,还是决定不抱她了。
带着这个家伙门口那些侍卫肯定会拦阻的,说起来也可笑,在这靖王府中,本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妃竟然可以有随意出入王府的权利,而这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红毛小狗,竟然被严令禁止出府一步。
月初晴撇撇嘴,想起了自己当初暂居狗身时逃跑的经历了,那三天一吃的解药肯定是假的,笑话,这狗本身就是万能解药,怕甚的毒?那现在就只剩下那三次逃跑计划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哼哼,等时机成熟,看老娘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带着它一起走!”
发完了宏伟志愿,月初晴整理了一下面纱带了翠莲出门去了。依旧是玉珏专用的那辆马车,车夫依旧是暮雨,马车内,依旧只允许月初晴一人乘坐。
所幸别馆并不太远,翠莲便跟在车边走过去,慕容香却是不乐意的,骑马会硌坏了他娇嫩的肌肤,走路会出汗会污浊了他清新的体香,所以也跟着一起乘车。本来还想趁这难得的机会见识一下玉珏的专用坐骑,没想到还未靠近便被暮雨“友好”地婉拒了。
慕容香悻悻地瞪了瞪暮雨,乖乖坐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巳时初,街道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两辆马车前后相行,却是没有一点阻碍。月初晴支着脑袋,突然就想到了玉珏。
自云楚山归来那日,他便将云亲冉留在亲冉汀的盒子送了过来,美其名曰物归原主,其实还是看出了她的装疯卖傻和武功尽失。好在蓝沁曾经说过只要底子在,那些武功迟早能回来。
虽然以前的记忆里也有那些心法,但她根本没想到,本主练功时竟不是连续的,而是趁着每年云亲冉祭日时看上一段再练习,所以整本心法还是断断续续的,让她这个后来者有点不敢确定,有了上次走火入魔的教训,她可不敢冒失地练功了。
不过这下好了,有了盒子里的整本“凤舞九天”心法秘籍,莫说走火入魔,她现在可谓是一日千里。虽然曾经心脉受损,但好在内功底子还在,才短短几天,她便已经突破了两层功力,还真是意外之喜。
正想着,突然心神一动,感觉到了马车不远处的一声异动。
刚要反应,便听得唰一声鞭响,是暮雨鞭子打出的声音。
撩开车帘,月初晴眼睛一眯,上百只箭矢从四处高楼上破空而来,俨然四面埋伏的架势。
翠莲早已呆愣住了,幸好暮雨眼疾手快,第一鞭子便卷了她身子甩到了一旁店铺内躲藏。
“铮”。一只流箭钉在马车车辕上,箭尾隐隐颤抖,发出闷闷的嗡鸣。
月初晴手一伸便要抓起那支箭甩手扔回去,却被一道雪白长练率先抢去,白练似有灵性,一卷,一甩,那支钉在马车上的流箭已经原路返回,紧接着一声闷响,是刺客被自己发出的箭射死的声音。
那白练甩出箭矢后便唰一声缩回,月初晴目光紧随白练望过去,却是前面马车里慕容香正撩着车帘一角向她妖魅邪笑。紧接着,他懒懒的声音已经传音而来:“想让毒老九死得快一些,让你自己见阎王早一些,为兄不介意你出手哦。正好,香满楼那两成的利也给我省下了,呵呵。”
“哼!”月初晴瞪了她一眼,愤愤甩下车帘,马车里立即安静下来,唰唰而来的箭矢撞上看似不厚重的车帘纷纷掉落,发出一声声啪嗒的脆响。
明明是劝说自己不要暴露武功,偏偏这家伙说的这么难听。她有暮雨和苍然,又有玉珏这刀枪不入的牢笼似的马车护体,慕容香变成刺猬她都不会有事。
毕竟是闹市街区,杀手的流箭只能持续片刻,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两辆马车早已被流箭射成了刺猬,车身上一个一个挂着的箭矢像极了人们抢食烤猪时迫不及待插过去的小刀。
幸好杀手目标鲜明,所有流箭都向着她和慕容香的两辆马车而来,路旁百姓没有一人受伤。翠莲早已吓得晕了过去,被好心人扶到了店铺里休息。
月初晴一边啧啧称赞着马车的质地精良,一边顺手摸了一把车身上的流箭,嘻嘻一笑。
路边来不及躲藏的百姓纷纷露出惋惜之色,这靖王妃果真是个傻子,刚刚从鬼门关溜了一圈居然还笑得出来。
慕容香懒懒地撩着车帘,含笑看着她在马车旁来回转悠,招招手道:“义妹觉得这大刺猬好玩吗?”
“自然。”
“既然义妹喜欢,看来为兄还得好好谢谢那些人呢。”慕容香捏着雪白帕子掩唇笑着,目光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月初晴虽蒙着面纱,但警惕性极强,立即会意,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果然见到不远处酒楼上一处二楼窗子里稍开一条细缝,细缝里正闪过一个人影,哦,不,是两个。
靠窗的人动作慢了些,显然不如后边那人警惕,虽然后边那人拉人的动作极快,但月初晴目光凛冽,依旧看到了前边那人的面容。那不正是即将做她侄女婿的西野太子明佩吗。
月初晴唇角一扬,明佩在此,后边的人还猜不到吗?惊闻皇帝病倒而半路改道进京探视,人前酒气熏天脚步虚浮人后却精神朗济的燕王世子玉泽铭是也!
手指抚上面纱,月初晴微微一笑,娇声对对面同样笑意吟吟的义兄说道:“兄长不必客气,妹妹曾经送了人家一份新婚礼物,这刺猬正是人家送来的回礼呢。”
围观百姓不淡定了,什么人这么可恶,回礼竟然送这个!
酒楼上匆匆躲开的两个人影也不淡定了,这傻女人果然不傻,居然看出来了!
慕容香捏着帕子的手一颤,也不淡定了,这个死女人居然这么轻易就说出了背后主使,这不是自己找死呢吗!
“哥哥。”月初晴却根本没想到这些,依旧笑意妍妍,“我们去找京兆尹玩,好不好?”
慕容香险些掉下去,京兆尹,那也是随便能找来玩的?哎,去不了别馆了,见不到娘娘腔了,怎么心里突然那么失落呢……
“混账!”慕容香猛地一机灵,一拳打在自己腿上,见不到就见不到,有什么好失落的,你又不好龙阳!
萧然斜眼瞥了一眼自己公子,默默转过了头,驾着马车跟在月初晴后边,带着满满一车的横七竖八斜插着的箭矢招摇过市,向京兆尹府而去。
酒楼上,明佩好笑地瞥着那两只大刺猬,笑得开怀。
玉泽铭却一脸阴沉,月初晴刚刚那话明佩没听到,他却是听明白了的,他倒是不怕这傻女人去京兆尹府告状,因为他料定了她肯定不会真的说出自己怀疑的对象,即便说了也有明佩这个呆子顶着。只是可惜了,他苦心安排的这场刺杀却泡汤了,想栽赃给玉珏的污水,看来也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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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痴人笑 第78章 抬证物!
月初晴轻轻拉下面纱,目光深沉冷厉,明佩,玉泽铭,真是演的好一出挑拨离间的戏码。
伸手拿箭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箭尾上那抹熟悉的印记,那是靖王府的侍卫们所独有的。不过更高超的是,幕后主使显然没有用这么低劣的手法,那箭尾上的印记早已被刻意涂抹过,只留了个轮廓,做成了欲盖弥彰的模样。
月初晴眼光灼灼,脑筋也不差,若她猜得不错,那些刺客不仅在箭矢上做了印记,甚至连刺客自身也标注了跟玉珏有关的记号,如此做无非就是想要做成玉珏狼子野心不愿离京赴属城,故而暗派刺客刺杀王妃的假象,理由很简单,王妃一死,靖王恢复单身,在另娶她人之前便也没了非要离京的理由。而计中计则是,月利功回京在即,没想到自己效忠了多年的靖王竟为了一己之私谋害其亲女,二人之后的关系,可想而知。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玉珏的忠诚。
旁人不知,她这个曾经为犬陪伴玉珏月余的人可是知道的,那个皇位,玉珏根本不打算要。要不是为了巩固皇兄的帝位,只怕他早就离开帝都前往属城了。
月初晴的手不自觉握紧,若玉珏知道了他维护多年的皇兄竟是利用他,会变成什么样。
刺猬马车在京城里招摇过市,引来路人纷纷侧目,月初晴轻轻撩起车帘,听着那些议论。
“天哪!皇城脚下居然有人行刺,这也太大胆了!”
“这不是靖王爷的马车吗?难道是靖王被刺杀?谁这么大胆,敢刺杀靖王爷?”
“就是,靖王爷可是咱们的保护神,战神!真是混蛋!一定要逮到这刺客才行!”
“捉什么捉?你没发现这街上连个侍卫的人影都没有?平时巡逻的人可是一个接一个,怎么今儿个倒没了,我看哪,这里边肯定有事!”
月初晴唇角微抿,原来还是有明眼人的,岂料她还没称赞出来,便听得方才那人又道:“依我看哪,这里边肯定不是靖王爷,哎,不会是王妃吧?那个傻子?哼,王妃就算了,活该!”
噗!月初晴差点将车帘拽下来!
“啊,原来里边是靖王妃啊,怪不得会遭刺杀。”
“对了,肯定是老天爷也觉得这女人配不上咱们的战神,所以派了使者替咱们消灭这个女人的!”
“对对,肯定是。靖王爷这等英雄,当然得配京城第一美女拉!哎呦,怎么回事?”
砰!
月初晴终于忍不住了,一挥手将小榻上摆放着的白玉茶壶一把抓起,顺手扔到了路边,满意地拍拍手,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哼,砸死一个算一个,这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蠢人!
京兆尹府尹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瘦高老头儿,两只大刺猬来到京兆府门口时,这老头儿正牵了马准备带着侍卫出去,不用说,定然是听说了靖王府马车被当街射箭的事了。
月初晴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被他那双贼贼的眼睛盯得直起鸡皮疙瘩,即便蒙着面纱已然感觉到了他眼中的那股诧异和不安。
慕容香在后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传音道:“这京兆尹可是左相的人。”
左相莫连海的人,难怪,被害者都到了门口了,这当家的才刚刚准备出门,也不知道这是左相的意思呢还是莫如玥逼左相做的呢。
“卑职参见靖王妃。”
月初晴哪里管他正在向自己行礼,直接绕过他去进了京兆府,路过侍卫时,还不忘点了几个人,哼道:“你们几个,把证物抬进来。”
罗良碰了个冷钉子,没想到这传言中的痴傻王妃竟然一露面就给他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抬头正看见那几个被点到的侍卫询问的目光,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还不快点去抬!”
下达完命令自己却先犯难了,证物,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证物,也不知道他这京兆府的大门能不能把那浑身是箭的马车给抬进去。
正想着要不把箭矢拔下来抬进去,便听得已经进了门的月初晴悠然的声音飘来:“擅自毁坏证物,罪名不小吧。”
洛良开始拿袖子擦汗了,踮着脚赶紧追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后悔,就不该陪左相府的管家多说那么会子话。
月初晴悠闲地坐在堂上玩弄腰间的佩玉,慕容香站在堂中四处打量却不坐下,因为,他嫌椅子,脏!
侍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辆马车抬进了院子,但大堂的门实在是进不去了,罗良看着堂中悠闲自得的女子,怎么着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得硬着头皮进来询问了,才欢天喜地地让侍卫把马车停到了院子里。
谁知刚停下,便听屋里那王妃惊讶地大呼一声:“哎呦,大人哪,您怎么把马车给抬进来了!”
罗良擦汗的手顿在半空,这马车,不是您让抬进来的吗?
月初晴掩住眼中的笑意,故作惊叹而又佩服地道:“京兆尹大人果然是一心为民,奉己为公,本宫只说让把证物搬进来,您就把这两辆马车给搬了进来。啧啧,等本宫回府后一定会禀明王爷,好生嘉奖。”
罗良傻了,证物,不就是这马车吗?
慕容香看着他依旧不知所以的模样,好心开导:“本公子想着只把那些箭矢搬进来便足够查案了,没想到罗大人观察入微,不放过一丁点线索,连带着马车一起抬了进来,如此良官,自然是要嘉奖的。”
罗良终于明白了,眼睛也不贼了,目光也不盯着月初晴瞄了,额头上也不冒汗了,直接快要晕倒在地了!
“此乃……卑职……卑职分内之事,王妃,无需……挂怀。”罗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即便心里恨得直想拿刀戳人,但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更何况,若是真的能得了王妃在靖王面前美言几句,以后的前途不是更光明吗。
可是,如意算盘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月初晴微微一笑,语气中的惊叹转为赞叹和佩服:“京兆尹大人果然清廉!不居功不自傲,既如此,本宫怎有不成全大人廉名之意?那本宫便不向王爷多说什么了,还望大人好生查探此事,给本宫和义兄一个交代才好。”
罗良只觉得头顶发黑,真想倒地睡去。
萧然听得嘴角直抽搐,没想到向来黑面獠牙令百姓闻之色变的京兆尹也有这么一天。
侍卫已经麻利地将马车上所有箭矢拔了下来,一捆一捆地往大堂里搬,月初晴低头看了一眼:“哇,这么多箭啊,本宫居然还能活着,真是福大命大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慕容香黑脸瞧了双手合十闭眼祈祷的月初晴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罗良又擦了擦汗,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只箭来,看了半晌,大惊失色:“这,这,怎么会?”
闭目祈祷的月初晴唇角微扬,适时地抬起头来,诧异问道:“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为何如此惊异?”
慕容香白了她一眼,暗赞她演技真好。
“这,这。”罗良早已惊得从官椅上蹦了起来,连声音都结巴了,拿着箭矢的手不住颤抖,“这不可能啊。”
话落,踉踉跄跄地奔下堂来,双手扒拉着那一捆一捆的箭矢,直到发现每只箭上都有自己看到的印记后才罢手,脸色却已经由惊异转为惊骇,这箭居然是靖王府的,该不会刺客也是靖王府的人吧,难道,背后指使人真的是靖王爷?真的,被左相大人猜中了?
月初晴见他呆愣着不说话,脸色一会惊异一会了然,心里似乎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大人?大人?”
罗良猛然抬头,意识回笼,却依旧结巴着说不出话来:“这,这印记……”
月初晴顺着他手探身子看过去,一副茫然的表情,慕容香得了她的眼色,配合地也远远地探了探身子,离得那么远,也不知道看到没看到,便惊骇一呼:“靖王府的印记?!”
靖王府?!
月初晴抬手掩住唇,脸色煞白,惊恐异常!
慕容香收回视线,背着手给她翘了翘大拇指。
但她这样的表情看在罗良眼中,却是万分真实的,新婚月余而已,便当街遭到暗杀,暗杀之人竟然还是自己的夫婿,无论谁都会如此惊异的吧。
只是,这靖王妃好像没有传言当中说的那么傻吧。要不是这马车帝都再无第二辆,恐怕他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根本不是靖王妃月初晴了。
“王妃?王妃?”
罗良话还未落,便听得京兆府门口一声马嘶长啸,转头看去,绛紫长袍俊朗身形,靖王爷到了!
月初晴唇角一勾,蹬蹬跑了过去,一头扎进玉珏怀中。等了这么久,怎么才来,害得她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口舌!
“王爷,王爷,你可来了,臣妾差点被这些箭射成刺猬啊,王爷。”
慕容香看着她哭的颤抖的双肩,听得她哭得婉转又悲痛的声音,眼睛几乎要瞪了出来,这义妹的演技怎能用一个好字来形容?
玉珏脚步刚进大堂,便见月初晴蒙着面纱钻进自己怀中,嘤嘤哭了起来,身形微微一僵,便觉得一双滑嫩柔软的手在自己手心里狠狠捏了捏。
她这是在怪自己来的太晚了吗?
卷一 痴人笑 第79章 赔我小双双
罗良瞪大眼睛望着方才还颐指气使的王妃突然嘤嘤哭泣,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好像今日额头上就一直没有干净过。
整个大堂内不闻人声,只有月初晴凄惨断续的哭泣声。
“王爷啊,臣妾不想当刺猬啊,你看那马车,都成了筛子啦!臣妾不想当筛子啊,好痛的,王爷,你看啊,有人要用这箭刺我啊,王爷。”
那一哭一抹泪的模样,分明就是受了天大委屈在夫君面前诉苦的小媳妇儿啊。
慕容香也不嫌大堂上的椅子脏了,一骨碌坐下去,专心看戏。
“王爷,王爷。”
玉珏身子有些僵硬,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当众跟他如此亲密接触,双手垂在身侧,突然有些迷茫。
垂首看了一眼地上足有几百之多的箭矢,目光一凝紧紧盯住了箭尾上模糊的印记,心里已了然,看来城外的突发事件也是这些人算计好了的,目的无非就是阻挡骁骑营及时赶来营救。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玉珏已经理清了头绪,也看出了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怀中哭的梨花带雨的柔弱女子,而是他!
抬手在月初晴肩上轻拍两下,玉珏抬眸望向京兆尹罗良:“罗大人,可有了头绪。”
并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月初晴听话地退到一边,感觉到了玉珏身上久违的凌厉气势,暗暗赞叹这男子果然果断,只一眼便察觉到了端倪。
罗良额头上的汗此时已如泉眼,不住地向外冒着汗,抬袖子擦了又擦,战战兢兢地恭敬回话:“回靖王爷的话,这,这箭尾上,有,贵府的,印记,属下,属下猜测,刺客可能是,可能是贵府的……”
“哦?难道,是本王府中的人,要行刺本王的爱妃?”玉珏挑眉,斜睨着他。
罗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现在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泰山压顶,居然压的他一张口就把左相管家的话给抖了出来。想要再改口已是晚了,左相可没有亲口说这话啊。
月初晴适时地一擦眼泪,继续嚎哭:“啊?王府的人?王爷,王府有奸细吗?不会啊,大家对我都特别好啊。”
罗良垂首斜着眼睛望着这个“单纯善良”的王妃,暗暗摇头,刚刚是谁说这王妃聪明的,是谁觉得这王妃泰山压顶的?简直是傻瓜!
“爱妃放心,这件事,罗大人定会查探清楚的。”玉珏凛冽的目光再次投向罗良,看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慕容香坐在一边看好戏看的津津有味,这个罗良他可是知道的,仗着自己是左相莫连海的连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不过,其实脑袋里却是没多少东西的。
“罗大人几时听到京中有刺客出没的?罗大人打算带多少属下前去救援?罗大人几时见过靖王府侍卫的印记?又如何断定这箭尾印记便是靖王府的?”
玉珏一连四个发问早已问的罗良怔怔开不了口,连额头上的汗水都忘记擦了,愣了半晌,才恍惚过来,隐约记得有个疑问自己可以答出来,道:“那个,靖,靖王府的印记,不是都知道吗?”
玉珏唇角一扬:“对啊,靖王府的印记大家都见过,都知道,既然如此,罗大人又如何断定,这箭矢,便是靖王府的箭?这刺客,便是靖王府派来的人?”
声音不高,却给人一种凌厉无法抵抗的感觉。
月初晴手帕掩住唇角的笑意,想着今晚上这京兆尹会不会半夜做噩梦被吓醒?
“这,这……”
玉珏轻抬手,截断罗良的话,道:“看来,罗大人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也罢,本王在京城内遭受的伏击暗杀已经不下上百次,可是哪次也没有见到京兆尹有什么动静?又怎能奢望这次京兆尹大人可以出手相援呢。”
罗良脸色发青,靖王爷三天两头都会有人暗杀,不过幸好有靖王府内侍卫和王爷的左膀右臂暮风暮雨二人护驾,才不用他们出手。
但是不出手根本不代表他们没义务,京城内出现刺客说到底还是他们京兆府没有尽到职责。
罗良双手交叠,长揖到地,声音都开始发颤了:“王爷请息怒,属下,属下护卫不力,惊扰了王妃,是属下,属下的过错。属下定会及时查明真相,早日给王爷和王妃一个交代。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月初晴上前一步就要指着这不知好歹的庸官开骂,自己做错事居然还舔着脸皮让人家高抬贵手,真是欠揍!
玉珏长臂一伸,正巧揽在她的腰际,触手一片温柔,呼吸不自觉有些停滞。
月初晴心里一紧,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玉珏连忙抽回手来,转身欲离开:“既然如此,此事便交予你们京兆府来办吧,还望罗大人早日给本王一个交代,不然……”
话不必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朗。
罗良连连称是,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
月初晴看的好笑,瞧了一眼地上的箭矢,笑道:“罗大人,敢问您查案需要多少证物呢?”
罗良听着她突然温文软语问过来,手里抓着的那只箭早已汗渍津津,恭声道:“有这一只,足矣。”
一只当然够了,反正每只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若是在说些别的,只怕这痴傻王妃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玉珏脚步顿了顿,不知道这丫头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只见月初晴好像对这个答复什么满意,高高兴兴地走到堂下那几捆箭矢前,抬脚踢了踢,招了招暮雨道:“来,把这些用不着的证物抬回府去,给咱们罗大人腾出地方关押刺客!”
暮雨眼眸一亮,很感兴趣的样子。
玉珏不光脚步顿住,连呼吸都顿了顿。
慕容香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拿着雪白帕子擦了又擦。
罗良,手里的箭矢,愈发汗津津了。
月初晴浑然不理会众人反应,施施然追上玉珏,不知看到了什么,手一挥,指着旁边几个侍卫,笑道:“你们几个,把本宫的马车抬了进来,怎么也不说给抬出去?难不成想让本宫自己动手么?”
……
慕容香挥着帕子扑扑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行到罗良身边,笑的人畜无害春光灿烂:“我说罗大人哪,您怎么眼里只有靖王爷和靖王妃,没看到我啊?难不成,罗大人真如外界传言所说,是个捧高踩低的昏官?”
玉珏月初晴还未离开,罗良哪里敢摆官威?更何况眼前这人可是跟靖王妃一起来的,见了靖王爷也没有行礼,可见此人跟靖王府关系不一般哪。
“公子哪里话,不敢不敢。”
摸不透慕容香的身份,罗良只能称呼他为公子,连自称都精明地省了。
月初晴好整以暇地等着,现在也该她看好戏了。
“传言果然不可信,罗大人真是个一视同仁的好官哪。”
一视同仁,恐怕应该改成一视同银吧。月初晴抬头看天,琢磨着今日真是个出行的好天气啊。
罗良点头哈腰,心里盘算着这位公子想干什么,一点也笑不出来。
慕容香看了院子里被射成筛子的马车,有些心疼:“哎,我的新马车啊,昨儿个才刚刚到手的。本公子还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呢,大人想不想听听?”
罗良讪笑,根本不想听,但,看了看玉珏,不敢说不。
月初晴转过头来,兴趣十足。
玉珏垂首透过面纱正望进她晶亮闪着光芒的眸子,没听到慕容香的嘀咕。
“她啊,是本公子的宝贝儿,叫小双双。本公子可是爱不释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慕容香还在兀自唠叨着,月初晴却被他说的那个“小双双”给逗乐了,双双,莫不是……
罗良听得耳朵都嗡嗡响了,一直赔笑着,根本不敢打断他。
终于,慕容香作了总结:“所以啊,本公子不像靖王爷那般财大气粗,这么好的檀香木马车被毁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是本公子穷啊,每天只吃两顿饭,连烤鸭都吃不上,睡觉连个棉被都没有,洗澡连皂荚都用不上。”
萧然早已被自家公子的卓卓口才惊呆了:没钱吗,是谁整天吵着要减肥不吃饭的,要不是他强硬逼着连两顿都不吃吧。
慕容香自动忽视了萧然的鄙视,笑意盈盈,人家只吃燕窝的,确实不吃烤鸭。棉被那么粗糙,会刮坏了人家娇嫩的肌肤的,当然得盖蚕丝锦被了。还有皂荚,那是什么东西,要想肌肤滑嫩,必须每天泡牛奶!
罗良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还傻愣愣地等着慕容香继续说下去,但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果然,慕容香呵呵一笑,宛若冬日里久违的灿烂阳光,薄雪里新吐的青草嫩芽。
可这句话却如刀在割:“所以啊,罗大人可得负责赔偿我这小双双的医药费哦,啧啧,只可惜伤势过重,恐怕治不好了,要不罗大人再给我新置备一个小双双吧,可好?反正我是在京城里被刺杀的,这京城里的治安可是你们京兆府负责的,你可不能给我推卸责任哦!”
罗良一眼盯紧了玉珏,京城治安不光是京兆府啊,还有骁骑营呢!但是,他哪里敢说?
卷一 痴人笑 第80章 赶走她们
可这钱,不少啊,京兆府哪里有那许多钱?
“刚刚本王进京时,正巧遇到了罗大人的公子在食为天天字号房用膳,好像,陪客还不少。”玉珏看似漫不经心提了一句,转身离开。
罗良瞳仁猛然一缩,立即痛快应道:“好好,本官给公子准备新马车,额,新的小双双。”
慕容香嫣然一笑,灿若春花。
食为天,天字号,一顿饭可谓千两白银哪。
月初晴摇摇头,为那个不肖的儿子暗自祈祷不会被他老子打的太狠。
靖王府。
“如何?”暮风横刀立马,紧紧抱着从刺客手中抢夺回来的红毛绒球,面无表情地对奔到面前的隐卫询问。
隐卫抱拳:“已吞药自尽。”
暮风眼睛危险一眯,“王爷何时回来?”
“马上。”
暮风不语,收刀离开,怀中绒球瞪着两只大眼睛骨碌碌转着,下意识地向暮风怀中缩了缩,好似也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跳下马车,月初晴回头瞅了瞅千疮百孔的檀香木马车,暗中心疼摇头。一转身,正瞧见玉珏施施然进门,才发现这家伙好像一直都没有对自己的刺猬马车正眼瞧过,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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