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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灵异夜-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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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同学会 (四) …

祝明亮小心的捏着纱布一端,温和的对病人说道:“现在我们开始拆纱布了,等我拆完纱布的时候,你的人生将会重新开始”

病人没有出声,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但从他无比激动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重新开始生活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兴奋的事情。

祝明亮微微笑了笑,开始熟练的拆起了纱布,随着缠在病人头上的纱布越来越薄,自己的手也开始不自觉的轻微颤抖起来。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已经可以看出面部大致轮廓的家伙身上,也就是在大家屏气凝神的那一刻,祝明亮撕下了最后一圈纱布

“啊?”众人惊讶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来的,由于是背对着病人祝明亮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于是他慢慢的走了过去,来到了病人的面前。

祝明亮忽然明白大家为什么会那么惊讶了,因为眼前的这家伙竟然和自己长的是那么相似,高高隆起的颧骨和眉骨将脸上皮肤绷得紧紧的,厚实的嘴唇,永远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天啦,这简直就是自己啊!

“老祝,你该不会是按照自己的样子给八床整形了吧!”一向喜欢开玩笑的老万凑上前来哂笑般的说道,他这一下引来了同事们更为肆无忌惮的言语,有说他们是孪生兄弟的,还有的甚至说老祝媳妇都不知道该找谁睡了,不过这些话在祝明亮的身上都成了耳边风,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着老婆怒吼的那句话,“我看你还是死了算了,至少保险公司还能给我们娘俩点活命钱。”

“八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祝明亮把脸悄悄地凑到了助手耳边上,助手像是思索了一会儿,果断的摇了摇头。

“他住院期间就没一个人来看过他。”

祝明亮精神一振,住院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人来看他,看来连老天都这么帮自己了。

正在他思索时候,却看见那八床一脸激动地朝着他走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他的面前。

“祝大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恐怕都见不了人了!”

“快起来!”在扶起那人的时候,祝明亮又将他仔细的看了看,不禁又心说了一句真像,按照自己的盘算,他应该先和那家伙套套近乎,再探探他的老底,可是碍于身边的同事太多也只是随口说了几句保重之类的话便离开了病房。

不过这次老天还是果断的站在了他的一边,那家伙居然一直在医院门口等着祝明亮下班,一看见他就又迎了上去。

“祝大夫,我知道你们医院规定太多了,所以我一出院就在门口等你,我要当面谢谢你。”

那人的一脸诚恳更是让祝明亮兴奋了,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三百块钱,然后爽快的拍了那家伙一下。

“走,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去!”

几杯白酒下肚,两个人的话都止不住多了起来,不过祝明亮倒还算清醒,他一口气像是查户口的一样将那家伙问了个清楚:八床名叫王耀文,是市里的一个老混混,父母早亡,尚未娶妻,出事是因为他参加非法地下赛车引起的,做手术的钱就算是赛车“主办方”给他的封口费。说白了,这家伙就算是死了,也没有几个人能记起他

“你是什么血型的?”祝明亮看了看已经喝得趴在桌上的王耀文,又警惕的问了一句。

“BB型血。”王耀文大着舌头说道。

祝明亮的心几乎飞出了嗓子眼,这家伙就连血型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看来保险金已经十拿九稳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同学会 (五)…

暮色渐深,祝明亮扶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王耀文走出了小酒店,由于传言附近出了个抢劫杀人团伙,所以一到晚上周围便行人寥寥,这正是祝明亮要的。

穿过一条条的街巷,他们来到了这片街区最荒凉的地方,这里原来是个规模不小的化肥厂,祝明亮在这里度过了他天真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可是现在这儿孤寂的连条野猫野狗也看不见了。

天很黑,无星无月,时不时刮过一股股暴戾的怪风,经过已经残旧不堪的废弃厂房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祝明亮把王耀文放了下来,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并用手机照着将王耀文赤裸裸的身躯看了一遍,万幸,没有什么胎记或是纹身之类的东西。

“兄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祝明亮轻轻拍了拍王耀文的脸蛋。

王耀文还在沉睡当中,只是惬意的哼唧了两声。

“兄弟,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祝明亮跪了下去,愧疚的眼泪从眼眶里簌簌直下,“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啊,我要不这样做的话就要家破人亡了,所以你就委屈一下吧,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

还没等他说完,王耀文的手居然就抓了上来,“别下辈子,就这辈子”

被王耀文这么一抓,祝明亮可是吓了个不轻,“兄弟,你你醒了啊?”

王耀文手一松又背身睡了过去,祝明亮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淋漓的冷汗,感情这家伙是在说梦话啊。

事不宜迟,祝明亮也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搜走,将两人的衣服交换穿上,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便拿顺手拿起了一块大砖头来到了王耀文的面前。

“兄弟,对不住了!”祝明亮深吸一口气,操着拿起砖头就对着王耀文的脑袋砸了下去,说来也奇怪,这家伙居然叫都没叫,祝明亮硬是砸了四五下又用手在他的鼻子上探了探才停了下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善后了,祝明亮从钱包里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工作证等那些不值钱却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胡乱甩了一地,然后把那块沾着王耀文脑浆和鲜血的砖头用内裤包了起来夹在怀里,准备逃离现场。

“兄弟,我走了,等我渡过这一劫一定给你烧多多的纸钱,你就”临走时候,他又跪了下去,对着王耀文的尸体扑通扑通的磕了两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飞快的跑了出去。

等跑出巷子确定没有什么人发现自己以后,他低着头来到了一个公话超市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

“喂,找谁啊!”过了许久,他才听到了老婆慵懒的声音。

“嘘,小声点,桂芬,是我!”

“你他妈这么半天死哪儿去了?找那个狐狸精去了?”老婆的声音炸雷一样从话筒里飞了出来,祝明亮甚至感觉到了话筒在微微颤动。

“我都说小声点了!”祝明亮捂住话筒,谨慎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重新和老婆说了起来。

“我想估计明天公安局的就要找你认尸了,记住到时候无论那个你认出来是我还是不是我,都一口咬定那个人就是我。”

“你说什啊?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死了就好了!”

“瞎嚷嚷什么?不想要那一百八十七万的保险金了?实话告诉你,我找了个替死鬼,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你就能领到保险金了,行了夜长梦多,我等风声过了再联系你!”

不等老婆回答,他便果断的挂掉了电话。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小旅店先住下,等保险金拿到手了就和老婆孩子搬到外地去。

祝明亮越想越美,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当中了,甚至都不知道双脚是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的,直到听见一声急促的刹车后,他才感觉到胸口和脸火辣辣的疼。

“不要紧吧?”车上匆忙下来一个中年人,关切的问道他。

祝明亮艰难的从车上爬了起来,胸口钻心的疼,估计是断了几根肋骨,脸上的血更是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没事!”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围观上来。

“你伤得这么重还是去医院吧!”

“不,我很好!”祝明亮果断的拒绝了中年人。

“不行,你还是去医院吧!”中年人坚决的把他扶上了汽车,祝明亮在慌张了半天之后忽然摸到了裤兜里王耀文的身份证,“对啊,祝明亮已经死了,现在自己是王耀文了!”他暗暗高兴了一下,却被一口热血呛得昏了过去

“我昏迷了多久?”祝明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病房里,只不过这次他是一个病人。

“三天了!”一名护士漫不经心的换着吊瓶答道。

“哦!”祝明亮转了转脑袋,忽然觉得脸被绷得厉害,正要摸摸脸怎么了,却被护士一手拉住了。

“你刚做完整形手术,不能随便乱动。”

“整形手术?”祝明亮仔细的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好像自己的脑袋扎进了车里面,被挡风玻璃划伤了。

思索起见,他听见了一阵响亮的皮鞋声,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走进了病房。

“祝大夫。”护士匆忙到了个招呼。

“怎么他也姓祝?”祝明亮奇怪的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大夫,那人的脸虽然被口罩捂着,但那双眼睛却让他似曾相识。

“你先出去吧,我要给病人做个术后检查。”大夫对着护士摆了摆手让护士走了出去,偌大的病房里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那名大夫一直盯着他,却没有丝毫要做检查的动作。

“大大夫,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祝明亮被大夫看的不舒服,连忙问了一句。

大夫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转到了耳后,拉下了口罩的带子。

“就这辈子!”祝明亮大叫起来,因为他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李文杰的故事随着最后的一句话戛然而止,在我还似懂非懂的时候,乔林江站了起来,看来他也有个故事要讲个大家了,而讲完故事的两个人站了起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四百四十二章 同学会 (六)…

(给大家道个歉,由于现在忙着写论文,更新可能会慢许多,下周末论文写完一定加快更新报答大家的支持)

乔林江从桌上端起杯白水一饮而尽,众人的目光全都从离开的两人身上转移了过来,白水的滋润似乎让他的声音不那么尖利了。

“这个故事是关于我一个朋友的”他警惕的看了看肖慕,才又慢慢的讲了下去。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好运,因此人们便创造出来了种种能带来吉运的物品,诸如好运符,幸运环之类的,但谁都知道那些只是人为求一种心理安慰所制造的,本身并不带有某种特殊功效,人的运气往往是从出生那一天就决定了的”

朋友说这些话的时候正躺在一间无菌病房里,全身缠着绷带,很像是电视里的木乃伊,昨天的那一场火灾让他失去了一切,心爱的妻儿以及他曾经最为自豪的面貌。

“你别说太多话了,医生让你好好休息!”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叫我进来告诉我这些,但作为一个朋友,我还是希望他可以好好休息,尽早康复起来。

“我我现在已经不行了,但是我我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信任的一个人”他慢慢将手抬起来指着我,“没出事之前,巴结我,和我称兄道弟的家伙一个也没来,来看我的居然是你这个和我很长时间都没联系的人,还这么远所以,我觉得你是个值得我信任的人。”

说起来我也有些汗颜,要不是正好出差我也不会来到朋友的这座城市,来看他也只是仅限于一种同情,我还是打断了他,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注定是个倒霉的人,出生的时候刚好是火年逢水时,甚至连后来父母给我请来的算命先生都说我天生凶相。”

“那些都是迷信,不然你现在怎么可能这么成功?”话刚脱口,我才看到朋友的现状,于是暗暗痛恨自己的一时失言。

“不对!”朋友的脑袋微微的动了动,像是在摇头,“在没有转运之前,我完全是个倒霉蛋。”

我没有再打断他,因为我觉得他会讲下去,而且这可能会是我的一个契机。

“父母在知道我是个倒霉蛋之后,对我很是失望,于是过了不久他们又生下了弟弟,弟弟是个天生便聪明伶俐的孩子,很招父母的疼爱,为了让弟弟不受我这个倒霉哥哥的影响,我被规定不许和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许呆在一间屋里,甚至让我连一下都不许碰弟弟,亲生兄弟的命运被一个所谓的八字弄得天壤之别。

初中毕业之后,我就被父母送到外面打工,而我用自己汗水换来的工资维持自己生活其余的大部分都用在了弟弟读书的花销上面,就在这种情况下我内心天平的偏差开始越来越严重了。

“而一切的改变源于一个事情”乔林江又停了下来,眼睛微微斜了斜,等他继续讲起来的时候语气开始有了些许急促。

那是我十九岁生的晚上,我和几个相识的工友到一家小饭馆喝到了几乎不省人事的地步,在回工地的路上,我们大家的脚步不约而同的停住了。

虽然是八月的夜晚,今天的天气倒也还算凉爽,按照常理这个时侯应该是百无聊赖的人们出外散步的时间,可出人意料的是道上空荡荡的,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什么生灵了,偶尔经过的一只野猫也只会让气氛更加恐怖

第四百四十三章 同学会 (七)…

“不会遇到鬼吧?”酒精让我的大脑有些混乱。

“大半夜的不要说什么鬼不鬼的。”一个工友赶紧用手将我失控的嘴巴堵住,怕我再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今天好像好像是七月半啊!”我的嘴刚刚停下,不知道谁又小声低估了一句,这下子所有人的酒差不多都醒了。

“毛子(我的小名),你过得是阴历还是阳历的生?”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我。

“农村不是都过阴历吗?”我小心的说了一句,没想到这句话刚一出口,离我最近的一名工友匆匆向边上移了几步。

“怎么了?”我有些大惑不解。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像是躲鬼似的朝后挪了几步。

“灾星!难怪最近打牌手气老是不好”脾气最暴躁的那名工友吐掉了嘴里的牙签,指着我大声骂道。

这一句就像是炸药的导火索一样,所有人都开始隔着一段距离骂着我,几乎将他们最近所有的倒霉事情都怪到了我的头上,而我只能默默地在原地站着,承受着他们冷言冷语的骂声。

在他们将他们尽可能想出来的脏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后,他们像是骂累了,互相搀扶着走到了街道的尽头,消失掉了。

偌大的街道上顿时只剩下了我,刚才唯一的那一点生气也立刻变成了死寂,昏暗的路灯下,我更感觉自己像鬼,一个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的孤魂野鬼。

“卖娃娃,好玩的布娃娃”一个干枯的声音就像是一瞬间从我背后出现了,我转过头去,身后的那根电线杆下面,一个矮瘦的老婆婆慢慢的放下了背篓,从里面不慌不忙的取出一张蓝布铺在地上,一边铺嘴里一边吆喝着。

我来回看了看四周,这里除了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老婆婆选择这里来卖东西,无疑是令人费解的想法。

“布娃娃,好玩的布娃娃”一会儿的功夫,老婆婆已经将蓝布铺好,又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不大的娃娃放在了那张蓝布上面。

“还只卖一个?”我好奇的看着她,开始怀疑老婆婆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

“布娃娃,好玩的布娃娃!”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零三分,谁又会在这个时侯摆地摊卖东西呢?而且就算生意再好的人这个时侯也应该收摊回家了,不然偶尔出现了一个小流氓就足以让他一天的辛劳化为乌有,想到这儿,一丝怜悯流进了我的身体里,我朝着老婆婆的地摊走了过去。

可是一种异样很快就让我感觉到了恐惧,老婆婆的地摊离我明明只隔着两盏路灯的距离,可是无论我的脚步是快是慢,我却发现自己永远走不到她哪儿去,那两盏路灯的距离仿佛一道永远难以跨越的天堑,让我只能愣愣的站在一边。

“鬼打墙!”我忽然想起农村里的一些说法,再加上今天刚好是七月半,天啦,我居然犯了大忌!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我的酒彻底醒了,我不禁打了个寒噤,一边心里默念着观音菩萨保佑,一边紧闭着双眼转过身去。

“好玩的布娃娃,不买一个吗?”刚转过身去,我又听见了老婆婆的声音,不过这次声音不是来自于我的身后,而是我的正前方

我睁开眼睛,老婆婆和她的娃娃居然出现在了我前面的路灯底下。

“买一个吧!”老婆婆将娃娃从布上拿了起来,在我的眼前晃了晃,这是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女孩子,旗袍是用丝绸做成的,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得很精致,而娃娃本身就更不用说了,扎着一对羊角辫子,皮肤和真人的没什么两样,甚至在脸颊还留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眼眼大大的,流露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买一个吧,她可以替你改命!”老婆婆扬着娃娃朝我又说了一句。

“多多少钱?”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冲动,嘴巴又像是不听使唤了。

“不要钱!”老婆婆将娃娃放下,将骨节分明的手摆了摆。

“不要钱?”我有点不敢相信,可是老婆婆已经将娃娃用蓝布包好递到了我的手上。

第四百四十四章 同学会 (八)…

娃娃的质地的确很好,虽然隔着一层蓝布,但我接触到娃娃的手却在不停地向我的大脑传递着兴奋的信号,我甚至怀疑这个娃娃是活生生的人

“把她送给运气比你好的人”接过娃娃的那一刹,老婆婆干瘦的右手忽然紧紧抓住了我抱着娃娃的手腕,捏的我钻心的疼。

“送给别人?”我有些疑惑,我对这个娃娃在一瞬间已经产生了种说不出来的喜欢,如今却听说要把她送给别人。

“你必须这么做!”老婆婆露出了有些发黄的牙齿,阴冷的笑了笑。

我就这么拿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娃娃准备往回走,一路上我也不知道揭开蓝布看了娃娃多少次,等我赶回工地的时候工棚已经从里面插死了,任凭我怎么敲门也没有人开,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娃娃来到了空旷的工地上。

夜色正浓,星星也似乎变得慵懒起来,暗淡暗淡的,我从衣袋里摸出了一包廉价的香烟,细细数了数然后小心的抽出一根点上,想借此来打发这个漫长夜晚里的睡意。

“哥们儿,兄弟手头最近有点紧,你是不是给赞助点儿?”烟还没抽几口,一把冰凉的匕首就压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一紧张将手上的娃娃和烟都掉在了地上。

“我只是求财,大家配合一点对谁都有好处!”他抽过匕首在我眼前晃了晃,接着从背后走到了我的面前,另一只手开始在我衣服上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不过他找到我也算是他的失败了,因为今晚上的那顿饭已经将我身上的钱花的差不多了,估计我现在身上的钱还没他的多。

“就这十三块钱?”他用打火机照了照从我身上搜出来的那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有些不甘的问道。

“还有半包烟”我愣愣的答了句,将烟逃出来递了过去。

“去你妈的!”烟还没有递过去,他的一大脚便朝我肚子上踢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重重的踹到了地上。

“他妈的,老子还是第一次遇到比我还穷的,还想宰上几头肥羊就他妈不用去玩命塞车了,没想到遇上你这么个穷鬼!”他又朝着我身上猛踹了几脚。

我满脸是血,疼痛从四面八方朝我的大脑里面汇聚着。那家伙从我的手上把电子手表摘了下来,又朝着我踹了一脚。

“这他妈是什么?”他忽然停了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

我努力将已经有些肿胀的眼睛睁开,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打火机的光芒照在另一只手的娃娃身上。

“这他妈是你的?”

“嗯!”我挣扎着点了点头。

“妈的,一个臭打工的还弄个这么好看的娃娃,我看还值几个钱!”

“不要”

不等我说完,这家伙已经带着娃娃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拖着胀痛的身体慢慢的靠在了不远处的一根水泥管上,零碎的记忆在我眼前飘忽着,我看到十几年来父母对自己的冷淡,看到了全村人对我的漠然,看到了工友们对我由好变恶地全过程我忽然觉得脸上湿湿的,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还是从头顶流下的热血,那个晚上成了我一生中最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回到工地休息了不到半个月之后,为了生计我又不得不压着还没痊愈的伤势开始一天超过十个小时的工作中,可即便是我再怎么努力干,老板还是扣了我整整二十天的工资,而我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的过下去。

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我闲着没事到了大街上乱逛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一条平时不怎么经常走的路上,天很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但是不远处还是围了一群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回事?”我没挤进人群,只得拉着旁边一个头发染的金黄的小伙子问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车撞了,没技术硬说自己是飙车高手!”小伙子吐了口唾沫,鄙夷的说道。

我看了看人群,这些人像是一群混混,他们都穿着奇装异服,头发也无一例外的染上了颜色,想到上个月的被抢经历,我开始有些后怕了,准备抽身离开。

第四百四十五章 同学会 (九)…

“哎呦,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啊?”从人群中心传来的痛苦的呻吟声让我稍稍停住了准备离去的步子,我努力的斜着眼睛从人群的缝隙里朝里看了看。

汽车的一头已经扎进了一堵墙里面,车门无力的敞开着,一个身材不算魁梧的中年人用一块毛巾捂着脸,鲜血渗过毛巾将他的手染得红红的,但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这个人的伤势,而是静静地坐在他座位旁边的那个娃娃

我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个受伤的家伙便是一个月前抢我的那个混混了,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不禁大呼起过瘾来。

剩下来的便是如何取回这个娃娃了,她那充满魔力的眼睛似乎在看着我,要我将她赶快带离这儿。

可是周围这么多的混混,我总不可能直直的走进去吧?

但是一切就像是早已经被编排好的戏剧一般,适时响起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的寂静,也将那帮围在一起的混混驱散开来,他们就像是一群受惊的小兽一般朝着街道的两头蜂拥而去,就连那个受伤的家伙也被他们半拖半搀的带了回去,现场只留下了我和那辆破车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和我隔着一条街,如果警察到了的话恐怕,恐怕这个娃娃就会被当做证物永远的封存在公安局里,到时候要取就更是困难了,我不愿再想下去了,匆忙跑到了车门前边小心的绕过那滩血迹,将娃娃拿回到了手上。

娃娃并没有什么改变,就连衣服也没有被一丝污染,除了原来包裹她的那匹蓝布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之外,她就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一样,而我的心也随着双手抱着娃娃的那一刻得到了这一个多月以来久违的平静。

“但是今天想起整件事情,我倒是希望当初并没有取回她!”朋友停顿了一下,轻微的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懊悔和无奈。

我带着娃娃回到了工地,大家本来就已经对我爱答不理的了,而这次我又带了个女孩子才玩的娃娃回去,他们便更是觉得我异样了。

那个夜晚我是抱着娃娃睡着的,娃娃的皮肤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摸着的感觉很舒服,就像是摸在一个皮肤水嫩的少女身上,那个晚上我有了青春期以来的第一次冲动

第二天我自然起来迟了,大家都去上工了,工棚里显得空荡荡的,我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娃娃本来焦急的心情居然平静了下来,看着这个娃娃我甚至宁愿这一天的工资被扣掉也要和她多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什么在我的眼里都变得那么的不屑,我就像是一个处在热恋中的痴情小伙子一样。

我不紧不慢的下了床去,准备先将湿掉的内裤换下,简陋的木柜被吱的一声打开之后,我从里面抽出了一条内裤,一张小纸随着内裤的被抽出轻飘飘的从衣柜里面掉了出来。

我放下内裤,将纸捡了起来,原来是我前几天买的一张彩票,当初我也是买张玩玩的,像我这么倒霉的人要中奖起码得下辈子。

我转头朝着娃娃笑了笑,将彩票揉成了一个小团准备扔掉。

“你今天的工资是不是不想要了?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一阵广播调频的声音传进了屋里,我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被重重的炒了个栗子。

我愣愣的转过身去,工头正拿着收音机一脸怒气的站在我面前。

“我这不是正要去嘛!”我两下套上裤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工头的怒气未平。

“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干了?不相干就”没等他的滚字出口,一个无比温柔的女声便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观众朋友们,本期的双色球二等奖号码是08,03,13,19,24,32,特别号码是11”

第四百四十六章 同学会 (十)…

对彩票一向热衷的工头立刻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他一把抢过我手里那张已经揉成一团的彩票,之看了一眼便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行啊小子,运气可真不错,这二等奖一注也有两万多呢。”

我愣了愣,将眼睛瞪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这两万块就像是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几乎把我砸蒙了。

“可惜啊,你才买了三注,要是多买几注的话就更好了。”工头说完,又是一阵不住的惋惜。

我回头看了眼靠在床上的娃娃,她的嘴角像是忽然翘起来,给人一种她仿佛在笑的感觉,而我也很自然的联想到了老婆婆将娃娃给我时候的话来。

“把她送给运气比你好的人”

现在只是被一个混混抢走,我就开始转运了,那要是给其他人的话说不定

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来,他从小他就特别受父母的疼爱,而且聪明伶俐什么都一点就通,小学甚至跳了两级我越想越有味道,又记起他的生就在半个月后了,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了。

“你把娃娃送给你弟弟了?”

朋友的头微微点了点,送出娃娃的一个月后,我便意外的在街上遇见了我现在的妻子,那时候她正在被几个小流氓调戏,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了上去,就这样我们认识了,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市里最大的一家房地产公司老板的独生女儿,我们相爱了,而关于我弟弟的死讯就在妻子接受我表白的第二天传到我的耳朵里

赶回家的时候,父母已经哭成了泪人,弟弟盖着白布被平放在了屋子的正中央,他的胸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显得高高的,我猜也没猜的就知道那肯定是那个娃娃。

弟弟从死到被埋葬的那一刻始终抱着那个娃娃,村里几个成年汉子都没办法将娃娃从他的手里夺出来,无奈之下父母只得将他和那个娃娃埋在了一起,关于弟弟,我的记忆并不是很多,但他出殡的那天我却记得很清楚,天是灰蒙蒙,就像是我父母那满脸泪痕的老脸一样。

弟弟去世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的父母也因病相继去世了,悲哀之余我的事业却有了巨大的起色,我和妻子订婚后入赘到了妻子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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