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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天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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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露出胸口大片的春光,让雷震心里为之一悸,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

唐影抿着嘴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情不自禁的掳我?”问题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这个问题才是她最在意的,他爱的是水月还是自己,她要雷震亲口告诉她。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诶…很特别…”雷震支吾着,脑中快速的组织着语句,她想要的这句话怎样想怎样别扭,怎样说都说不出口,“诶…我就想着一定要…得到你!”

“为什么想得到我?”唐影穷追猛打,一翻身,跨坐在雷震腿上,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雷震的脸。

“因为…因为……”雷震一阵紧张,因为唐影的跨坐,一双修长的腿从外套中露了出来紧靠在他的腿上,胸口的衣服也因动作拉开至胸口,强烈的诱惑使雷震的喉头一紧。

“因为什么?”唐影的视线被雷震上下滑动的喉结吸引了过去,调皮的用手指摸了摸,半响也没听见雷震的回话,一抬头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盯着她,那目光简直就像是逮着猎物的狼,害得唐影的心漏跳一拍。

“因为你偷走了我的心,因为我爱你……”雷震的勾起唐影的下巴,“比任何人都爱……”这句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话终于说出口了,现在他要他的报酬。

“骗人…”唐影看着雷震的脸越来越近,呼出的浓重气息拂在她的面颊上,那双眼睛离她越来越近,颜色越来越深,她甚至能在那双眸子里看到慌乱的自己。

“为什么说我骗你?”雷震轻咬唐影的下唇,双手扣紧她的双肩,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

“水月说,你和她夜夜缠绵……而我呢,你却不碰我…”唐影的心如小鹿般乱撞,这样的雷震她从没见过,他怎么了?

“她还说什么?”雷震有点心不在焉,全部的目光被那张慌乱的脸所吸引着,他的手扣紧唐影的背部,迫使她的整个身子靠在他的胸前,唐影柔软的胸部紧贴在雷震结实的身体上,让他的呼吸不禁又加重几分,那层隔着肌肤的薄薄布料在他的燃烧下似乎要化为乌有……

“她说…我们没有坦诚相对过…就不是爱……”唐影的双手抵在雷震的胸前,那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如炭火般让她觉得灼热无比,有力的心跳从她的指尖传到心房,“你…和水月……”

“嘘…不要提她…”雷震吻上唐影的嘴唇,细密而缠绵的延伸到她的脖子和胸前,一手拉下她的衣服,“看,我们不是坦诚相对了吗?”

“雷震……”唐影有些害怕不敢看雷震的眼睛,颤抖着身体任由他摩挲着滚烫的肌肤,这就是爱吗,让她颤抖着有几许期待有几分害怕……

“主子!”门外响起了几声叩门声,空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一室的缱绻……

“何事?”雷震的唇停在唐影的颈边,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嗓音道。

空空沉默了几秒,道:“唐毐那边有所动静……”

雷震皱眉,深吸几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欲望,拉起唐影的衣服,将她抱到床上,在她眉心印下一吻,“等我回来。”随即穿上外套走出门去。

第八章  引狼入室(3)

唐影蜷在床上,一颗心突突的还跳个不停,肌肤上残留着他沐浴后的味道,让她的心胀的满满的,她知道他是爱她的,虽然她还不完全明白爱是什么……

雷震随着空空一起来到了“闻香楼”的第三层,夜晚的四方镇黑得怕人,好在第三层的楼栏四周挂了不少灯笼,在这样的夜里如点点繁星勉强照出周边的景色。

“雷兄。”魏子源早已在靠湖的那一旁等候,看见雷震和空空到来起身相迎,在昏暗的灯光下瞅见雷震嘴唇上的伤,不由得坏笑着揶揄道:“雷兄,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啊!”

雷震尴尬的摸摸嘴唇上的伤,那个小野猫,想想她的甜美又不禁莞尔,伸手拍拍魏子源的肩头转移话题道:“唐府有什么变故,这个时候还将我叫来?”

“诶,看来是坏了你的好事了。”魏子源不吃雷震那一套,一双桃花眼上上下下将雷震打量了一番,“你该不是已经……”

“咳咳…”空空干咳几声打断魏子源的话,解了雷震的尴尬,乘机转移了话题,“京城传来的消息,唐毐的义子将唐府军备的三十万石粮食全部转移赈济灾民,唐毐已经下了追杀令,谁抓到他赏金万两,提供消息者赏金百两!”

魏子源顿首,前些时日他已收到易一泓的飞鸽传书,对这些事情早已知晓,此刻空空的消息证实他所言非虚。

“唐毐的义子?是何许人也?”雷震略一思量,这样的男儿如此体恤民情,甘冒掉头的风险做出这样的惊天大事,如有机缘倒想结交一番。

“唐毐的义子叫桑格,是他部将桑槐之子,桑槐早年丧妻,十年前鹭岛战乱时又以身殉国,只留下这一独子,唐毐膝下无子嗣便收了他作为义子。”空空接着说道。

“派人打探桑格的下落,着人保护!”雷震佩服这样的人,在那群虎狼窝里还能不泯灭良心,“空空,你暂留四方镇,这是通往大漠的必经之路,如他们找到桑格你在这里还能有个接应,到时候你引追兵入大漠,将桑格带到‘灵蛇宫’!”

“是!”空空顿首。

与二人商量完雷震回到房间却看见唐影蜷成一团,已沉沉睡去,雷震摇头苦笑一下,拉过被子刚给她盖好就听见轻轻的叩门声,拉开门一看水月双手捧着衣物站在门外。

“主子,小姐落在我那里的衣服。”水月将衣服递给雷震,偷着睨了他一眼,却未看见任何反常之处,难道他没看见唐影胸前的印记?!

“水月,你说了不该说的话!”雷震微怒,转头看了屋内一眼,反手带上了门。

“主子,我……”水月低下头喃喃不语,转而抬起头啜着泪水看着雷震。此刻她的心似刀割一般,那个小丫头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对她发火,可想在他心中她拥有多么重要的地位,而她呢,在他心中不过是他暖床的工具罢了,而这个职位还是自己苦苦求来的,何其悲哀!

“你记不得我说过的话了吗?”雷震伸手捏住水月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发怒的眼睛,“如果你再犯一次就离开我!”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月,丢下怆然涕下的她进得门去。他不想这样对待水月,然而他明白如果没有狠下心来毁掉她心中的一丝期望,那么他更是毁了她的人生。

和衣上床,将丫头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想起那一幕旖旎身心不由得沦陷于炙热之中,深吸一口气却又舍不得放开怀中的美好,罢了,今夜又将是个不眠夜。

厢房外,水月移步,沈纪昀窥看,看到的满是心酸……

第八章  引狼入室(4)

天明众人上路,在钱来的准备下,物品储备丰富,随行两匹马和三匹骆驼,两日便进入平沙莽莽黄入天的世界,行得五日,但见蜿蜒的金黄沙丘在炙热得发白的阳光下蕴育出一圈圈七彩光环,一袭袭热浪在无边的地平线上虚幻的笼罩着景物,周围的景物周而复始,如不是身后一串串脚印标识出他们的踪迹,唐影甚至以为他们在原地踏步,一股热风袭来,吹起黄沙,几乎让她迷了眼睛,灼热的沙粒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竟然有几分烫,拉紧面纱,看着左前方的雷震,黑色无扣的羊皮坎肩下,结实的腹肌泛着古铜色的光,宽大的裤管下一双铆钉镶嵌的小牛皮靴子跨在马腹,黑色的宽大披风随风鼓动着露出腰际锁链型的宽幅腰带,一把黑色刀鞘的马刀斜斜的挂在腰际,这样的男子是这样的适合大漠,他的神情怡然,丝毫没有被这恶劣的天气所影响,扬起的黄沙散落在裸露的肌肤上,一抖缰绳纷纷散落,拿起羊皮弧形水壶,仰头喝下一口,晶莹的水珠从爬满胡茬的下巴滚落到结实的腹肌上面……

唐影出神的看着,这样的男人融合在这片黄沙中,竟是那样的动人心魄。一声婉转而嘹亮的鸣叫从天空传来,他伸出手臂放在眼前遮挡住刺眼的光线,手臂撩起黑发露出银质的耳扣,闪着星芒般的光,他眯着眼睛看看发白的天空,一只海东青在众人头顶盘旋,从马鞍上取下护臂戴在右手,吹响挂在脖子上的一只鸟笛,海东青围着众人盘旋了一圈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雷震戴着护臂的右手臂上。

雷震拿下它脚上绑着的小竹筒,一震臂,海东青展开双翅重回蓝天。他展开纸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转头对身旁的魏子源笑道:“空空找到桑格了,在四方镇激战了一场,看来过不了多久追兵就要跟着他们来大漠了。”

“哦?!”魏子源一挑眉,“看你说得这么轻松,看来是很有把握甩掉追兵了?”

“甩掉?”雷震哈哈一笑,马鞭一挥指着前方隐约的沙堡,“你知道,前方是何地吗?”

“两年前你我曾在大漠一个小城中痛饮,难道前方就是此处?”魏子源讶然,“两年前来此处周边,不断有路过商旅,如今这一路走来除了走兽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子源,你可知为何?”不等魏子源回答,雷震便笑道:“那处小城是‘追魂’的第一道屏障,隶属我们的势力范围,四方镇事发我便下了封锁令,严控小城往来人员,现在这座小城防范严密,除了‘追魂’的人再无其他人员往来,如是追兵前来,又岂能容他全身而退!”

“‘追魂’的势力竟然延伸得这么远?”魏子源一怔。

雷震笑而不答,转而又道:“小城中的驻兵不多,但熟悉大漠环境,灭掉上千追兵也不是问题,我们天黑前务必进城,好好休整一番,部署兵力等着大战一场,让你看看为兄的手段!”

魏子源暗暗心惊,追魂的势力之广,这些时日所了解的已远远超过当初预计,事成之后如雷震不能为他所用,必除之!

“走!”雷震长啸一声一挥马鞭,黑马扬蹄带起一幕黄尘向沙堡方向疾奔,余下四人紧跟其后,留下沙地一串凌乱的蹄印。

放飞海东青,空空靠在树上喘了口气,再看看身旁靠在树上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桑格,他伤得不轻,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在极度缺水的情况下泛起白色的皮屑和壳,一双眼睛布满红红的血丝,右手紧紧的握住腰间的剑把,警惕的看着空空。

“为何救我?”桑格声音沙哑。

空空未答,递过一个羊皮水壶,桑格一把抓去,盯着空空看了几秒,缓缓放开紧握着剑把的右手拔开水壶盖子一阵痛饮,喝得撑不下了倒提着水壶从头顶一淋而下,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用手一抹脸上的水珠,“你是谁?”

“救你的人呢?”空空皱眉,他并没有回答桑格的问题。雷震走时特意将他留在四方镇,就是知道桑格如想活命必入大漠,四天前空空得到密报,桑格被捉正押往京城,便在短时间内调动人手劫了囚车,双方人马相约四方镇城外汇合,这日,当他在城外相约地点徘徊时却只见桑格一人衣裳褴褛狼狈的被追杀……

“死了,都死了!”桑格从地上拔起一根芨芨草,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来涂抹在伤口上,他回答得那么轻松,仿佛是有人在问他‘你吃过饭没有?’

“唯独你活下来了?”空空拍了下光光的脑袋,冷不丁的转过身卡住了桑格的脖子,将他狠狠的抵在身后的树上,凛然道:“他们都是一流的高手,总共十二人,连消息也没有传给我就都死了?”

“咳咳咳…”桑格被卡得差点断气,使劲咳嗽几声,眼角带着讥讽的神色看向空空,“你知道追兵是多少吗?两千铁骑,一人一口唾沫也得把你那十二个人淹死,更何况他们用强弩!”

空空的手因桑格的话一颤,慢慢松开,不可置信的看着桑格道:“两千人抓你一人,你唬我?”

桑格撇开空空卡着他的手,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脖子,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空空,“你是何人?”

空空沉默半响从怀中拿出一枚追魂令扔到桑格身上,桑格拿起来对着光亮细细的看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追魂’?!你们什么时候转性改杀人为救人啦?!”

空空不语,他没功夫跟毛头小子耍嘴皮子,俯身捡起地下的羊皮水壶转身就往镇子方向走去。

“喂,你去哪儿?!”桑格问道,救了他就这样把他扔这儿?

“你如果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等我回来!”空空头也不回跃过前方荆棘丛生的灌木,几个起落消失在桑格的视线内。

两个时辰后……

空空牵着两匹马两匹骆驼出现在桑格面前,看着他依旧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着他,便从骆驼的褡裢里取出两块饼扔给他,顺手拿了刀伤药蹲在了桑格面前,“快吃,追兵早晚找到我们,我们要尽快进入大漠!”说着抓紧时间为他身上和腿上的伤口上药,包扎,伤口的痛终究抵不过饥饿的难耐,桑格狼吞虎咽的吃着,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处理伤口时的疼痛,只怨爹娘少生了一张嘴。

“走了!”空空抬头一看天色,正午时分,追兵也是要吃饭的,利用这个空档先走一步,否则迟一分恐怕城都出不去。

桑格抓起还未吃完的半个饼揣在怀里,翻身上马,刚坐好,一件黑色的斗篷罩到他身上,穿好斗篷随着空空的坐骑入城,城中果然已开始严查,地上滚落的水果和商品意味着追兵已在城中肆虐,心无旁骛直向东门驶去,门口已设立排查岗位,十来个人来回巡视,搜查过往行人,车辆,城门两旁张贴着桑格的画像,一个千夫长正指着画像向来往百姓大声吆喝着。

“怎么办?”桑格提马靠近空空低语道。

“小喽啰,挡路者杀!”空空习惯性的拍拍脑门,看了看来往的士兵,不是追杀桑格的那队人装束,想必是追兵暂时休整,借助小镇的兵力设卡,“牵好骆驼,那是我们的命!”

“走!”空空一提缰绳,马儿慢慢加快速度,临近关卡时速度骤然增快,惊吓了道路上的商旅,在一片嘈杂声中空空挥刀斩杀了几名抽刀的士兵,带着桑格冲出四方镇直向大漠方向奔去!

第八章  引狼入室(5)

沙堡城中,一豆灯光下,雷震展开手中的布条:追兵约两千,强弩随身,行径大漠六日,已是强弩之末。

这些时日,空空一直与他保持着联系,根据空空提供的讯息他早已布置好人马,明日将是他们的末日!

“为了一个桑格竟然出动两千铁骑追杀,成本是不是大了点?”魏子源冷得裹紧了身上的皮袍,沙漠的温差着实很大,让他最近有点水土不服,看了看依然坎肩披风着身的雷震,不禁佩服不已。

“你的意思是他身上还有什么……”雷震挑眉,他也觉得唐毐这次动静太大了,难道桑格身上带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魏子源点头,与雷震相视一笑,答案就在明日!

空空与桑格骑着骆驼在大漠中疾奔,两天前骑马,到了沙漠便换骑骆驼,这样的利用率自然比身后的追兵速度快,更何况那支铁骑全副武装,在这样炙热的沙漠中铁制的盔甲会烫得他们浑身起泡,沉重的护甲会使马儿在松软的沙漠中迈不开脚步,没有充足的水源会让死亡随时跟随在他们身边,相信这支在大陆上称霸的铁骑现在已是人困马乏了。

“三十万石粮食很值钱啊!”空空拍了拍光头上的黄沙睨了桑格一眼,唐毐会为了三十万石粮食派铁骑锲而不舍的追了他半个月?那这些粮食未免也太值钱了。

“我们到哪儿?”桑格装作未听见,问道:“你觉得在大漠上瞎转悠就能甩掉追兵吗?只会甩掉我们的脑袋!”

空空冷哼一声,也装作未听见他所言,鞭子打在骆驼的臀部,骆驼吃痛疾跑起来将桑格甩在后面。

老家伙!桑格嗤之以鼻,像没事人一般紧随其后。

黄昏时分二人站到了沙堡城下,雷震和魏子源从城中迎出,魏子源虽贵为皇子,但早年开始游历四方,因此在朝官员很少有人认识,而桑格虽是唐毐义子,在朝中也只有爵位而无官职,所以两人从未碰过面,更别说认识了。匆匆见面,互道姓名,桑格才将眼前的魏子源与唐毐口中的黄口小儿画上等号。

四人人正寒碜之时,唐影一脸惬意从城外骑马归来。

“丫头!”雷震拉住马缰,斥责道:“我一不注意你就偷溜出去,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唐影嘻嘻一笑,从马上跃下搂住雷震的腰,将小脸贴在他胸口,没有辩解没有撒娇,就这样靠着就让雷震的心化了,宠溺的为她拂掉头发上的黄沙,搂着她靠在身侧。

这个女子便是唐影了,桑格的目光快速的打量了她一番,早些年在唐府后院匆匆一瞥,清纯得如白雪般的女子曾让他惊为天人,如今见她,更多了几分妩媚……唐影和唐毐的关系他已尽知,他也明白唐毐无血脉无人继承家业的事实,如有朝一日,他得以大统是否会传位给他呢?咬咬嘴唇,伤口干裂的刺痛拉回他越走越远的心思,跟随众人走进城去。

第八章  引狼入室(6)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沙堡城在雷震的命令下点亮了所有的灯光,熠熠生辉的光在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中宛如一盏明灯。

那两千人的铁骑确如空空猜想的那般狼狈,没有沙漠行军的经验,刚进大漠两天便已损失了百人,炙热的天气使他们丢盔弃甲早已没有了“铁骑”的威风……若不是唐大将军下的死命令,让他带领这支老弱病残的“铁骑”席卷大漠,找到“追魂”的巢穴,他早就逃之夭夭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他这个断了一只手的校尉怎会有这个命来带领大将军引以为傲的“铁骑”,他明白他们是饵,却没有任何办法,他的家人还要在大将军的“庇护”下活命。

现在他们跟丢了敌人,在这要命的该死的黑暗里,在这到处都是陷阱的黄沙里像无头苍蝇般转悠……前几日的夜里他们都将马匹靠拢围在一起,升火驱赶野兽,将残留的铁骑护甲头盔口向上放在地上,早晨就会有晶莹的露珠,而正是这些露水维系着他们的生命,而现在,在大漠中已有六日,哪里还有可以点燃的物品来升火。下令召集众人靠拢,准备在这黑暗中忍饥挨饿的再度一夜,如今他们已有三日没有进食了,如果再没有食物得以为继,那他们就只会成为沙漠中的一具干尸……

“校尉大人,你看!”在那片黑暗里隐约出现一团光亮,仿佛灯塔般指引着他们的方向——是座城!那里有水有食物,到那里他们就得救了!

军队沸腾起来了,大家卯足了劲儿,不等校尉的命令拼命地冲向那团亮光。

“他们过来了,主子!”空空据哨兵打探的消息回报。当然这里的哨兵靠的不是眼睛而是伏地听音的本事。

“飞蛾扑火……”魏子源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一望无垠的黑暗喃喃自语道。

“熄灯!”雷震睨了身旁的魏子源一眼,大手一挥,沙堡城所有的灯光几乎在同一时刻熄灭,无尽的黑暗重新笼罩大地。

亮光没有了,短暂的沉寂后是无尽的恐慌,恐惧、焦急,慌乱爬满每个人的心,呼呼吹过的风声似乎也变成了妖魔的喘气声让人那么的寒颤与不安。几只火把被点亮了,零星的火光怎样也照不出应有的世界,他们向四周摸索着,绝望着,刚点燃的希望就这样被扼杀了,刚才的火光仿佛是沙漠中的妖魔与他们开的一个玩笑,玩弄着他们脆弱的灵魂,如果一开始没有这个光,他们哪里来的希望,而现在的绝望又从何而来?

“大家靠拢!”校尉在这片嘈杂声和慌乱中吼道,话音还没落,那团火光又亮了,大家高呼着,兴奋着全然忘记了危险,没有一人听校尉的话,往那团火光冲去,仿佛那里才能得到庇护,而他们却早已记不清那团火光刚出现的位置和现在是否有偏差。

“在黑暗中,人是这样的渴求光明,以至于像飞蛾一般…”魏子源看着沙堡城西面的火光感概道,太渴求一样东西,竟然忽略了它应有的位置,而一味的追求它的形态……

良久,惊慌的叫声,惨叫声在不远处响起,死亡的哀鸣隐约传入魏子源的耳朵,他明白那支“铁骑”奔向的是沙漠中死神的嘴巴——流沙群!想退吗?!已经太晚了,“追魂”的刺客们披着沾着荧光粉末的披风,挥舞着马刀从后方杀到,报仇吧,为死去的帮众们,虽然杀她们的不是你们,但你们却是他的“铁骑”!

第九章  计中计(1)

沙堡城外的战役很快就结束了,如果这场击溃战也叫战役的话。这仿佛是唐毐送给“追魂”的开胃菜,“铁骑”入大漠时两千人,经此一战片甲不留,无一人生还,跑在前方追寻“光明”的被“追魂”赶入流沙之中湮没,后方的士兵被隐藏在黑暗中的区区六十轻骑所斩杀,死得不明不白……“追魂”的部众点燃火把,在简单的聚拢马匹后,将尸首和盔甲丢入流沙群中,在沙漠,这些护甲全是累赘,只会增加马匹和人的负担,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多余的。

战利品只有马匹三百二十匹,沙漠枭雄们带着它们凯旋而归,回到沙堡城看见的是全城沸腾的部众,通明的灯火,为他们接风的宴会已经沿街摆开,醇香四溢的美酒遍城都能闻到,性感的边城女子扭动着火辣的身材像蛇一样纠缠在男人们的身上,在小城中央的空地上点燃了熊熊篝火,一个高大的男子如天神般站在篝火前面对高亢喧闹的人群向天空伸出右手,仿佛如魔咒般,沸腾声戛然而止,人群停止了欢庆自动的向篝火靠拢。

“沙漠是我们的,入侵者必遭灭亡!敬我们无畏的勇士!”雷震端起满满的一碗酒,略一昂首,仰头一饮而尽。

“敬!”震天的宏亮之声响彻寰宇,众人持酒满饮。

雷震随手抓起堆在地上的一坛酒为自己满斟一碗,环视周围的人群,沉声道:“敬我们死去的姐妹!”说完,将手中的酒缓缓的倒在地上。

“敬!”众人持酒倒入黄土,这份胜利的喜悦与地下的英灵共享。

沙地快速的吸收倒在地下的美酒,有如那一缕缕幽魂在天有灵与之同庆般。

玉娘,你且在黄泉之下观看,等我亲手将敌人的头颅一一奉上!

“狂欢吧,今夜是你们的!”豪气冲天的话语如擂鼓般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雷震转身,大步走进人群,猿臂一伸将在人群中笑嘻嘻的唐影扛在肩头,引得她几声尖叫,周围的人群见此情景口哨声四起,笑闹着簇拥着二人起哄。

“雷兄,你来见见桑格。”魏子源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拍拍雷震的肩膀。空空带着桑格回到沙堡城后,便着人照顾,由于一路疲劳所致,桑格吃饱喝足后便开始呼呼大睡,直到城中的欢庆声将他吵醒,才匆匆洗漱,换好衣服前来。

雷震转头一看,魏子源身后跟着一位明眸皓齿,面色白净的公子,虽身着大漠服饰,却无半分粗犷,感觉上与服饰有些格格不入,但与黄昏时见到的那个衣衫褴褛面带污垢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雷震放下扛着的唐影将她搂在身侧,挥手疏散簇拥着他们的人群,“三十万石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兄台真是勇气可嘉!”雷震拍拍桑格的肩膀,最后一下停在他肩上,慢慢加重力道。被两千铁骑追杀,没有几分身手的人怎可能全身而退,如此试探便可知是否有假!

桑格感到肩膀一沉,一股强力向他袭来,转瞬间心中思量了一番,便知是试探,立即运力相抗,两人一时无语暗自较劲……

“看追兵就可知,兄台在唐毐心中的份量,为了你的背叛出兵两千追杀,看来是想将你挫骨扬灰了。”雷震手中力道再加几分,口中也不松懈,看着桑格的额头上渐渐有了细密的汗珠,白净的面皮也涨红了起来。

桑格的嘴角好不容易勾起一丝笑来,却比哭还难看,他用尽全力抵御着肩上的强力,脚下的黄沙在重压下已渐渐下沉,背上也有了细密的汗水,雷震能在运力之际还能轻松与他交谈,而自己勉强才能挤出一丝笑来,已然明白他的武功要高出自己太多……

“兄台身为唐毐的义子坐享荣华,却能做出这番举动实属不易,着实让我佩服!”这番试探雷震心中已有数,他的身手虽无法和空空和自己抗衡,和沈纪昀倒是一个档次的,面对两千追兵虽有损伤但也不会致命,与他受伤程度相符,想到这里畅快的笑了几声,力道立减,手也从桑格的肩膀上放了下来。

桑格松了一口气,暗叹一声“侥幸”,如再多一分力他即刻站立不稳就要摔倒,深吸一口气站稳了脚步,对雷震抱拳道:“难怪‘追魂’如此强大,有雷帮主这样的人在,有谁敢妄动?!”

“承蒙抬举。”雷震对他一拱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人声鼎沸,我们那边详谈!”

桑格颔首,心中懔然,若不是义父想得周全,他不受伤稍重,怎可通过雷震的试探,看来他决非莽夫,自己行事必须万分小心,步步为营。

雷震转头用手勾起唐影的下巴,爱怜的为她掠过面颊上的几丝黑发,轻声说道:“丫头,我们有事详谈,你在这边喝酒欢庆,等会儿我便来寻你,可好?”

唐影一听好心情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每每谈事雷震总要支开她,她明白雷震不想她担心,只想让她在他的关爱下快乐开心,但他又怎会知道这样让她不仅不开心反而有很深的挫败感呢?她是单纯但不脆弱,她是不谙世事但绝对经得起风雨,她不是易碎的珍宝,而是能与他一起分担痛苦的伴侣。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唐影皱起一张脸,满脸的不悦尽写在脸上。

雷震叹口气将她的不悦当作任性,却不忍回绝,伸手刮刮她的小鼻子,“依你。”牵着她的手与一脸揶揄表情的魏子源带着桑格走到城墙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桌子旁。

第九章  计中计(2)

众人落座,雷震与众人刚斟满酒,就有一随从端上来一大盘的烤全羊,羊身通体金黄,肉香四溢,让人馋涎欲滴,异域的美食和醇香的美酒总能轻易拉近人之间的距离,还未谈正事,四人已是大快朵颐,调侃万千了。

“唐毐如知道你现在大漠与我们同饮,不知作何感受?”魏子源看着脸上带着三分酒意的桑格,有意将话题带到唐毐身上。

桑格一碗酒刚举到唇边,听得魏子源这样一说,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如不是义父一意孤行,置几十万灾民于不顾,导致生灵涂炭,我也不至于铤而走险私自盗运三十万石粮食……”言语间对唐毐的情义颇深。

“听兄台的语气对唐毐还是颇有情义啊!”魏子源打断桑格的话,睨着眼睛看了正皱眉的雷震一眼。

“兄台后悔了?!”雷震与魏子源对视了一下接着说道。

“人非草木,义父于危难之时将我收养,我甘愿一辈子都为他当牛做马,岂能忘恩!只是他的做法我不能赞同,因而跟他产生分歧才出此下策……但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三十万石粮食要将我置于死地,着实让我心寒……”桑格长出一口气,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闭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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