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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乘风录-一金寻者-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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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真是师父的儿子吗?”郑东霆忍不住开口道,“咱们做事也要讲个方式方法吧?若是白白上去送死,我怕九泉之下,师父真的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那大师兄,该怎么办?看着这些英雄好汉一个个被屠杀,我情何以堪啊?”牧忘川悲痛地说道。
“莫急,待我再恢复几成功力,到时候你我师兄弟齐心合力,做事便多一成把握。。。。。。”郑东霆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轰”的一声落在距他四尺远的地方,飞溅的鲜血喷了他一脸。龙凤论坛会员手打/按着他不放的鬼奴似乎也受不了这浓厚的血腥气,齐齐退后,用袖子擦了擦身上的血迹。郑东霆趁着这个机会,探头往前一看,却发现场中战死的乃是当日带领众塞外好汉加入天书大会的那个带鹰胡人。
“督红花!你草菅人命,不怕被天收吗?”郑东霆只感到一股沉郁的愤懑几乎要将他的以及压碎,他忍不住招起头大喝道。
看着郑东霆悲愤欲绝的样子,督红花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怎么,心痛吗?这些都是和你一样想要独步江湖、横行无忌之人。他们不在乎江湖规矩,不在乎他人的生死悲欢。他们只要逍遥自在就好了。江湖中,这样的人太多了,多到杀不尽、杀不绝。不过今日之后,所有的江湖人都要听我一个人的号令,想要逍遥自在,就会被我斩尽杀绝!”
郑东霆用手遮着额头,想要看清此刻督红花疯狂大笑的样子,但是从南天传来的阳光太过耀眼,他什么都看不清。他感觉到,督红花似乎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我。。。。。。我不是师父!”他怔了半晌,冲口而出。
“拿下他!”弓天影突然大喝一声。郑东霆身后的鬼奴立刻冲上前,重新将他按倒。
“师父去世一年了,她仍然这么恨他,莫非因为她仍然爱着师父,所以才恨得如此疯狂、如此刻骨。”郑东霆想到这里,冷汗一滴滴从额头上滑下,拼命转过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连青颜。此刻连青颜的脸上满是怜悯,似乎在为督红花和场上枉死的魔头们感到悲伤。
“这真是一笔永远算不清的糊涂帐!”郑东霆心里暗暗苦叹一声。
“下一个,二郎!”督红花在发泄完自己复杂的心情之后,情绪显得更加暴躁,连声音也失去了应有的冷静。
枪掌争锋 使 人 惊
从高高看台上飞落而下的二郎看起来比大郎和十二郎都更加普通,没有清奇的骨骼,只是一个四平八稳、普普通通的平常人。若非郑东霆几日之前和他有过交道,隐隐之中知道他乃是十二魔使之首,一见之下,恐怕也会对他掉以轻心。他老老实实从阄箱抓出一个纸阄抛给弓天影,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入场中。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手中没有带任何武器。
“公羊举!”弓天影打开纸阄郎声念道,念完之后将纸阄捏成一团,用力甩到地上,转头狠狠瞪了郑东霆一眼,似乎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郑东霆尸横当场。
公羊举听到自己的名字,冷峻的脸上露职一丝森寒的笑容。只见他昂然一振袍袖,掸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鬼奴手掌,长身而起。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号令百万帮众的年帮帮魁,此刻显得格外的孤单萧索。公羊举迈着沉稳的脚步来到石桌前,抓起一颗药丸,抛入口中,接着来到兵器架旁,一把抓住自己成名多年兵刃血龙枪,将枪一横,抱在怀中,盘膝而坐,默运内功。一盏茶之后,弓天影扬声喝道:“时间到了,公羊举下场经试!”
站在场中默默等待的二郎轻轻咳嗽了一声,朝弓天影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在乎多等一刻。
公羊举借着二郎多给他的少许时间,抓紧时间运转真气,一时之间他的头上云烟缭绕,紫气翻腾,一身龙蛇火息在顶门大放异彩,显示着他内功的全面复苏。当紫气将他的全身笼罩之时,他大喝一声,纵身而起,手中血龙枪在空中打了一个流畅的旋风转,“叮”的一声,重重杵在地上,玄铁制成的枪头爆出一蓬紫色火焰,映得公羊举一张脸紫中带青,分外诡异。
“火龙点灯枪!”场中的众魔头纷纷半带赞叹半带惊讶地叫了起来。
那二郎将公羊举血龙枪上的紫焰看在眼里,脸上露出由衷的愉悦,只见他左掌缓缓抬起,竖掌而立,掌心向内,掌背朝外,犹如要遮挡掌心的一簇火苗。而他的右手则伸指而立,戟指如剑,食指无名指剑拔弩张,其他三指曲如弓背。
郑东霆看着公羊举恢复了全身功力,忍不住把所有脱困的希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一转头看到二郎的起手式,不禁想要放声大哭。
魔门一百零八秘典之所以威震天下,主要应该归功于魔门八枝。这八门武功中有三门空手功夫,分别名为一线指、七煞掌、碎玉拳。这三门武功即便会一门,在武林中已经有了和各派宗师分庭抗礼的实力。历史上,只有天魔紫昆仑同时练成过这三门武功中的两门,却已经足以横扫天下。当年牧天侯传功时,特意嘱咐他临阵对敌遇到这三种武功,能跑则跑,能躲则躲,若是避无可避,只有各安天命。言下之意,他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破解这三门武功。
如今看那二郎,左掌的招式乃是七煞掌的开合式,右指的手诀乃是一线指的寸金式,此人既然能够同时施展指、掌神功,也就是说他左右互搏的心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这样可怕的一个人物,居然只是十二魔使中的一人而已,魔教的实力到底有多大,郑东霆委实不敢想象。
就在他对魔教诸使的武功胆战心惊,不知所措之时,竟技场上发出一声长啸,公羊举在气势汇聚到最高点时,义无反顾地提枪出手。一道赤红色的长虹穿云破日,瞬间来到了魔使二郎的眼前,分心便刺。众人看到这一记枪招都微微一愣拔草寻蛇?这是最基础的入门招法。这么普通的招数能挡住二郎惊天动地的杀招?
二郎身子朝左一侧,左掌一抬,挡在胸前,身子毫无怔光地朝前一滑,右指凝立如石像,蓄势待发。公羊举的血龙枪发出凄厉的啸声,转眼到了面前,这时二郎早已经侧身让开了枪招的锐势,身子沿着枪杆的方向滑进,右指上的千钧力道即将爆发。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第二杆血色的长枪突然在划空而过的惊虹中破影而出,宛若一只呼啸的蛟龙在空中弓成一个优雅的弧线,对准二郎的右眼狠狠啄去。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公羊举手中突然多了一杆血龙枪。
那魔使二郎显然没想到公羊举突然有此奇招,转头慢了一步,虽然右眼躲开了穿刺之灾,但是公羊举玄铁枪头上的龙蛇火息何等厉害,直将他的右脸燎出一片黑印。二郎闷哼一声,身子高高纵起三丈余高,绝了公羊举乘胜追击的心思,而公羊举长枪一敛,空中飞扬的两道红光凝为一束,严阵以待。
直到此时,郑东霆才终于看清公羊举刚才那一招的精奥所在。公羊举在使第一招拔草寻蛇之时,将龙蛇火息发于枪上,凝成一道血红的气罡,化为一条红线,破枪而出,乍看上去和血龙枪本身并无二致。实际上真正的枪身却隐在气罡之后,在看清了敌人拆解的招式之后再突然变招。
“好一招双龙点灯!”太行山二当家姬放歌大声喝彩。当年太行山和年帮之间也打过不少交道,众人之中要数这位太行妖刀最了解火龙点灯枪的招法,其他魔头虽然未看出玄奥之处,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让十二魔使吃了瘪,无不精神大振,就想要学着姬放歌的样子大声欢呼。
还没等他们张开嘴,高空中二郎的身影突然飞快地旋转了起来。晴天|有雨随着他卷起的旋风,数不清的掌影犹如飘落的秋叶从天而降。原来二郎利用自己居高临下的优势,在飞旋之际突然发难,七煞掌法中的五神八绝式一时尽放。公羊举立于攻击漩涡的核心,宛若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覆没的危险,刚才所取得的优势,顿时瓦解。
眼看敌人杀招出手,公羊举不甘示弱,大喝一声,身子一个飞旋,十几道红龙在他抬手之间同时杀入空中,一杆威风凛凛的血龙枪枪花点点,枪影重重,虚中带实,罡气纵横,正面迎向落叶般的掌影。红光黑气绞成一团,公羊举和二郎的身影在枪罡掌影中飞旋舞动。
公羊举的龙蛇火息一经施展,满场都是炎热炽烈的罡风,有的时候枪尖划过地面,顿时能够点起一溜紫青色的火焰,随着场中震动的真气忽而高扬明亮,忽而暗淡无光。
相对于公羊举,魔使二郎的招法凝重稳健的得多。只见他一招一式顿挫有力,节奏分明,掌拦枪,指截罡,挥洒之间,既有泰山压顶的厚重,又有临风挥袖般的秀逸。尽管表面看起来,公羊举占尽了上风,将他迫在场中无法进退。然而他气定神闲,以自己的脚跟为轴,身子随着公羊举的变位慢慢转动,后发制人。如果形势持续下去,他势必以逸待劳拖死公羊举。
“打吧打吧,最好一直打到我把真气全部恢复,到时候。。。。。。”郑东霆将目光转向看台边的牧忘川,向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静观其变。牧忘川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微微点了点头。
郑东霆的如意算盘刚刚打响,激斗正酣的竟技场上突然爆出一声金铁交击的炸响。二郎右手平伸,食指无名指压在公羊举血龙枪的枪杆之上,大拇指捏住枪杆的下部,将这杆灵动变化的神枪牢牢钳住。场中的公举羊第一次面露惊慌之色,只见他吐气开声,准备双臂一振,荡开二郎的一线寸金指。但是他还来不及发力,二郎左掌已经闪电般攻到,七煞掌力一经催发,还未及体,阴森的煞气已经将公羊举浑身的衣物震碎,无数衣物的碎片蝴蝶一般飘散天空。公羊举断喝一声,当机立断,松手撤枪,身子闪电般疾退出五丈开外,让开了这一记必杀的七煞掌。
二郎的右手一挥,将夺下来的血龙枪往场中随手一丢,接着指化鸟啄拳形,遥对着公羊举,抬手疾挥。只听得一声轻柔的破风声划空而过,公羊举的身形忽然一僵。他浸透了汗水的白色内襟突然朝内一陷,仿佛一枚巨大的破甲槌重重地凿在了他的肩背之上。就算是公羊举这样久经战阵的铁汉也受不了这隔空一拳,忍不住惨呼了出来,摔倒在地。
“。。。。。。碎、碎玉。。。。。。碎玉拳!”看到这锋芒毕露的一拳,郑东霆唇齿抖地低声惊呼道,心里暗暗叫苦:碎玉拳惊现人间,血雨腥风又要席卷江湖了。场外其他观战的魔头从来没见过如此奇特的拳法,都惊得冷汗直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之后,摔倒在地的公羊举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捂着胸口,满脸绝望地望向面对默然而立的二郎。
“火龙点灯枪要决可记下了?”督红花冷冰冰的话语在看台上响起。
“记下了!”看台上十一魔使齐声道。
“二郎,”督红花的语气中露出一丝不耐,“还不杀了他?”
二郎看了公羊举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转头朝督红花躬身行礼,迟疑了半晌,终于郎声道:“教主,他已无力反抗。”
“你不杀他,按照我们定下的规矩,他就可以走了,你想让我放他走吗?”督红花冷然道。
二郎默然半晌,转头再次看了看公羊举,轻轻叹了口气,再次躬身道:“教主,他已无力反抗。”
没有人能够看清督红花此刻的面容,她的脸静静地隐藏在刺目的阳光下,但是她的双手没来由地一振,令她身上黑色袍袖一阵颤抖。她并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淡淡一笑,转头对公羊举郎声道:“你可以自由离开了。”
公羊举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迟疑地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看台,然后转头望了二郎一眼。二郎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朝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一声嘹亮的鹰啼在半空中响起,立在看台高高旗杆上的一只黄鹰呼啸一声俯冲而下,双翅一振,立在了公羊举身前五十步之遥。这是可以驮载着人们飞越邪神谷到达彼岸龙城的飞鸟。此刻,众人的眼中,它已经不只是一只神鸟,它还象征着外面无限的天地,和江湖人本该拥有的逍遥自在。看到它,几乎所有人都以一种艳羡的目光望向此刻目瞪口呆的公羊举。
公羊举缓缓闭上半天合不上的嘴,用力咽了口唾沫,终于深深吸了口气,迈着踉跄的步子,朝黄鹰走去。走出十步,他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迫切之情涌上心头,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三十步后,他已经不可遏制地小跑了起来。
在他眼看就要来到黄鹰面前的时候,一声炸雷般的弓弦声突然从看台上传来。公羊举愣了一下,想要继续向前迈最后一步,但是浑身的力量就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他双腿一软,无助地跪倒在地。他感到喉头一甜,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眼前的黄鹰突然张开翅膀,用力一振,朝着长空高飞而起。公羊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向着黄鹰伸去,却在将要碰到鹰脚的时候,沉重地落下。殷红的鲜血在他背部的白衫上缓缓洇开,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个透明窟窿。在距离他五步之遥的石板地上,一支乌黑的铁羽箭深深埋入了青石之内。
“下一个,十一郎。”督红花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魔威难折 强 者 心
此刻的郑东霆一张脸红中透紫,浑身上下的小无相功正在全力运转,为了掩饰自己运功的痕迹,他不待身后两个鬼奴相逼,就自动自觉地躬下身,将头埋在竟技场的地面上。一声惨叫从竟技场上传来,打破了郑东霆慌乱的思绪,几乎让他走火入魔。他咬住嘴唇,拼命抑制住体内乱蹿的真气,抬头一看,只见太行山老三判官莫相见带着一溜鲜血在地上连续滚了十几个跟头,直到撞在东边的石壁上,脑浆迸出,身子才终于停了下来。
“莫三哥!”“莫三哥!”党三刀和姬放歌两名刀客目眦尽裂。
莫相见的尸体被鬼奴们胡乱丢放到竟技场的角落,又一魔使在督红花的召唤下大模大样地走下场来。这位魔使手中拿着一把青蓝色、形如流云的长刀,刀柄上刻有昆仑魔教的冰山印记,显然是魔教代代相传的宝刀。他左手抱着刀,右手从阄筒捞出一个纸阄,递给侍立在侧的弓天影。
弓天影抓过纸阄,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开口大声道:“太行南寨二寨主党三刀。”
“怎么又是太行山的?”高居看台之上的督红花听到这里,有些不满地开口道,“你倒是把阄筒晃一晃啊。”
听到教主责怪,弓天影吓得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连忙躬身告了个罪,抱起阄筒用力晃了七八下,然后抬头问道:“教主,要不要重抓?”
“先解决这个!”督红花不耐烦地说道。
“是!”弓天影诚惶诚恐地一躬身,随即转过身来,郎声道,“党三刀,下场!”
听到这惊魂拘魄的呼喊,党三刀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颤抖地转过头朝二当家姬放歌望去。姬放歌一双妖眼此刻已经被泪水浸透,他一把攥住党三刀的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连续咳嗽了三声,吐尽喉中哽咽,才沉声道:“党兄弟,莫要堕了太行山的威风。”
激动和恐惧此刻同时涌上党三刀的心头,令他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他朝姬放歌用力点了点头,伸手一撑地面,东摇西摆地站起身,挻起胸膛,朝着石桌走去。
郑东霆看着党三刀颤巍巍的背影,立刻不忍地闭上眼睛。党三刀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之中可谓翘楚,但是这个竞技场上,他的武功和十二魔使相差何止十倍。
沉闷的刀刃相交声在他的耳中陆续响起,刚开始是疾如爆豆的三声脆响,接着是雨打荷叶般的二三十下敲击,接着“铮”的一声,兵刃旋转破风之声悠悠响起,过了好久,遥远的西石壁上传来“叮”的一声,显然是党三刀的雁翎刀被远远击飞到了西石壁上。
就在郑东霆以为党三刀难逃厄运之时,看台上突然响起督红花的声音:“慢!”话音一出,竞技场内的刀风顿时收敛。郑东霆忙抬头一看,只见党三刀正无力地跪倒在地,而和他对战的魔使缓缓地他的脖颈处收回了流云长刀。
“你有多大?”督红花将脸转向党三刀,郎声问道。
“二十。”党三刀险死还生,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回答道。
“二十岁就能够从太行刀法中领悟到这样的刀招。相当有悟性。。。。。。”督红花说到这里,暗暗地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二郎一眼,“我想收你为徒,用醍醐灌顶之术传你上乘功法,不出两年,你的成就就能够和眼前的十二魔使比肩,超过太行余辈,从此独步武林。你可愿意加入圣教?”
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党三刀没想到督红花会如此看重他,抛出如此诱人的条件邀请他加入魔教,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督红花得意地一笑:“答应了便可身具绝世武功,横行天下,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取舍。”
党三刀本已经自知必死,此刻听到自己有生路可寻,还有绝世武功可学,求生的渴望顿时淹没了他的所有思绪。他颤抖着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望向高高的看台,翕动着嘴唇,就要答应督红花的要求。
“志洪!”就在这时,场外的姬放歌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来,沉声道,“你做如何选择,做哥哥的无权责怪你。”
“姬二哥。。。。。。”听到二当家的话,党三刀双眼一红,惭愧的泪水顺着脸庞滚滚滑下。
“。。。。。。但是他日黄泉相见,你我。。。。。。再非兄弟。”姬放歌说到这里,嗓音已经完全沙哑。
党三刀听到这句话,本已不堪重负的身躯仿佛筛糠一般颤抖起来。他挣扎着站起身,默然良久,忽然回过头朝着姬放歌用力一抱拳。接着转过身,哑声道:“党志洪。。。。。。生是太行人,死是太行鬼!”话音刚落,他面前的魔使一抬手,一道青蓝色的刀光横空而过。他的咽喉上顿时喷出一片血光,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姬放歌拼命从他背后的两名鬼奴手中挣扎出来,踉踉跄跄地跑到场中,俯身紧紧抱住党三刀的尸体,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发出一阵嘶哑而低沉的声音。空空荡荡的竞技场上回荡着姬入歌哽咽的嘶吼,仿佛一记记重锤砸在人的心口上,又仿佛一声声战鼓激荡在人的耳际,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热血沸腾。
“下一个让我下场!”三声怒喝同时响起,如平地惊雷声震天地。在十二魔使依次显示过他们惊人的功力之后,居然有人敢开口邀战,在场众人同时朝吼声响起处望去。开口邀战的乃是郑东霆、金和尚和唐万里。
“大师兄!”牧忘川看到郑东霆挺身而出,顿时大急,连忙传音道,“不要冲动,我们不是说好了。。。。。。知足者常乐”
“不要再说了。”郑东霆拧着眉头,狠狠地传音道,“今天不杀一两个魔使,活着出去也没有意思。!”
看着这三个汉子昂首怒目的样子,在场中主持决斗的弓天影顿感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令他心生愧意,不由自主连退两步,仓皇间忘了喝骂。
站在场中的魔使抬起头来朝督红花望去。“三郎,上来。十郎你去挑个人比试比试。”督红花似乎仍然对于党三刀的不肯屈服略感遗憾,竟然对郑、金、唐三人的邀战并无气恼表现,只是随手挑出一个魔使对付。
魔使十郎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看起来比大郎都要彪悍得多,浑身的腱子肉随着他一步步走下看台蠕动着,仿佛随时要把体内爆炸般的力道倾泻出来。他扛着一把漆黑色的镔铁齐楣棍,大摇大摆地来到郑、金、唐三人面前,偏着头看了他们半晌,突然问道:“你们谁使棍?”
郑东霆一翻白眼,连理都不愿意理他。
“我会使暗器,我很厉害,你不一定打得过我,要不要试一试?”唐万里挣扎着凑前一步,仿佛做生意的小贩在自卖自夸。
“佛爷我使棍,怎么?要怕就别挑我!”金和尚踏前一步,挑衅道。
那十郎冷冷一笑,朝十步开外的石桌一抓,一枚药丸顿时被他隔空抓起,只见他手一甩,这绿色的药丸宛若离弦之箭“嗖”的一声蹿到了金和尚的嘴前,他刚刚说完“我”字,“咕咚”一声,已经把药丸吞到肚中。
金和尚冷哼一声,健步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他最称手的枣木棍,盘膝坐下运动。看到十郎选定对手,弓天影这才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重新冲到场中,一指郑东霆和唐万里:“将他们拿下了。”一群鬼奴冲上前,将唐万里和郑东霆连推带搡地拉出场外,重新强迫他们跪倒在地。
一盏茶的工夫后,一声暴喝从金和尚口中奔涌而出,在朝阳广场狠狠炸开。只见他一把抄起身旁的枣木棍,朝左一抡,七尺长棍在他的左侧爆出一朵白色的棍花,接着将枣木棍朝右一抡,一朵同样的棍花在身右侧炸开。他出棍的手法快如闪电,两朵棍花就宛若为他的双肩添了一对杀戮的翅膀。金和尚连续发出两声气壮山河的喝声,前脚踏前如拉弦,后腿蹲立如弯弓,脚下尘土飞扬,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双臂一伸,在空中灵动飞舞的枣木棍瞬间凝成一条直线,笔直地指向魔使十郎。
“好棍法!”众魔头同声喝彩。
金和尚施展出来的正是少林寺里降妖伏魔的大力金刚棍,乃是利用至刚至强的金刚伏魔神通催动棍法,依靠千锤百炼的棍招和刚猛绝伦的罡轻克敌制胜,是武林中最注重气势的武学之一。金和尚此刻开声呐喊,第一乃是出于对党三刀枉死的愤恨;第二也是他自成一格的提势手法。果不其然,他这一路大力金刚棍乍然使出,顿时震慑全场。
“轰”的一声巨响,魔使十郎的双脚毫无预兆地突然发力,陷入脚下青石板四寸多深,整个身子微微后倾,手中棍气势恢宏地打横一摆,横架身后,左手弓在身前,捏了个手决。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发动攻势,谁知他只是默默地立在那里,执拗地捏着这个奇异的手决。
久经沙场的郑东霆一眼就看了出来,魔使十郎此刻受不住金和尚宛若钱塘江潮一般的滚滚气势,又不愿意后退示弱,于是强行运转体内魔功,将一股刚劲运入双脚,使出千斤坠的功夫,硬将身体钉在地上。
“嗬!”金和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手中长棍一卷,刮起一股平地旋风,对准魔使十郎的上三路狂飙而至。那十郎在气势上输了一筹,占尽劣势,此刻面对敌人气势凶猛的出手一棍,却仍然不肯退让。只见他同样暴喝一声,魁梧的身子猛然拔高了足足半头,浑身上下的肌肉犹如发面馒头一般鼓起,撑破了上衣的桎梏,露出里面宛若精钢打造的古铜肌肉。他手中的镔铁齐眉棍在他澎湃的真气催动之下成了一把月牙弯刀的形状,自下方逆流而上,对准金和尚劈来的枣木棍狠狠撩去。
“三兵合一棍!”场上都是身经百战的练家子,一眼就看出了十郎所使的棍法,正是世间唯一可以和少林棍法抗衡的雷家三兵合一棍。不过这十郎杂通百家,在三兵合一棍的基础上揉入了更精奥的武功,棍、枪、鞭三兵之后又多了刀法的变化,令这门神功越发的势不可挡。
郑东霆承牧天侯指点,对于各门武功的推衍变化十分内行,他看出十郎这举火撩天的一棍揉合了江湖名门掌法长江三叠浪的叠劲手法,当曲如弯月的铁棍撞上金和尚的枣木棍,曲棍中蕴藏的弹劲就会释放出来,在原有的力道上多加一层力道,两劲齐发,必如山洪一般猛烈,血肉之躯恐难承受。龙凤中文网手打/金和尚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枣木棍攻坚之处,正指在十郎铁棍弧度最深的一点,正中对手下怀。眼看时机成熟,十郎吐气开声,一声大喝,弯曲的铁棍一绷,猛然弹直,一股洪荒巨兽般的力道横飙而起,对准金和尚劈头盖脸地撞来,那根轻飘飘的枣木棍顿时被弹上了空中。
金和尚整个身子随着自己的枣木棍一起蹦到了半空,浑身的骨节爆豆一般咯吱乱响,那是内家真力入侵四肢百骸的征兆。遭受重击的金和尚本该吐血受伤,一败涂地,但是他却宛若没事一样双手攀棍将其振个笔直,整个人顺这股刚劲高高弹起,抖擞精神一棍压了下来。这一棍势如泰山压顶,十郎全力施为的两重刚劲被他体内强悍的金刚不坏体神功全部弹了回来,混合了自己的金刚伏魔神通,都揉在这一棍中,恶狠狠砸了下来。
遥远望去,金和尚仿佛一位浑身金光闪烁的降魔罗汉,脚踏五彩祥云,手舞万道霞光,令人真不心神失守,目瞪口呆。
那魔使十郎此刻如何敢正面迎其锋芒,连忙施展绝顶轻功,身子向侧后方射出七八丈远。金和尚的这一棍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平整的石板地生生被他砸出一个半人多深的大坑。
眼看着他占到了气势上的优势,众魔头顿时大声喝彩,都希望他一鼓作气杀了这个魔使,好好给众人出一口气。金和尚赢了这一招,却没有继续进攻,反而连退两步,以棍杵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原来,刚才魔使十郎精彩的叠劲虽然被他的神功弹回,但是他的体内没有内功护体,终是受了内伤。
看到敌人受了伤,十郎顿时精神百倍,他暴喝一声,手中铁铁齐眉棍化为一条扭曲变幻的乌龙,朝着金和尚右侧上三路要害横扫而来。金和尚振作精神,竖棍一挡,枣木棍和齐眉棍重重撞在一起。十郎手中铁棍突然弯成毒蛇形状,棍头犹如鸟啄,点向金和尚太阳穴。金和尚猛一甩头,躲开这一击,枣木棍一撩,袭向他的下阴。十郎伸腿一弹,对准枣木棍三分之一处踏去。金和尚提棍横扫其腰,十郎曲棍一甩,整个棍头宛若一条长鞭,重重撞在枣木棍的正中,一股磅礴的巨力狠狠撞击在枣木棍上,这木质的棍棒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道,“啪”的一声断为两截。
金和尚手中只剩下半截烧火棍一样的断棍,所有棍招再也使不出来,只能双手握棍勉强抵挡十郎越来越强的棍法。七招过后,十郎反手一棍点在他的小腿肚上,金和尚整个人被这一棍弹入了空中,连续侧翻三个跟头,狠狠摔倒在地。
“杀了他!”看到金和尚不支倒地,督红花这一次连套取少林武功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命令十郎取其性命。想来是她知道少林武功慈悲为怀,每样武功都要一种佛法点化,久练下去,怕是十二魔使要变成十二罗汉了。
“想杀你金爷爷,做梦!”金和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他的话音未落,十郎已经一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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