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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乘风录-一金寻者-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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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眼前是葬神谷升魔石宫前的朝阳广场。在这方圆足以比拟太极宫的场地上,上百名参与天书博览会的魔头正在为争夺位置最好的铺位大打出手。喊杀声、金刃交击声、拳掌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杀伐之音,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腥风血雨的笼罩之中。
“颤抖吧,龙城鬼谷;惊恐吧,天书大会。郑东霆、祖悲秋来了,天下武林马上就要天翻地覆。江湖中,将会永远记住我们的名字,这一日我们将永垂青史!哈哈哈哈哈!”郑东霆仿佛天神一样扶着高高的窗台,俯视着广场上仿若陷入地狱的众生,豪迈地放声大吼。那轰雷一般的滚滚啸声,令杀声阵阵的朝阳广场霎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扬起头来,用一种目瞪口呆的表情朝郑东霆望去。
升魔台石宫另一侧的客房中,连青颜端坐在客房中的一面铜镜之前,细心地用纱绸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在她身边摆放着一个铜盆,里面的清水此刻已经化为了花花绿绿一盆污水,而她脸上那令郑东霆相见不相识的浓妆,此刻已经无影无踪,原本拥有的清秀面容宛若一朵淡雅的芙蓉从水中重生。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脂粉盒,对着铜镜仔细敷了一层淡淡的脂粉,接着取出炭笔,开始勾勒眉线。
“师妹,掌门师伯终于抢到了最好的铺位。我也已经把人偶安装好了,你……”洛秋彤风风火火地推门冲进客房。这个时候,连青颜正握着一张猩红的唇纸,为自己的嘴唇上最后一点朱红。洛秋彤从镜中看到她秀美绝伦的模样,虽然自己也是女人,却也有一种朝阳照眼的惊艳感觉,不禁瞧得痴了。
“我看起来怎样,夫君?”连青颜俏然一笑,转头朝洛秋彤眨了眨眼。“你太美了,青颜!”洛秋彤失声道,“我若真是男人,非和郑东霆打破头来抢你。”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连青颜长长舒了口气,“这样,我们的计划应该可以顺利进行。”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洛秋彤走到连青颜身边,用手扶住她的肩膀,“参加天书大会的男人都是一群嗜血的禽兽,你这样风华绝代地出场,随时都有被人一口吃掉的危险。”
“为了天山派,为了对抗魔教,我做出一点牺牲不算什么,我已经有了准备。”连青颜微微一笑,“况且,有你、爹爹,还有天山的镇派之宝,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难道你不怕郑捕头吃醋吗?”洛秋彤将头凑到连青颜的脸旁,促狭地问道。“他?哼!”连青颜听到郑东霆的名字,立刻没好气地一翻眼睛,“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能够帮我们,就让他将功赎罪,谁知道他竟然认为自己没错,一口拒绝,男人都是这样,又好色,又死不认错。”
“说到郑捕头,我想起来了。今天我路过朝阳广场去找掌门师伯的时候,听到石宫之上郑捕头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他的嗓门真大,一下子把满场争铺位的魔头都给吓住了。”洛秋彤突然想起,开口说道,“他们不会闹出什么事情吧?”
“他吼些什么啊?”连青颜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破茧而出、大振雄风之类的话。我也记不清楚了,你知道男人就会那几句。”洛秋彤不在意的说。
“他会破茧而出吗?”他那么守江湖规矩的人,再加上你那位一辈子都在想呆在祖园的前夫,能闯出多大的事来?”连青颜说到,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倒是。”洛秋彤附和着点了点头,眼中露出释然之色。
升魔台靠东侧的润笔屋中,郑东霆将所有窗户都用破布干草塞住,再拖过几个石椅顶住大门,确保润笔屋中的一切都被周全的密封住,在空荡的屋子中间摊满了成堆成堆雪片般的空白宣纸,而空房四壁之上则贴满了大大小小写满工整小楷的纸片。一股浓重的墨香弥漫在空气之中。
祖悲秋盘膝坐在屋子的正中间,俯在一面石桌上,双手各抓一杆毛笔,左右开弓,奋笔疾书。每写完一页纸,就朝身后一扔。郑东霆伸出手去,抬掌一拍,那些轻飘飘的纸张就被他的纯阳掌力轰到墙上,紧紧贴住。萧氏天转七煞枪、彭门五虎断门刀、少林罗汉伏虎拳、圣手燕子飞云纵、圣手小无相功、点穴定身术、少林般若掌、嵩山腾龙鞭、浣花风舞花林剑、关中落日剑、海南偏锋剑、越女八阵图、哀牢山三十六快剑、青风堂疾风十三刺、塞上斩空刀………中原七派八家五大帮,塞外四门六堂十三寨,几乎所有门派的不传之秘都仿佛狗皮膏药一样歪歪斜斜贴在石壁上。
“哈哈哈哈!”郑东霆一边拎起一张从墙上掉落下来的五虎断门刀秘笈,重新用硕大的手掌拍到墙上,一边对祖悲秋说道,“师弟,别藏私,能记起多少就写多少,越多越好!”
写完了最后一页秘笈,祖悲秋一把将双笔远远抛开,肥胖的身子矫健地跳到石桌上,抬脚将满桌的纸张踢到空中,高兴的手舞足蹈。“师兄!有了这些秘笈,我们一定能够财源广进,开张大吉!”祖悲秋扯开嗓子大叫道。
“哈哈,威震江湖,永垂青史!”郑东霆应和了一句。
祖悲秋用力地点头,大声附和着:“没错,威震江湖,永垂青史!”似乎受到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激昂情绪的鼓动,这个总是喜欢纹丝不动的呆子开始在小小的石桌上跳起了欢快明朗的胡旋舞。也不知道他从哪个胡族魔头那里学会了这怪异的舞步,那么复杂的步伐,这个师弟居然一步没有踏错。虽然他膝盖抬高些会撞到肚子,脚跟抬高些会踢到屁股,但是郑东霆从未见过一个胖子跳舞跳得如此矫健。他兴奋得大叫一声,身子也轻飘飘地落到了石桌之上,站在祖悲秋的身边,随着他的拍子翩翩起舞。两个圣手门徒就这样在贴满了武林秘笈的润笔屋中手舞足蹈,庆祝自己终于破茧而出的壮举,仿佛两个刚刚狩猎归来的野人在芳香的烤肉欢庆胜利。
翩若惊鸿照影来
斗转星移,开铺日转眼之间便在打打杀杀之中度过。孔武有力者占得好位,技不如人者沦为次席,两百个铺位在这一天中都有了主人。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升魔台已经化为一片群魔乱舞的海洋。所有魔头为了让自己带来的秘笈换得好货,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当场展示本门本派最强悍优秀的武功。一时之间,朝阳广场刀光剑影,掌击拳震,枪来棍往,竟比开铺日的那一场大乱斗还要热闹。
郑东霆和祖悲秋肩并着肩,迈着肆无忌惮的大步,将双臂气势如虹地来回摇晃,高高地挺着胸,将头半仰着,仿佛两个刚刚成了亿万富翁的庄稼汉。升魔台上清风送爽,吹拂得他们浑身十万八千毛孔都舒爽得想要欢唱。两个人心中充满了憧憬和梦想,很久都没有过的愉快心情仿佛万花筒一样在心中变幻。
此刻他们还没有找到中意的铺位,还没有开始进行自己天翻地覆的计划,一切的一切都还在未知之中,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丝惆怅和焦灼,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眼前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和说不出的新奇滋味。他们只希望能够将此时此刻的自由自在尽情享受。渐渐地,他们来的了朝阳广场靠近核心的位置,这里是那些最凶悍的魔头才能够争得的铺位,也是武功表演最精彩的所在。数不清的魔头聚集在这里如痴如醉地看着这些武林巨头仿佛江湖艺人一样演示着自己的成名绝学。
太行山的刀客们刀光霍霍,太行山数十路神刀在他们手里使得出神入化,夜刀花青、带刀活阎王党三刀所演示的飞蛾扑火、吞月刀法,吸引了绝大多数魔头的视线。公羊举的挑灯枪技技惊全场,引来潮水般的喝彩声。无论如何,能够看到年帮第二号人物亲自演示火龙点灯枪的神髓,已经足够值回票价。火龙点灯枪乃是脱胎自年帮绝顶秘笈——龙蛇火诀。想到他日能够在这本秘笈中悟出这样厉害的武功,怎不叫人垂涎三尺。
唐万里的春暖花开诀竟然是一门可以不靠口鼻呼吸,只用真气沿体内小周天运行进行换气的功法,确实让人大开眼界。不过最让人大吃一惊的是,他竟然把这门武功全部用在了连续发射暗器的心法之上,难怪他的铺位人气冷落,实在是没人对一口气发射几千几万枚暗器感兴趣。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财力啊。另一个和他一样人气冷落的要算海南剑派的鬼王宋无期。显然这位万人之上的海南掌门仍然不习惯这种沿街叫卖的宣传方式,只是一脸晦气地扶剑坐在那里,对着过往行人瞪眼。他的铺位方圆数十尺内,被说活人,连一直蚂蚁都没有。
越女宫小剑神鱼兰兰确实浑身透着邪气,在向人们示范移魂大法的功效是,随随便便瞪了几个魔头一眼,这几个魔头已经捂着脑袋,惨号倒地,半晌之后都变成白痴。也难怪她下如此重手,这几个好色之徒一路上已经对她骚扰了无数次,便是佛也有火,何况鱼兰兰这个货真价实的女魔头。
“瞧一瞧,看一看啦,少林无上神功,洗髓经脱胎换骨,伐毛经神力加身,练会两经,无师自通金刚不坏体,刀枪不入,天下无敌!”金和尚独具特色的沙哑嗓音在朝阳广场中心嘹亮地回响。少林经典的魅力,刀枪不入的诱惑,顿时让人们讲金和尚的铺位团团围住。在所有魔头之中,最会做生意的看来竟然是这个受戒僧。祖悲秋看了郑东霆一眼,小声道:“师兄,这个人不简单,挺会做生意,应该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我们去看看。”
“久闻少林金刚不坏体的威名,不知道是不是真又这么厉害?”郑东霆连连点头,强忍着好奇拼命分开人群,带领师弟钻入了前排。
就在金和尚眼看就要打开场面的时候,在他旁边不知何时钻出来一个天竺和尚。这个和尚操着浓重的口音说道:“这位同道,少林武功缘自天竺,金刚不坏体神功脱胎自天竺瑜伽术,学会瑜伽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通悟生死,无惧无畏,坐地成佛。不知你对瑜伽术可有兴趣?”
“别开玩笑了,你要是悟通生死,还跑到天书大会上凑什么热闹!”金和尚看到这个天竺和尚抢他的生意顿时大怒,忍不住出口讽刺到。
“阿弥陀佛,很多东西都是贫僧死也悟不透的。”天竺和尚虽然口音很中,说的话倒是风趣得很。他的话让围观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哦!”金和尚看到自己输了气势,顿时勃然大怒,“好。今天我就划下道来,我能做到的,只要你能做到,我就认你做师父!”
“阿弥陀佛,就依施主。”这个天竺和尚似乎并没看出金和尚的歹意,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哼!”金和尚双手叉腰,大步走到人群之中,伸手指着一个带刀的魔头,“你,过来,砍我一刀,就照我胸膛砍。”
能进得了葬神谷,上得了升魔台的人哪一个是省油灯?只见这个不知名的魔头二话不说,箭步上前,抖手一刀,对准金和尚的胸膛狠狠劈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这一刀划着他的胸膛撩过他的身体,破入风中,发出凄厉的呼啸声,隐隐约约能看到数点金星闪烁。金和尚连退两步,一敞僧衣,露出自己金光闪闪的胸膛,围观的众人可以清楚看到上面只有一道淡淡的白痕。
“好——”惊天动地的叫好声顿时四下响起。
“看到没?刀砍一个白道,枪扎一个白点儿,金刚不坏体,就是死不了。”得到众人喝彩的金和尚越发精神抖擞,双臂一振,仰天高呼。
“要是锤砸能怎样?”一个心中意动的魔头好奇地问道。
“锤砸?你要是笨到被锤砸着,还是去死吧!”金和尚得意地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天竺和尚,”怎么样,你行不行?”
那天竺和尚学着他的样子挺了挺胸,迟疑着说:“贫僧大概……”他的话音未落,那个提刀的魔头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抬手就是一刀。刀落,血起,凶悍的一刀在天竺和尚胸前印下一条长达一尺的血痕。这可怜的和尚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仰天栽倒,胸膛上鲜血狂涌而出,宛如喷泉般喷涌不止。看到这一幕惨景,周围吵闹的观众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静。
“我的老天!”郑东霆来不及感慨金和尚刀枪不入的神功,连忙俯身穿过人群,一把拎起那位天竺和尚的双臂,将他拖出了人群。在他身旁的祖悲秋一只手捂住眼睛,不去看狰狞的伤口,另一手揽住他的腿,和郑东霆齐心合力将他放到一旁铺面的墙脚。
就在这个时候,静默良久的魔头们突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望着那已经死了大半的天竺和尚,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冷漠而刺耳的笑声震动着郑东霆和祖悲秋的耳膜,令他们目瞪口呆,也让他们终于重新记起自己此刻凶险万分的处境,提醒了他们这里不是人间净土,而是齐聚着世间魔头的森罗殿。“两位施主,不必为我……”那天竺和尚强忍着剧痛,颤巍巍地抬起头,刚说出半句话,就头一歪,昏死过去。祖悲秋连点他十几处止血的截脉穴位,好不容易才将狂涌的鲜血止住。郑东霆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将半瓶药粉涂在伤口处,撕下内襟,为他包裹好伤口,接着一把抓住他犹如朽木的手,凝神静气,就要用小无相功为他续命。
“师兄……”祖悲秋忽然轻轻一拍他的肩膀。
“嗯?”郑东霆转头露出询问的神情。
“不必了,这位大师已经没有气息了。”祖悲秋遗憾地一抬手,摇了摇头。“呼!”郑东霆茫然放下天竺和尚的手,抬头望了一眼朝阳广场。只见聚集在金和尚铺位周围的魔头们早就忘了天竺和尚这个人,看完表演就若无其事朝着其他铺位走去,仿佛这个天竺和尚从来没有在升魔台上出现过。
“师兄,先把大师的遗体放在这里吧,我想天书大会的主事会妥善将他殓葬的。”祖悲秋轻声道。
“唉,升魔台上,人命低贱至此……”郑东霆摇了摇头,感慨地叹息了一声,却也不得不同意师弟的提议。两个人将天竺和尚的身体扶正靠墙脚,同时朝他鞠了一个躬以示哀悼。就在这时,一阵又一阵动人的腰鼓声忽然在广阔的朝阳广场上嘹亮地响起。
“师兄,你听!”祖悲秋猛地支起耳朵,小声说道。
“鼓声,从广场最中心的铺位传来的。”郑东霆一把抓住师弟的胳膊。
“嗯,是竹枝舞的鼓点,很好听。”祖悲秋摇头晃脑地闭目听着。
“师弟,走,放声中心的铺位俯瞰四方,是我们最理想的开铺位置,看看是被谁占了。”郑东霆一把拉起祖悲秋的胖手,飞一般地朝着广场中心跑去。
此刻的朝阳广场已经人山人海,几乎所有广场上开铺的魔头都被吸引到了这个中心铺位的周围。郑东霆和祖悲秋站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人们轰天动地的叫好声和越来越欢快激烈的鼓点。郑东霆和祖悲秋试图往人群里挤了几次,都没能够从一群魁梧雄壮的魔头中寻出一条路,只能无奈地踮起脚尖,想要看到里层的情景。就在这时,一群魔头突然起哄一般大声叫好:“好一个天山美人!”
“天山?”郑东霆和祖悲秋互望一眼,同时瞪大了眼睛。
“青颜!”“秋彤!”两个人仿佛神力加身一般猛然发力朝进而挤去,将几个块头最大的魔头挤到一边,穿过了层层人群,千辛万苦来到人群的最前面。将挡在眼前的最后几人推到一边,眼前的情景让人如坠梦中。
郑东霆从未看见连青颜如此美丽:身披牡丹红色的外裳,五彩锦袖。鹅黄色卷草白袄,脚踏高头青底靴,头绾高髻,额画雉形花钿,面敷薄粉,唇点朱红,眼挂金泪,耳悬银花,淡金色的面容间透着一股销魂蚀骨的妩媚。左手淡青色的胶帛迎风一展、动人的身体在一片高高的木桩之上娇矢腾跃、翩翩起舞,只见她时而奔踏如龙,时而摇曳生姿,时而身旋如电、襟袖翻飞,宛若一只开屏的孔雀向众人骄傲地展示自己美丽的翎羽,时而高纵低走、乘云破雾,化为一只离恨天中自由电飞翔的火凤凰,而她披在身上的一抹青色胶帛则化身成凤凰侧翼的一朵祥云,带着观舞者流离失所的魂魄直上九霄云外。
那矫健欢快、节奏鲜明。动感强烈的舞蹈似乎将郑东霆对于连青颜以前的回忆重新唤回。虽然一身华服,一脸锦绣,她仍然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天山月侠,仍然是那个痴心不改的情深娇女。刚健明朗的拓校鼓点,带来的是一幕又一幕关于连青颜那白衣如雪的回忆。五福茶楼的初遇、天山隐宅的笑谈、徐州林莽的慷慨高歌、洛阳锦擂的肝胆相照、关中刑堂的祸福与共、太行阵中的衷肠倾诉、长安医馆的深情拥抱,无数个回忆画面伴随着无数雪白色的身影纷纷涌现,配合着那一身红衣的连青颜满空狂舞。鼓乐越来越急,红白身影舞动得越来越快,渐渐地,白色和红色纠缠在一起,化为一片斑驳美丽的漩涡,在空中绚丽地流动。不知过了多久,这一片流动生辉的色彩突然在控制凝结、汇聚,在一片金光中化为了连青颜白衣红巾的旧模样。郑东霆看到了她脖颈上那一条宛若烈火的红丝巾。
那条红巾犹如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刺痛着郑东霆的神经,仿佛一只神秘的素手,为他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回忆大门。
“难怪她要戴红巾,那是我的红巾,我就是那个并州的那个游侠!”郑东霆忽然冲口而出,但是他的话却被淹没在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喝彩声中。“太美了,师兄!”祖悲秋尖细的声音透过重重噪声传入他的耳际,“这是胡族的拓枝舞,不,还混合了屈拓知的柔舞,刚柔并济,难得连姑娘能够同时演绎出两者的风韵。”
就在这时,满空的鼓点突然一停,连青颜在高木之上翩若惊鸿的身影猛地停了下联,她浑身飘飞乱舞的牡丹红色外裳无法跟随她矫健变化的身影,从她的两肩随风滑落,两边雪白亮丽的肩头倏然裸露出来,被清晨耀目的阳光一照,散发出夺目的金色光华,仿佛这位劲舞佳人忽然长出一对金光四射的翅膀,就要展翅高飞,朝着九天之外呼啸而去。
“好——啊!”台下的魔头们声嘶力竭地疯狂吼道,震耳欲聋的叫好中间混和数不清的咳嗽声,很多人因为呼吼太过用力,连嗓音都已经嘶哑。
在这一群穷形尽相的魔头眼前俏然而立的连青颜,看了看自己无意中裸露出来的香肩,脸上露出一丝若无其事的浅笑,双臂一振,将外裳轻轻披在身上,朝四周大声喝彩的观舞者彬彬有礼地五福作礼,随即一个飞旋,落回了朝阳广场中心的高台之中。
“美人,别走!”
“再来一段,我什么都给你!”
“你要天上的星星,大爷也为你摘去!”
看到连青颜离开了高木,怅然若失的魔头们忍不住纷纷大呼小叫。扮演师天霸的洛秋彤此时满脸含笑地跳上高木桩,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大家安静的手势。“各位,不是在下夸口,拙荆之舞艳绝西域,名满天山,试问天下哪个男儿不爱?”洛秋彤装出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豪迈地大声道。
“说得是!”众魔头齐声称赞。
“今日我在这升魔台开铺,第一是为了广交朋友,多会豪杰;第二是为了和各位来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至于赌注,就是我这位艳若桃李的爱妻殷小蝶,还有她手中那一本绝世秘笈!”洛秋彤说到这里,一扬手朝高台上的连青颜一指。此刻的连青颜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暗褐色的秘笈,将秘笈封面朝外,缓缓在台上转了一圈,让台下每个人都能够看到秘笈的名字。
祖悲秋第一眼就发现这本秘笈正是当时在盘龙头让牧忘川一见之下立刻将连、洛二人放行的秘笈。
“倾——城——剑——法?很气派的名字。”祖悲秋笑着对郑东霆说。
他的话音刚落,就发现周围的魔头包括郑东霆在内都仿佛在看怪物一样朝他望来。“师弟,师父当初从来没有和你提过倾城剑法的名字吗?”郑东霆小声问道。“我没听说过啊。”祖悲秋茫然道。
“修道可以不管老庄,修身可以不知论语,修史可以不读春秋,走江湖怎能不知道倾城剑法?”旁边的魔头们纷纷瞪大眼睛鼓噪道。
祖悲秋引起的异样涟漪只来得及泛起一朵小浪花,就被更大的波涛所吞没。几乎所有人都被洛秋彤所许下的高昂赌注引起了兴趣,无数的声音都在疯狂地高声追问着:“你们想要和我们赌什么?”
“到底怎么赌?”
“尽管划下道来,今天大爷不得殷小蝶誓不回头。”
“倾城剑法是我们的!”
“各位,今天我在这里摆下天山派的镇派之宝——五耀星魂阵,谁能够破得了此阵,那么小蝶和倾城剑谱就归他所有。如果各位破阵失败,那么,各位手中的秘笈就要乖乖呈上来。如此赌法,可还公平?”洛秋彤大声道。
“此阵何在?”兴奋的魔头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亮阵!”洛秋彤转过身来,对着高居台上的连青颜一使眼色。连青颜微微一点头,跃下台来,朝着自己刚才翩翩起舞的一片半人高木桩走来。
那日辉煌咫尺间
这片木桩之前的物事被一片青布所遮蔽,什么都看不见。众人本来以为这一片青布不过是舞台的布景,以此来衬托连青颜在台上猩红色的身影和舞姿,谁都没想到,这里竟然另有乾坤。只见连青颜迤逦走到青布之前,素手一扬,将这块青布远远抛落高台,青布遮掩之下的物事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五个身披着天山派特有白袍的精钢人偶,每个人偶大约半人多高,手里握着各具姿态的天山名剑,站在一根两尺余高的木桩之上,正好达到了一人的高度。
从郑东霆和祖悲秋所站立的角度所见,第一个人偶身上的白袍上赫然写着“孙太湖”三个泼墨般的大字。在这个人偶从袍袖中裸露出来的精钢左臂上,刻着四个小字“李读手造”。
“孙太湖!”郑东霆低声呼道,随即他眼珠一转,急切地朝着人偶的手中望去,果然不出它所料,人偶的手中握着孙太湖的成名兵刃——松纹铁剑。
“孙太湖?师兄,这不是你曾经说过的,创立夜落星剑的绝世天才吗?”祖悲秋凑到他的身边,小声问道。
“不错,这么说这个剑阵……”郑东霆放眼望去在其他几个人偶的白袍上,赫然写着同样掷地有声的名字:王琼、连锋、范青麟。
天山祖师王琼,反出越女宫,只手创立天山派,自创天山三十六剑诀的惊世奇才;天山公子连锋,隋末七公子之首,义战恒州,威震天下的剑客;天地浮云范青麟,曾经独战天下第一魔的慷慨侠客,天山舍身剑的创始人。
这一个比一个有分量的名字仿佛猎猎杀阵的沉重鼓点,一下下敲打在人们心头,令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了。而当人们向站在阵形最后方的一个人偶望去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个人偶在站立的时候低眉敛目,毫无其他剑客人偶雕像的傲岸,只是作低头沉思的谦恭模样,仿佛在思索着剑道上的精义。但是他胸前的名字却仿佛长枪大戟刺痛了众人的眼睛,令人们激情澎湃,久久无法平息。
顾天涯!剑神!倾城剑法的创始人,以一人之力将天山剑诀扩展到七十二路之多。顾天涯的剑法,开创了自由武学流派大行其道的先河,启发所有江湖儿女跳出前辈武学的桎梏创造出更加激扬跳脱的武功,江湖之上奇功秘技自此不绝。如果说达摩老祖为中原武功支起了骨架,顾天涯则为中原武功注入了灵魂。倾城剑法在举手之间就可以捕捉对手出招的破绽,勇猛进击,气势如虹,乃是世间唯一没有守式的决胜剑法,也是最被世人所崇拜的剑法。
这五曜星魂阵竟然是由这五个人所组成吗?郑东霆看到这里,心头一阵狂跳:听闻巧手李读制造人偶的功力已臻化境,所做的人偶,所模仿的剑式俱都惟妙惟肖。这五个人偶只要能够有原剑客一成的本事,这个剑阵将会势不可当。
“各位,此阵乃由天下第一巧匠李读所制,融合了天山五位剑法名家最得意的武功,历时数十载才最终完成。如果谁能够从此阵的生门入,死门出,破去天山五大宗师的剑法。小蝶和倾城剑法都是阁下的囊中之物。如果不能做到,那么不好意思,请把手中秘笈留下。”洛秋彤双手一抬,朝众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怕什么,除了顾天涯,其他人佛爷我一个都没听说过。为了小娘子,佛爷我就会一会这个人偶阵。”洛秋彤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猩红僧袍的番僧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来。
“喂,兀那和尚,你出家人还要人家大姑娘做什么?”台下魔头们纷纷笑骂。“谁说和尚娶不了妻?今天佛爷就娶一个让你们见识见识。”那番僧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笈重重放在洛秋彤的手中,“密宗大手印,替我看好了。”
“大师,请。”洛秋彤的脸上满是自信,抬手一扬。
那番僧在五曜星魂阵的五个人偶周围转了一圈,终于抬手紧了紧腰带,从孙太湖、连锋把守的阵门一头冲了进去。他刚一进阵中,四面八方突出其来的雪亮剑影宛若一层晶亮的水晶罩将他肥胖的身形彻头彻尾地裹住。
众人的眼睛都被这一阵仿佛太阳般耀眼的剑光花了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就在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忽然归于了平静。只见这位番僧失魂落魄地从剑阵中走了出来,浑身上下的僧袍被乱剑割得七零八落,露出一身蜡黄色的肥肉。他的双眼眼神涣散,仿佛已经濒临死亡。
“我……我中剑了,我……我要死了,佛祖,我……我来了!”他混乱地说着胡话,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双膝跪倒在地,两眼一翻白,昏死了过去。
这番僧的悲惨遭遇令鼓噪的人群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着昏死的番僧发呆,似乎在重新掂量五曜星魂阵的分量。但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这群浑不吝命的魔头们就一脚踢开番僧半死不活的身子,蜂拥而入场中,纷纷举起手中的得意秘笈,以求赢得美人和经世剑法的机会。
郑东霆转头对祖悲秋道:“师弟,你写出来的秘笈带来了几本?”
“我带了十几本最好的。师兄,难道你要上场?”祖悲秋震惊地问道。
“那当然,难道让这些色鬼去占青颜的便宜?”郑东霆怒目圆睁地反问道。“但是,这些人偶的剑法如此厉害,又是精钢所铸,不畏刀剑,只攻不守,占尽优势,谁也打不过啊!”祖悲秋老老实实地说。
“打不过也要打,这也许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能够证明自己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郑东霆挺起胸膛,大声说。
“但是……”祖悲秋刚要回话,一个魔头倒翻着跟着狠狠摔倒在二人脚边,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你也看见了,师兄,”祖悲秋连忙一指脚边的魔头,“如果你破不了阵,不但会再连姑娘面前颜面全失,而且会输掉我好不容易写成的秘笈,咱们的计划就无法进行了。”
“我不在乎,我只要青颜,现在就要!”郑东霆痴痴望着中心铺位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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