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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乘风录-一金寻者-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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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早上,终南山东麓一片寂静,曾经喧嚣吵闹的南山镇方向毫无声息。死一样的静谧不但没有带给人寻找美梦的冲动,反而把在刑堂附近的残垣断壁中坚守的七派弟子们一个个唤醒。
连青颜第一个从睡梦中苏醒,猎猎的晨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猛然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混沌的思绪顿时被满鼻的清凉理清:“太行山贼这么早埋锅造饭,是要大举进攻!”
她素手一翻,干净利落地抽出腰畔的紫霜剑。利剑清脆的出鞘声让天山派的弟子们纷纷从梦中惊醒。在她身边打盹的洛秋彤一甩头,将披肩的凌乱头发胡乱地扎好,也抽出了腰畔的长剑:“他们要进攻了?”
连青颜微微点了点头,神色肃穆地说:“决战就在今日。”凌乱的脚步声在连青颜身后接连响起,七派八家五大帮的高手纷纷来到她的身边。
“连师侄,太行山总攻在即,却不知盟主梅掌门现在何处?”焦圣楼焦急地问道。
连青颜无力地摇了摇头,自从那一天梅清涟知道了她女扮男装的真相,她就跑得不知踪影,直到今天都不显身。
“这算怎么回事?我们信任她才把她选为盟主,哦,她喜欢做就来做,不喜欢做就跑掉了?”慕容妍瞠目怒道,“早知道还不如请个神像来做盟主,至少自己不会跑。”
“喂,老虔婆,不准说我们主事的坏话!”一旁走过来的数个好汉帮成员纷纷怒道。
“你们想怎样?什么乱七八糟的好汉帮主事,是好汉不要跑啊!”慕容妍此刻算是巾帼不让须眉,张口骂道。
“你……”这几个好汉帮的“好汉”除了副主事罗刹没有二心,剩下的几个在主事不见的期间,都曾经打过钻地洞逃跑的主意,听到慕容妍的喝骂,心头一虚,都不敢说话了。
“慕容长老,如今大敌当前,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想想现在怎么办。”天龙禅师双手一抖,摇头道。
“还能怎样,我看啊,趁着柯偃月还没有攻上来,咱们兵分数路,四散逃亡。”慕容妍道。
“喂,慕容妍,你真好意思啊,我们前些天浴血奋战,如今非残即废,你拍拍屁股就走,太没义气!”被几个嵩山弟子用担架抬上来的白龙魏彪怒目骂道。
“你个大男人和我讲义气,你又出息多少?”慕容妍反驳道。
“大家不要吵,现在最主要的是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华超苦口婆心地说。
“也许逃跑不是坏主意,我们是不是可以借好汉帮兄弟们的地道用一用?”童天奇转头对齐忠泽说。
“没用的,都被地震给震塌了,现在地层动荡,要挖地道危险性太大,动不动就是个活埋的命。”齐忠泽咧着嘴说。
“是啊,我们又不是没试过……”轩辕光理所当然地说。话未说完就看到众人瞪圆了的眼睛在自己周围围了一圈,连忙闭上嘴。
“别吵!”熊振坤突然沉声道,“安静。”
众人微微一怔,同时静默了下来。静寂的南山镇方向突然响起了整齐的沙沙声,仿佛山风吹动落叶的声音,却又整齐划一得多。
众人连忙扑到围墙边,凭墙远望,只见远远的东方,数千麻衣白巾的太行刀客,排着整齐有序的阵形,肩并着肩,齐踏着步,列成一字长蛇阵,从四面八方朝着关中刑堂的方向气势磅礴地行进着。随着他们的脚步整齐地踩踏着地面,一道又一道完整清晰的环形烟幕在队列后方有条不紊地扬起,犹如一道道优雅有致的水中涟漪。
“这是太行山的精兵先锋营。”焦圣楼沉声道。
“先锋营还算好的……”魏彪躺在担架上看不清楚,只得故作轻松地说,“如果是闯殿营,明年今日就是咱们的死祭。”
他的话音刚落,两千先锋营刀客的阵势突然朝左右两边打开,数百名白衣如雪的刀客配着乌穗长刀,迈着悠然自得的步伐从先锋营阵势中而出,形成一道威猛的方阵,向着刑堂围墙势不可当地行进着。
“闯殿营!”七派首领看在眼里纷纷不由自主地抽出了随身的兵刃。
这个时候,空荡荡的寂静被一阵隆隆的山歌所打破。
“太行云断马行空,男儿生来带刀弓。昨夜才斩东山虎,今日来杀母猪龙。牡丹花娇倾洛阳,抢上山来做新娘,皇帝老儿若想要,自拎人头献大王!太行山上柯大王,不爱江山爱娇娘。为那青梅竹马伴,长刀一展杀四方!”
随着山歌渐行渐响,居于太行刀阵正中央的闯殿营突然阵形一展,露出居中的二三十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刀客,这些人或威猛彪悍,或诡谲阴森,或潇洒不羁,或清瘦俊逸,人人相貌不凡,气势惊人。这些刀客正是江湖上人见人怕的太行三十六刀。
“少林神拳全打空,越女宫中少英雄。关中没有豪杰辈,浣花只配舞花丛。海南天山无名剑,嵩山杂耍不值钱,唯我太行真好汉,一路送你到黄泉!”
在这些人中间,两个身形衣着迥然不同的男子傲然而立。一个人浑身白衣如雪,长发披肩,昂首傲立,风度翩翩,正是曾经一对四力杀天岚禅师、刀伤魏彪的妖刀姬放歌。在他的侧后方,站着一个身形伟岸如山的黑衣大汉。他的头上留着齐耳的短发,歪歪斜斜地打着一个歪葫芦般的发髻,耳朵上缀着沉甸甸的两枚骨质耳环,耳环上刻着龇牙咧嘴的骷髅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坎肩,一双肌肉虬结的臂膀赤裸在外,大大咧咧地盘在胸前,他的左手藏在腋下,反握着一柄短柄关刀,关刀刀头从他的侧后方冒出来,犹如天神背后的半月光轮。这把刀的刀头铸成新月形,宛若一片反射金光的羽毛,但是却透出气吞云汉的威势。
这把刀的分量足有数十斤,但是拿在这位黑衣大汉的手里,却轻盈若云,似乎风一吹就会随风飘去。在这个大汉的手臂上挂着白森森的护手,护手的垂饰是和耳环一样的骷髅头。在这个大汉的腰间系着一枚青白色腰带,打着大大的腰带结,打横挂着大大小小的骷髅头骨,似乎人头骨成了这个大汉浑身上下唯一的装饰。
尽管姬放歌在这几日的激战中连杀高手,威震关中,但是人们的视线一看到这位黑衣大汉,顿时再也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哪怕是姬放歌。
“柯 柯偃月终于露面了。”焦圣楼喃喃地说。
“现在怎么办?”慕容妍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没有人能抵挡柯偃月,我们…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我可以……”童天奇朝着柯偃月注视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挡一挡姬放歌,你们谁能挡住柯偃月现在就说话。”
“焦师兄……不如我们……”熊振坤沉默半晌,迟疑着开口道。
“你疯了!”焦圣楼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算是咱们连掌门见了柯偃月也要装孙子,你充什么英雄?”他转头望向连青颜,“连师侄,你的那两个朋友到哪里去了,不是要去请彭大侠吗?这么多天了还不来?”
连青颜神色一暗,低头道“弟子也不知情。”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各位不必担心,普天之下除了彭大侠,还有一个人有资格和柯偃月一较高下。”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同时回头一看,却看到好几天不见踪影的关中掌门梅清涟此刻正背着手,悠然自得地朝围墙处走来。
“义妹,你来了就好!”连青颜看到她顿时心头一颗巨石落地,连忙欣喜地问道,“这些天你都到哪里去了?我很是担心。”
“有劳义兄牵挂。”梅清涟淡淡回道。
“盟主,你刚才说有人配和柯偃月动手,这个人是谁?”焦圣楼道。
梅清涟瞥了连青颜一眼,曼声吟道:“清影踏月来,霜刃横江去,人生不平事,自此不复还。霜刃清影弄月剑,神侠自来出天山。”
这几句歌谣令众人将目光尽皆转向了连青颜。
“是谁十五岁领悟剑道,出道八年威震大江南北。是谁独挑点苍群贼,月下独会高昌狼盗,是谁一战而定天山西路。是谁能让江湖同道交口称赞,真心情愿称他一声天山月侠。”梅清涟冷冷地望向连青颜。
“连大侠!”众人脱口而出,仿佛在责怪自己怎么现在才想到。
“不,他还不行。”所有人中最了解连青颜武功修为的熊振坤立刻沉声道,“他一个后辈如何挡得住柯偃月千锤百炼的神刀。”
“这根本不重要,不是吗?”梅清涟清冷地一笑,横了连青颜一眼,“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敢于和柯偃月抗衡的英雄,一个能够担起抵抗太行山贼大旗的先锋。只要他敢去挑战,就足以振奋中原武林的士气,令所有人有勇气和太行山贼作战。凭着我们七派八家五大帮的实力,难道真的打不过太行山一隅之地的山贼吗?我们只不过是都怕了柯偃月。”
“盟主言之有理!”魏彪第一个赞成,“连大侠,如今武林安危都挂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要想清楚。”
“你们真是卑鄙!”洛秋彤听在耳里顿时满心不平,“平日里看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威风得不得了,今日生死关头却让一个……”
“洛师姐!”连青颜一把拉住洛秋彤的素手,用力一摇。
“青颜!”洛秋彤急得奋力一跺脚,终于狠狠咬住嘴唇。
“我们叫你天山月侠这么多年,你也威风得太久了,是时候为武林做点儿事了。”慕容妍冷冷地说。
“我行侠仗义不图这点虚名,慕容长老言重了。”连青颜神色肃然地看了梅清涟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事到如今,不是舍命一击,就是同归于尽,生死存亡在即,连某愿意担起挑战柯偃月的担子。”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啸声突然从太行山阵营中响起,一身黑衣的柯偃月扛着偃月刀跃众而出,懒洋洋地来到阵前,一拾手将刀插入地中,扬声道:“七派八家五大帮的听着,孩儿们困了你们这许多时日,打也打得腻了,杀也杀得烦了。今天咱们干脆一点儿,我就站在这儿,你们谁有胆子,就出来和我动手,能够挡得住我九刀十三式,放你们走路。如果挡不住,就一个个排队出来让我砍了。苟延残喘你们想也不用想,芸儿已经说了,这里的人,全都要死。”
柯偃月吼声一落,关中刑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话语中不可一世的威风深深震慑。他等了半晌,不见一点儿动静,无奈地仰天长叹一声:“嘿,二十年了,中原江湖到底怎么了?没出一个了不起的高手也就罢了,连一个带种的都没有,所有人都改行去做龟孙子了?”
听到柯偃月毫无顾忌的嘲讽,刑堂内的众人个个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青颜哪里还按捺得住,一个箭步蹿上关中刑堂的墙头,朗声道:“在下天山连青颜,领教……”她。的话未说完,却有另一个更加高亢的啸声漫空响起:“青州虎彭求醉在此!”
太行初遇五虎刀
郑东霆此刻正站在太行刀阵东南方。在他身后分别依照三连星的方位依次站着彭七、萧重威和祖悲秋。在他们正后方是洛家密密麻麻的一千多名庄丁。
彭七的身上仍然是他们青州彭家特有的黑色武士服,腰中别着两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戳铁刀,两脚一叉,昂首而立。萧重威也从家里偷来了一身威风凛凛的黑色武士服,一杆七尺银枪不可一世地斜拖在地上,自己挺胸叠肚别别扭扭地站立。祖悲秋披挂上了好汉帮的黑服,披上了漆黑的大氅,用一块黑巾蒙住脸,在头上似模似样地带了个青斗笠,两只手负到身后,将胖肚子高高拱在身前。
郑东霆穿的是一身崭新的黑绸胡服,手腕上各套了一个黑布护手,头上斜带着青斗笠,腰问别着青铜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背上挂着那七把长刀,刀面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扇面。在他腿上穿着乌黑的武士裤,打着黑布绑腿,脚上踏着轻盈灵便的乌冬草鞋。
郑东霆摘下腰上的酒葫芦,拼命喝了几口酒,借着一股子酒劲,胆气顿时粗豪了起来,仰起头来大吼一声:“青州虎彭求醉在此!”端的是气势如虹,威震敌胆。只听到背后的洛家庄丁一阵震天的叫好,嘈杂的议论声顺风传来。
“不愧是彭大侠,一点也不憷柯偃月。”
“叫声多响亮,这是彭大侠的狮子吼。”
“你看人家大侠的风度,临阵一口酒,多洒脱,好样的!”
听到人们的议论,彭七低声道:“老郑,有你的,刚才那声吼我还真以为是我大伯呢。”
“那当然……”郑东霆细着嗓子说道。
“喂,你的嗓子岔了?”萧重威惊问道。
郑东霆连忙拽下酒葫芦,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烈酒,终于把三魂六魄重新收回躯壳之中,哑声道:“我刚才那是吓的。”
“你要是不行就别逞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彭七小声道。
就在这时,祖悲秋突然尖声道:“安静安静,来了。”
四个人朝远处眺望,只见面前太行山寨面朝关中刑堂排列的阵势开始缓缓地转向,白衣如雪的闯殿营高手人人长刀出鞘,排着雁翎阵向着四人所站的方向飞奔而来,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数百步之地,如临大敌般地摆开阵形。这些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闯殿手们居然在他们的阵前摆了一排半跪在地高举盾牌的刀盾手。
“哈哈哈哈,原来是彭兄,二十年前梧桐岭一别,一向可好?”一身黑衣的柯偃月扛着他的那把偃月刀,施施然从阵中走了出来,一股浩浩荡荡的滔天气势随着他的出现犹如钱塘江潮扑面而来。郑东霆等四人顿时感到泰山压顶一般难受异常,连呼吸都发生了困难,就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突然间抽空。
萧重威满手的汗水一齐涌出,手底一个打滑,“当啷”银枪不由自主地滑落在地。祖悲秋被这股气势逼得朝后一仰头,头上的斗笠顿时掉落。彭七干脆脚底一软,朝后连退三步,差点坐倒在地。
“真他奶奶的没出息!你们给我长点儿脸好不好,你们好歹算是我这个彭求醉带来的人,彭大侠的威名都被你们糟蹋了。”郑东霆气急败坏地用传音入密道。
“不好意思。”彭七、萧重威和祖悲秋个个面红耳赤,捡枪的捡枪,捡帽子的捡帽子,重新气宇轩昂地站回到郑东霆身后。
“跟紧了,我要走上去说话。”郑东霆咬紧牙关,拼命装出一股不可一世的神气,挺起胸膛,迈开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师兄,你就在这儿说不行吗?他又不是听不见。”祖悲秋小声道。
“闭嘴!”彭七和萧重威低声怒道。
郑东霆艰难地迈着步子,一步步朝着远处的柯偃月走去。每走近一步,他就感到柯偃月凶猛酷烈的杀气仿佛无形而有质的恶魔,无孔不入地从他的四肢百骸渗透进来,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心志和士气,令他心中的雄心壮志缓缓地溃散。在他身后,彭七、萧重威和祖悲秋沉重的喘息声时不时地传来,令他更增紧张。
太行闯殿营刀手的脸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清晰,他们的脸上弥漫着莫名的恐惧和惊慌,双目圆睁地看着他,犹如在看着一个从梦魇中呼啸而出的恶魔。这些刀客的恐惧无形中给了郑东霆难以想象的勇气私信心,就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天下第一侠。
“这难道不是我一直以来都在憧憬的吗?”看着面前如临大敌的太行山贼们,郑东霆激动地想着,“那种狂歌烈马、锦绣风流的岁月。威震江湖,纵横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济困扶危,被万众敬仰,或者……”郑东霆傲然看了一眼闯殿营,“敬畏。”
“从并州初入江湖,我就一直沉浸在这幻梦之中,如今这就好像美梦成真一样。”郑东霆感到一阵由衷的激动和感恩,“能够在世间这样走一遭,便是立时死了,又何憾之有。”此刻他口舌之间顿感一阵干渴,不禁取下酒葫芦,对嘴狂灌了数口烈酒。
“多年不见,彭兄还是如此好这杯中物。”柯偃月大声道。
几口酒下肚,郑东霆的精神暴涨,他猛地一仰头,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这一阵子没来由的大笑混着他一身的小无相功喷将出来,虽然不如真正的彭求醉狮子吼那样威力无俦,但是也响亮如雷,震得人耳鼓生疼,头昏目眩。柯偃月身后的闯殿手们产生一阵不安的骚动,似乎对于此刻弥漫在沙场的紧张气氛已经感到无法承受。
“彭兄笑什么?”柯偃月微微一皱眉,朗声问道。
“小柯,我笑的是你。二十年前你就天天咋呼天下无敌,高手寂寞。奶奶的,可你就是硬要不喝酒,不耍钱,是男人都喜欢的玩意儿你一样都不沾,把功夫越练越高,有个屁用,到最后你还不就是个天下无敌?什么时候你能学学老子我,吃肉喝酒,嫖妓耍钱,到时候你自然就不会那么寂寞了。”郑东霆懒洋洋地说。
“哼!”柯偃月双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细线,嘴角微张,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仿佛一只饿极的老虎,“你是说……二十年前,如果你不是烂醉如泥,败阵的,会是我。”
郑东霆用力伸了一个懒腰:“说这个没意思。我只想告诉你,老子已经戒酒戒了二十年,今天是第一次开戒,只为了和你好好叙叙旧。”
“嘿嘿嘿。”柯偃月兴奋得古铜色脸膛上红光乍现,双眼睛光四射,笑得几乎合不拢嘴,“彭老儿,看来今天你是有备而来。痛快!来,咱们何必再多废话,立刻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柯偃月的身边,躬身行礼,却是太行山第二号人物姬放歌。“大哥,让小弟先去摸摸他的底,看他有没有资格和大哥对刀。”姬放歌沉声道。
“二弟退下,如果天下还有谁配和我动手,他就是彭求醉。”
“但是…”姬放歌如临大敌般看了郑东霆一眼,似乎在踌躇不决。
郑东霆定晴一望,顿时心下了然,仰天大笑道:“小柯,你什么时候收的这个小兄弟,倒是挺重义气。他是怕你失手啊!”
听到郑东霆的嘲笑,柯偃月勃然大怒,用手将偃月刀用力在土中一顿,愤然道:“给我退下!”
“大哥,太行大业仍需你的亲自主持,你决不能有闪失,让我去为你探探路,我太行妖刀死不足惜,但是天下无头决不能死!”姬放歌干脆单膝跪地,慷慨激昂地说。这太行基业是他和柯偃月联手,在这二十年间一并发扬光大的,他实不想因为彭求醉的出现而毁于一旦,于是有了舍身求战的念头。
“你是妖刀姬放歌是吧。”郑东霆一挺胸,嘴一咧,头一歪,装出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哎呀,真是挺有情有义的。我本来今天来打的是只诛首恶的念头。不过我改主意了,等我宰了柯偃月,下一个就轮到你。有情有义的好人没什么用处,有情有义的坏人却能够做出大恶。”
“哼!”姬放歌妖目中蓝光一闪,双肩一耸,就要拔刀出鞘。
柯偃月伸手一横,一股激烈的罡气应掌而出,姬放歌的雁翎刀还没有出鞘,就在鞘内断成了两截。断裂的刀柄直飞出去,狠狠砸在一名闯殿营刀盾手的盾牌上,将青铜盾牌砸得四分五裂,引起闯殿营一阵大乱。
“大哥!”姬放歌瞠目惊道。
“到一边看着吧。”郑东霆突然回忆起自己的师父曾经对自己的教诲,有模有样地说,“你和我决斗只能帮我热身,等到柯偃月和我动手之时,我会更加势不可当。”
“听清楚了?还不退下。”柯偃月冷冷地说。
姬放歌望了柯偃月一眼,再向郑东霆瞥了一眼,脸上神色复杂,微微一躬身,身子倒着疾退数十步,回到了太行刀阵的行列之中。
就在姬放歌铩羽而归的时候,关中刑堂内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一直在刑堂围墙之内龟缩苦守的七派八家五大帮派众一鼓作气冲出了防线,一瞬间冲散了在最前方布阵的太行长蛇阵,纷纷来到了郑东霆和柯偃月战圈的边缘。
“彭大侠!我们来了!”“见过彭大侠!”“彭大侠久违了!”七派首领纷纷扬声吼道,各派弟子人人战意高昂,精神抖擞,一个个就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双眼兴奋得精光四射,恨不得立刻跟在彭求醉的后面杀入太行刀客的阵营,一举建立不世之功。
“哼哼,老彭,你的跟屁虫们手脚真快,你不在的时候,影儿也不见一个,你一冒头,到处都是。”柯偃月冷冷瞥了一眼,不屑地说。
“没有办法,我就是那种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这你是羡慕不来的。”看到七派八家五大帮的高手基本上完好,连青颜、洛秋彤都完好无恙,郑东霆心中大石落地,不由得激情澎湃,仰天大喝道,“中原武林的朋友们,吼一声让太行山听一听!”
“彭大侠,天下无敌!”
“太行山,速速受死!”
“青州虎!彭求醉!”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中原武林的阵营里高亢入云,只震得大地颤抖,风云色变。
“善恶到头终有报,多行不义罪难逃,莫看太行人马壮,难敌青州惩恶刀。”
随着这片山崩地裂般的呐喊声,郑东霆右手轻轻一翻,已经从背上抽下一把长刀,发出一声清越柔和的刀音。不知是因为中原武林高手们的气势惊人,还是因为郑东霆拔刀出鞘的威势震慑人心,随着刀声响起,距离郑东霆最近的太行闯殿营高手仿佛商量好一般齐刷刷地连退三步。
“哈哈哈哈!”郑东霆仰天大笑,长刀一点面前的闯殿手们,刀尖朝下一指,举起左手的酒葫芦,仰脖再灌数口酒水。
刀尖下指,意存轻蔑,这是对刀客最大的侮辱,看到郑东霆的刀式,七派八家五大帮的派众纷纷起哄般大笑了起来。太行山自柯偃月往下人人都感到受了奇耻大辱,无不士气大丧,羞愤难当。
“彭求醉,莫要得意忘形!”柯偃月哪里还忍得住火气,暴喝一声,手一翻将插在地上的偃月刀吸到手中,身子以左脚为轴,猛地一个急速的飞旋,一股急如飞瀑的刀光如山洪暴发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郑东霆的全身上下。霹雳横飞的刀风即使隔着十数丈的距离仍然刮面生疼。彭七、萧重威和祖悲秋被这股刀风刮得一个趔趄,齐刷刷仰天跌倒在地。
“我们都已经这么狼狈,处于刀式正中心的郑东霆岂不是要粉身碎骨?”三个人的心思都是一样,同时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朝前方焦急地望去只见郑东霆此刻正用一个极限的金刚铁板桥功夫撑住身体,右脚前迈,左脚后伸,身子朝天平躺成一线,几乎和地面贴在一起,左手背在背后,食指中指点在地上,勉强帮助左腿支住摇摇欲坠的躯体,右手仓皇地前伸,但是手中的长刀已化为漫天齑粉。半空中的酒葫芦忽悠悠地打着旋风般的跟头,对准了他的面门狠狠地砸下来。却在他张嘴吸气的瞬间“啵”的一声堵在了他的嘴里。
原来郑东霆刚刚放下酒葫芦,柯偃月的刀已经到了眼前。他哪里知道柯偃月说打就打,而且来得如此快捷凶狠,惊慌之下,左手一抖把酒葫芦丢到天上,就要从后背拔出另外一把刀施展双手五虎断门刀。但是,他仍然低估了柯偃月的实力,刀虽未到,刀罡已经席卷而至,瞬间到了眼前。他没有时间拔刀,只能仰天用金刚铁板桥全力让开了偃月刀和罡气的突袭。右手刀下意识地在身前一挡,顿时被势不可当的偃月刀斩成齑粉,他的面门和胸膛也被刀罡划过,疼得撕肝裂肺。就在这时,他抛到空中的酒葫芦正好在他吃痛吸气的时候落下,顿时满葫芦的酒水被他吸了个一干二净。
柯偃月和郑东霆过了这一招,中原武林和太行山两边的助阵者同时发出一阵嘹亮的叫好声。实际上,柯偃月这一招突袭已经占尽优势,不但斩碎了郑东霆的武器,而且将他迫到了无可转圈的窘境,只要进步三刀,他这一条性命就交代了。但是郑东霆走运在他的酒葫芦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机缘巧合地落到了他的嘴上,这给了所有人一个印象就是他刚才只是随手应付一下柯偃月的攻势,还有闲情逸致饮酒作乐,完全没有把那天下无头柯大王放在眼里。
所以,太行山的人们认为柯偃月赢了一招,于是大声喝彩,而七派八家五大帮的人却认为彭求醉耍了柯偃月一记而大声叫好。
“呀!”柯偃月心中认定眼前之人就是彭求醉,所以他绝对不相信天下第一侠居然连自己试探性的探路刀都接不住,认定了他自恃武功高强而看轻自己,顿时震怒。他刀交左手,右手一展,劈空掌力横跨三丈的距离,宛若一片横切的利刃,将郑东霆嘴上的酒葫芦拦腰切断。
见到郑东霆的酒葫芦断裂,太行山群贼哄堂大笑。事实上,柯偃月给了郑东霆难得的喘息之机,令他从容不迫地从地上直起身来,张嘴一吐,将嘴里的半截葫芦吐到地上,双手作势,就要再拔出两把长刀。
趁着这一瞬间,柯偃月脚步迅捷地绕着郑东霆一百八十度转到了另一个万向。郑东霆刚才息之下喝干了所带的酒水,此刻醉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一股炽烈如火的豪气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对于柯偃月的恐惧在这股豪情的涌动之下化为了灰烬。他摇摇晃晃地露齿一笑,手一扬,拔出另外两把长刀,突然在眼前一遮。
柯偃月之所以瞬间换位,就是为了抢在郑东霆前头,站在阳光斜射处,然后以自己的偃月刀面反射阳光直入敌手双限,以取得进攻的先机。郑东霆曾经听彭求醉说过寻找阳光直射方向的重要性。他乃是一个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这些和武学相关的信息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反应之中,见到柯偃月一竖刀面,他也下意识地以双刀遮住眼。
柯偃月哪里想到郑东霆竟然能用双刀刀面将反射过来的太阳光再次反射到自己眼中,顿时着了道,眼前被闪得一阵发花。郑东霆趁这个机会,长啸一声,身子高高升起,一个轻盈的飞旋,一把长刀顿时断为七八块碎片,化为七八道风驰电掣的白虹,射向柯偃月的面门、胸膛、小腹和大腿数处要害。
“五虎断门刀!终于出手了!”观战的武林高手们齐声欢呼了起来。
一曲酒歌刀影绝
柯偃月宛如出水的乌龙般清啸一声,偃月刀哧啦啦地披着风,呼啸着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亮银圆环,向扑面而来的七八枚断刀卷去。
“喝!”半空中的郑东霆手成龙爪形,猛然一抬,一股激烈的擒龙真气破茧而出,控制着断刀犹如四海游鱼,轻灵地一摆尾,突然空中转向,绕过柯偃月行云流水般的刀式,绕到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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