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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鸾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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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辜僮餍咔印�

他从不吃“欲拒还迎”这一套。

臣暄心中记挂鸾夙安危,又不欲对拂疏发难,敷衍问道:“谁教你来的?”

拂疏此时已瞧出了臣暄的不悦之意,忙道:“是……是鸾夙妹妹。”

臣暄闻言心中一沉:“她人在何处?”

拂疏对眼前这一幕有些出乎意料,只得答道:“鸾夙妹妹说,世子风雅,最爱词曲,若是听了拂疏的歌,自会再邀下一曲。”

臣暄想看看鸾夙到底卖的什麽关子,便没有拒绝拂疏,只端坐花厅主位,伸手示意:“如此有劳拂疏姑娘再唱一曲。”

拂疏低低福身还礼,起身的瞬间,乐声又起,只是这一次不仅有拂疏吟歌,更有舞娘相和。但见四个舞娘皆身着水蓝衣衫,随着歌声翩翩而起,方舞了两下,花厅门外却忽然跃入一个窈窕女子,身着绣金黄衫,轻盈甩袖舞动起来。

乐声渐快,歌声更亮,四个蓝衣舞娘皆退至一旁,轻摆身姿为这黄衫女子伴舞。而那黄衫女子长袖翩翩丶衣袂飘飘,曼妙身姿当真美轮美奂。

臣暄一眼便认出这黄衫女子是鸾夙,霎时明白她是何意,心中不禁又好气丶又好笑,却也逐渐被她这一套神形兼备的婀娜舞姿所吸引,带着怒意欣赏起来。

日期:2013…08…13 19:02

待到一曲终了,鸾夙额上已有些薄汗,但见臣暄面无表情抚掌叹道:“夙夙之舞,不逊惊鸿。”

鸾夙俯身见礼,随口对臣暄一问:“歌又如何?”

“不错。”臣暄面色有变。

鸾夙好似没有察觉臣暄的不悦,仍旧兀自再问:“比之我挂牌之日所唱如何?”

臣暄有心刺激她,便答:“清喉婉啭,在你之上。”

鸾夙也不见生气,点头道:“拂疏之歌,黎都第一。世子该赏。”

臣暄点头,却不是赐赏,而是做了个挥退众人的手势,示意伶倌丶乐师和舞娘退下。拂疏见状,不知自己当留当退,正踌躇犹豫,却听臣暄道:“你也退下。”

这句话说得有些凌厉,当真不似平日里臣暄对鸾夙的说话语气。鸾夙终於看出了臣暄的薄怒,忙解释道:“我是……一番好意……”

“愿闻其详。”臣暄声色不动。

鸾夙正待开口解释,此时却忽听有人在自己身後道:“殿下,属下寻遍闻香苑,未曾寻到鸾夙姑娘。”

鸾夙循声转首看去,但见贴身保护自己的宋宇正气喘吁吁奔至花厅门外,面带焦虑之色地对臣暄禀道。鸾夙立时明白过来臣暄为何而怒,原来他见自己久不现身,心中担心……

此时宋宇亦看见了花厅里的鸾夙,再看臣暄面上表情,有些明白过来,不敢多话,只悄悄退了下去。

鸾夙心虚地左顾右盼了一番,见花厅之内已剩自己与臣暄两人,才支支吾吾道:“我原是暗中排了新舞,却独缺一人和歌……便想起拂疏,欲歌舞相和,一曲惊人。”

“的确惊人,”臣暄仍旧淡淡,“为你和歌也就罢了,你难道不知她此前还有一曲独唱?”

他的面色越发冷冽:“你试探我?”

鸾夙默不作声。

臣暄见状一声冷笑:“夙夙当真为本世子着想。只是我却不知,原来夙夙喜欢与姐妹共事一人。”

日期:2013…08…13 19:02

这话说得露骨至极,鸾夙亦觉大为难堪。她的确有心试探臣暄,却自问不至於换来这等不堪之言。鸾夙蹙眉看向主位上的白衣男子,心中大为光火:“世子血气方刚,无处宣泄,当心患疾。”

若是平日里,这等露骨之言鸾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只是此刻被臣暄所欺,心中气不过,才口不择言说了出来。她想瞧瞧镇国王世子的忍耐极限到底为何。

“即便无处宣泄,也并非来者不拒。”臣暄脸色阴沉可怕,拂袖出了隐寂楼花厅。

日期:2013…08…13 21:59

第13章:绛唇珠袖(二)

自那日後,臣暄一连两日未在闻香苑出现,亦或者说,是未在鸾夙面前出现。闻香苑的姑娘们见风声有变,纷纷开始幸灾乐祸,都道镇国王世子对鸾夙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又道如今鸾夙已破了身,再无从前的矜贵身价。

鸾夙对一切流言蜚语充耳不闻,只在隐寂楼内兀自苦思冥想。那日臣暄离开得突然,不待鸾夙反应已拂袖而去,然而臣暄为何而怒丶怒的又是什麽,鸾夙自问须得仔细想想。

她已独自想了两日,个中原因,她有些明白,却又有些不大清楚。

此时坠娘正坐在隐寂楼鸾夙的闺房之内,低低叹道:“是我指错了路。”

鸾夙摇了摇头:“也是我想错了。我原以为他独自在此,必是需要一朵解语花相伴。即便场面上是与我做戏,然他到底血气方刚,应有一位美人作陪。”

坠娘幽幽叹了口气:“若不是我告知你,当初拂疏才是我为他挑的属意之选,你也不会生出此计,惹他生气。”

鸾夙与坠娘担心之事却不一样,她并不怕臣暄生气,左右臣暄与她还有交易,终是要回来。鸾夙亦是叹道:“我与坠姨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坠娘闻言沉默良久,方道:“我知你在想什麽。”

鸾夙苦笑:“我自己都不知我在想什麽,坠姨却知?”

坠娘点点头:“你不谙男女情事,又当局者迷,弄不清楚也是自然。我是过来人,旁观者清,自是看得清楚明白。”

鸾夙撇撇嘴:“求坠姨赐教。”

坠娘摇头拒绝:“我不能说,说出来只会徒增你的负担。”

鸾夙蹙眉喟叹:“我演不下去了。”

“演不下去也得演,”坠娘立刻劝道,“世子与你的事,如今已闹得全城皆知,你若现在临阵脱逃,这近两月的努力便全是白费。旁的不说,你的名声已丢了一半,外人只道是你拴不住世子的心。”

鸾夙摇头:“当真是进退两难。”

坠娘见状,再劝慰道:“鸾夙,去寻世子认个错吧。”

鸾夙再次摇头:“我不去,再者我本是一片好意,我还特意编排了歌舞……如今我还恼他不知好歹呢!”

坠娘闻言在心中苦笑,如今鸾夙这副模样,当真似是与夫君置气的小媳妇。她苦恼之事分明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坚持守住自己的心,又一味自欺欺人,才会如此迟钝,迄今不察。

日期:2013…08…13 22:20

坠娘自觉这几日自己叹气颇多,此刻又是一叹:“鸾夙,你若不去向世子认错,牵累的可是整个闻香苑,还有我。”

鸾夙仍旧倔强:“不去,要我在他面前软语服低,我做不到。”

“为何做不到?他可是镇国王世子呵!”坠娘亦有些不解。即便是寻常夫妻,妻子也该以夫为尊,鸾夙何至於这样不肯低头?坠娘有些想不明白。她自然不知臣暄私下里待鸾夙是怎样温和,与平日里在属下面前判若两人。

鸾夙亦在想如何回答。也许她是因为自恃是臣暄的救命恩人;也许是因为她骨子里天生的骄傲血统;也许是她自觉与臣暄有交易在身;亦或许仅仅是因为臣暄平素里待她太过亲厚,教她失了分寸。

坠娘瞧着鸾夙面上的神色,终是摇了摇头:“看来世子待你委实不错。”言罢已缓缓起身,往屋外走去。待走到门前,却又转身提点鸾夙:“你莫要乱了尊卑。”

日期:2013…08…13 22:21

以後这样好了~白天更新妾心如宅,晚上更新沉鸾孽~

日期:2013…08…13 23:06

@龙七少爷 2013…08…13 22:53:39

推荐这篇文!

……………………………………………………………………………

嘿嘿龙少是爷们吧?这个文是江山权谋之争,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斗争非常精彩的说~势均力敌哈哈!

日期:2013…08…14 00:22

@dieche1986323 142楼 2013…08…13 22:34:12

每晚能更新多少啊,这样等的太心急了

……………………………………………………………………………

每晚暂定3000字到6000字吧,看楼主的繁忙程度~~~谢谢亲支持哈~~

日期:2013…08…14 20:34

自坠娘说了那番话後,鸾夙亦开始反省自己的错处。难道真是自己擅做主张了?可是臣暄临去前那番“二女共事一夫”的话也着实难听。她平日里与拂疏几乎没有交情,从前拂疏还暗地里给她使过绊子。若非怕臣暄寂寞难捱,她也不必应了拂疏之求,来安排这一出歌舞。再者自己亦亲舞一曲,以谢他知音之情。

鸾夙越想越觉臣暄小题大做丶反应过度,然而转念又想起宋宇当时说的那番话。想来是臣暄见自己久未露面,以为自己临阵脱逃,亦或是出了危险,才遣了宋宇相寻吧。

这样一想,鸾夙又低低叹了口气,挣扎了半晌,方裁了一张素笺,在案前提笔写下一段反省道歉之辞。鸾夙放下笔墨,细细读了一遍,又觉自己姿态过低,落了下风,便将素笺揉成一团扔在一旁,再裁了一张,重新写过。

如此反反覆覆写了三四回,鸾夙仍旧未能拿捏准心中之意。她再想臣暄堂堂镇国王世子,应是不会与自己多做计较,纵然自己写得再多丶态度再谦卑,臣暄该生气还是会生气,该消气自然会消气。

鸾夙蹙眉沉吟良久,终是又裁了一张素笺,提笔写道:“语多难寄反无词。”一句话,七个字,鸾夙自觉已经足够。凭她从前在臣暄养伤时对他的文才见解,他应是知晓她的歉意。

鸾夙将信笺齐头齐尾叠好,放进信封之中,唤来宋宇嘱咐道:“务必亲自交由世子手中。”

宋宇巴不得他二人结束冷战,忙不迭应声收下信笺,往镇国王府邸送信而去。鸾夙在隐寂楼内百无聊赖地等了一日,才在晚膳之时将臣暄等了来。

日期:2013…08…14 20:35

但见臣暄手执着信笺,面无表情入了屋内,淡淡说道:“你还能写出这样的话。”

鸾夙想了想自己写的那七个字,自觉言简意赅丶情辞适度,并无半分不妥。然而她转念一想,许是她性子过於孤傲,如今主动认错不似平日所为,臣暄才会有此一说。

鸾夙低低问道:“你人都来了,便是不生气了吧?”

臣暄没有答话,只淡淡道:“我让坠娘把拂疏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送去哪儿?什麽意思?”鸾夙颇为吃惊。

“给她寻了户官宦人家做妾室。”臣暄回答。

鸾夙闻言心中一凉:“是我害了她。”然而转念一想,拂疏在闻香苑内名头响亮,若当真赎身出嫁,院内怎会不知。鸾夙立时明白过来臣暄是诓骗自己,啐道:“你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拂疏还在闻香苑。”

臣暄只评价拂疏道:“她心术不正。”

鸾夙并不会猜度人心,也无法否认,只得回话:“坠姨是你的人,闻香苑也是你的,这院中的姑娘你如何安排,我无权说话,也不敢说话。”

臣暄见鸾夙这副乖顺模样,便又看了看手上信笺,道:“也不知是谁,在信中说自己『酒入愁肠丶悔不当初』,还信誓旦旦说要『从此一心追随,绝不再自作主张』……”

这次轮到鸾夙疑惑了:“咦?这是谁说的?”

臣暄立时看向她:“你说是谁?”

鸾夙立刻摆手否认:“这可不是我说的!”

“难道是我说的?”臣暄将手上的信笺递给鸾夙:“你自己瞧。”

鸾夙打开信笺一看,字迹与她如出一辙,写信之人亦是站在她的立场所写。这信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尽是自责与反悔之意,歉疚之情跃然纸上,姿态放得极低。鸾夙已想到是哪里出了岔子,又好气丶又好笑,只得道:“仿得真像!情长意切,文采好极!”

日期:2013…08…14 20:36

臣暄苦笑摇了摇头:“我还道你如何开窍了,也有这样服软的时候,原来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他看向鸾夙,再问:“你在信中写了什麽?”

“语多难寄反无词。”鸾夙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如实相告。

臣暄在口中喃喃重复一遍,面上才露出半分笑意:“也不错。”

鸾夙听闻臣暄的评价,自觉对方气焰嚣张,忙泼冷水:“原就是你自己小气,哪有为了这种事发怒的?我本是一番好意,换做别人欢喜还来不及……”

“我不是别人。”臣暄打断鸾夙的话。

这一句将鸾夙呛得再无话可说,白了臣暄一眼垂眸不再言语。

臣暄见鸾夙一副委屈受气的模样,缓缓无奈摇头:“受你一次救命之恩,便再也拿你没了法子。你记得日後切莫擅做主张便是。”

鸾夙轻哼一声,反驳道:“你只知道生我的气,那日我排舞亦十分卖力,却不见你夸赞一句,满心满眼皆是恼我。”

鸾夙这样一说,臣暄才微微噙笑,点头道:“唔……那日的舞……看着还凑合。”

鸾夙撇嘴摇头:“是你不懂欣赏。”

臣暄轻轻佻眉:“我如何不懂欣赏了?不过就是洋河之中一尾金鱼游来游去而已。”

鸾夙已气得咬牙切齿,跺脚道:“你再乱猜!”

臣暄终於哈哈大笑起来,不住点头道:“好,好,也让你受受气,咱们算是扯平了。”

鸾夙见臣暄笑得不可自抑,终是忍不住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薄怒道:“堂堂世子忒没风度,欺人太甚!”

日期:2013…08…14 20:39

臣暄捂着胸口笑得更加恣意,半晌方道:“我逗弄你的。你那一支舞跳得不错,我品出来了。”

鸾夙不信:“你诗词曲赋精通,琴棋书画精通,难道连舞也能看出好坏真意?”

臣暄悠悠一笑,谦虚回道:“诗词曲赋略知一二,琴棋书画只品不精。至於舞吗……肤浅的能看,太深奥的亦看不懂。”

自己费心编排的舞被臣暄贬嗤,鸾夙顿觉恼怒泄气。她原本的确存了心思欲让臣暄品鉴一番,却被他说成是“肤浅”之作,纵然知晓其中有几分打趣的意思,鸾夙仍觉气不过。

臣暄见自己已在鸾夙面前扳回一局,亦知见好就收。他缓缓走到案前,取过一张宣纸摆在桌上,用镇纸压好,才对鸾夙招呼道:“过来磨墨。”

鸾夙心不甘情不愿地为臣暄做了“磨墨书僮”,伺候了半晌却见他提笔不动,似在沉思。鸾夙不耐地催促道:“世子快写吧,我磨墨手酸。”

臣暄无奈,这才一气呵成挥就了一首七言律诗。他自己细细审了一遍,并未改动一字,才交由鸾夙,浅笑道:“你来拟个题。”

鸾夙最头痛起题,却仍旧好奇地接过宣纸细细读来:

日期:2013…08…14 20:50

“今有佳人步生莲,鱼龙一舞暗盈香。

曜如羿射九日落,动如鸾凤凌云翔。

来似烟雨拂花影,罢似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世间从此无芬芳。”

鸾夙惊叹於臣暄此才,却更为其对自己舞姿的夸赞而动容感叹。她抬首再看臣暄,但见对方正云淡风轻地瞧着自己,笑道:“我的表字是『存曜』。”

表字大都是亲近之人才唤,鸾夙有些不解臣暄为何突然提起。然而再低眉读了纸上的诗句,却又明白过来。这诗里有一句,正是将他与她的名字都写就其中:

“曜如羿射九日落,动如鸾凤凌云翔。”

她是鸾夙,亦是凌芸。

(今晚没啦!)

日期:2013…08…15 21:38

第14章:人前之戏

鸾夙最终未能想出与这首诗合称的题目,这一首无题之作便也就此搁下。经此一事,臣暄与鸾夙越发亲近起来,两人扔了嫌隙,在外人面前装作恩爱缠绵,独处之时则畅谈诗词歌赋丶天下名家。

为了掩人耳目,臣暄时常会夜宿在闻香苑隐寂楼。两人虽是同房,却搭了帘帐将卧榻隔开,臣暄亦从未对鸾夙有过逾越之举。鸾夙有时半夜醒来,还能瞧见臣暄就着外间的烛火挑灯看书,更对他的君子行径深感唏嘘称赞。

镇国王世子心志之坚丶定力之强,确非常人可比。

有时鸾夙会想,倘若撇开他们之间这一层交易与利用关系,她与他未尝不能做知交好友。臣暄这样的品行与才华,正是她所敬佩与向往。然而再想想也是徒劳无益,因着那个协议,他们注定不能交心。鸾夙不知臣暄心中作何想法,只是她自己偶尔想起此事,倒颇为遗憾。

日期:2013…08…15 21:38

如此又过了小半月,一日鸾夙正对镜梳妆,忽听臣暄在外间淡淡道:“今日你随我出去一趟。”

鸾夙执着胭脂的右手顿了顿,回身问道:“去哪儿?”

“去见黎都的公卿子弟。”臣暄回答。

鸾夙立时提起精神,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臣暄见她并未答话,便掀起帘帐走了进来:“无须担心,不过是平日小聚罢了。说来我受伤至今已有小半年光景,自与你相识之後,便与他们不常来往了。”

鸾夙放下胭脂水粉:“在我心中,黎都那些公卿子弟皆是花名在外,没有几个中用的。你与他们混在一处学不得好。”

臣暄仍旧一笑:“你这话有失偏颇,公卿世家不乏真才实学者,不过大多性子软懦,亦是被身份所阻。”他走近几步,站在镜前,再道:“我本就没想从他们身上学得好处。今日要你相伴,不过是希望我的风流之名传得更快些。”

鸾夙看向镜中的自己:“如此说来,今日我须得悉心妆扮了,总不能让你在人前失了颜面,被人笑话眼光不济。”

臣暄轻笑出声,略微点头:“自是要妆扮的,因为今日周建岭也在。”

鸾夙顿时悟出了什麽,点头叹道:“想来明日一早,我的祸水之名又将传遍黎都了。”

臣暄拍了拍鸾夙的香肩:“不错,孺子可教。武威帝原歧如今并未有任何表示,亦不开口召见於我,我总得想些法子出来。”他再看了看鸾夙淡如远山的双眉,道:“我亲自为你画眉。”

鸾夙觉得此举太过亲昵,原想要出言拒绝,然臣暄已自顾自从梳妆台上执起石黛,对鸾夙道:“闭上眼。”

“没听说过画眉还要闭眼的。”鸾夙反驳。

臣暄摇了摇头:“你睁着眼睛瞧我,我定然画不好。”

鸾夙无奈,只得双眸轻阖。须臾,但觉臣暄微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眉峰,石黛亦随之在自己眉目之上来回逡巡。片刻之後,鸾夙方听臣暄道:“好了。”

日期:2013…08…15 21:39

鸾夙双眸微启朝铜镜中看去,自己一双淡眉已画得精致细腻,不深不浅,浓淡适宜。鸾夙有些诧异惊喜,她没有想到如臣暄这般的男子,竟还会为女子画眉。然转念又叹,也不知他从前要为多少女子画过眉,才能练就这番纯熟手艺。如此一想,方缠的惊喜之情也瞬间无踪。

鸾夙听到臣暄在自己身後问道:“画得如何?”

鸾夙点头:“比我画得好。”

臣暄这才放下石黛,笑道:“也不枉费我画了多年的美人图,今日终教我逮着一个真人试手了。”言罢又看了看镜中的鸾夙,赞叹道:“远山芙蓉,眉黛青颦,夙夙当之无愧。”

鸾夙举着胭脂在自己唇上轻点,道:“一大早便给我喝迷魂汤,定是不怀好意。”

臣暄仍旧爽朗一笑:“夙夙有何看家本领,今日一并使出来吧,也教他们都开开眼界。我知你不仅擅於琴棋书画,定然还有旁的拿手功夫。”

鸾夙并不反驳,只对着镜中之人笑道:“世子有命,小女子怎敢不从?我要更衣了,劳烦世子回避。”

臣暄闻言掀帐而出。

日期:2013…08…15 21:39

一个时辰之後,臣暄已与鸾夙一同乘辇到了芙蓉园。这一处乃是当朝户部尚书家的私产,亦是黎都公卿子弟常聚之地。户部方尚书的二公子方艺铎是好客之人,每每皆是他起意召集诸人小聚,品美酒,吃美食,看美景,赏美人,好不恣意风流。

臣暄与鸾夙来到芙蓉园前,刚下了车辇,便听到主人方艺铎的招呼声:“世子有美人相伴,久不来矣,我等思之甚深啊!”

臣暄揽过鸾夙腰肢,放声笑道:“艺铎兄莫怪,小王这不是来赔罪了?”

方艺铎打量了鸾夙一眼,面上露出惊艳之色,不住点头赞叹:“果然美人,难怪,难怪……”

究竟“难怪”什麽,方艺铎没有再说下去,然而臣暄与鸾夙却皆是心知肚明。自然是难怪臣暄会与周建岭争美了。

方艺铎自知失言,便将目光从鸾夙面上移开,又乾笑一声道:“今日世子听罚吧,不将你灌醉,我等皆心有不甘啊。”言罢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臣暄与鸾夙请进了芙蓉园。

臣暄迈步而入,手却仍旧抚着鸾夙的纤腰,边走边对方艺铎回道:“小王听罚便是,今夜不醉不归。”

三人谈笑而行,待到了宴客之处,已见有不少青年子弟松松散散落了座。抬眼望去,皆是弱冠上下年纪,其中不乏有人携美前来。鸾夙随臣暄与诸位子弟客套了一番,在座之人亦对鸾夙的容貌赞叹不已,更有其她美人主动前来相询,问她的眉目是如何画就。

鸾夙心知肚明,自己未必真的艳压群芳,不过是旁人看在镇国王世子的面子上,虚虚实实地客套罢了。如此一想,她便对一切称赞之声来者不拒,再一律报以羞赧之意,暗示自己这如烟眉目乃是出自臣暄之手。

不过片刻功夫,镇国王世子为美人画眉一事已在园内流传开来,众人皆以此调侃臣暄,臣暄却装作一副自得模样,将打趣之声一一受下。园内诸人正畅聊之际,此时却忽见一人快步走来,俯首在臣暄耳旁低语:“国舅之子今日也来。”

臣暄执着酒杯淡淡点头:“多谢提点。”

日期:2013…08…15 21:43

来人见话已传到,便匆匆而去。一旁的鸾夙已能猜到那人说了什麽,不禁对臣暄道:“满园的子弟皆对此事心知肚明,却无一人对你提及,可见都是想要看热闹的。我倒是瞧着这位公子不错。”

臣暄并不反驳,对鸾夙介绍了那人的家世背景。原来那传话的公子家中是武将出身,父亲乃是当朝兵部尚书,从前正是镇国王臣往的旧部。

臣暄借此机会,又向鸾夙一一说了园内各位子弟的姓名家世,其中有几位亦是鸾夙从前的花客。如今两相再见,鸾夙有些尴尬,自觉不应瞒着臣暄,便对他如实道来。谁承想臣暄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悠悠自得道:“如此才显得本世子丰神俊朗丶风姿卓绝。否则又怎能令夙夙甘愿相随?”

鸾夙佯作啐道:“堂堂世子,说出这话来,好不害臊。”

想是他二人窃窃私语太久,此时但见园内一人从案前起身,语带酸意道:“近日黎都城内流传一首七言诗,道是镇国王世子为鸾夙姑娘所作,讲得是姑娘惊鸿舞姿。不知今日我等可有眼福,能得一观?”

日期:2013…08…15 21:56

鸾夙认出说话之人是从前自己的一位恩客,姓刘,至於叫什麽,她已记不大清,只隐约记得他家中并非官宦,而是从商。鸾夙不过走神瞬间,已听那刘姓公子张口吟道:

“今有佳人步生莲,鱼龙一舞暗盈香。

曜如羿射九日落,动如鸾凤凌云翔。

来似烟雨拂花影,罢似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世间从此无芬芳。”

刘姓公子吟完,又看向鸾夙,直白相询:“鸾夙姑娘,小生记得可对?”

鸾夙决定保持沉默,却是臣暄回道:“小王随口拙作,难为阁下记得。”

刘姓公子不依不饶:“我等皆想看一看,『曜如羿射九日落,动如鸾凤凌云翔』究竟是何等曼妙姿态,不知世子可愿成全?”

鸾夙至此才觉,这话分明是冲着臣暄而来。他若点头应允,旁人必说他将自己的女人示於人前献舞,丢了男人颜面;他若拒绝不允,旁人又要说他小气,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得罪在座子弟。此事无论应与不应,臣暄的处境皆是两难。

日期:2013…08…15 22:26

今天没啦。本章完~~~

日期:2013…08…15 22:26

鸾夙轻轻在心中低叹,回首再看身侧的臣暄,却见他面上悠然自得,浑不在意。鸾夙见状有些恼羞,不禁站起身子,对那寻衅的刘姓公子回道:“鸾夙挂牌那日曾公开言明,今後之舞,只为良辰知己而跳。今日阁下之请,还恕鸾夙难以从命。”

她从案上悠悠端起茶杯,再笑道:“鸾夙风尘粗鄙,不懂礼数,冲撞了阁下,万望赎罪。这便以茶代酒,敬阁下一杯。”

说是这样说,却不见鸾夙饮茶。众人看着鸾夙手执茶杯立在原地不动,皆是好奇不已。那刘姓公子见状,亦讽刺道:“鸾夙姑娘心不诚啊。”

鸾夙低眉看着杯中清水,愧疚叹道:“并非鸾夙不诚,而是鸾夙失言。方才鸾夙说以茶代酒向阁下谢罪,然欲饮之际,却发觉手中乃是白水一杯。若这般喝了下去,才是心有不诚,诓骗阁下。”

刘姓公子不知鸾夙话中有话,浑不在意道:“这还不简单,命人上茶便是了。”言罢已招手唤来侍立在侧的婢女,命道:“去给鸾夙姑娘添茶。”

婢女闻言,连忙端了茶盏向鸾夙而去。此时众人却见鸾夙掩面一笑,娇滴滴道:“咦?原来阁下当真是添茶(茬)呢!”

日期:2013…08…15 22:26

鸾夙声音婉转,犹如甜糯,这一句讽刺之语说来,亦教众人後知後觉。待到芙蓉园内诸位子弟反应过来时,各个皆是拍手叫好,捧腹大笑。臣暄亦低低赞道:“你这一门绝技,想必令他们印象深刻。”

鸾夙心中亦是自得,此时却见那寻衅的刘姓公子已有些恼羞成怒,指着鸾夙道:“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风尘女子,仗着有世子撑腰,竟敢这样嚣张!”

鸾夙闻言大为光火,正待起身相争一番,却见臣暄按下她一只手臂以示安慰,不冷不热对那人回道:“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商贾子弟,仗着艺铎兄脸面,竟敢如此无礼。”

臣暄此话一出,气氛立时降到冰点。园内诸人虽有小半年不与臣暄来往,却皆知他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平日里最开得起玩笑。此刻他既这样反讽於人,那便当真是动了怒。

一时之间,诸位公卿子弟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劝两人。眼看园内将要上演“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此时却听园外的管家来报:“国舅家的周公子到了。”

日期:2013…08…16 14:29

@小妹她大姐 2013…08…16 12:51:34

小清新,这边还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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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上更!

日期:2013…08…16 19:50

第15章:口舌之计

诸人听闻国舅家小公子周建岭已到,纷纷转首看向臣暄。臣暄却仍旧盯着那寻衅的刘姓公子,面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刘姓公子怎会不知臣暄与周建岭相争之事?此刻他见救星已到,不禁拊掌大笑:“好极好极,这出戏越唱越妙了!”

不过说话间,但见一油头粉面的少年已大步入内,抱拳对园内诸位子弟笑道:“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呵。”

芙蓉园主人方艺铎连忙起身相迎:“原就是玩闹而已,周公子赏光前来,已是我芙蓉园之大幸。”这话说得极为逢迎,也间接彰显了国舅周会波在朝中的地位。园内诸位公卿子弟见周建岭已到,亦纷纷起身相迎,客套不断。

今日芙蓉园内诸客,分明是以镇国王世子的身份最尊,然而鸾夙见这阵仗,已知晓谁才是真正的风光人物。她用眸中馀光瞥向臣暄,心中暗道难怪他父子要反,这分明是将立下汗马功劳的臣家公然不放在眼中。任是换了谁,都要心凉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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