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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神-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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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她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时,那种近似久别重逢的感觉,让她也不自主地产生一丝期待和兴奋。
……
远处,当辛九嶷看到巨剑被阻,英俊的眉宇不禁一蹙。
钟祢衡的出手,确出乎他的意料。但更关键的是,他直至此时才察觉,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家伙,修为竟也已臻至冥虚上品!
那一道近乎千丈长的白玉锁链,盘绕空中,如惊龙遁空,其中所蕴积的恐怖力场,无疑证明,那是一个已趋于完美的神通结界。
也只有冥虚上品境界,才能把神通结界领会完善到这种地步。
同样身为冥虚上品境界的修士,辛九嶷极为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所施展的【化山】结界,还是头一遭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家伙,隐藏得很深啊!
辛九嶷心中的战意重新被唤醒,眸光陡然炽烈几分。
自从进阶冥虚境界以来,这世上已只有极少数人能他产生战斗的欲望,而眼前的钟祢衡,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
正当他准备施展出真正实力,痛快一战的时候,陡然听到远处的钟祢衡说道:“辛长老,你此时若不收手,恐怕就来不及了。”
辛九嶷猛地一怔,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今日能把自己留下?
不对!
当他看到远处黑暗中涌来的如潮人流,蓦地反应过来钟祢衡的意思。
人群数目之多,足有上万。他们来自听雨楼、城主府、孙氏、上官氏等势力,不甘于被楚氏疯狂的清洗行动连根拔起,而走到一起。
此刻,他们在上官青羽的带领下,手执各色法宝,宛如一片黑压压的铅云,缓缓压来。声势之重,气氛之凝重,直让人透不过气。
前有钟祢衡等人虎视眈眈,后有上万修士严阵以待,如此局势,即便以辛九嶷强悍如磐石的心性,也不由感到一丝压力。
但是,那又怎样?
辛九嶷摇摇头,心境恢复清明,看着远处的钟祢衡,冷冽不屑道:“想凭借人数压我?”
钟祢衡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指着兀自在空中僵持的如山巨剑和白玉锁链,平静说道:“近日景州城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老夫不希望因为你我的战斗,而把偌大的景州城毁掉。辛长老身为圣地琅琊之人,身份尊崇,若因为滥杀无辜而被天下人唾骂,恐怕有些得不偿失吧?”
辛九嶷冷哼道:“我辛九嶷岂是在乎别人看法的俗人?”话虽如此说,心头的战意却已减弱几分。
钟祢衡淡淡道:“辛长老不在乎,老夫无话可说。但老夫知道,贵派凌掌教会很在乎,整个圣地琅琊也会很在乎。事关贵派荣辱之事,还望辛长老三思。”
辛九嶷举目扫过在场众人,在叶暮的身上略一停顿,便收回目光,说道:“你们没死,说明那件东西已被你们得到了。想让我离开也可以,把那件东西交出来,或者……”他伸手一指叶暮,一字一字道:“把那小子交给我处置。”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沉寂之中。大多数人一头雾水,猜不透辛九嶷话中意味,但对雪禅夫人他们而言,对辛九嶷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那件东西’自然就是星相神针,乃是通往妖魂海彼岸的关键所在,更是在场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无上珍宝。
景州城之所以成为天下修士汇聚之地,表面看来是因为葬神森林开启,森林内藏着令世人垂涎的庞大宝藏。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要落在这枚星相神针身上。
对于天下四州大多数修士而言,成就大道便是人生的终极目标。为了提升修为,为了晋升境界,他们不惜付出一切,无怨无悔。但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在这片修行历史贫瘠到近乎荒芜的土地上,那些简陋的修行体系,残缺的修炼传承,像一道冰冷的枷锁一样,牢牢禁锢了自己的前进的步伐。不能打破这道枷锁,他们此生只能止步在原地,抱恨而终。
但因为星相神针的出现,一切都变了,拥有它,就可以抵达彼岸新世界,就可以找到更完善的修行传承,解决境界滞留不前的问题,开始全新的修炼生涯……
为了它,往常几乎见不到的归藏境大修士,几乎在一夜之间,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进景州城。他们无不是赫赫有名的强者,威震一方的大势力,不约而同涌入景州城,这样的举动,一时引得天下轰动。
正因如上原因,星相神针才愈发显得珍贵,其魅惑之大,根本不是其他宝贝能够媲美的。
而这件珍宝,此时就在叶暮的手中,所以对于辛九嶷的要求,雪禅夫人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迎着辛九嶷咄咄逼人的目光,雪禅夫人率先打破沉寂,她声音从容平静如常,性感的朱唇中只吐出三个字,却透着一股决绝之极的味道:“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么……”
辛九嶷看着右手中暗哑乌光的长剑,面无表情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声音平静淡漠,却像骤然掀起的凛冽劲风,让气氛骤然之间低沉凝重到了极致。
一直旁观的叶暮闻言,像听到了荒谬之极的笑话,张了张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家伙,胆儿挺肥啊,想孤身一人跟四周上万修士开战?
忒狂妄了!
叶暮极为厌憎痛恨辛九嶷,此时见他身陷重围,依旧一副睥睨天下的骄傲模样,恨不得战斗早早开始,大家一起轮了这厮……
“等等!”
一道遁光划破夜空,自远处倏然而至,一个穿着青木棉裙的美妇人,立在了辛九嶷身前。
“辛师弟,莫要再僵持下去了。”美妇人赫然就是琅琊另一名长老聂凤萍,她美眸在四周一扫,明净圆润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忧色。
辛九嶷眉头紧蹙,冷冽道:“你来就是为了阻止我?”
聂凤萍深知这个师弟的脾气,不再废话,右掌一翻,拿出一枚墨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座山、一把剑,再无其他纹饰,模样普通。
但当辛九嶷看到令牌的一刹那,脸上明显露出一丝错愕:“掌教令?”
聂凤萍点头道:“就在刚才,这枚令牌才送到我手中。”
辛九嶷像是猜到一丝什么,眉头蹙成疙瘩:“掌教师兄有何事吩咐?”
“师兄他只让带了一句话,离开景州,返回琅琊山。”聂凤萍不敢去看辛九嶷的脸颊,低着头轻声说道。
四周原本就极为安静,聂凤萍的声音虽低,仍留被众人清晰地收入耳中,当弄明白话中意味,不由脸露狂喜之色。
这些难缠的主儿,要走了?
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辛九嶷,看这个骄傲冷漠的冥虚大修士会做出如何抉择。
第一百零三章 短暂旖旎
夜色正浓,疏星浅露。
沉默的人群,沉默的目光,在这死一般的沉寂氛围中,辛九嶷沉默了许久。
万人瞩目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尤其当这些目光里还带着仇恨厌憎情绪的时候,就像一把把无形的利剑,能把人从内到外戳得稀巴烂。
但这些显然对辛九嶷没用,他只是蹙着眉尖专心地思索,好像根本就没把周遭的一切放在眼里。
就当气氛凝重低沉到极致的时候,他抬头再次深深望了叶暮一眼,然后默默以草绳把手中长剑斜插背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自始至终,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神色依旧骄傲冷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聂凤萍收回手中样貌普通的令牌,看着远处的叶红妆,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有空还是多回琅琊山看看,毕竟……那儿才是你长大的地方。”
叶暮一直立在叶红妆身边,听到此话之后,不由一愣,想起自己跟琅琊之间的恩怨。他神色微异地看着身旁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姑姑的女人,心头滑过丝丝惘然。
即便早已隐约知晓叶红妆跟琅琊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可他还是没料到,叶红妆竟然是在琅琊长大的。
她是岚州叶氏族人,是自己父亲叶华锋的小妹,为什么会自幼就生活在琅琊山上?她跟琅琊的关系又是怎样的?
“这些事情挺复杂的,有机会再跟你细说。”
就在叶暮思绪惘然之际,耳畔传来叶红妆清冽如淙淙溪水的声音,然后他便感觉右手被一只柔软温暖的手轻轻握住。
他抬起头,恰看见叶红妆清亮漆黑的眼眸正自盯着自己看,目光里有一丝掩藏极深的宠溺之色。
叶暮咧嘴一笑,不再说什么。从右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想通一件事情,他日若自己与琅琊作战,自己这个容貌清丽倾城的姑姑,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见叶红妆不理睬自己,聂凤萍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瞟了一眼叶暮,便把目光落在雪禅夫人身上。
她沉默片刻,认真说道:“虽说掌教师兄无缘无故让我等撤离,但并不代表我琅琊就放弃了那件东西。我只想说,若你不改变自己的做法,也许从今日起,咱们就成了敌人。好自为之。”
雪禅夫人明白话中意味,慵懒一笑,也极为认真地答道:“一路保重。”
聂凤萍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转身沿着辛九嶷的去路,消失在夜色最深处。
叶暮看着聂凤萍离开,目光中有一丝好奇。他知道这个穿着一件青木棉裙,样貌干净秀丽的美妇人也是琅琊的一名长老。让他好奇的是,这美妇人不仅跟自己的姑姑极为熟稔,似乎跟雪禅夫人的关系也不错啊。
叶红妆和雪禅夫人不对路,叶暮是极为清楚的,甚至他敢断定,若非因为自己的存在,这两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块。
就在这时,一阵如潮水般的欢呼声响在耳畔,打断了叶暮思绪。
……
在前几天,楚氏一族在景州城掀起了一场血腥狠辣的清洗行动,有超过一半的家族势力被连根拔起纷纷倒下,沦为楚氏口中最丰盛的美味。在吞并了这些家族之后,楚氏的实力疯狂暴涨,已然成为景州城名副其实的第一世家,如日中天。
而楚氏能有如此局面,完全是因为有圣地琅琊三位长老的坐镇支持。离开圣地琅琊这个旗号,即便他楚云庭再如何了得,单凭楚氏自家之力,也绝对无法做到这一步。
上官青羽身后的上万修士,皆是楚氏清洗行动的受害者,是楚氏欲要消灭的下一个目标。他们原本正自揣着沉重决绝的心思,等待黎明到来时的最后战斗,但当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尤其是看到雪禅夫人他们活着回来时,心头低沉的情绪瞬间,化为炽热高涨的喜悦兴奋。
雪禅夫人、叶红妆、孙乘龙、上官宝驹分别是听雨楼、城主府、孙氏和上官氏的主人,在场上万修士,绝大多数来自这四个势力。
此时见到自家家主活着回来,众人仿似找到了主心骨,哪能不高兴?哪能不亢奋?
没有人带头,轰鸣般的欢呼声开始在夜色中响起,像激昂翻滚的一叠叠浪潮,直上苍穹。
这一刻,没有人再担心明天的战斗,没有人再惧怕楚氏的威胁,他们脸上露出开心到极致的笑容,甚至有人流下眼泪。
这几日,他们的确过得太累了,太疲乏了,犹如惊弓之鸟,时时刻刻担心着家族破灭、基业被毁。这种压力就像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而如今不同了,家主强势回归,圣地琅琊退出景州,他楚云庭的楚氏失去靠山,已成了一头没牙老虎,还如何再嚣张下去?
叶暮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他们发自肺腑的喜悦笑容,心头悄然滑过一丝别样的味道。
别人回来,都有人欢呼相迎,倒是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尼玛这差距也忒大了……
梁沛挽着方茹的手臂,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叶暮身边,笑吟吟道:“叶道友,不知贵府邸在何处,梁某这次一定得去拜访一番。省得下次再来景州,找不到尊府大门。”
叶暮正在自怨自艾,听到这话差点吐血,在小爷的伤口上撒盐很有意思?
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脸正色道:“不怕让梁道友笑话,叶某最为推崇浪迹天下四海为家的生活,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叶某的家,所以……”
不等他说完,梁沛便已大声赞道:“哎呀,叶道友好壮阔的心胸,好浪漫的生活格调,身为堂堂大好男儿,就该仗剑走天涯,览遍天下美景,尝遍世间美味。当然,更可以见识品鉴不同地域,不同风情的美人儿。这样的活法,才最惹人艳羡垂涎啊。”
这小子,很上道嘛!
叶暮被拍得心头一阵舒爽,看向梁沛的目光愈发欣赏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叶师兄,叶师兄……”
远处人群中,挤出两个小姑娘,前一个小姑娘拉着后边的小姑娘的手,朝叶暮这边跑来。
前面的小姑娘仍旧穿着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脚踩青布鞋,乌黑的头发蓬松盘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纯妍丽的瓜子脸。
后边的小姑娘则穿着一件纯白的衣裙,肌肤如雪剔透,长发柔软披散双肩,宜嗔宜喜的小脸上,常常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她的眼眸漆黑如黑曜石,自始至终盯着怀中抱着的白鹦鹉。
叶暮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的映雪师妹和宁胤的妹妹宁晨。
他此时哪还有心思搭理身旁的梁沛,随口说道:“那谁……啊……梁道友,我对象来找我了,恕不奉陪了先。”
说着,他便露出一张最灿烂的笑脸,迎了上去。
……
对象?
梁沛看着远处跑来的小姑娘,看着她眉宇间残存的一丝清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也忒那啥了吧,这么小的姑娘,他竟忍心祸祸人家?
方茹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没发现,叶道友的年龄其实也很小的。”
梁沛一怔,不可思议道:“难道叶道友他才十几岁?”
方茹点头道:“应该就是。”
梁沛以手抚额,呻吟道:“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世上谁见过年龄这么小,又如此厉害的修士?”
阎晟一直在一侧立着,此时听梁沛如此说,不由抱臂冷笑道:“哼,我家大人天赋异禀,聪明绝世,乃是世间罕见的天才人物,岂是那些蠢货可比的?”
从跟叶暮立下天魔誓约那一刻起,阎晟便彻底决定跟叶暮混了,荣辱与共,誓死追随。他看好叶暮,因为他比谁都了解叶暮的潜力有多惊人。
梁沛见阎晟开口,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点不妥,于是连忙赞同道:“阎道友所言极是,叶道友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肯定不会是装出来的。”
阎晟看着这个跟屁虫,不屑一笑,懒得计较。
梁沛觉得自己很冤枉,自己刚才可没有对叶暮一丝不敬啊,只不过是被他的年龄震撼了一下而已。
……
看着活生生的叶暮立在身前,李映雪双眸里蓦地泛起一层水雾,连忙低下头,说道:“师兄,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虽是才离开十余天,但叶暮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李映雪泫然欲滴的小模样,他再也忍不住,伸臂把她揽在怀中,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佯怒道:“你就巴不得我死是吧?”
李映雪一惊,羞得满脸通红,挣扎片刻,见叶暮死死抱住自己,就不在挣扎,只是把头埋得深深的,以蚊蚋般细小的声音说道:“师兄,宁晨还在一边看咱们呢。”
叶暮嗅着师妹身上散出的如兰幽香,一脸陶醉道:“没事,宁大哥马上就把她牵走了。咱就好好享受一下属于咱俩的二人世界吧。”
宁胤果然如叶暮所说,走了过来,只不过他没有去拉着妹妹宁晨离开,而是很没自觉地盯着叶暮,冷冷道:“我觉得你应该先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叶暮从李映雪发梢旁抬起头,皱眉道:“我俩只是依偎着亲昵一下而已,似乎不用这么具体吧?”
宁胤没有多说,只是背过身子。
然后叶暮再也没心思小别胜新欢似地温存下去了,因为在宁胤背上,重伤昏迷的胡维还不曾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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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倒楚
看着浑身血渍伤疤的胡维,李映雪小脸刷地一变,从叶暮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颤声道:“大叔怎地变成这般模样了?”
叶暮安慰道:“师妹不用担心,胡维大叔只是昏迷罢了,只要好好疗养,很快就可以恢复如初。”
李映雪咽声道:“师兄,这究竟是谁做的,怎能下如此狠手,简直畜生不如!”
叶暮拍了拍她肩膀,正色道:“这件事跟楚氏脱不开干系,师妹放心,我会替大叔报仇的。”
提起楚氏,李映雪似想起极为不好的回忆,清纯妍丽的小脸上流露出刻骨的恨意,咬牙道:“又是楚氏,又是楚氏……”
近似呢喃的话语,落在叶暮耳中,让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脸色刷地阴沉下来,李松菊大师兄,因为受自己牵连,直至此时还被楚氏关在牢笼中呢!
李松菊是李映雪的亲哥哥,为人疏朗豁达,在悬壶药行的时候,对叶暮颇为照顾。叶暮嘴上不说,心里却极为感激李松菊,一直把李松菊当做大哥看待。如今李松菊被关押楚氏牢笼之中,并且还是因为自己才沦落到这种下场,叶暮岂能坐视不管?
叶暮不再犹豫,当即说道:“宁大哥,你先带着他们回听雨楼,我要去楚氏一趟。”
宁胤点点头,没说什么。
李映雪反应过来,惊道:“师兄,你要自己去楚家?”
叶暮揉了揉小姑娘柔顺的乌发,咧嘴一笑:“放心,随着琅琊的三位长老撤离楚家,现如今的楚家大势已去,已成了过街老鼠,若我所猜不错的话,今夜就有人会找楚氏算账。”
李映雪细密精致的眉尖一蹙,仍旧不放心:“可你还是一个人啊,你才修炼几天,就不怕……”
“哼,小姑娘,你忒有眼无珠了。我家大人天赋异禀,聪明绝世,乃是世间罕见的天才人物……”阎晟不知何时已凑了过来。
听到这明显说了不止一遍的话,正自走来的梁沛身子一僵,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孤魂野鬼似的魔头一眼。
而叶暮听到这话,直接一脸不耐烦打断道:“小爷正烦心呢,别像个苍蝇似的唧唧歪歪好不好?”
当着众人的面,被叶暮狠狠臭骂了一顿,阎晟一点恼羞的意思都没有,他一边嘴中说着谨遵大人吩咐,一边立在叶暮身侧,眼睑低垂,身躯微躬,神色恭敬中透着一丝矜持,俨然一副高级狗腿子的模样。
梁沛看得一阵无语,难道魔族都跟这厮一样,没脸没皮的?
不过,怎么说呢,能拥有这么个对自己忠心耿耿,对别人呲牙咧嘴的属下,叶暮他……应该很高兴吧?
被这么一打岔,李映雪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少许,叶暮趁机跟宁胤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李映雪和宁晨先走。
“走吧。”
宁胤拉着妹妹宁晨的手,背着胡维,朝远处走去。自始至终,竟是一点搭理李映雪的意思都没有。
叶暮眼睛一阵发直,大哥,你这是要闹哪样啊?难道我的暗示就那么难理解?
他正自腹诽,便见远处的宁晨扭过头清脆说道:“映雪姐姐,你拉着我的手呀。”
在叶暮他们离开的这十余天里,李映雪和宁晨便一直呆在听雨楼后院。两小姑娘年龄相仿,天然有一种亲近感,再加上叶暮和宁胤的关系,两人相处的极为融洽。而因为宁晨双眼失明,李映雪便负起了日常照料事宜,常拉着宁晨一起吃饭玩乐。
所以此时当她听到宁晨的声音,很自然地提起裙裾,小跑着跟了上去,直到握住宁晨的小手时,她才清醒过来。不过此时他们已钻进人群当中,回头也看不到叶暮的身影,李映雪只得悻悻撇了撇小嘴,在心中替叶暮祈祷。
而就在三人刚走进听雨楼后院时,陡然听到院落外传来一阵激昂的叫嚣声。
“家主,我等这几日宛如仓惶之狗,受尽楚氏欺辱,苦闷不堪。而现在,机会来了,楚氏失去琅琊支持,已成了没牙老虎。咱们何不现在就去灭了他,出一出心头恶气?”
“是呀,如今形势逆转,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收拾掉楚氏,那就太可惜了。”
“尤其关键的是,楚云庭老匹夫最是胆小怕事,若咱们今夜不拿下他楚氏,恐怕又会有变故发生啊。”
……
人群中,不知谁先出声提议反击楚氏,瞬间引起了激烈的回应。
雪禅夫人他们的回归,让在场来自各个势力的上万修士找到了主心骨。而圣地琅琊三位长老的撤离,让他们再无任何顾忌。
他们已忍耐了许久,委屈了许久。此时此刻,他们已按捺不下心头的愤怒,只想发泄,把心中饱受的一切欺辱,统统还回去!
叶暮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他们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呐喊,不由心中一颤。
上万人的愤怒,他楚氏是否能承受得起?
可以确定,雪禅夫人他们面对自家属下的请求,肯定不会拒绝。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今夜,会死很多人,流很多血,发生一幕幕凄惨之极的画面。
叶暮管不了这些,甚至巴不得跟大家一起,踏破楚氏大门,亲手把整个楚氏连根拔起。
但他不得不按捺下这种冲动,因为还有一件极为要紧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夜色中,叶暮悄然挤过人群,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悬壶药行奔去。
……
悬壶药行再景州城偏南的一条街上,叶暮在这里生活了十余年,只要走到这条街上,闭上眼睛也能摸准悬壶药行的大门。
夜色中的悬壶药行很安静,两层环宇小楼矗立如初,跟四周坑坑洼洼的街道、坍圮倒塌的残破建筑物形成鲜明的对比。
历经几日战斗,属于楚氏产业之一的悬壶药行,明显没有受到波及。
叶暮走回这条街上,已听不到那些激昂喧嚣的叫喊声,四周静幽幽的,黯淡的月色只能照亮墙头一角。墙上蹲窝着一只黑猫,正自眯着眼睛看月亮,似乎感受到叶暮投来的目光,喵地一声低嘶,跃进墙那边的黑暗中。
叶暮心情略显复杂,步伐放缓了些。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自己居住十几年的地方,今夜之后,或许就再也不可能存在了。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一方面他恨不得把楚氏的所有统统毁掉,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舍。自幼在悬壶药行以一个采药奴的身份卑微而活,苟且成长,即便成日成年地饱受各种白眼讥讽,打骂责罚,可这里毕竟保存着叶暮幼时、少年时的所有回忆。
回忆不可能尽是令人厌憎的龌龊卑劣事,就像这个世界不可能尽是黑夜一样。在悬壶药行十几年生活里,叶暮也有可供来日咀嚼品味的美好回忆,像小时候在账房费老头那偷偷地认字。
那时,费老头的房间里总点着昏黄的油灯,门总是虚掩着,似乎专门为叶暮才这么做的。费老头喜欢抽旱烟袋,喜欢叶暮帮他捏肩膀,喜欢笑眯眯地透过窗户看路过丫鬟的屁股,像个老不正经,但教叶暮认字时,他会变得极为认真,连带着对叶暮的态度也极为苛刻,在叶暮认错字时,更不惜抽出板子打他的左掌心。
可惜,费老头在叶暮八岁的时候就死了,死的时候,叶暮哭得稀里哗啦的,愣是在费老头坟头上傻乎乎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眠。
直到今日,叶暮仍旧会时不时想起费老头,在他所有的童年回忆里,费老头就像一抹彩色,让他的灰暗奴仆生活,显得不那么单调和压抑。
其实,像费老头这样存在于叶暮回忆中的角色也并不多,但正因为如此,方显得弥足珍贵。
而这些弥足珍贵可供追忆的画面,都跟眼前的悬壶药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当叶暮已确定悬壶药行将会被抹去,不复存在时,心情自然要比往常复杂微涩。
不知觉间,他已走至悬壶药行的大门前,看着森然紧闭的朱漆铜门,叶暮摇了摇头,甩去脑海杂念,推门而入。
不错,叶暮是堂堂正正从悬壶药行正门走了进去。
他极为熟稔地开门,朝左拐过一个小池塘,穿过两个水榭,踏上一座半圆石拱桥,绕过三层高的炼药楼,一步步走往后院的位置。
以前,叶暮一天天从灵桐山上采药回来,所走路径便是这条,如今重走,心情自然不同。
一路上,静悄悄的,除了一些虫鸣啾啾的声音,再没了别的声音。整个悬壶药行似乎人去楼空,再没了一丝生气。
叶暮很快注意到这一点,步伐加快,飞也似地跑进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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