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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有病你来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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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糟蹋鱼的行径,唐溯是绝对不允许的。
吃过午饭,许箻留在厨房收拾了下,出去后见唐溯已经窝回到躺椅里,摊开报纸,悠闲地看着。
唐溯定了很多报纸,许箻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把滨城所有能定的报纸全部都定全了,反正她每天都能从外边的报箱里取回一大堆。
喂完猫后,许箻也扯了份报纸窝进沙发里,杨菲的死亡,成为了今日社会版的头条。
许箻想到早上杨菲的验尸结果,死者久未进食,只靠着水维持生命,那几处关节脱臼,全都是外力作用下导致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态,才会那样把好端端的一个人那样折腾?
卸下几大关节的原因是什么?
人的关节如果要用外力作用来卸的话,不是徒手就能做到的,尤其是像膝盖这种地方。
又为什么要把死者的头发跟眉毛剔除?
还有,为什么是杨菲?是针对型的犯罪,还是随机型的犯罪?
一大堆问题绕在许箻脑海缠来绕去,像一团纠在一起的毛线。
传统刑侦调查的方法,就是综合现场调查,目击者的口供,受害者人脉分析,还有死者尸检的结果,三者综合进行调查,找出动机,锁定犯罪嫌疑人,再进一步地梳理分析,调查审问,最后确认犯罪嫌疑人。
滨城刑侦组的领头莫聪很惆怅,都两天过去了,所有的调查分析都做过了,案子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种案子最让人头疼。
“依我看估计是哪个变态精神病,突然犯病了把人掳走,然后虐待。”
“真要是这样,那蛋都碎了。”
连着两天奔忙,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让组里的警员们有些丧气。刑侦圈里关于刑案有这么一说:不怕你谋财害命,就怕遇着了个神经病。
若是谋财害命那定是有机可循,有据可查;可真碰上了个神经病,杀人只为了满足他心理扭曲变态的想法,人海茫茫,怎么去找?
莫聪把文件一合,捏了捏发酸的鼻梁,收拾了下本案相关的文件起身往外走。
“莫叔,你去哪。”
“去找救星。”
莫聪头也不回地出了警局,留下一行下属面面相觑。
救星?
*
许箻来开门,看到门口站着帅大叔,怔了下。
“莫叔,你怎么过来了?”
“小箻,你怎么在这里?”
莫聪也错愕,没想到门后的人会是许箻。
莫聪当年是许爸爸的部下,许箻小时候没少从他那里得到小零嘴。几年前跟妻子离婚后,申请调离江城,没想到是转到滨城来了。
许箻侧了侧身子,让莫聪进屋。
听莫叔刚那意外的口气,显然并不是来找她的,这屋里就住俩人,不是找她那就是找他了。
没想到莫叔也认识唐溯,还真是巧。
正想着,楼梯处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许箻跟莫聪齐齐回头看过去。
唐溯一身休闲装扮,烟灰色的毛衣陪黑色的长裤,脚下踩着的是一双不管许箻看过几遍,还是觉得很滑稽的……加菲猫室内棉拖。
很难想象,像唐溯这么个矜贵的人会穿着一双那么孩子气的拖鞋,简直无法理解。她曾近就此问题问过他,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有人送的。
但许箻觉得自己从那轻描淡写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唐溯手插在口袋里,尽管脚上的拖鞋跟整个画风有些不不搭,但他依旧能走出贵公子的味道,浑然天成不带一丝突兀。
对颜控主义者来说,每天身边都有这么一张美颜养眼,会让人觉得生活处处都美好的。
“老规矩一杯咖啡,谢谢。”
清醇的声音打碎了这副美好的画面。
许箻:“……唐溯,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管家。”请不要吩咐得那么顺口好么,妈蛋。
“小箻,也给我来一杯,谢谢。”莫聪拿起带过来的文件,跟着唐溯一起向书房走去。
许箻哑然。
第十八章 一条红裙
“新闻你应该看到了,这个案子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
刚进书房,莫聪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主要原因是死者大诡异死法,那种看起来好像被对折起装在袋子里的死法,给人的视觉冲击太大,也让本案的关注度空前提高。
“你看看,能不能给我个大概方向。”
莫聪把带过来的与案子相关的资料递给他。
唐溯接过,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指,迅速地翻阅那些资料。书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他翻阅纸张的声音。
如果不是自己曾经亲眼见识过他的本事,莫聪也无法将这个年轻,看起来优雅得像个艺术家的男人跟那个知名的犯罪学专家su。t联系在一起。
此行他来到滨城的消息,也只有几个人晓得,莫聪是其中一个。
许箻送咖啡进来的时候,唐溯已经看完所有资料,将死者的一系列照片摆放在面前,没抬头,准确地接过她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视线继续停留在照片上。
这不是杨菲的那起案子么,怎么莫聪会拿给唐溯看?
许箻心里讶然,但并没有说出来,看得出来唐溯正在想什么,目光不断地在一张张照片上轮转,面容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莫聪牛饮了一大口咖啡,这俩天来被案子折腾得够呛,的确需要来杯咖啡提提神。
“衣服。”
唐溯突然开口,莫聪跟许箻俩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唐溯又开口:“你们的反射弧,可以绕地球几周了,她的衣服,哪去了?”他指着照片,被对折装在袋子里的杨菲。
这次许箻没发话,她觉得唐溯突然这样问,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不是做无用功。
乌黑的睫毛垂落,仔细地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杨菲穿着一件红色半袖复古风的连衣裙,长度过膝,白色走红纹的海军领,裙子下摆处跟袖口处也一样走了两道白色的纹路。
这衣服……
莫聪云里雾里,头上顶了一堆问号,脱口说了句:“衣服不是穿在她身上吗?”
“会用脑的人总是比较可爱。”唐溯说:“你说说。”
莫聪噎了下,早晓得他的毒舌功夫,在心里说着大人不记小人过,看着许箻:“小箻,你说。”
许箻抿了下唇:“这应该不是她的衣服,她不会穿这种类型的衣服。杨菲是个时尚亮丽的女孩子,你们看生活照里的模样,衣着都是时尚且能凸显自身优势的,比如纤腰,长腿,”
“而这件红色的连衣裙,太过保守,将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似杨菲衣着的风格,和她那张扬的脾性。”
许箻分析说出自己的分析跟看法。
许箻接触到尸体的时候,杨菲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褪去,虽然有从杨老那里看过尸体被发现的照片,但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会被死者诡异的对折方式所引。一眼看过去,并不会觉得这裙子在她身上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而且许箻觉得,年轻漂亮的女孩,穿什么都衬得起来。杨菲如果活着,穿了这样的裙子,也能穿出别样张扬的风采吧。
“不错,有用点脑子。”唐溯不吝啬地给予了赞美,继而做了补充:“从死者的手脚,可以看出她有定期进行护理,连手脚这种细节都会注意到的她,怎么可能穿一条她妈妈那年代才会有的裙子款式。”手指轻轻瞧着桌面:“这种款式的衣服,应该属于八十年代流行款,当时一部《街上流行红裙子》的电影,带起了红裙子的潮流,其中一款就是这种。”
莫聪恍然大悟:“难怪,我瞧着这裙子就觉得顺眼又好看。我们年轻那会儿,这种裙子可是流行。”
唐溯用轻轻的鼻音,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水母。”
莫聪明显是跟不上唐溯思考的节奏,只能看向许箻,寻求解释。
许箻讪讪地摸摸鼻子,怎么好意思跟莫聪说,唐溯还是在骂他没脑子——因为,水母是没有大脑的。
后来,案子结束后,许箻特地上网去查了一下,关于《街上流行的红裙子》这部电影,那是拍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以时装为题材的电影,许箻简直想象不出来,像唐溯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简约时尚国际范型男去看那部电影的画面。
“咳!”莫聪不耻下问:“这衣服……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唐溯抬起眼帘,声音低醇,手指轻抚过杨菲身上的红裙:“有。因为它在跟我说,有趣的事还在后头,这只是一个序幕。”
许箻&;莫聪:“……”
有趣?
确定这个词没用错么!
唐溯说完,将最后一口咖啡喝掉,起身拎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走吧。”
许箻:“去哪?”
“去感受下他。”
“他?”许箻没回过神:“谁?”
唐溯把风衣穿上,一身笔挺,气质卓绝,清贵优雅,不经意间流露出几许自负而倨傲的姿态:“当然是我们可爱的凶手先生。”
黑色的轿车驶入在街上,一路车水马龙。
莫聪这个刑侦组组长当起了司机,载着他们俩往杨菲尸体发现的第一现场。
许箻琢磨地看着身旁淡然自若的男人。
车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光影中他的侧脸越显白皙,有种无暇的净感,轮廓分明,刀雕斧琢一般。
浅棕色的眼睛在阳光里,显得尤为光华灿烂,如水底的琥珀,波光潋滟,澄澈清透。鼻子很挺,让人嫉妒,薄唇轻阖。两腿交叠着,气定神闲的模样,手指轻轻地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这似乎是他思考时会有的动作。
莫聪也算是个老练的刑警了,为什么会来向他咨询?这家伙是什么身份?
感受到她投注来的目光,他扭过头,背光的眼瞳,静静幽幽地锁住了她偷窥的目光,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反问:“有什么问题?”
呃?
偷窥被抓了个现行,许箻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说:“知道神经冲动的传播速度是多少么?”
“……一般约0。5~200米。”
唐溯极轻地点了点头:“那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现在差不多这样。”他伸出手指,比出了一段让人绝对不会愉快的距离。
许箻:“……”
莫聪坐在前头,听见许箻也跟自己一样,遭受到唐毒舌的要害一击,正想开口表示安慰,就听唐溯又说:“像前面那位已经没空间了。”
莫聪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好了。
许箻想她刚刚得到的评价,算是好评吧,可为什么这么的心塞呢?妈蛋!
唐溯拧拧眉:“许女士,你知道人跟人的交谈,需要互动。”她还没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没错。”她十分赞同,带有但书:“但是,也得遇上地球人,那才能在一起愉快地玩耍,唐先生。”而从毒舌星or吐槽星过来的唐先生,你属于异星球人类。
“所以……”他看着她,恍然大悟,继而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为什么你要否认自己作为地球人的存在?虽然你反射神经是慢了点,但比起其他人,已经算是好很多了。”
许箻觉得心好累,这个家伙的人际交往一定很差:“你一定没什么朋友。”能当得起他朋友的人一定要有一颗坚强的心。
唐溯颔首,表示赞同:“嗯,因为那些人都跟阿瑟一样。”
没错!他讨厌愚蠢的人,就跟讨厌猫一样的讨厌。
许箻已经不想说话了,她知道他对阿瑟的看法,只有一个字:蠢。
幸好这时候莫聪出声,解救了她。
“到了,这就是杨菲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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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凶犯侧写
尸体被发现的第一现场,是在街边的一个大垃圾箱旁边。
这条街并不是主干道,左右两边是一老式的公寓楼,平日里车的人跟车流量并不算多,附近也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先前莫聪已经让手下过来做过工作了,附近的人都说没注意到什么异常,等注意到的时候,就是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了。
三人下了车。
莫聪指着不远处,被拉起警戒线的那个大垃圾箱:“就是那里。”
那里堆满了生活垃圾,异味阵阵。
肮脏是给人的第一感觉。
唐溯杵在那里,两只手看似闲适地插在口袋里,莫聪拿着手机在一旁给留在局里的手下打电话,经过刚刚唐溯的提点,那衣服应该是关键,莫聪要他们将那条红裙子做进一步的检查。
莫聪那边电话还没讲完,唐溯已经坐回车里:“去下一个现场。”
莫聪匆匆挂上电话,驾车带着他往第二个现场:杨菲最后出现的现场。
就那么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他看出什么了?
不管他看没看出什么,反正她是没看出点别样的东西来。
“有问题?”
面对他的提问,这次许箻反应很快地点头:“有。”
“说。”他看着她,眸光浅浅。
许箻:“请问……刚刚你看出了什么?”
唐溯收回目光,淡静地看着前方,眸中有种绽放的光彩,安静却绚烂,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脏,很脏。”
许箻等了半响,见他没有继续说下文的打算,咬咬牙,又问:“然后呢?”
跟他对话,总让人有种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的捉急感。
唐溯弯弯嘴角:“你会把什么东西扔垃圾桶里。”
“当然是没用的东西。”
“嗯哼。”唐溯看了她一眼:“尸体给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许箻微微蹙眉,回想起那张照片,一边是肮脏凌乱的垃圾堆,一边是被袋子装起来的的尸体,脱口而出:“干净。”不止如此:“验尸的时候,死者的身子也很干净,就像……”
唐溯看着她略带困惑的脸:“就像什么?”
许箻斟酌了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像被精心清洗过了一样。”
“垃圾箱承载了他情绪的发泄,而干净的死者透露出他情感的留恋,嗯,我们这位凶手先生,正在矛盾中痛苦着。”唐溯微微垂眸,浅棕色的眼眸注入了一种异样的幽深:“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
“矛盾。”唐溯不再看她,漂亮的薄唇一张一合:“是因为现实跟理想中的不相符合。他在追求他幻想中的人物,但现实带给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对于幻想型的罪犯,现实是永远满足不了他们的;但他们不会就此止步,为了达到幻想,他们会继续完善,所以……”他微微顿了下,然后,以一种笃定的语气下了结论:“所以,他还会继续杀人。”
坐在前头的莫聪,听完他最后这句,刹车差点踩成了油门。
“你说还会继续杀人。”莫聪在心里骂娘了。
唐溯嘴角微勾,笑容清浅,不紧不慢地说:“当然。只有连环杀手先生,才能让我感兴趣。”
像是验证了唐溯的话一样,在他们抵达第二个现场不久,莫聪就接到了第二个电话,一分钟不到的通话时间,莫聪挂掉电话后,脸色沉郁地走到唐溯身边:“你说的没错,发现第二名死者。”
许箻一惊:“什么情况?”
“跟杨菲一样,被对折,头发眉毛都没了,身上一样是红色的裙子,不过这次有点不同。”
唐溯:“多了什么?”
莫聪:“假发,画眉,还有口红。”
唐溯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的,这是杨菲最后出现的地点,滨城sm广场附近的计程车等候区,她在那里等了一会,没打到车后,就自己走了。
在那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再出现的时候,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无法确定她的失踪时间跟地点。
唐溯抬眉,往车里走去:“他在完善他的幻想,走吧,我们去看看他的新作品。”
“作品?”许箻微皱了下眉,对于他的用词觉得有些不舒服,太冰冷了。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唐溯将她的小动作纳入眼里,轻易地读出了她的不满,但是……
哼!那又如何?她的满意跟不满意,与他何干。
她又不是鱼,他何必喜欢她呢。
三人各怀思绪地来到了滨城警局。莫聪几个组员见他回来,立马围了过来,注意到莫聪身后多了两个年轻人。
“尸体带回来了,按照你的吩咐,原封不动地放着。”
莫聪点点头,领着身后的俩人往楼上法医部停尸间去。
*
第二名死者,同样是个年轻的女性,四天前下班未归后失踪,家属曾到警局备案。
在她身上几处关节同样遭受到外力而脱臼,手腕跟脖子同样遭受到长时间捆版留了痕迹,被剃光了头发,戴了一定假卷发,弯弯的画眉,鲜红的唇色。
许箻蹲下身,检查死者的颈部伤痕:“同样是勒死,不过……嗯,”许箻观察了下尸体后颈处:“跟杨菲的不一样,杨菲的是人为的,从后面勒……”许箻抬起手,就着第二名被害者,做了个绕颈的动作,然后在后面比划出勒的动作:“这样勒死的,而她是被吊死。”如果剖开她颈部皮肤,会发现勒痕的皮下组织和肌肉内部有片状出血情况,但是被勒死跟被吊死的痕显是有所不一样的。
“为什么开始是勒死,而现在是用吊死。”莫聪疑惑。
唐溯正好翻看完第二名死者的基本信息:“也许因为她比较乖,顺从了他的幻想,没去激怒他刺激他。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是死呢?”唐溯自问自答:“吊死……他的幻想里的人物跟吊着的有关……是什么关联呢?”
莫聪从外边接完电话进来,脸色跟糊了一层锅底灰一样,局长刚来电,给他三天时间,破了此案。
唐溯两掌微微贴合在一起,轻轻地碰着额头,闭眼,思索着个中的联系。
就近在咫尺的距离,差那么临门一脚,这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唐溯:“俩个人关节脱臼的方式是一样的吗?”
许箻初步摸检过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的。手臂是向后抡了个180°的大圈而至过脱臼,脚踝同样是受到大幅度的扭转才导致脱臼……”许箻平静地陈述,当法医这么些年,她早明白,这世界上变态千千万,只有更残忍没有最残忍的手段。
“关节脱臼是他幻想里的重要部分。”唐溯语速很快地呢喃着:“是因为泄愤而虐待……不对,他对那个人是存在依赖和渴望的,不应该会想去虐待,那为什么要把关节卸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第二份验尸报告出来后,立刻拿给我。”
说完,转身往外边走去。
莫聪紧随其后:“我去把人集中到会议室。”
许箻没多说什么,跟着一同赶过来的管盛文,开始尸检工作。
*
警局会议室里,灯光明朗,风衣衬得他的身影愈发的笔挺,高挑且清瘦,清隽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浅棕色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底下众人,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可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
——这是个生而注定是个焦点的男人。
静默的会议室里,他那带着英伦风味的中文响起。
“你们要找的人,是35——40岁的中年男人,本地人,相貌中上,体型偏瘦,单亲家庭,由父亲带大,年幼时候曾遭到父亲的虐待,性格孤僻不合群,不擅与人交流。
做着一份很普通的工作,虽然他试图很努力去证明自己,但总是不成功,让他挫败感很重,没有引人注目的职称或头衔。
丧父不久,近期他在工作上或感情上受挫,比如失业,离婚;更大的可能是失业导致婚姻的破裂,这也是致他开始杀人的导火索。
他在作案过程中,有使用到车,这车应该是租的,车档次中等偏上。可以从租车行入手。”
这是初步的画像侧写,更具体的,我需要等第二次的尸检出来。”
声音停止,会议厅里一片静谧。
唐溯已经开始往外走,警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等……等下,为什么是35——40岁的?”
有人反应过来叫住了他,问出了众人心里的困惑之一。
------题外话------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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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注孤生
唐溯顿看着问话的警员,那眼神就跟看着自己家里的阿瑟一样。
是的,他无法理解,明明那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他们看不出来?他们所看到的死者,不是已经向他们展示了所有线索了吗?
见他们一个个脸露茫然的模样,唐溯耐着性子作解释:“每一个连环杀手,都会将自己内心的诉求,付诸于尸体之上,是尸体告诉我们的。”
众人依旧头顶一片问号,觉得在听天书。
“……”唐溯觉得,家里的阿瑟都比这些人聪明了。至少,不懂的话它会选择闭上眼睛装睡觉,而不是像他们这样,瞪着两颗大灯泡眼睛巴巴地看着他:“衣服,眉毛,假发这些还不够吗?”
请问哪里够?!
莫聪也摸不着北:“咳。你给讲得浅显一些。”
“那衣服,假发都是属于二十几年前的流行,”唐溯手放在口袋里:“二十几年前,做这种打扮的,应该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跟被害人的年龄相符合。心理变态不是一蹴而就,需要的是一个过程。童年跟青少年时期,心智不够成熟,但记忆功能已经趋于稳定,这时候发生的事,最容易对他们的心性造成扭曲,埋下变态的种子,再经过十年以上的酝酿发展,最后在某个时机破土而出。结合推断,现在的凶犯年龄层显而易见。”
“为什么是近期丧父?”
唐溯眸光微潋,微微一笑:“因为那是桎梏住他心里野兽的牢笼,只有牢笼没了,野兽就出来了。”
……
同一时间,法医部验尸间里。
因为还没跟死者的家属沟通过,许箻跟管盛文先对第二名死者体表进行检验,结果与第一位死者大体无异,许箻把重点放在不同的地方。
假发,画眉,还有那红艳如血的口红。
假发是很老派的中长卷,那种妈妈辈年轻时候流行的烫发,眉毛也是老派的画法,很细的柳叶眉,口红的颜色很鲜,跟死者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红艳艳的
许箻突然有点明白唐溯所说的凶手在追逐他的幻想。
这个幻想里,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烫着卷发,还化了妆,虽然这些对于现在来说都是过时而老派。可对于凶手来说,却是一种十分重要的存在。
许箻暗忖,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必定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他才会如此念念不忘,甚至是入幻成魔,为了她而开始杀人。
许箻的注意力被卡在假发上的一个小东西吸引。
拿小镊子取出来,那是一块比小拇指指甲还小的碎片,一面是乳白色,像是涂过了漆一样,看起来应该是从什么东西上面剥落下的。
许箻将碎片放在高倍放大镜下,观察碎片另一面的情况,如果幸运的话,能从碎片窥一斑而知全豹。
碎片的另一面粘了些木须。
碎片是从一个木制品上面掉落的。
显然,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她,涂漆的木制品何其多,许箻并没有就此沮丧,她取了其中一半块,对漆面做了试剂溶解反应;同时把从碎片里取下的木屑去做进一步的观察。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哼传来。
是唐溯。
“许女士,该让警局的领导给你颁一个敬业奖。”
他的语气不是太好,听着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许箻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饭点,正好手上的工作也到一段落,管盛文在外面做死者家属的接待工作。
唐溯走了过来:“有什么新的结果?”
“发现了点小东西。”许箻指着还在显微镜下的木屑:“香樟树,外层涂了漆。”
唐溯用镊子夹起那个小碎片,眸光微敛。
“对了,”许箻说:“我研究了两名死者的脱臼方式及痕显,你过来看,这些脱臼的伤痕,基本无异。如果是徒手作业,那不会是这样子的。而且,徒手把一个大活人的关节都弄脱臼,除非是学过卸骨的中国功夫,不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是,如果学过卸骨功,那脱臼的方式就不会这么粗糙。”
像手臂上用强力向后抡起的方式,让死者两个臂膀都肿起来了。
“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是有用到某种工具,而非徒手作业。”
许箻再领着他看了死者的手指:“还有你看这里……”她拿起死者的一只手,是跟手指甲全部被穿孔:“凶手的施虐行为在升级,但……”
“为什么是穿孔而不是拔掉指甲么。”唐溯说出了许箻心里的困惑。
是的,许箻研究过很多尸体。在处理指甲方面上更常见的施虐方式是拔掉指甲,像这种穿孔式的,还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要穿孔,是不是有什么特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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