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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浮-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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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形越来越小,身后跟着的长排侍女都无法遮挡住冰乱的视线,他只为她而存在。莫玉站在冰乱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想什么?”莫玉低声问道。

“在想她什么时候能将景天雪也收了。”冰乱轻轻出声。

而莫玉却是愣住,景天雪,她的禁脔,会是真的吗?

历史最为残忍,不仅仅是对景天雪,更是对云离。

历史。。。未来。。。

冥冥中似是有人操控着,这个人,会是谁?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81章:成婚

第281章:成婚

南楚的街道上很是热闹,云离一身金红色喜袍地高坐在马背上,两旁的侍卫隔出一条安全的路线。

到了君府门口,鞭炮方才响起。

云离嘴角含笑,兀自猜想着,穿着大红喜袍的君末缘,会是什么样?按照南楚女子娶夫的习俗,君末缘还要蒙着红盖头吧?太让人产生联想了!她正神游着,已经到了君府门口,君府门口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很是喜庆,孩子们躲在后面嬉笑着,云离看着眼前的一幕,莫名地觉得幸福。

下了马,进入府中,到了末缘紧闭着的房门前,她清了清嗓。“我的帝君,快给朕开门…”她高喊着,可话一出口,君府人就纷纷捂嘴偷笑起来。云离的脸黑了一半,方才她这话,委实有些别扭!可既然她已经继位了,那当然应当自称为朕,总不能失了面子吧?

末缘的房间里没声,她也不着急,而是提起衣袖,敲了敲门。“末缘,给朕开门吧,朕带你回芳华宫…”她抛出了一点诱惑。

里面‘嘘嘘’的声音传来,似在有人给末缘出着什么主意。许久后,里面方才传出一声,“不开!”

云离立刻就蹙起了眉头,这是末缘的声音没错,可是谁给他出了这么个馊主意,竟然不让末缘给她开门?也不怕得罪了当朝圣上?“好末缘,你开门…”她放低了声音,然后轻咳了两声。语毕,她转眸看了眼君府的装饰,也是张灯结彩地悬挂着很多寓意吉祥的物件儿。

里面又是‘嘘嘘’声,云离一听,紧忙又咳嗽几声,然后回头给冬福递了个眼神,冬福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皇上,皇上您怎么了…皇上!来人啊,快!快!”

外面是冬福的声音!君末缘蒙着盖头,猛地从床上坐起,手中的一朵大红花被他抛在床上,冲到门前就开了门。“云离!云离你怎么了!”君末缘开了门,被抱了个满怀。

他一挣扎,却听见云离得意的笑着,这才知道原来他是重了云离的计策,意识到自己将红花抛了,这才暗自后悔起来。

也不知是谁,将红花拿了过来,一头递给蒙了盖头的君末缘手中,另一头递给了云离。云离这才得意地说道:“末缘,不用点计策,你是不会开门的。”

君末缘略有愠怒,但不方便出声,一张俊脸在红盖头里憋得通红。

她就这么地将君末缘骗上了八抬大轿。

翻身上马,一行人又向着皇宫而去。

此时他们并不是去芳华宫,而是去祭坛祭祖。

先是在祭坛下对着楚家的祖先牌位跪拜后,这才上了祭坛。

这才是真正的成婚礼。

君末缘心中紧张,只能看到自己的鞋尖,想看云离,却又看不到。不知为何,他此时竟是开心着的。

“一拜天地…”礼官独特的声音回荡在祭坛四周。

末缘,我终于把你娶到家了。

云离,为什么我会嫁给你,是因为君家不能断后吗?

“二拜祖先…”二人对着天,又是一拜。

末缘,我会好好保护你,对你好,如果以后有什么不得已要欺骗你,隐瞒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原谅我。她在心中对他说。

云离,你与我成婚,只是因为国库虚空,需要君家倾囊相助吗?

“夫妻交拜…”他们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面。

末缘,我爱你。

云离,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送入洞房…”礼官说完。一名侍女便搀扶着君末缘小心地下了祭坛。

她站在祭坛上,看着君末缘的背影,眼中不知怎么的,竟然起了雾水。

末缘…君末缘…

见他正小心地走着台阶,云离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突然很怕失去他一般,她快步上前往君末缘那边追去。“末缘,末缘等等我!”她高喊,声音回荡着,站在祭坛下面的大臣都愣住,她不称呼自己为朕也就算了,竟然还这样惊呼让君末缘等她。

大臣们脸色皆是煞白。

君末缘停住脚步,似想回头,却听到身旁的侍女低声警告着,“帝君莫要回头,回头不复合祖制。”他心中一凜。

云离回头,这样追下来,就复合祖制了?

终于追上君末缘,她执起他的手,握在手中,“末缘,我陪你一起回芳华宫换衣服。”

温热的温度传来,君末缘停轻轻地“嗯”了一声。云离听后终于露出笑容,携着她的手,不顾礼官的提醒,径直与他一起回了芳华宫。

这个皇上啊…

严亲王眯着老眼,也无心再看,任凭小厮扶着他坐到软轿里,往宴元殿方向而去,喝完这次喜酒,就要递帖子休息咯。至于以后南楚是喜是忧,就让他们这些年轻人折腾去吧。

将末缘送到了芳华宫的正殿中,侍女便送上了衣服,然后放到了一边,按理说,这衣服是要他们互相给对方换上的。

折腾了这么久,云离觉得府中饥饿,君末缘老实地坐在床榻上,盖着的红盖头有些不伦不类的。

玉制的秤杆握在云离手中,她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结婚,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第一次…。

紧张的同时,她也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狂跳着的心。

她在床榻前来回走了数十次,终于站定了脚步,来到君末缘身边,安静地坐下。

君末缘感觉到云离已经坐下,他稍稍握紧了手,等着她。

“末缘,我有点紧张。”她这一出声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抖。

此时他却不如刚才那般紧张了,他没回话,只静静地听着。

外面的声音也很静,烛芯噼啪地响着,她的心跟着抖了抖,见君末缘不回话,云离则是抓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住。“我说我很紧张…”

她…她何时这么婆婆妈妈了?“嗯…”他轻轻地回了一声。

“我还有点害怕…”她小心地侧脸看着君末缘蒙着红盖头的脑袋,嘴角含着笑。

“嗯…”他声音软软的。

云离眼睛一翻,“我还有点饿…”

就在君末缘“嗯…”一声刚刚出口,她便翻身将君末缘压倒在床榻上,凭着感觉一口印在他的唇上,隔着盖头吻住了他。

“嗯…唔…”君末缘挣扎着,突如其来的压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82章:你心疼我了

第282章:你心疼我了

云离起身,拉着他的手。又让他坐好,自己则又站在他面前。玉秤杆挑起他面前的红盖头,然后…然后她看到了脸红的如猪肝色的君末缘。她竟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末缘,想不到你比我还紧张?”

他面色窘迫,只侧过脸,躲开云离的视线。

这时,外面冬福的提醒声传了进来。“皇上,帝君,时辰到了,该去宴元殿开宴了。”

“知道了。”云离回了一声。

见那人影走远,云离看了眼放在床榻上的两套衣服。

这是帝君和皇帝的喜服,仍旧是红色。云离的是龙缠绕凤,而君末缘的,则是凤缠绕龙。“我帮你换衣服吧。”云离轻说出声,便伸手去碰君末缘,可他却下意识地躲开。

或许是君末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紧忙低声道:“我…我不习惯,我自己换可以吗?”

她撇过头,眼中立刻蒙上了一层悲伤之色。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再转身时眼里只有淡淡的笑,“好,我去屏风后面换,你就在这里换把,换好了叫我。”

“好。”见她走到屏风后面去,他快速地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套上了那逃衣服后,又整理了头发,看自己一身妥当后,才低声道:“我穿好了。”

“嗯,你等会,我还没穿好…”她这次到是慢了。

折腾了半天,才将这身女装穿好,只是这女装虽然与那套龙袍色系不一样,可样式却是大致相同,这头发她也得换一下。她从屏风后走出来,一直垂头看着自己的衣装,“冬福,找人帮朕梳头!”她向外大喊一声。

冬福顿时觉得头疼,“皇上,您怎么能这么大喊大叫?这头发得由帝君帮您梳才成!”

“啊…”云离这才抬头看了眼君末缘。

烛火的光芒柔和地照在他脸上,莹白的肌肤镀上了层薄雾般。云离对着他一笑,挑眉问道:“你可会绾发?”

君末缘斟酌片刻,缓缓点头,“可以试试。”

二人像是拿定了主意,一起来到梳妆镜前。云离一缕长裙,小心地坐下,然后将头发散开。

只是这头发,仍旧是不到腰长,只在肩胛骨处乱晃,她犹记得,这些日子她没削过头发,怎么长的这么慢?

君末缘用手指捏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到她眼前。云离定睛一看,方才发现头发干枯还分叉,她嘴角猛地一抽,“这半年脑力劳动太多,也没照顾好头发,呵呵…”她语气中略有自责。

“以后少懂点脑子不就好了?”君末缘的话很轻,抚在云离心中,让她略感平静。只是他那修长的手指又开始缠绕着她的发,渐渐地,她感觉脸有些发烫,只面前地梳了个最为简单的发髻。

修长的手指在她发中穿梭时,她一直隐着笑意,君末缘再一次为她束发了。她心中很是满意,随手将梳妆台上的一枚珠花递给他,他接过,寻了个位置插在发中。“这一个就够了。”

‘够了,够了。’鹩哥的声音在殿中的一个角落处传来。

云离一回头,刚巧看到那白毛的鹩哥蒲扇着翅膀,“我差点把这小东西给忘了!”她起身上前,然后站到鹩哥面前,转头问君末缘,“这小东西你给带过来了?”

末缘点头,“是啊,我接受打理思念阁后,就把他带到君府养着了,它很聪明,很会学舌。平日里听人说上一句话,它都会学出来,他专门找了师傅训练这鹩哥,它现在不仅仅只会学舌,还会学语气了。”

“这小东西委实惹人喜爱。”云离随意逗弄了一会,觉得到时间该出去了,否则冬福又该追他们了。这边转身来到君末缘身前,“末缘,我们出去吧,快到时辰开宴了,误了时辰可不好。”

她要去握君末缘的手,却见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云离顺势拽住他的衣袖,轻笑着点头,“别害怕。外面那些老奸巨猾以严亲王为首,不过他现在年龄也大了,管不着太多,更不会挑你的毛病,更何况,南楚需要你君家,需要你君末缘。”

听到此处,他撇过头,自顾自地向外殿而去,不顾云离的脚步到底能不能跟得上,更不顾云离的长裙会绊脚。

紧跟上君末缘的脚步,仿佛怕他会走丢一般,到了殿外,上了已经准备好的龙凤轿,虽是同坐一轿,可一路上二人都不言一语。

“皇上,帝君,到宴元殿了。”冬福在外小声说道。

云离在轿中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执起君末缘的手,不顾他的躲闪,紧紧地握住。

“你怎么又…”

“君末缘。”她大喊一声。“你想让外人看到我们俩之间有隔阂吗?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不该如此矫情。”她像是在劝慰,实际上却是在警告般。语气强硬的不容任何人反抗。

君末缘不挣扎了,只任由她牵着手,走出龙凤轿。只一走出,他才发现眼前跪了一地的人,“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帝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安…”她一摊手,随后对身边的冬福低声道:“吩咐礼部,准备开始吧。”她执着君末缘的手,这手略有冰凉,让她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二人走在红地毯上。接受着百官的参拜。宴元殿外均是宴席,到了殿里,均是一些重臣,她与君末缘共坐在上。“别担心,这边很快就会结束的。”

君末缘侧脸看她,她嘴角挂着极为淡然的笑,仿佛那笑是出自于内心一样,她微微冲着一旁的礼官点头,然后礼官宣布开始。

面前摆放着的食物君末缘根本没心情吃,他的右手一直被云离握着,仍旧是有些紧张,以至于手心出了一些汗。

她时而举起酒杯与大家共饮,时而接受大臣们的敬酒,时而与坐在下位的大臣们含笑交谈,时而点评着点下的歌舞。

君末缘只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理他,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三番两次地拒绝云离牵他的手吗?

“皇上,皇上…”一老臣拿着酒杯,走上前来,他像是带了醉意,然后慢慢地说道:“皇上,老臣要敬帝君一杯,名满帝都的莫问楼公子榜榜首的君末缘能做我南楚的帝君,真是我南楚百姓们的福气啊…”

“是啊,敬帝君一杯!”一群大臣跟着附和起哄。

君末缘面露难色,求救于一旁的云离,可她仍旧是与一旁的大臣说着话,似乎并没有为他解围的意思,他不胜酒力,喝了酒也不知会出什么洋相。“云离…”他举着酒杯小声地唤道。

她扬起头高举夜光杯,夜光杯中的幻山竹叶青反着光亮,她眼露迷离地仰头喝下一整杯,一旁的大臣们均是跟着一起喝下,有说有笑。

只是君末缘这边却没那么好解决了,几名大臣在那盯着他,似乎有意让他喝下这杯酒一样。

“云离…”君末缘又轻轻地唤她。

送到唇边的夜光杯停住。她把玩似地将手中的夜光杯转了转,侧某瞄着君末缘,“在外要称呼朕为皇上,帝君。”她在提醒,直呼她的姓名没关系,但呼出的却是‘云离’,而不是‘楚念’,这就有失体统了,他这样叫,会被那些老臣抓了空子的。“什么事?朕的帝君?”

“皇上…他们敬酒于我。”君末缘方才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便稍稍垂低了头。

她轻轻一笑,“敬酒?敬来的酒怎么不喝?”说罢,她冷了眼眸看着下面的几位大臣,他们的酒杯已经空空,显然是先喝下去了。

“我怕会醉酒,闹出什么洋相。”他如实回答。

君末缘修长的手指捏着夜光杯,云离笑着点头,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过来,然后举着酒杯高声道:“朕的帝君已经醉了,这一杯,朕代他喝了!”说罢,一口喝下幻山竹叶青。

他心中一急,连忙小声道:“我,我只是说怕喝醉,并没让皇上喝啊!你还是少喝一点的好,你身子…”

“嘘…”她面带潮红,已有了三分醉意,将挡在自己唇间的食指拿开,顺势摸了一把君末缘的脸颊,暧昧似地用唇贴近他的脸蛋,就在君末缘要躲开时,她低声道:“这下面有东索,西景,北夜三国的使臣,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我身子不适。”说罢,她忍不住地打了个酒嗝,然后心疼似地拍拍君末缘白嫩的脸颊,又转了话题,“你心疼我了。”不是疑问,而是很确定的语气。

君末缘沉默不语,云离则是淡笑着坐正了身子,又与一旁的大臣们闲谈起来。他用眼角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以及那些使臣们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那些使臣们目光一直不离开她半分,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底。

“皇上,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一西景官员站在大殿中间,恭敬说道。

云离收回视线,表情严肃,“何事?”

“西景,乃至于东索,北夜,南楚三国都在流传着一首歌曲,这首歌乃是皇上您在西景时所做,名叫《爱不释手》在下当年有缘亲眼目睹,此曲可谓适情应景,不知皇上,可否再作一曲,来适一下今天这情,应了今天的景?”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83章:一生寂

第283章:一生寂

听到此处,她嘴角露出一抹嘲笑,仔细地看了眼台下的大臣,她好像有那么点印象,当初在西景皇宫里,她被景帝的下马威杀得没留一点面子,恐怕这使臣当时也是在场的吧?“你想让朕再作一首适情应景的歌?”问了一声,她缓缓点头,“好,那诸位大臣就稍等片刻,在场的礼乐司者带着自己的乐器,随朕到后殿来。”说罢,她起身,身后跟着几十人向后殿走去。

“大家不必紧张,你们仔细地听我哼出来的曲调,然后给我用你们自己的乐器演奏出来就行,演奏的好,有赏,演奏的不好也没关系,只要尽心尽力就可。”

“是…”礼乐司者纷纷点头,准备好自己的乐器。

她开始哼唱着一个曲调,先是慢慢的哼唱,唱完了一遍后又加快的重复了一遍,她一边唱,这些礼乐司者一边瞪眼,直至这首歌唱完,大家才如释重负般地点点头,这曲子不难。

准备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带着人又从后殿走了出来。

此时冰乱也参杂在大臣们的队伍里,视线一直盯着云离,拿手为他而唱的《爱不释手》他一直记得,恍然如梦一般,却有清晰地印在他脑中,他的视线随她而懂。

她仍旧是那般释然,站在大殿中央,她一拍手,乐声奏起。

一段饶有气势的前奏后,她朗声唱了一句。

‘笑,天道轮回,说人心惟危,词狂歌悲。’她嘴角含着笑,目光将眼前的一干人等扫视一遍。

‘昨日若堪罪,今朝又何为,叹一十九年,不昼不晦。’

‘此生无涯不过一场醉,回首梦碎,才觉琉璃脆。’

‘当时荫下看乱红纷飞,缱绻焚作灰时方知味,只是颠倒疏狂这一生终不悔。’

‘长欲挥剑断逝水,青春铸了劫灰。’

她捏起夜光杯,轻抿一口酒。‘举,余生一杯,问谁与共醉,无人共醉。’

‘孤光与清辉,年少子葳蕤,恨苍天负我,凝冰度岁。’

‘此生一会只薄于云水,当时枉然,今日人不寐。’

‘天意如刀峰壑飞烟摧,尘关长闭一去无人随,任我颠倒疏狂这一生终不悔。’

‘流年荏苒随逝水,寂寞换了劫灰。’

夜光杯被她用力砸碎,作为最后一个音调,清脆的一声回荡在大殿里,他们似在想,这一首歌真的唱出了皇上这些年一般,她能将人心揣测的如此清楚明了,实在不能让人小觑。

她回身,又坐回到在君末缘身边,高声问道:“西景使臣可还满意?觉得用这首歌来概括荣安公主,云离,朕的一生,可还算是适情应景?”

“微臣佩服。”西景使臣退下。

她微微颔首,朗笑道:“大家继续行酒作乐,歌舞继续!”她一拍手,大家跟着一起笑着。而云离则是暗地里舒了口气,看着君末缘时,发现君末缘眼中的惊讶,“怎么,这歌概括的不好吗?”

“你的十九年,真的是这样吗?”君末缘的眉心渐渐地微蹙起来,她的双眸中只有疲惫,倦意,她真的累了吗?如果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没有对人生的感悟,又怎么会唱出这样的歌?

十九年…她缓缓点头,算来,她若还活着,也该有三十九岁了吧。

对于前世的夜浩然,她从来不曾后悔过。即使是今生的夜浩然,她仍旧是那样固执。“你知道吗?我常说别人愚忠,而我又何尝不是?”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悲伤被君末缘捕捉到,他下意识地去握她的手,而她却是突然站起身,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末缘,我们回房歇息吧。”她邀请着他,然后向他伸出手。

君末缘将手递给她,她紧紧握住。

他们二人走后,歌舞只继续了一会就结束了,毕竟他们的*宵一刻才是真的值千金。

芳华殿中,二人前后净了身,都只穿了件宽大的袍子。

君末缘不到龙凤塌上老实的坐着,反而是在看书案上的折子。有十几本折子她独自放在一摞,然后用一个玉石压着,君末缘随意地拿起折子,扫过一眼后,眉梢微微挑起。

又看了下一本,他的眉梢又挑高了一些。再看第三本时,他已经蹙着眉看云离了。“国库竟然虚空成这个样子?”

“是啊,现在你知道我这个皇帝是个穷皇帝了吧?”说罢,她自顾自地掀开红缎被子,先躺到床榻里去。

君末缘身边的红烛抖动,他长发披散着,侧脸很完美。

“这些我可以看吗?”君末缘谨慎地问道,毕竟后宫不得参政是南楚的祖制。可他方才看了三本,云离都不曾阻拦,看来她并不打算瞒着他。他要看看,她到底缺多少钱。

云离一手撑着头,微微点头,另一首寻了一缕发丝在食指上缠绕,“当然可以,看吧,也好让你知道,我欠下多少债务。”

君末缘捧着奏折坐到书案前,仔细地将这一摞看过之后,他抬头看云离,却发现云离仍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脸上一红,心中狂跳几下后,才稳住了心神,“云离,南楚的问题很严重。”她点头,君末缘神色一凜,立刻拿出一副‘商人’才有的狡猾出来。“以这些折子来看,哪一项的用款都是个大数目,这些你准备怎么处理?”

“按理说,都应该允了的。只是现在的境况不允许我草率允诺拨款啊。”说完,她长叹一声,腾起身子盘坐在床上,拿着红缎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捂,然后无奈地说道:“所以严亲王才撮合我们俩,这回你懂了吧?”

傻子才不懂!君末缘很想这么说,可碍于现在各自的身份…他点头,然后拿出其中一本折子,扔给云离,她接过,打开折子看了一眼,原来是关于战后家园重建的。被东索军队践踏过的城池有十八座,当初南楚可是有半壁江山已经归索庆阳所有了。

只是他太贪心,太不知满足,泄须山大关一战,是他的失策。

一次失策,导致东索亡国,这样的教训太惨重了。

****

额,我的一生寂。。。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84章:契约

第284章:契约

“重建一座城池少算也得两千两黄金,而你的国库,现在还有多少黄金?”君末缘略带怒气地问道。

“三千两黄金。”她如实回答,然后又补充道:“这次登基大典,成婚立帝君都得用钱,一切已经都在节俭了。”

他眼中似带责怪,然后又拿起一本奏折扔给云离,“泄须山大关一战打的太尉惨烈,现在南楚根基已经动摇,要重建军队应是立在第一位。”

云离跟着点头,认同他的观点,“只是这重见军队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账啊!”

“嗯!”他点头,然后将刚才奏折里所提到的数字在心中算了一下,然后低声道:“至少需要黄金十万两。”

她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差不多得需要这些钱。云离觉得其中略有奇怪时,君末缘则是提笔写起了字。

云离好奇,下了地,光着脚便走到君末缘身边,在他身后看着他写了什么字。这像是一个…一个字据。

不对,她否定,这不是借钱的字据,更像是做买卖时立的契约。

“今有南楚繁业城君家君末缘,借款十万两黄金于南楚皇帝楚念,楚念须得怀上君末缘之子,账务归为两清,一子诞下后,由君末缘全权负责,与南楚皇帝楚念毫无瓜葛。如一年内,楚念腹中毫无消息,请其一年内,还完三十万两黄金,并按照当年利息,付清所有欠款。

四国五百七十九年,五月三十日。

借款人:君末缘”

欠款人这是空白的。

云离读完后,立刻觉得有些头疼,这是什么卖身契约么?她一脸苦相地看着君末缘,“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语气中略带愠怒。

君末缘已经将自己的名字写好,他拿笔蘸了墨,然后递给云离。似乎在说,‘赶紧签名给我下蛋!’

可…可她现在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啊!想到这里,她更是觉得恼火,颤颤悠悠地从君末缘手中拿过笔,心中七上八下,想了许久都不知该不该写下这个名字。“一年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更何况我近来吃了不少药,怕损伤了身子,生下来的孩子不健康。”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君末缘点头,然后又道:“那我重新再写一个,期限定为两年可好?

她面露难色,被君末缘捕捉到,“三年吧,一年治病,一年补身子,一年用来怀孕。”

“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你,只给你两年时间。”说罢,他将方才的契约撕掉,然后重新提笔又写了一个,把一年的时间改为两年,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冲书案的抽屉里找了个红印,按了手印。

他又把笔递给云离。

签吧,反正还有两年,好好养身子,说不定以后还能怀孕的。就算不能怀孕,钱也已经到手了,实在不行,想办法把钱挣来就是了,大不了再还给他?想到此处,云离抱着拼了的心,提笔在欠款人下,写了另一个名字。

南楚皇帝的名字,楚念。

他露出淡淡地笑容,然后将字据收好,“这字据我得放在君府。”

“好。”她表示赞同,觉得脚下冰凉,便踮着脚又回到龙凤塌上,掀了被子睡在里面。

君末缘将字据收好后,转身看了眼云离,她在那躺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对的吗?他将字全身上下扫看一眼后,觉得没什么失礼的地方,走到云离身边,轻轻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五月末的南楚天气已经有些温热,云离只盖了一会被子就觉得有些闷,径直将被踢开,然后躺着。

静静地躺着,然后装作自己睡着了。

双手交叉着,老实地放在腹部,显得很是端庄,她从来没躺的这么正式过,她拿出一个‘女人’应有的温柔与安稳,等这君末缘,等着她的帝君。

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茉莉香气,如果她没记错,这茉莉香有**的作用,莫玉真有心。她嘴角僵笑一下,小心地偷看君末缘,之间他阖着眼,嘴唇上带了些许光亮,像是刚用舌尖舔过一般。

他温柔的面容,让云离看的有些出神。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子时…

司时官报时的时候,君末缘微阖着的眼抖了一下,像是惊扰了他的美梦,她赶紧闭眼,许久之后,方才敢这样干在偷看他。

他真的…真的打算这么睡一晚吗?

云离正躺着,却听见身旁的君末缘嘤咛一声,平坦的眉心也微微蹙起,只下一瞬,便又恢复原样。

难道做的不是美梦,是噩梦?

也是,与她躺在一起,不是噩梦才怪了?

他…他不谙男女之事可以理解,但他肯主动与她共睡一床也算是给了她极大的面子,只是,只是这样下去,她会怀孕吗?

且不说她能不能下蛋,就算能下蛋,君末缘就会主动碰她了?

她在心中否定,以君末缘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碰她的,犹如在相国,他给她侍寝,也是要了他的命一般。

不行,她得采取行动,主动进攻。

只是将视线再定格在君末缘那轮廓优美的侧脸上时,她却又不忍心来‘强的’了。怎么办?这一声问完之后,却没有回音。

她不自觉地双手握成拳,却控制着不发出嘎巴嘎巴的骨节声,只是借助双拳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片刻后,云离终于松开双拳。

既然是夫妻,就该同床而眠,同盖一条被子。

打好算盘,她先是将已经被她掀到一边的被子又盖回到身上。

君末缘面无表情,仍旧阖着眼,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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