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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 之天朝女捕快-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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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原来低了将近四成,商人们不会不同意的。歧州那边,被大火烧毁的东区已经开始重建。你拨出来的款项风达已经分派到了风秀秀的两个徒弟的手中,开始着手将歧州的驿馆改建成最大的免费医馆,义学的事也开始筹备了。另外,你那一笔所谓的伤亡抚恤基金也已经启动。”
形势虽然不如他所说的那么乐观,却也比我最初预料的要好。
白城、铁家镇、丰都、凉州四郡是民城,居民不多,韩姜的兵马经过时,大概是怕我捞到什么便宜,离开之前在城中大肆搜刮。这反倒让我捡了个大便宜,抚恤的工作很顺利的展开,而这四郡表面上也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只是容琴师傅和邱师伯一直留在后方。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恐怕也累坏了。
并洲是座商城,城中的居民当中有将近三分之一是各地的商人。所以安抚他们是最重要的。其次,就是铁矿。明瑞的死在矿上的工人当中似乎激起了一股不安的气氛。矿上的工人世代都有自己的组织,我已经派人去见他们的头领。希望可以尽快的达成协议。
“这都要谢谢你,”我由衷的感谢他:“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到哪里找那么多可靠的人手来做这些事。”
“不用谢,”风瞳挑起唇角,露出一个魅惑人心的招牌式笑容,“我是要收利息的。”
他的绿眼睛在清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清透而迷人,象两汪清水,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这样一双眼睛,让我不知不绝就看得失了神。直到他的眼瞳猝然变得幽深起来,我才如梦初醒,仓皇的收回了视线。
耳边传来他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一羽信鸽从我们头顶飞过,一边发出柔和的咕咕叫声。黑色的鸽子,脖颈上闪耀着金色的斑点,没错,是我们的信使回来了!
我跳了起来,拉着风瞳就往回跑。
小小的一张纸条上,简洁的写着两个小字:“蒙城。”
从蒙城到赤霞关大概有半个月的行程。一说到楚元帅,一个新的疑问又浮上心头。隐忍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楚帅的兵马已经出了蒙城。可是我们的人带回来的那一份名单里,没有明韶的名字。”
风瞳的眼中有亮光猝然闪过,“你是想见他,还是怕见他?”
我静静的回视着他,将他眼中那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尽收眼底:“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我自己也说不清。但他是楚帅的前锋参将,楚帅出征不可能不带着他。这里面,有些不同寻常。”
风瞳面无表情的说:“明韶小王爷害了眼疾,在落星泉牧场安养。”
我的心猛然一跳,回过身紧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离开中京之前我就知道了。”风瞳淡淡的回答我:“你说过你不想听。”
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在鬼神沟,他要说的,原来是这个消息?
“他的眼瞎了。”风瞳的声音听在耳中忽然就遥远了起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太医也束手无策。因为,对于一个自己不想好转的病人,仙丹也没有用。”
我无力的坐回了椅子里,头脑中嗡嗡直响。眼前的景色也仿佛变得一片混乱。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又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不是应该一切都好起来的吗?如果他已经将自己打入了地狱,那么我的离开还有什么意义?
“他……自己不愿意好转?”我慢慢的从他的话里捉到了最重要的一根线头:“他宁愿……”
“是。”风瞳淡淡的应了一声。
在他的世界里,竟然再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么?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我抬头看看风瞳,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不论什么话题都已经不能提起他的兴趣。
“你说吧。”
“我想请你的商队替我带一件东西。”
“信?”他的眼眸变得幽暗,神情变幻莫测。
我摇摇头:“竞驰百天的时候,曾经请来檬国最有名的画像师齐洛给他画了几副画像。能不能请你的商队帮我带到落星泉牧场?”
风瞳迟疑的反问我:“就这个?”
我无力的点了点头:“就这个。请亲手交给他,就说……是一位姓夏的故人所赠。”
风瞳没有出声。我抬眼去看他,他正低头俯视着我,眉头微微的拧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副古怪的表情让我有些不安起来。
风瞳象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唇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答应你。”
在他的眼睛里,有隐约的伤感一丝丝弥漫开来。可是还没有等我看真切,这短暂流露的情绪就已经收拢在了一起,很快的沉入了眼瞳的深处。
赤霞山是焰天国境内唯一的山脉。西起临西山脉,几乎横贯整个焰天国北部,最东端绵延进入了大楚国的群山之中。
赤霞关宛如被天神的利斧自上而下将赤霞山劈开的一个巨大豁口。峡谷两侧都是十分陡峭的赭红色的断崖,即使是身手最敏捷的猎户也很难攀爬上去。陡峭的岩壁上只附着着一些低矮的植被。在晴朗的日子里,岩石会依太阳光线的强弱散发出从棕红到金黄的不同色彩,苍茫迷离,十分美丽。
峡谷中有一条被当地人称为雾江的河流。也许是因为地势陡峭的缘故,河水显得十分湍急。这是发源于锡安雪山的锡罗河在铁龙国境内分出一支地下支流。这条地下河纵贯整个北部六郡之后,在地势较低的凉州城外涌出地表,穿越整个峡谷之后分做几支细小的支流,最后都汇入了余阳江的分流——烙江。
冥川带领的前锋精锐已经在谷中地势平缓处扎营。山谷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土丘林立。再远处是一片蒙蒙的黄沙,什么都看不清了。
“最迟三天,楚帅的前锋就可到达星星峡。”介子迁伸手一指东面:“星星峡和西面的陈官塘都是最适合扎营的地点。不过,这么理想的地点,恐怕楚帅反而会心存忌惮。如此一来,这两地中间的缺桥,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楚帅可是个精细的人,”介子迁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是在夸奖他,还是在挖苦他:“这次借了韩相失势才重新爬回了主帅的位置。出征北伐,可是他重振雄风的最好契机——城主要当心了。”
“那我就先在水里下点调料好了。”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故人相逢,总要送点见面礼啊。对不对?先生?”
介子迁笑嘻嘻的说:“下调料也到等到合适的机会再下。若是惊跑了猎物,饵不就浪费了么?”
他笑着将头摇了两下,若有所思的望向了远处。
这里虽然有丰富的水源,但是因为气候过于恶劣的缘故,难以发展种植业。居民也很少。其实不只这里,白城、铁家镇、丰都、凉州的情况也都是如此。
也许跟我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介子迁捋着短须淡淡的说:“北部六郡自然条件太过恶劣,加之连年战乱,朝廷无暇顾及民生问题。这里的居民一直要依靠朝廷的救济来生活。如果城主能守住赤霞关,只消三年,就足够让风秀秀和她的徒弟们指导这里的老百姓种植药材和胡麻,我听她说,这样砂质的土壤,最是适合胡麻生长……”
胡麻原产于安黎国。它的种子不但可以提炼出优质的食用油,而且可以用于制革及制造印刷用油墨。如果能在北部六郡推广种植,不但足够自用,还可以将多余的部分跟铁龙、檬国进行贸易。真到了那一天……
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如果真的可以看到那一天,该是多么好呢?
如梦令之天朝女捕快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我坐在峡谷的顶端,静静的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朝着西方的地平线滑落。晚霞布满了西边的天空,艳丽迷人的光彩变幻不定,仿佛有人在层层云幕的后面点了一把火。
一望无际的荒原象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薄纱,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苍莽与狰狞,反而从迷梦般的光线里透出一种奇异的沉静。
坐在这里,可以望得很远,却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夜风穿过峡谷,发出低沉的呼啸。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一个渺小的自己。孤独,就这么一点一点从骨子里渗透了出来。
在我的脚下,峡谷已经沉入了浓浓的暮色中。依稀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营火和一顶顶延绵到峡谷深处的牛皮帐篷。恍然间就想起了纳兰词中的一句“夜深千帐灯”。
后面还有什么?我凝神细想,似乎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故园无此声啊……
我把脸埋进了双膝之间。
明明不曾刻意的去记住什么,为什么忘记还是会这么的艰难?
突然之间很想一头扑进老爹的怀里去,闻一闻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然后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的缩在他的怀里把自己重新变小。耳边最好再添上一两句小娘亲的唠叨……
为什么只有离开了,我才明白我是多么的爱他们?
我究竟做错了多少事?
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件厚暖的大氅披到了我的肩上。身体上的温暖似乎也淡淡的传进了心里。忍不住抬起头,星光下风华绝代的男子清雅而从容,宛如出没在夜晚的神秘精灵一般,不经意间散发出丝丝魅惑。
他靠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若无其事的说:“怎么偷偷就溜出来?”
我没有出声。我不想告诉原本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可是到了这里,却发现这样的清净并没有让我变得更好受。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他转过头来静静的望着我。
他这样的男人该拿什么来比喻呢?他就象橱窗里贵到砸锅卖铁也无法拥有的名贵宝石,只能让人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痴痴的遐想。他的光彩晃得人睁不开眼,而视线却又会身不由己的追随着他的身影。从小就在别人的仰望中长大的他,是月华如水的夜晚,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吧。
他的眼中渐渐的浮起了一丝浅笑,宛若夜色中缓缓绽放的百合,不经意间流露出撩人的芬芳。
恍惚觉得他这样的风情似乎在那里见过,可是究竟在那里见过呢……
他的脸凑近了一些,清冽的眼波中浮起了不加掩饰的戏谑:“眼神有点呆——是不是终于发现了我比你长得美貌?”
我脸颊上的肌肉也许僵硬得太久,听了他的话,竟然有种要抽筋的迹象。
“你这么美貌的男人,深更半夜好象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荒山野谷里啊。”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回去吧。”
“无心!”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你这个女人真的是没有心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颤音,象一支羽毛轻轻的拂过了我的心头,带起了丝丝异样的柔软。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就这么酸酸软软的涨满了心房。
“你……是不是不忍心见到我这样倔强的人落魄?”
风瞳猛然抬起头,“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避开他的视线。
“如果只是可怜你,”他扳过我的脸,很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至少有一百种以上的办法。”
这样认真的眼神,让我的心无端的一痛。我好象又看到了明华离开时决然的背影。
“不值得的。”我轻声说。
他闭上了眼,长长一叹。抚在我脸颊上的手掌,似乎也在微微的颤抖。
“我不配你。我说的不是美貌或财富、地位,”从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我心中隐隐的留恋,可我还是轻轻的让开了:“你该有个水晶般的女子认真的来爱你,把她全部的爱都给你。只给你一个人……”
“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他握紧了我的手,用力的拉向自己。
谈话不知不觉又进入到了这个我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领域,都是月亮惹得祸吧——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满天星光,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释放开潜藏的脆弱,看到本真的自己。
“曾经沧海,我也许已经无心了。”我抽出了自己的手。
沉默中,一只夜鸟忽然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发出了几声婉转的鸣叫。
“是血莺。”风瞳轻轻的说:“只有春天的夜晚,它们才会发出这么柔和的叫声。”
血莺的鸣叫停了下来,耳边只有呜呜咽咽的风声。
风瞳微微一叹,“回去吧。”
他语气中浓浓的忧伤象针一样扎进了我的心里。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急切的看他的脸:“你……让我把话说完。”
他顺从的坐了回来,眼中流动着淡淡的无奈和……温柔。他拂开飘落到我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唇角微微向上,挑起一个苦涩的浅笑:“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每次离开,不管多久,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要回到你的身边来。所以,不要再赶我走了。我并没有逼着你做什么呀。”
“可是……为什么?”这是很久以来我就想知道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风瞳将头向后一仰,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让我想想看,为什么?”他带着深思的表情凝视着我,眼瞳中闪耀出奇异的光彩。
他慢慢的,慢慢的将身体凑了过来。我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薄荷一般清冽而纯净的气息,一丝一丝缭绕在我的心头,让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我应该躲开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没有躲。任凭他温热的气息盘旋在我的唇角,若有若无的挑动着我心中隐藏的渴望。
他的嘴唇温柔而又坚决的覆盖上来,轻轻的触碰着我冰凉的唇,每一下触碰都好象让我沉寂的心底亮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花。从意识的深处浮起一个微弱的挣扎,很快又沉淀了下去。唇齿之间盈满了他的气息,清冽而纯净。却象最浓烈的酒,让我醺醺然忘记了身外的一切。
应该吗?
不应该吗?
我已经什么都不能去想,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而脑海中却隐隐传来一声深沉的叹息,有人在我的意识深处喃喃自语:“……等我回来,西夏,等着我回来……”
心中蓦然一痛,泪水不知不觉溢出了眼角。
风瞳停止了唇齿之间的探索,放在我脑后的手掌却没有松开。他温柔的吻住了落在唇边的一滴眼泪,幽幽的说:“究竟要怎样做,才可以得到你这颗骄傲的心?”
为着他话语中的惆怅,我几乎要痛恨自己了。
“其实,在某个面对着我的瞬间,你也是会动心的吧?”他用力的将我拥进了怀里。贴着他的胸口,我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耳膜。
“这就已经足够了。”他把我搂得更紧些,好象我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等着你——看不到你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爱哭的人。可是我竟然又流泪了。我几乎已经忘记了靠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是怎样温暖的感觉了。这样温暖的,安心的感觉——就仿佛什么样的困难都会化解在这奇异的安慰里。
可是在这美好的背后,却又分明涌动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暗流。让人越靠近,就越害怕。
因为——美好的东西好象从来都留不住。
恍然间又想起了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会是我?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我?这样的问题,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矿民暴乱的消息传到我耳中,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尽管事先就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但是事情真的发生了,还是让我有些心惊。我将手中的信放在书案上,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目前管理并洲事务的人,一个是风秀秀的大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兄药师林汝。另外一个是风瞳推荐的中年管事风舵。这个人据说出身行伍,不但为人精细,也很有些拳脚。并洲城商会的行董们复市的事,他就处理的很稳妥。目前,从冥川的前锋营里分出来的两千守卫,也暂时由他调配。
送信来的年轻人自称李孟。据说是风舵从当地征用的一名普通衙役。二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精瘦,黝黑的脸孔上生着一双精明的眼睛。
“风先生如何处理的?”我抬起头问他。
他飞快的瞥了我一眼,回答说:“风先生已经封了铁矿,将领头闹事的两个人抓了起来,暂时关在大牢中。不过,最初挑动矿民闹事的吴应事先听到了风声,已经跑了。”
“矿民呢?”
李孟又瞥了我一眼,很谨慎的回答说:“领头闹事的跑了几个,剩下的被风先生禁足在村子里。免得他们互通消息再串通起来闹事。”
我伸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帘子虽然大开着,帐篷里仍然显得有些幽暗。从敞开的门口可以看到外面一座座牛皮帐篷和远处苍凉的岩壁。冥川带着换防的士兵去前面巡视,营地中显得很安静。
“城主?”送信的年轻人担忧的喊了一声。
我闭上眼睛没有出声。自那日以来,明瑞也成为了我刻意不去想的一部分。他回到并洲之后,矿山是他生活里一个很重要部分,竟然在我的手里闹成了这个样子……
一阵浸骨的凉意悄无声息的袭到了我的面前,来不及睁开眼,身体已本能的向后一倒,一道冷幽幽的寒光紧贴着我的脸颊划了过去,“叮”的一声没入了我身后的木制屏风中。我一脚踏在了书案的边缘上,借着这一踏之力窜了起来,伸手将木柱上挂着的玄武刀抢在手中。
没看出这瘦弱的青年竟也是一个练家子。不但人显得很沉着,应变也极迅速。看到我闪过了他的匕首,脸上并不见有丝毫的慌乱,飞快的从背后抖出两把长剑,揉身扑了过来。
我刚甩掉玄武刀的刀鞘,两支长剑已经袭到了我的面前。我飞快的挑开两只长剑,刀锋一转,顺着长剑飞快的削下,直刺向李孟的肩头。李孟迅速向后闪开,右手的长剑却已经当胸刺到。趁着我闪躲之际,他纵身跃起,手中翻起滚滚的剑光,向我当头罩了下来。
我翻身跃开这当头一击,玄武刀向上一迎,架住了他的两只长剑。与此同时,飞出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李孟倒撞在门口的木柱上,一张口,喷出一股鲜血。他捂住胸口,身体软倒在地。
听到打斗的声音,帐篷外飞快的闪进来一个人影,是风瞳。看到我安然无恙,他紧张的神色微微缓和下来。
我合上了刀鞘,又惊又怒的注视着他。
李孟抬起头飞快的瞥了我一眼,一张口又喷出了一口鲜血,靠着身后的木柱嘿嘿冷笑了起来:“没想到你有武功——是我小看了你。”
我还没来得及提问,风瞳已经用剑点住他的咽喉冷冷的开口了,“谁派你来的?”
“派我来?”李孟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冷笑道:“还用人派么?”
风瞳的长剑用力,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血口:“别跟我耍花招。说!”
李孟对于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连看也不屑于看一眼,泰然自若的坐直了身体:“谋逆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我的胸口一窒,“反贼?!”
“不错!”李孟直起后背,厉声喝道:“楚元帅不日就要到达赤霞关,收复北部六郡指日可待。到那时,你们这伙反贼……”
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他后面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除了头痛,还有一丝异样的疲惫。我冲着刚刚冲进帐篷里来的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他带下去。这个衙门中做事的小小衙役,一边被拖出去,一边还在破口大骂。
被他这样闹了一通,帐篷里的空气反而显得越发沉闷了。
风瞳走过来,很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你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心里有种说不出口的烦闷。
这毕竟只是开始。我有预感,那个挑动矿民暴乱的吴应,人虽然逃走了。事情却明显的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是楚帅的探子?亦或只是焰天国忠实的臣民?
“如果我问他:焰天国的开国皇帝从阿罗王手中抢走了四分之一的土地,是不是也应该叫做反贼,你猜他会怎么回答?”我仰起脸望着风瞳。
风瞳的瞳孔猛然一缩,翡翠色的眼瞳立刻变成了幽暗的深绿。他静静的凝视着我,唇边浮起淡淡的笑容:“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好,何必在意别人说法?何况,成者王侯败者寇。事情还远没有到下结论的时候。”
我走近一步,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反问他:“万一赤霞关失守呢?”
风瞳的眼眸深处漾起一波温柔的春水,“尽人事而后听天命。”
我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沉静了下来。
是的,一切才刚刚开始:最稳定的东瑶城刚辟出了周围的农庄开始种植药材,风秀秀的助手刚刚分散到白城、铁家镇、丰都、凉州四个郡,开始做土质的评估和胡麻种植的技术指导,歧州的免费医馆初具规模,介子迁推荐的文人在东瑶正在给义学的孩子们编写新的课本……,一切的一切,都象阳光下才刚刚冒出新芽的幼嫩的种子——才刚刚开始。
“我也听说了。不过,铁矿封闭并不是长久之计。”风瞳看了看我,缓缓说道:“不如将原来的矿民谴散,重新招募人手。由我们自己的人来管理。”
“好是好,可是……”
风瞳凝神想了想:“铁龙族沙漠里有许多小部落。他们的部落人口太少,又没有丰沃的封地,只能牵着牲口到处流浪。他们中的年轻人很多都愿意到并洲来给人做工,慢慢的习惯了稳定的生活。可以出高一点的薪金吸引他们来矿上做工,或者,建立新的村落让他们定居也是个好的主意。”
我不禁眼前一亮。
“风舵最近总是跟城里的商人们打交道,我这就让他派人去了解一下情况。”风瞳微微蹙起了眉头:“希望这件事顺利解决。楚帅的大军就快要到达星星峡了。”
他在帐篷里低着头来回走了两步,象一个藏起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得意洋洋扬起了脸:“其实,我还有个极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如梦令之天朝女捕快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听到他说“极好的消息”几个字,我多少有些疑心他是在说反话。不过看他的神情,似乎又不象。
“极好的消息哦。”风瞳笑眯眯的斜了我一眼:“真的不要听?”
我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可是还没等我说话,他却伸出一根手指,半真半假的在我的面前晃了两晃:“这个好消息是要收费的。”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的好消息留着自娱自乐吧。”他的样子让我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的烦闷却也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了。
走出两步,回头一看,风瞳正怡然自得的朝我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副“就知道你会回头”的招牌式奸笑。看到我犹疑不定,他将手一摆,笑嘻嘻的说:“我虽然是商人,但向来是极公道的。价钱定的并不高……”他象卖关子似凑到我的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我只要你……亲我一下就好。”
他的气息拂动着我的鬓角,痒痒的。我正要向后躲开,他已经后退了一步,一本正经的说:“有三个人已经离开了中京。正在前往安黎国的途中。”
我一怔。三个人?中京?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你……你说的是……”
风瞳瞥了一眼帐篷外面,悄声说:“现在付帐?还是先赊着?”
我顿时气结。这个人怎么总在我着急的时候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好,好,那就先赊着。”他大概看出我是真的着急,于是收敛了戏谑的神色,拉着我坐回到了书案的后面,悄声说:“我说的是:令尊、令堂和府上的那位小公子。”
“当真?”我半信半疑的瞪着他,心里却已经被一团悄然漫起的狂喜涨得满满的:“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简单。”他懒散的向后一靠,漫不经心的姿态中流露出丝丝不经意的倜傥,“二月十九观音会,禅山大做法事。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去烧香观礼。宸妃娘娘在太后那里求了情,记大人一家也获准去观礼。不巧的是,记大人一家投宿的禅院因为管烛火的小和尚大意,火烛点燃了帐缦和经卷。三更半夜的,山上风又大,等到人来救火,半座庙宇都已经烧光了。记大人一家很不幸的没有逃生。”
这一番话听的我心惊肉跳。而风瞳却握住了我的手,怡然自得的摇了两下:“是不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还得付费。”
“干脆我掐死你,一块付了了事。”我心急如焚的瞪着他。他故意气人的样子真是让人有点……牙痒痒。
风瞳瞟了我一眼,碧瞳中闪过一丝魅惑的浅笑:“这就沉不住气了?”
“风瞳!”我真的要被他气疯了。
“好,好,先赊着。”他颇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念头,生意真是不好做啊。言归正传:其实很简单。事先以记老爷的名义订下那个禅院。暗中挖条秘道、后山备辆车、半夜放一把火。当然,怕菩萨怪罪,事后还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至于安黎国那边,你更是不用担心——我连烧火煮饭的丫头都安排好了。”
我知道实际的情况绝不会象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但是此时此刻,我心中的惊喜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担忧。想说声谢谢,却又觉得一个谢字,无论如何也表达不出我的感激之情。
“还有件事,”风瞳拉过我的手合在自己掌心中,再抬头时,他的神情竟是少见的凝重:“你最好考虑把孩子也送到安黎国。”
我的心咯噔一声。
风瞳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东瑶也未必就不安全,但是你毕竟不在他的身边。我觉得把他送到令尊令堂的身边,对你和竞驰来说,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的话让我心乱如麻。听起来似乎……
“楚元帅的大军不日就要到达星星峡,两军在赤霞关对峙,风云堡的商队也不可能再沿这条路线往返。大概十天之后,会有一支商队从檬国的上阳城出发,这一次的路线是横穿整个铁龙沙漠,然后由安黎国的北部边界入境。”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这样的说法让他自己也感到十分的困难:“铁龙沙漠里的各部落之间始终纷争不断,所以这条路线……”
即使侥幸没有遇到部落之间的小规模战争,横穿整个沙漠对于一个半岁的婴孩来说,也是不可想象的。但要是留在东瑶的话……
“横穿沙漠,条件虽然会很艰苦,并不是一定会有危险。”风瞳握着我的手,:“你自己想想看,孩子和奶妈在一起好呢,还是跟自己的祖父祖母好?何况还有个小舅舅?”
身不由己的顺着他的话浮想联翩,老爹、小娘亲还有小敏言……
“三个人?”我忽然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怎么会是三个人?”
“大夫人不肯走。”风瞳摇摇头,很无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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