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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 之天朝女捕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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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会是游山玩水的出行,结果被不停赶路的催促消磨的一点浪漫情怀也没有了。

    一想到路途中那种缺水的干渴,我的嗓子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一个猛子扎进了浴池的深处,再一次让清爽的感觉淹没了全身。

    这里是明瑞给我安排的住处,紧挨着睡莲池的内书房。虽然不如公主的寝室来的宽敞,但是论起精致舒服,似乎还要更胜一筹。尤其是这个可以媲美游泳池的浴池,层层白纱之间露出这么一汪清水,让人看见了只想一头扎进去。

    水不热,却也不冷,是我最喜爱的温度。住进来之后,我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泡在水里了,因为不忍心独自享受这么一池水,我曾经诚心诚意的邀请明韶跟我悄悄的举行一场游泳比赛,但是他显然误会我是别有用意的,红着脸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我的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再一次感叹:明瑞这小子真的很会享受呢。

    随即,另外一个伤脑筋的问题又一次浮上了心头:怎么才能让明韶放松警惕,心甘情愿的跑来游泳呢?

    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溜达出来的时候,清蓉正坐在我的床边翻看我包裹里的几件男装,听到我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我们溜出去玩吧。”

    这个提议让我眼前一亮:“殿下的命令,臣无所不从。”

    把角门推开一条缝隙,小心翼翼的向外看看,正要一脚踏出去,身后的清蓉却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的问我:“到底行不行啊?”

    我回头看看这个正揪着我衣服的小公子,黑黑的脸上一双清亮的眼睛饱含着忐忑不安和对我的——不信任。

    我掩上门,飞快的扫一眼我们后面寂静无人的花园,压低了声音问她:“那你到底想不想出去逛啊?”

    清蓉微微有些犹豫,“想当然是想,但是就这样溜出去,他们……”

    我说:“有没有搞错?你才是老大。”

    清蓉咬着牙点了点头:“反正再过几天就要出发了,再以后恐怕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说着推了我一把:“出门吧,侍卫。”

    我再度向外窥视了一番,确认外面没有人,匆忙拉着清蓉溜了出来——让人看见王府的后门偷偷溜出来两个形迹可疑的人,肯定会以为是贼,真要闹到官府里去那洋相可就出大了。

    混迹于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之间,清蓉终于放松下来,挽着我的胳膊开始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北城的居民大多是铁龙族人,他们的民族服装除了用毛皮来装饰,还喜欢在领口用耀眼的金线来刺绣,家境富裕的女子头上还戴着镶嵌珍珠宝石的华丽帽子,有些还镶嵌着长长的羽毛,样子非常俏皮。看到我们打量也丝毫没有扭捏之态,落落大方的冲着我们微笑。

    偶尔也可以看到一些檬国的商人,他们的皮肤都十分的白腻,五官精致迷人。血统纯正的檬国人都拥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看到他们,情不自禁就想起了风瞳,不过风瞳的眼睛象祖母绿,看上去更幽深一些。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街道对面一家气派的珠宝店的门口,车帘挑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施施然从车上下来,冷艳的面容,祖母绿般的眼睛,乌木一般的黑头发上绾着一支翡翠发簪。

    我一时间有点愣神,不明白怎么刚想起这个人,眼前就真的出现了这个人。该不是幻觉吧?

    我问清蓉:“街对面是有一家珠宝店吗?”

    清蓉从商铺门口挂着的牛头骨上收回了目光,诧异的瞟了我一眼。

    我接着问她:“门口是停了一辆马车吗?”

    清蓉白了我一眼:“没有,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我再凝神去看,风瞳似乎感应到了有人从背后打量他,霍然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象刀一样扫过清蓉的面颊,在我脸上略微一停就收了回去。这时,店里有个掌柜模样的胖男人一溜儿小跑迎了出来,将他迎了进去。

    我松了一口气,我们都已经换了男装,脸上又经过了易容。他应该是没有看出来吧。

    一回头,清蓉正满怀期待的看着我:“你说,我们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不在外面吃点东西,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一趟辛苦了?”

    “这就饿了?”我奇怪的看看她,出发之前我们有吃早点啊。

    清蓉嗅了嗅鼻子,“你闻闻,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不用象她那样学猎狗我也闻到了,是铁龙族的酒店里飘出来的烤肉的香味。

    清蓉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胳膊,顺着味道就摸了过去。窄街,不大的门面,客人也不太多。一个身穿铁龙族服饰的老妈妈正在擦拭桌椅,看到我们,笑呵呵的说:“两位小公子,请进来坐,我们这里有最好的烤肉和西草酒。”

    清蓉大模大样的说:“要烤肉,酒先来两坛。”

    我几乎喷笑出来。

    等那老妈妈送上酒坛,转身到后面去吩咐厨师做烤肉,我才压低了声音问她:“你知道两坛是多少啊?”

    清蓉不在意的耸了一下肩膀:“每次跟七哥溜出来喝酒,他都是这么要的。两坛多吗?”

    我还没有说话,就听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不多。一会儿可以再要两坛。”这个声音说熟悉也不算很熟悉,但是里面带着说不出的威严,让人有种压迫感。

    我一惊,转眼去看清蓉,她瞪着一双圆眼睛,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手里还举着那个杯子正等着我给她斟酒。

    易凯就站在我们的身后,他穿着一身很普通的长衫,象焰天国的读书人那样随意挽着头发。一双深沉迷人的栗色眼睛注视着清蓉,唇边飞快的掠过一丝笑容。

    我赶紧站了起来,正要行礼却被他拦住了:“免了。”

    我垂手立在旁边,偷眼去看清蓉,她已经回过神来,最初的惊讶过后,眼睛里浮起的是一丝不悦。

    易凯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你好象并不高兴看到我?”

    清蓉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淡淡的说:“陛下不也是一样吗?”

    易凯眼里流露出好玩的表情,一本正经的问她:“殿下这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清蓉“切”了一声,不屑的扭过头去:“这里并没有外人,何必再说违心的话呢。”

    易凯拉起清蓉的手,笑微微的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说:“说实话,我倒是非常期待和你独处的时间呢。”

    清蓉的脸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愤怒,涨得通红,她挣扎了两下都没有把手抽出来,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西夏你还不动手?!”

    我看看她红彤彤的苹果脸,再看看易凯一脸戏谑的表情,真是欲哭无泪,这人我敢惹吗?而且,看清蓉此刻的表情说生气也象,说撒娇也象,我哪有胆子在这么旖旎的时刻出来煞风景?

    清蓉还在瞪我,我一急,咬着牙就把腰刀抽了出来,“当”的一声钉在桌子上,豪气冲天的说:“请殿下指示,是大卸八块,还是切下四肢?再不然就用迷药放倒,先……那个,后杀!”

    清蓉被我气愣了,反倒是易凯哈哈大笑起来:“最后一种我比较欣赏。”

    清蓉大概也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一张脸气得通红,空出来的一只手指着我抖啊抖啊,抖个不停。

    这时候送烤肉的老妈妈端着盘子上来了,看见桌子上钉着一把刀,立刻和颜悦色的说:“气大伤身,几位都消消气。”

    易凯握着清蓉不放手,嘴里却笑着说:“看看,烤肉都上来了,咱们还是和和气气的说说话。你不是一心要吃这里的烤肉吗?尝尝。”他用空出来的一只手夹了一块肉送到了清蓉的嘴边。

    我一边咽口水一边叹了口气,我这么个超级大灯泡是不是应该移防到外面去?

    就听清蓉哼了一声,“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易凯的声气笑微微的说:“小王本来要去邀请殿下一起逛逛并洲的。谁知道路过西侍卫住的内书房,忽然看到从里面溜出来两个生面孔的人,而且其中一个竟然跟殿下的背影十分的相象。一时好奇就跟着来看看。”

    清蓉不相信的问他:“就只有你看到?”

    门口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还有我们。”

    这一回进来的人是明瑞。他那张被太阳晒的微黑的脸显得神采奕奕,一双亮闪闪的眼眸在我脸上微一停驻,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浅笑。

    在并洲生活了大半年,明瑞看上去更黑了,但是精神却比原来好了很多。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隐隐多了几分硬朗的线条。

    他的身后,是板着面孔的明韶。看到我讨好的冲着他笑,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两条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这是他心里已经原谅我,但是又不想让我看出来时故意摆出来的造型。他也不理我,转头去跟易凯和清蓉问安。

    我偷眼去看,清蓉的手还被易凯握在手里,不过,她脸上气怒交加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无可奈何。易凯仍然笑微微的,似乎毫不介意被我们看到他在调戏自己的未婚妻。

    我再接再厉的冲着明韶媚笑,他终于招架不住了,摇了摇头,走到我面前伸手拧住了我的鼻子:“你这胆大包天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还没说话呢,明瑞先来替我解围了:“今天的事也不能都怪西夏,是我不好,早知道她们憋闷了一路,应该主动带她们出来玩的。”

    我赶紧回给明瑞一个灿烂的大笑脸,还是明瑞最好,每次都无条件的支持我。

    明韶松开了手,很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总是纵容她。”

    清蓉和易凯的目光同时从明瑞的脸上移到了我的脸上,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气。

    我心里微微一颤,立刻又涌起了浓浓的歉疚。每次一想到明瑞,就有种恨不能帮他解决掉什么麻烦,或者是帮他做点什么事的冲动。很急切的想要回报给他一些什么,假如他让我去偷国玺,恐怕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

    明瑞的眼睛里隐约闪过了一丝黯然,再抬头时,依然是一派从容。

    他拉着我们都坐了下来,笑微微的说:“今天的事是我的疏忽,”说着看了看明韶:“不过,楚元帅那里是不是不好交代?”

    明韶瞟了我一眼,半真半假的说:“就让西夏自己去请罪好了。”

    清蓉咬着嘴唇,微微有些懊恼的说:“还是我去好了,是我缠着西夏让她陪我出来的。”

    话音刚落就听易凯说:“就算你是公主,私离营地也犯了楚元帅的大忌,他一定会做出一副名为劝勉,实为责备的态度好好的给你些忠告的。”说着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瞟了她一眼,在看到清蓉沮丧的表情之后,唇边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以公主的身份来讲,那真的会很丢脸哦。”

    我和明韶对视了一眼,都是一笑。

    可惜清蓉低着头只顾着自己懊恼,如果她肯抬头看看,就会发现易凯一脸有趣的表情,根本就是在逗着她玩呢。到了现在,我这吊了一路的心也算真正的放下来了。一是楚元帅面前肯定有他这大老板顶着了。二是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我已经开始期待他们之间更加有趣的将来了。

    清蓉左思右想,终于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恶狠狠的举起了酒杯说:“西夏,咱们干!”

    易凯又笑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对策了?”

    清蓉瞟了他一眼,笑嘻嘻的说:“我在想,他要是真来找我,我也会给他一些忠告。比如说公主在半路上丢了他会承担什么后果啊,再比如公主大婚前夕忽然跟哪一个侍卫私奔了,那他这个负责看护公主的人又会承担什么后果啊……”

    易凯哈哈大笑。

    在中京,此时恐怕禅山的桃花都已经盛开了,这里仍然还是冬天。从半开的窗口望出去,池塘上厚厚的一层冰仍然没有丝毫要融化的迹象。

    明韶帮我关好窗,走回来坐到我身边说:“这里是明瑞的内书房,除了几个洒扫的老嬷嬷,谁都不让进来的。”说着微微一叹,伸手把我搂进了怀里:“有时候,真的感觉他对你似乎比我更好。”

    我停止了咀嚼,抬起双眼看他,他却俯身过来把我牙齿之间叼着的那片桂花糕咬了一半去,感叹似的说:“他人虽然回了矿山,却连你要吃的零食都预备的妥妥帖帖——西夏,你何其幸运?”

    我放下手里的点心盒,小心的捧起了他的脸:“明韶?你想说什么?”

    明韶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里面却似乎有一些伤感的东西一闪而过,“也许是因为我们出身相同,我却比他幸运太多,所以在他的面前有些愧疚吧。”他凝视着我,唇边浮起浅浅的笑容:“你知道他今天走之前跟我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总感觉明瑞是想躲开跟我们道别的场景,又或许,是不想看到我和明韶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吧。

    “他说,我们一定要幸福。”明韶想笑,笑容却还没有浮起来就已经消失了:“我们算不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呢?”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这是我自己也回答不了的问题,我只能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朋友。也许有一天,会需要我们的倾力帮忙。”

    明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搂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瑞的影响,我好象从未象这几天这般深入的考虑过我和明韶的处境。我们从小就定亲,似乎……应该……是可以顺理成章的就成亲,但是,为什么每次一想到成亲,心里竟然没有那种十足的肯定呢?

    不是怀疑明韶,也不是怀疑自己,那是一种很不真实的惶恐,无端的就让人心慌意乱。总觉得有什么野兽就潜在我们的身后,一回身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紧紧的依偎着他,才会有刹那间的放松。

    我不能想象我们也会有放手的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希望自己什么都还不曾得到过就已然失去了。

    我忍不住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这里的夜晚太冷了。这样温暖的怀抱让我实在舍不得放开。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卧室的里间,层层轻纱的后面那一汪碧水。

    我在他怀里拱了两下,找到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靠了过去,我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想不想听我讲个故事?”

    明韶微微一愣,反问我:“你还会讲故事?什么故事?”

    我用最甜蜜的声音回答说:“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大灰狼和小红帽。”

 五十四

    “大灰狼?”明韶黑湛湛的眼眸凝神注视着我,略微有些诧异的反问我:“好象是讲给小孩子听的故事吧?”

    “是啊,”我说:“不过,也同样适用于你这样不开窍的大人。”

    “不开窍?”明韶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纵然是在幽暗的光线之中,我仍然清晰的感觉到从明韶的眼波深处泛起的丝丝笑意。他按住了我的脑袋,轻声笑了起来:“你这小脑袋都在想些什么?”

    我把头拱了过去,贪恋的享受着这一刻的亲昵,这是明韶的味道,淡淡的,清爽的,象是一床被太阳晒透了的棉被,说不出的舒服。我再往上爬了爬,让自己的牙齿可以准确的落在他的脖子上,唇齿之间的触感让我象一头初次捕到了猎物的幼兽,因为唤醒了身体里嗜血的天性而突然间兴奋了起来。

    明韶的手掌按在我的脑后,似乎想要制止我虐待他的脖子,可是又担心他的制止会进一步刺激了我。

    “西夏,”他终于还是按住了我的蠢蠢欲动,我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就落在我的额头上:“不要胡闹,我的自制力也许并不象我想象中的那么好。你……”

    他竟然把我全心全意的挑逗当成是胡闹?我的技术有那么差吗?

    这个认知狠狠的伤害了我的自尊心,身体里窜出来的灼热也被这兜头浇下来的一盆冷水给浇灭了——我是不是应该让璎珞给我找个行家来指点指点?

    明韶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微微一叹:“晚了,你休息吧。”

    我伏在明韶的身上没有动,双臂却把他抱得更紧了,执拗的说:“不许走。”

    也许是夜色蛊惑了我,也许是敞开了自己,看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脆弱——我不能想象自己独自躺在这样的黑暗里度过漫长的一个夜晚。

    明韶似乎微微笑了:“该不是害怕了吧。”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我立刻就感觉到了。我抬起头静静的凝视着他,是我刚才的不安分让他有些不自在吗?

    “我怕。”

    明韶的目光在暗夜里闪动着幽幽的波光,象是在估量我这话的真实性,然后他微微一叹,反问我:“怕什么?”

    怕什么?我的目光扫过卧室里黑黝黝的家具的轮廓,扫过微微发亮的窗纸,再落回到他波光潋滟的眼睛上,我到底怕什么?

    “我怕。”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为什么这样紧密的拥抱还是不能够消除那心里若有若无的不安呢?

    明韶沉默无声的把我环在胸前。黑暗模糊了他镇定自若的表象,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似乎一直看到了他的心底里去。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角落似乎也有隐隐的担忧在呼应着我的惶恐。

    “睡吧,”明韶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柔声说:“我陪你。”

    他睡着了,耳边传来的呼吸声轻柔而绵长。

    我悄悄起身,赤着脚穿过厅堂之间幽暗的长廊,我的身边是一层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它们轻柔无比的扫过了我的面颊,让我的心也变得温柔似水。

    浴池的周围还有两盏灯笼没有熄灭,微弱的柔光映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连周围的层层纱帐上都闪动着朦朦胧胧的光晕,随着波光微微荡漾不住的晃动,充满了灵动而神秘的气息。

    我脱掉了外袍,悄无声息的滑进了水里。水有些凉,皮肤表面最初的战栗褪下去之后,就只觉得清爽。

    我把全身都浸在水里,直到忍耐的极限才浮出水面来换气,然后再一次扎进池水的深处。我从浴池的一侧游到另外一侧,一次又一次的把身体沉到池水的最深处,直到心里那若有若无的不安淡淡的融化。

    一定是疲劳导致的心神不定,所以才会产生这么多纷乱的思绪吧。

    此时此刻,明韶就在层层纱帐的后面沉睡,知道爱人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守侯着我,让我的心里弥漫出淡淡的幸福感。在他的怀抱里入睡,在他的气息里醒来——以我对于幸福这种东西的理解来看,我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追求的极致。

    从水中隐约看到岸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我一点一点的从深水里探出头来,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明韶站在水光和烛光交织的幻境里静静的凝视着我,在他幽深的眼眸中似乎有两簇微弱的火苗在轻轻跳动。水波荡漾,他身上的光晕也随之晃动,看上去好象随时都会消失——美得不真实。

    我缓缓的朝他游了过去,停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

    我们对视的目光和水光交织在一起,他原本清澈的眼波此刻却缭绕着薄薄的雾气,迷离而妩媚。我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却偏偏一动也不能动。

    他忽然朝着水池走近了两步,我费力的移开了视线,一头扎进了深水里。

    即使是这样清凉的浸泡仍然无法让我平息内心深处的灼热。我悄悄的问自己,不是处心积虑的要吃掉小红帽吗?可是真的在小红帽的眼睛里发现了渐渐燃起的欲望,为什么反而让我感到慌乱和无措,只想远远的逃开呢?

    那样的注视,是明韶从未有过的——象是一种蛊惑,带着某种我不能够掌控的危险。

    朦胧的水光中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靠近了我,心猛然一跳,明韶的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身,我清晰的感觉到了薄薄的布袍下他坚硬的肌肉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得柔软无力,听任他带着我浮出了水面。一个灼热的吻毫无预兆的落在我的脖子上,然后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胸前。

    他的上衣已经不见了,耀眼的金色皮肤上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在这奇异的水光中看去,这满身的伤疤不觉得狰狞,反而带着说不出的性感。我轻轻的吻了吻他胸口的伤疤,

    耳边清晰的听到了他抽气的声音。

    湿透了的布袍裹着我的胳膊,让我觉得不舒服,似乎也同样让他不舒服,他拉下我的袍子轻吻着我的肩膀,我的手臂,在我微微战栗的皮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灼热的印记。直到我的身体完全的从袍子里挣脱,直到我赤裸的手臂无措的环住了他的身体,在感觉到了我的贴近之后,他从我的颈窝里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异常亮丽的火焰,我在那火焰的中心看到了目光迷离的自己,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他已经俯身过来吻住了我的嘴唇。不同以往的温柔,而是火热的深吻。他的吻从来都不曾这样的霸道,让我脑海里最后的一点神智也在这不容置疑的火热里消失殆尽。

    他似乎抱着我走上了岸,但是身体已经熔成了一团火,除了来自他身体的温暖,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把我放在了床上,这突然的分离让我感到冷,身不由己的探起身体去触摸他,黑暗中,明韶火热的身体迅速的覆盖上来。在他进入的瞬间,我的内心深处突然涌起想要流泪的冲动,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圆满。

    我的生命从未这样的圆满。

    我静静的依偎着明韶,象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粘在他的身上。我突然发现我是如此的喜爱这样的姿势,这让我感到塌实。

    明韶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我光裸的后背,有点痒,但是说不出的舒服。我半眯着眼睛,感觉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象极了舞秀那只最爱躺在花盆里晒太阳的懒猫加菲。

    明韶的手划过我的肩头,轻轻的揉了揉我的耳朵,低声说:“西夏……”

    他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激情褪潮后的余韵,微微低哑的嗓音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迷人。我从他的胸口抬起了头,伸出一根指头点住了他的嘴唇。如果此时此刻他说起什么明媒正娶,什么负责之类的话,那该是多么的扫兴呢。但是从他一开始推三阻四的劲头来看,这话好象又不得不说。

    我轻声说:“庆氏……”

    乍一开口,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起了微妙的变化,就好象一杯清淡的果汁变得浓稠了起来——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真正是一个女人了。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收回飘远了的思绪,接着发表独占宣言:“不许拈花惹草,不许接受别人的媚眼和挑逗,除了我,不许让任何女人躺在你怀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在这里筑巢。还有……”

    明韶轻笑了起来,拿开我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我是想问你——还疼吗?”

    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我的脸忽然又有点发热,胡乱的摇了摇头,感觉到他的手臂又温柔的环住了我。真是爱极了他皮肤的触感,我的手指又开始顺着他的腹部往上爬。

    “你要考虑考虑清楚,”明韶按住了我的手,半真半假的说:“此时此刻,你自己的身体是否可以承受诱惑我的后果?”

    我的脸又是一热,笨拙的转移了话题:“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疤?”

    明韶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是前锋参将,这些伤,算什么?”

    前锋参将就是两军交战的时候,冲在队伍最前面的人。而我,一直以为他是守护在元帅身边的亲兵。不过,真的有些不理解楚元帅的想法了,我抬头问他:“他怎么会让你做前锋参将?他可是你的舅舅。”

    明韶“哧”的一笑:“因为他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怜惜的吻住了他胸口的伤疤,却不料这样的一个轻吻竟然又挑起了他的欲望。只是一个轻吻啊,这个男人的自制力变差了呢。唇齿之间的气息已经再度热烈了起来,理智消失之前,一个念头模糊的划过我的脑际:小红帽的故事我还没来得及讲……

    我什么也不能再想了,此时此刻,我的世界里只有明韶。

    只有明韶。

    “你今天的样子有点不同,”清蓉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我:“扑了新的胭脂?换发型了?”

    我被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心里却有些好笑的想:哪里来得及扑胭脂?纵欲的结果就是我们都贪睡到了天色发白,在出门之前只来得及用清水胡乱的洗一把脸。

    清蓉放弃了对我的探究,兴致勃勃的拿出了两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这是风云堡的堡主昨天晚上送来的。我们在街上看到的果然是他。”

    盒子里是两套名贵的首饰,尤其是左边盒子里那一对金步摇,上面镶嵌的明珠,每一颗都有龙眼般大小,光华闪烁,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小子可是商人,赔本的买卖是不会做的。他给公主送上这么名贵的贺仪,应该是有什么用意的吧。

    果然,清蓉接着说:“风云堡在并洲的珠宝店有一批名贵的珠宝要送往大楚国的京城全州。他们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保镖,想跟我们的队伍去全州。”

    “你答应了?”我问她,其实不问我也知道了她的答案。人家打着祝贺婚礼的旗号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公主哪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呢。

    清蓉点了点头:“不过,不是我答应的,是易凯和楚元帅答应了的。特意来问我不过是给我这个公主点面子罢了。这个人长得真是很漂亮呢。”

    我打趣她:“比起殿下的未婚夫君呢?”

    清蓉不屑的“哼”了一声,但是脸颊上却漫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然后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瞪起眼睛点着我的额头说:“没良心的西夏,你昨天的表现真的很丢人,很丢人。你竟然就那样把我给出卖了——还说了那样的话。他一定会以为我是真的那么跟你说过,想把他先……那个……”她的脸红通通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哈哈笑了起来:“我猜他会巴不得呢。”

    清蓉的手指叉住了我的脖子,还没等用力,自己已经绷不住笑了。笑着笑着靠在我的身上又叹了口气:“可惜我们就要离开并洲了。”

    “明瑞会回来吗?”我问她,明瑞走之前没有跟我告别。

    清蓉只是摇了摇头,微微有些感伤的说:“可怜的明瑞。”

    我的心里也随之掠过了一丝黯然:“你说,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清蓉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了我:“你这样做,明瑞会难过的。他只是想对你好,只是想看着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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