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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的秘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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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锐锋想了想,大概是在思考怎麽跟人偶解说,曹牛顿耐心地等待,好一会丁锐锋才说:“你不是精灵吗?不能直接读取我脑袋里的这些知识吗?”
“能我就不问你了。”曹牛顿真想翻白眼,“我可不是神仙,不聊了。”他缩在口袋里忽然一动不动,丁锐锋抬起头,目的地已经到了,周围是进进出出的人流,他转到建筑物另一面,来到解剖室。
因为这是这一周难得的一次工作,丁锐锋显得很高兴,他匆忙在门口转角的小房间换上装备,来到尸检室,朝刚推车进来的警察说:“事情太少了。”他小小抱怨了一句,这抱怨听起来像陈述。
“不是事情变少了,而是来了个帮手。”警察说,恰在此时警察身後的门外走进来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对方大约三十来岁,小平头理得很清爽,容貌还算英俊,他朝屋里的人和煦地笑了笑,走到丁锐锋跟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前几天新来的同事,我叫陈卫东,请多多指教。”他礼貌地说,显然是个很有家教的人,但丁锐锋并没有和他握手,而是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看向对方身後的警察,那个警察摊手说。
“这位先生很厉害,他是从大城市来的,来这里才六天就已经帮忙破了两件案子,上头很赏识他,以後你就做他的助手。”
“我。”丁锐锋指指自己,又指指那位有些尴尬的陈卫东,“做助手?”
“是的。”警察点头,陈卫东觉察到气氛有些怪异,他呵呵笑道:“我听这儿的人说过,丁先生在这里一直是最好的法医,这种人才怎麽能做我的助手呢,我们将来是同事,相互帮助的同事。”
“我不需要同事。”丁锐锋冷冷地说,将推车上的装尸袋拎到尸检台上,撕开袋子为里面的尸体拍照。
“他这人有点孤僻。”警察对新来的法医和颜悦色道,陈卫东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警察离开後,陈卫东想跟丁锐锋交流交流,但被对方冷眼无视了,他只有自认没趣,离开了解剖室。
7
“嘿,我真为你不平,应该新来的当助手才对,凭什麽做助手的却是你。”曹牛顿在白大褂遮掩的衬衫口袋里轻声叫道,他没看到刚才另外两个人的脸,但听得出有一位的口气不是太好。
丁锐锋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谁都看得出他很不愉快,面若冰霜刚好可以形容这个时候的他,曹牛顿接著说:“丁锐锋,你得跟上司说一下,不然就真的变成助手了,还是说你的能力只够做个助手?”
“我是这里最好的验尸官。”丁锐锋说。
“那就是了,为什麽名声显赫的你还比不过一个外来人?”曹牛顿说,“有些家夥总认为大城市来的就是好的,你得向他们证明自己。”
“没兴趣。”验尸官说,这个时候那个陈卫东又进来了,他想帮助丁锐锋,毕竟医师解剖时,旁边总得有一个助手协助,但冷酷的验尸官拒绝了他的好意,陈卫东意识到这是一位很不好相处的同事,他苦恼地在旁边站了一会,最终还是离开了。
曹牛顿听到外头的动静,确定安全後,拽著白大褂爬上了领口处,他吃力地从那里挤出来,样子显得很滑稽。“累死我了。”他喊道。
“你会累?”丁锐锋的注意稍微分了一些到精灵身上,他看了眼在喘气的人偶,很好奇对方是用什麽吸收氧气的。
“白痴才问这种问题,无论是谁,刚刚做完剧烈运动都会累。”
“我们本质不一样。”丁锐锋说。毕竟人偶是没有肌肉、器官这类的东西,还是说精灵附身在人偶上,改变了人偶的内部?“解剖一下你的身体应该不会有事?”
“stop!停止你脑内血腥的想法!”曹牛顿想起前一段时间频繁被肢解的惨状,那简直是地狱。“不管会不会有事,总之绝对会让我很不舒服!你敢动这个念头,别怪我……”好吧他没办法对这个人类怎麽样,但威胁还是可以的,“别怪我离开做别人的精灵!”
“抱歉。”丁锐锋充满歉意道,然後又补了一句,“你是我的。”
曹牛顿受用地点头接受了道歉,他看向男人的前方,那里摆放著一具人类尸体,女性,很漂亮很年轻,从她像柳条一样细长的眉毛看得出,这位姑娘生前一定很秀美,曹牛顿充满可惜地叹了一句。
“她现在也很美。”验尸官说。
曹牛顿不赞同地摇头,他发现女死者下体有被施暴过的痕迹,但除此之外,身上再没有其他伤痕,“怎麽死的?”他问。
“窒息。”验尸官说,“死者阴道内有精液和漂白水。”
“漂白水?凶手是变态吗。”曹牛顿一脸嫌恶。
“漂白水里面含有一种化学物质,名叫……”
“停,说直白的,我最讨厌听别人满口专业词汇,因为我根本听不懂。”曹牛顿喊道,丁锐锋耸耸肩,脸上有点微笑,他说。
“漂白水会破坏DNA。”
“技术性案件?我最讨厌这种麻烦事儿,我比较喜欢直接冲进老巢拿枪指著凶手的鼻子,大喊‘你被捕了’,那样多威风。”
“我以为你是能带来好运的幸运精灵。”丁锐锋说。
曹牛顿心里一咯!,顿时感到不妙,他随口编了个谎话,“嗯……我当然不是那种软趴趴的东西,我可是保卫型的。”
“原来是来保护我的吗。”丁锐锋笑著,他看起来非常高兴,显然为拥有这样以为贴身的保镖而感到愉悦,连洁白的牙齿都露出来了,曹牛顿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感到很有罪恶感。等找到好时机,我一定告诉你真相。他心说。
“应该能提取到精子,精子也会被破坏吗?”曹牛顿岔开话题。
“我不认为凶手会忽略这个。”丁锐锋说,他将死者的情况记录下来,电话通知了相关部门,之後将记录输入进电脑,事情大体上就算完了,接下来他将尸体搬到推车上运到和解剖室相连的太平间,这是一间很小的太平间,尸体并不多。
虽然尸体不多,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多了数具,显然是这几天多的。
有尸体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他这个验尸官,但他们没有,难怪前几天都没有一个电话,害他在家里颓废了一个星期。
“尸检完了?真快,难怪会是这里最好的验尸官。”陈卫东正在喝咖啡,看到他从解剖室出来便笑著说,但对方并不打算和善地回应,丁锐锋淡淡瞄了他一眼。
“前面一周,都是你在尸检?”他问。
陈卫东过了一会才点头,“是的。”
“他们没有告诉我。”丁锐锋说。
“嗯?”陈卫东又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麽,“哦,这我不清楚,我一来就开始工作,然後和大家happy,我听他们说你不习惯和外人接触,所以没有叫上你一起……”
“有尸体。”丁锐锋指指陌生的尸体,“他们没有叫我。”他又指指新来的同事,“让你做了我的工作。”
这个陈卫东心里一定在抱怨丁锐锋。藏在口袋里的曹牛顿偷偷想。连他也觉得丁锐锋的言语简洁地太过分,让人听得不清不楚──但为什麽和他说话却很顺畅呢?因为是贴身的非人类保镖吗?
“你是说有尸体的时候他们没有叫你却让我做了?”陈卫东问,见对方点头,便说:“这没什麽吧?大家都是法医嘛,谁解剖都是一样啊。他们说你在这里干了快十年了,这十年一直是你一个人工作,我就想帮你分担一点,让你休息下,而我刚好可以多熟习一下这里,这……没什麽吧?”他有些不解,正常人来说能少点儿工作是再好不过的事了,难道眼前这位先生是个工作狂?
丁锐锋郁闷地瞪了他一眼,那模样就差没丢下一句“多管闲事”,他转身就走,陈卫东在他身後大喊:“你去哪?就快下班了,等下一起去吃顿饭怎麽样?”
丁锐锋没有理他,径直离开了。
回到家後,曹牛顿才赶从他衣袋里爬出来,他看到主人满脸不快,於是问道:“他帮你分担工作,难道不好吗?”他觉得那个陈卫东还是蛮不错的。
“我以为你理解。”丁锐锋一脸“你是我的精灵,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一切”的表情,曹牛顿真不知道他哪来这麽肯定的想法。
“不,我不理解,我是刚来的,我们刚认识,我们会不会成为贴心的朋友全靠我们之间相互坦白,慢慢相处,懂吗?。”曹牛顿诱哄道,心里的罪恶感又升了起来,虽然说什麽相互坦白,但最不坦白的就是自己了。
丁锐锋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他说,他又想了下,大概是在整理语言,片刻之後他慢吞吞说:“我有一点儿……冰恋倾向。”
“冰恋?那是什麽?”
“通俗点讲是恋尸癖。”
他一说完,室内就安静了下来,人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人类,而人类无辜地回视,好像这不是什麽怪事儿。曹牛顿好一会才阻止好言语,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比手划脚,“恋、恋尸癖?我那个,我,嗯……”他语无伦次。
“我只是觉得那些不会说话的人很和善。”丁锐锋说,“可是很多人以为我对尸体有变态的嗜好,我不过是……”
“我明白了。”曹牛顿舒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这个人只不过因为不习惯和活人交流,再加上他又习惯自言自语,才喜欢和不会跟他说话只会听他说话的尸体相处,这不是什麽大问题。
“那就好。”丁锐锋心里闪过一句“不愧是精灵”。
“我想你应该试著……和活人多交流交流。”曹牛顿说,试图委婉地替主人纠正交流障碍,“那个陈卫东人起来还不错,你们将来是同事,要好好相处,而身为你的守护者。”他假咳嗽了一声,厚著脸皮继续说,“我希望你能有正常的生活。”
“我没有不正常啊。”
“你很不正常。”曹牛顿一脸严肃,“前面一周你没工作,那几天的你太颓废了,你知不知道我看著多心疼?要知道精灵守护的主人若是不开心,精灵会死的,主人的快乐就是精灵的生命源泉!”
他总不能陪著这个男人一直过有尸体就解剖没尸体就挺尸的日子,所以他必须让主人的生活充实一点,这样连带自己也不会感到太无聊,反正他被当作是精灵,让男人做改变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在童话故事里。
这番话充满童话性质又有点儿严重,丁锐锋吓了一跳,“我会改变的,可是……怎麽做?”男人对这方面很懵懂,在这之前,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改变些什麽,他从不认为颓废的日子让人不快乐,虽然他也没觉得真正愉快过。
“我想想……”人偶似模似样盘腿坐在主人的手掌上,托著下巴沈思。
这个家夥是个验尸官,又有个和职业相当搭配的怪癖,同时还有著和怪癖还有职业相当配衬的孤僻性格和习惯,这种人一向是心理医生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会儿没念过多少书的曹牛顿得当一回心理医生辅导病人改变了。有什麽办法,能让孤僻的人重新回到正常社交圈的怀抱呢?
曹牛顿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头都大了。“做什麽事能让你感到高兴?除了解剖。”他问,希望能得到一点线索,籍此破案。
“唔……和你在一起。”
“我?”曹牛顿倒没想到自己成了验尸官的开心果。“还有别的吗?”
“……接到有工作的电话,去太平间的路上……”
“停停停!我还是以我的……正常人的生活方式,慢慢地教导你。”曹牛顿无奈地说。
8
下午又来了两具尸体,最近的不正常死亡率有所上升,同时伴随的还有明显的人均收入上升,这块小地方在朝“城市”这个词接近,犯罪率必然也会日益升高。尽管如此,这儿的法医部和法政部却还很落後,警察一大堆,负责处理尸体的却只有一位,加上刚来的自己也才两位。
想到那位同事,陈卫东不禁叹气,这儿的所有人都很热情,除了那位先生。而在一开始警长就说明由丁先生当助手,他提出不妥但所有人都认同,这让他感到不对劲,似乎丁先生和这儿的人相处的并不好──可是按理说,丁锐锋在这里做了快十年了,已经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为什麽这麽不受人爱戴?
陈卫东想到丁锐锋的性格,初一接触就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这样看,那些同僚们的反应也不算怪事。他很好奇是什麽造成那位先生的不好相处。这儿的人都很淳朴,只是有点儿迷信。
刚才检查了下丁锐锋解剖的尸体,陈卫东不由赞叹那位同僚的办事能力,尸体上所有的资料都记录下来,毫无遗漏,下刀的口子很精确,甚至连缝合地都很整齐,这是长年累月积累出来的,那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法医。
他正胡思乱想著,太平间的门忽然开了,他的同事冷著脸走进来,陈卫东友好地打招呼,那位同事不出意料地一声不吭走进了解剖室,陈卫东无奈地摇头,他很懂到新地方要和新同事好好相处的道理,但别人不领情,他也没办法了。
那家夥挺帅的,可惜性格太不怎麽样。
陈卫东手握上推车的手把,正要将尸体送去清洗,解剖室的门忽然开了,那位丁锐锋探出个脑袋,一脸不自然地对他喊:“午安。”
那家夥说完立即就缩了回去,门也赶紧关上,陈卫东惊奇地瞪著门,车也忘记推了。
他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有跟他打招呼吗?他那一脸不自然是在笑吗?哇这家夥的反弧线未免太长了些吧。
“还好吗?”解剖室内,丁锐锋对著空气问,他一边在穿白色长跑。口袋里的精灵双手插腰,不甚满意。
“一般,你应该表现地自然一点,口气再放柔和一点,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表情但知道你刚才的表情一定很不自然。”精灵一副教授教训学生的口吻。“打个四十分吧。”
“没及格啊。”学生有些泄气。
“想及格就多练练。”
“是,牛顿先生。”
“不准这样叫我!”
丁锐锋推来了一具尸体,男尸,十八至十九岁,偏瘦,窒息而死,下体有被施暴的迹象,肛门有漂白水。又是一桩奸杀案,而且这次还是个男性。曹牛顿严肃地看著丁锐锋解剖尸体,没有发现除施暴以外的不正常痕迹。
“你看会是什麽造成他窒息而死的?”他问。
“枕头、被褥之类,或者凶徒小心一点,塑胶袋之类的也行。”丁锐锋回答,“塑胶袋套头的话,很容易在脖子上造成痕迹,比较有可能的是枕头被褥。”
“凶手显然很熟练,这麽短的时间就出现了两起奸杀案。”曹牛顿说,“会是什麽让他对这两人下手,还是天生的变态喜欢玩奸杀?”这对警察和法律可是很严重的挑衅,他感到跃跃欲试,可以的话他真想现在就参与案件。
“不清楚。”丁锐锋缝合著尸体胸前的口子,这次解剖和上次女尸一样,没什麽发现,“上一次和这一次两具尸体没有什麽共同点,只除了他们都很漂亮。”
漂亮,这可算不上什麽共同点。女性大约二十三四岁,男性十八九岁,身上都撒了香水,并且都有化妆,显然都是爱漂亮的人,他们都是金色的头发,漂染的纯金色。
“也有可能是两个人作案,一个喜欢十八九岁的男人,一个喜欢二十三四岁的女人,他们……或许有共通爱好就是金色的头发,相同的作案手段……”丁锐锋自言自语分析著,曹牛顿看他的眼生很惊讶,这个男人的分析很符合现在的情况,一个人应该没那麽变态一天要作案两起,一天一起都算超级变态了!受害对象性别不同,如果是两个人的话,那很有可能!
“老天,你太牛逼了。”曹牛顿不禁赞叹,同时在心里承认自己不适合动脑子。“你应该把这些设想告诉负责这件案子的家夥。”
“告诉谁?”丁锐锋疑惑道,“我不清楚警局的事情。”
“哇,你太不敬业了,作为法医你难道不应该协助法医部啊,法政部啊,还有其他什麽组,帮助破案吗?不应该有什麽线索就告诉他们吗?”
“从来没有,我只负责尸检、管理太平间。有工作电话找我,没工作就回家。”验尸官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不是什麽怪事情,曹牛顿瞪著眼睛,难以理解。
在他那儿,法医只有一个,那位可怜的先生除了要处理尸体,还身兼检查受害人的受伤程度以评估被告人需要赔偿的费用,身兼出庭作法证的指责,一有事那家夥就得从早忙到晚上,他头一次见到丁锐锋这麽闲的法医,上层是特殊对待还是什麽?
“你必须和同僚配合,这是你应该做的。”曹牛顿说。
“他们不喜欢我。”丁锐锋说。
“他们对你不好?”
“不……我觉得他们应该不太喜欢和我……”
“那不就是啦,只是你的感觉而已,放心吧,交朋友我很在行的。”曹牛顿擅自认为是丁锐锋因为性格问题,而对和别人接触感到惶恐,这种人害怕走出自己的保护壳,他身为守卫者,一定会让朋友重获新生!
丁锐锋细细地嗫嚅了声好吧,他将缝合好的尸体搬上推车运到太平间,同已解剖好的其他尸体整齐排列,挂上标签,看见那位新同事正和一位警察同僚说话,他想到精灵的嘱咐,踌躇了会儿,走上前,对他们说了自己方才的设想。
新同僚显得很有兴趣,而警察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乎不太能接受一向寡言的验尸官跟自己说案件相关的事情,他眼神怪异地看著对方,随意地嗯了两声就离开,新同僚看看警察的背影,又看看验尸官,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真怪──或者说他和警局所有人都相处地很怪?
是刚才离开的那位先生太不礼貌了,那家夥模样好像见到吃人的妖怪似的。陈卫东心想。他拉住转身正要离开的丁锐锋,对方却像被火舌舔到一样猛然挣脱跳了开去。
“呃……不好意思。”陈卫东道歉,感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感受最多的就是尴尬这个词了。“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
就算方便,丁锐锋也懒得跟他说话,他继续离开,刚跨出去一步就感到胸部某个地方一阵刺痛──曹牛顿在他胸前口袋里捏了他一把。
“什麽事。”丁锐锋无奈转身问。
“啊?今天还剩下一具尸体,我们一块儿解决怎麽样?我知道你一向是一个人来,但一个人不累吗?相互熟悉一下也好。”陈卫东努力表现出一副和善、期待的模样,希望能感动到对方,他成功了!那个堪称大冰块的同事点头了!他不禁欢呼了出来,立即开始准备。
陈卫东显然当过助手,不然也不会这麽熟稔,他帮助丁锐锋将尸体搬到尸检台上,让对方操刀,自己在一旁协助。他发现有趣的现象。丁锐锋明显一个人工作习惯了,他迅速又利落地检验尸体,期间因为忘了旁边有位助手而贸贸然转身,导致两人有三次差点撞到一起有两次直接撞个正著,陈卫东饶有兴趣地看对方挠挠头皮,迷糊地从他手里拿过工具继续尸检。
记录尸体的时候,丁锐锋显得很不知所措,他以前都是自己默默地写下来,而现在有了助手,他不需要动手只要动口就行,这让寡言的他很不习惯,他吞吞吐吐地组织词语,好一会才将尸体现象说完整。
他的力气很大,自己才刚写完记录,他就将那一具成年男人的尸体缝合好抬到了推车上,动作干净利落。
同事很孤僻,不习惯和别人交流,但不难相处。陈卫东得出结论──是个有趣的人。
回去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陈卫东邀请他一块儿吃晚餐,被拒绝了,这次曹牛顿没有捣乱,是他叮嘱他早点回家的。
“今天表现得还行。”精灵“教授”对学生今天一天的表现点评了一番,勉强给了六十分,看著对方有点失望的表情,精灵嘿嘿笑著,从人类的手掌沿著手臂直跑到肩膀上,在他脸上抚摸了一番当作鼓励。
丁锐锋一点点的不愉快顿时一扫而光,他抿著嘴,笑著看著精灵在自己身上来来去去,甚至跑到茶几上使用起遥控器来,还一边教导他该看些什麽节目。真是神奇,丁锐锋想。
他以为自己没救了,孤僻不好相处,甚至还背负著冷血的名声,他以为这一生有工作陪伴就能很愉快,没想到会凭空跑出来一个小精灵,附到了他随手捡来的人偶身上,这是上帝的恩赐吗?
感谢上帝。
“休息够了吗?够了的话就开始准备晚餐。”曹牛顿按下遥控器的电源键,关闭电视机,喊道:“首先我们需要充足的食材,亲爱的,把你家冰箱里过期的冰淇淋和残余的所有方便面扔掉!然後我们一块儿去超市。”没有单身汉过日子会比得上这位先生,他的冰箱里除了水和冰淇淋,其他什麽都没有!
“我们可以吃方便面啊,我不会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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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再吃方便面就会变成木乃伊了!”曹牛顿严肃地拒绝。
丁锐锋只好将冰箱清理一番,然後带著精灵来到有点儿远的超市,他穿了两件衣服,一件是衬衫一件是宽松的西装,人偶在衬衫胸前的口袋里,吃力地斜著身体扒著西装领子,从纽扣上面扒出一条细小的缝。
“买什麽?”丁锐锋低著头小声问,鬼鬼祟祟的模样让服务员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你爱吃什麽就买什麽呗。”
“我觉得香辣牛肉味的干拌方便面味道不错。”男人的眼神飘向左边的架子。
“有我在,你这辈子也别想吃方便面!”曹牛顿怒道,心里不禁感慨,现在的人怎麽都这样,方便面有那麽好吃吗?
最後精灵依照自己喜欢的口味挑选了食材,买了猪肉牛肉鸡鸭鱼、蔬菜香料,还有大瓶装酸奶牛奶,一些饼干水果,东西多地叫了辆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家书店,曹牛顿又让他买了本简易烹饪教学。
回到家已经六点多了,他们得开始准备晚餐,丁锐锋一个人在厨房奋战,他要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清洗干净,烹调的时候,曹牛顿坐在厨房角落,食谱靠在墙角,他认真地盯著上面的做法口述给在同一空间忙碌个不停的苦力听。
“上面说先放葱和蒜,嗯……蒜得先切成末。”
“什麽?可我已经整个放进去了。”
“好吧,那样应该也行。接下来放小辣椒,朝天椒,哇喔,这道菜铁定够味。”曹牛顿兴致勃勃地念叨。
“我们没有买朝天椒,我讨厌吃太辣。”
“不是买过青辣椒吗?切成小块放进去吧。”曹牛顿不在意地挥手,反正自己又不能吃,别说有没有消化系统了,他朝自己嘴里伸手指能轻易摸到里头的胶壁。
“多小一块?”丁锐锋满头大汗大喊,他在灶边手忙脚乱。
“小麽指这麽小一块。”
丁锐锋匆忙回头看了眼,见到曹牛顿伸出手比了比小麽指。
“我怎麽闻到一股怪味儿。”曹牛顿正看著书,忽然闻到烧焦的味道,他疑惑地抬头,吓了一跳,“嘿,你切几个辣椒要这麽久吗?锅子,注意锅子,它烧著了!”
“抱歉。”丁锐锋放下菜刀,锅里的情景已经惨不忍睹,食材都焦黑了,边缘甚至有火焰闪耀,他握上把手,紧接著大叫著松开,那儿太烫了。这个没有生活常识的笨蛋不知道应该先关火,另一位假冒精灵同样也没有常识,他自告奋勇沿著人类的身体爬上了灶台,这个家夥想在美男面前显摆一番。
“不要!”丁锐锋大喊,已经迟了,人偶跳到液化气灶上锅的旁边,被脚下炙热的温度烫得尖叫,人类赶紧将他捞了上来,折腾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应该先关液化气罐。
“我真不应该光著脚乱跑。”曹牛顿捧著脚,他的脚底板被烫得有点变色,他可怜地吹了吹变色的地方,忽然看到菜板上的辣椒,那些东西被切得细碎地过分。“我叫你切成小麽指大小,你怎麽切那麽细?”
“是小麽指大小啊。”丁锐锋捏起一块碎辣椒,放到人偶手边比划。
“我是说你的小麽指,不是我的!”天呐,难怪他切个辣椒花了那麽长时间!
“可你指的是你的小麽指。”
“难道我叫你切个菜,还要大老远跑到你手上指一下你的手指吗?!……你受伤了?”曹牛顿发现人类手背上的烫伤,顿时火气全没了,他郁闷地嘟哝:“快去抹点药水,你才感冒好没多久,要是发炎就惨了,刚才的事也怪我,唉……你的液化气灶最好换换,才烧一会就那麽烫,很危险的,我的脚差点起泡。”
“是,牛顿先生。”丁锐锋笑著说,看来并不因为第一次下厨就搞砸了而感到颓废,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这样叫我!”
上药水的时候,丁锐锋也给曹牛顿的脚底板上了一层药水,虽然不确定有用,但既然伤著了,就应该上点儿药水。厨房一定要好好打理一番才能再次使用,但今晚已经太晚了,他们只好出去买了点儿做好的食物回来。
曹牛顿羡慕地看著丁锐锋享用自己为他挑选的酱板鸭,他一脸馋样,值得庆幸的是玩具没办法流口水,这为他保留了一点颜面。他真想尝尝──可是他没办法咀嚼、吞咽还有消化,他连舌头都没有,能口齿清楚地言语真是老天保佑。
看得出精灵一脸不快,丁锐锋识趣地吃地很快,然後去洗澡,当赤裸裸跨进浴缸时,他发现精灵不见了。
“牛顿先生,你去哪了?”他喊道,发现浴缸波澜起伏的水面,有一块小范围冒出一串气泡,一个东西浮上来。
“不准……咕噜……这样叫噜噜……”
“你在做什麽?”他有趣地看著人偶为了说话而浮出水面,又一刻不停地潜了下去,他伸手在水里摸索,将那调皮的精灵揪了出来。
“嘿,别这样!你不知道在另一个人面前裸体很不文明吗?”曹牛顿用手挡住视线,大叫。
“你害羞?”
“胡说,我见过的裸体一双手也数不过来!”
“可你脸红了。”
“是吗?是吗?”曹牛顿吃惊地乱摸自己的脸。不会真红了吧?那丢人可丢大发了。
“我以为你清楚人偶无法脸红这个常识。”丁锐锋笑道,曹牛顿发现自己被耍了,他惊诧地瞪著人类,这个家夥居然在开他玩笑?!这个孤僻的混蛋居然在开玩笑!他的理想是把这个人教导成彬彬有礼的绅士啊!
“干嘛,你干嘛!”曹牛顿迟钝地觉察到对方的手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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