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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无子(外星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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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说恩仇(二)

  光武朝这场以妻为妾、又再度以妻为妾的闹剧,在马玛丽看来,简直就是光武帝刘秀一生之中最大的败笔。比马援冤案更加遭人诟病。
  在一个君主□□的国家里,这样的视婚姻如儿戏其实充分说明了刘秀刘文叔对于广大豪强控制力的不足。
  和其他朝代不同,刘秀从起义之初就不是众人看好的君主。
  烽烟四起、山头林立的时候,跟随老刘家的南阳豪强们显然更加认同刘秀的哥哥刘演刘伯升。后来刘伯升遭到更始帝刘玄猜忌,死了,众人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勉强承认刘秀为主。
  但是他们对刘伯升的感情和信赖并没有因此消散。后来刘秀遇到危险,传闻说生死未卜时,南阳豪强们就打算立刘伯升的儿子为主,不再考虑刘秀后人这档子事。很明显,在他们看来,刘秀之所以能成为头领,是因为他是刘伯升的弟弟,继承了刘伯升的政治遗产。现在刘秀大概也许似乎不行了,这笔遗产自然顺理成章由刘伯升的儿子来继承。当然,后来刘秀大难不死,奉刘伯升儿子为主的事情就只能说说而已了。但是有心人都不会忘记,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样。
  而且,当时天下,除了刘秀这块割据势力以外,尚有陇西势力、蜀地势力等,群雄林立,刘秀的资本,并不见得比其他人雄厚多少,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刘秀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煞费苦心,可以说是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前后两场婚姻,就是他拉拢势力的一种努力。
  史书上是这样记载刘秀和阴丽华的缘分的:大意是说刘秀年轻时候去新野,听说阴家小姐阴丽华生的美貌,所以“心悦之”。后来他就跑到长安去读书,看到执金吾这个官很威风,所以就发出壮志豪言:“做官当为执金吾,娶妻当娶阴丽华。”
  刘秀跑到长安读书那年,大概是二十岁。而阴丽华大概是九岁十岁的光景。
  听说一个九岁十岁大小的女孩子生得美,就心心念念着娶人做妻子,撇开萝莉控、怪叔叔的嫌疑,其实也算是一段很美好很浪漫的回忆了。反正古人结婚早,刘家和阴家门第相当,阴家的亲家邓家又和刘秀关系不错,若是有意的话,早早结下秦晋之好不就得了?
  可是刘秀并没有这样做。二十岁的他在长安城中学习了整整五年,甚至闲暇还做点小生意,又跑回家务农了整整三年,然后跟随兄长刘伯升起兵。一直等到兄长遭受更始帝刘玄猜忌身死后,在情势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他为了自保,不得已运用了很多障眼法的小伎俩,譬如说不表自己征战昆阳的功劳,也不和兄长旧部接触,也不服丧,饮食言笑一切如常。而迎娶阴家小姐阴丽华为妻,也是刘秀众多障眼法中的其中一样。这一年,阴丽华已经十九岁了,在古代普遍早婚的大背景下,也算蹉跎成老姑娘了。
  刘秀靠迎娶阴丽华等障眼法避免了被兄长诛连、被更始帝怪罪的危险境地,新婚三个月后,就把阴丽华送回了新野娘家,自己跑到河北去了。
  跑到河北以后,刘秀运气不错,拿下了河北许多地方,又成功招降了依附于王郎政权的真定王刘扬。为了消灭王郎政权,刘秀无视自己和阴丽华成亲的事实,娶刘扬的外甥女郭圣通为妻,缔结了婚姻。
  公元25年,刘秀依靠政治婚姻带来的河北势力,终于形成了“跨州据土,带甲百万”的庞大势力,登基为帝。同年,刘疆出生。
  与此同时,刘秀并没有拒绝阴家人对他王朝争霸事业的帮助。从刘秀的哥哥刘伯升起兵开始,阴家和其亲家邓家就已经率子弟、宗族归附,数年转战中立下汗马军功。
  此时真定王刘扬很不服气刘秀能当皇帝,蓄意谋反,被镇压。为了安抚河北残部,刘秀立郭圣通为皇后,刘疆为皇太子。原来明媒正娶的妻子阴丽华却委屈在贵人之位上,需要日日向郭圣通行礼。
  当然,在刘秀翻脸不认人之后,曾经亲自下诏书说,当初立皇后时,他觉得阴丽华有母仪天下的美德,本来打算立阴丽华为皇后的。后来阴丽华以自己无子推让了。
  然而在马玛丽看来,像刘秀这样一个惺惺作态、最善作秀的皇帝,如果真心想抬举某人,会因为对方的推让而作罢吗?皇后之立,何等大事,堂堂皇帝因为对方一个推让就改变主意了,可见这立后之心也不是那么真切。也可见,在当时,沽名钓誉的光武帝心中,立郭圣通为皇后的确是最恰当的选择的。
  如果说第一次以妻为妾是基于安抚河北残部的考量,第二次以妻为妾则是为了安抚度田中受到打击的河南南阳豪强。
  红脖子刘庄童言无忌地解释“河南、南阳不可问”,戳破了窗户纸后,刘秀借机大怒,为了贯彻执行度田这一方针,杀了不少人。为了安抚南阳豪强,刘秀赶紧迎合他们的意思,立阴丽华为后,然后又特地回到南阳老家祭祖,大谈特谈自己的柔道治国术。
  “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在难过些什么。”马玛丽一脸莫名其妙地对郭圣通说道,“那厮虽然沽名钓誉了些,但是给你的待遇,一直很不错啊。这般年轻时候可以打到九十分的帅哥,用他最青春年少的身子侍奉你,然后等到人老了,伺候不动了,就恼羞成怒改立一个善解人意、不需要他伺候的女子当皇后。你又有什么可难过的?一个时不时会头晕住在云台休养的老家伙,就算陪着你,你能开心快活得起来?权当他死了,开开心心地当你的王太后不好吗?”
  这说的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刀疤妇人无语问苍天:为什么马玛丽说的每个音节、每个词语她都明白,可是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呢?
  东海王刘疆更是觉得自己如在梦中,他从小就尊敬他的父皇,也更是深爱他的母后,母后被废之后,他常为母后而难过,只是不明白该怎么做。他自幼身为太子,学习帝王之道,马玛丽心中所想,其实有不少也是他心中所想。他清清楚楚,身为帝王,不可妄动私爱,所谋之事,唯在平衡,父皇的两度立后,其根源究竟是什么,他甚至比马玛丽更加清楚,因此也就更加痛苦。
  他用自暴自弃、推辞太子位发泄着自己的痛苦。郭后被废之后,他依然坐在太子之位,刘秀还煞费苦心用封侯郭家、各种政治联姻加重着他的筹码。然而他却不再如同从前的十几年那样迎合和顺应着刘秀的期望。
  他开始苦苦哀求退位,一次又一次的上书哀求,一次被驳回,就再度上书,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的身体一日日地变坏,他变得体弱多病,最后甚至为他诊病的御医也告诉皇帝:除非顺了殿下的心思,否则他早晚要撒手人寰。
  刘秀无奈之下,准了他的退位之请。他的病势这才缓解了。这其中的原因,就连刘疆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又或许,其实刘疆是明白的。他就是在恨。他恨政治的冷血无情,他恨现实的残酷冰冷,他恨父皇曾经给他编织的那个一家人和美温馨的美梦。他不愿再做皇帝,因为一旦当上皇帝,他就会同他最渴望的东西背道而驰。
  刘疆疑惑地望着马玛丽,他不明白这个笑得灿烂无邪的女孩子怎么敢有那么大的勇气。刘疆在最恨、最痛苦的时候,也不敢质疑他的父皇。但是他不敢说的、不敢想的话,全部由马玛丽说了出来,说得嚣张,说得离谱,说得夸大事实,有的言语甚至是离经叛道、强词夺理,有的话刘疆自己也只能表示绝不认同。但是马玛丽好的坏的真的假的一股脑全说了。刘疆感到震撼不已,在震撼之余还隐隐有着他自己也不敢承认的酣畅淋漓。
  刘疆有些迟疑地望向母后郭圣通。他不知道自己深爱的母后在听了马玛丽这一番离经叛道的话之后,该如何对待。母后被废之后,退守北宫,言行举止与往日大异,时而老成持重,深谋远虑,时而蛮横嚣张,暴躁锐利,时而天真稚气,宛如孩童。无论如何,若是马玛丽因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而受到怪罪,刘疆心中却有几丝不忍。
  “哈哈,哈哈!你说的很有道理!”郭圣通眨了眨眼睛,宛如一个调皮的少女,“这幅圣旨简直是笑死人了,拿《诗经小雅》里的话秀恩爱,真是太无趣了!我又不跟他们争这个。若不是他骂疆儿太醉心战事,和他柔道之意相悖,我才懒得理他呢!只是,可惜了疆儿的太子之位…”
  “横竖这个太子之位,儿臣早也不想坐了。”刘疆见状颇为诧异,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安抚道,“做皇帝有什么意思,只要母后开心就好。”
  “哈哈,柔道!大汉早晚要毁在柔道手中!开国的时候不杀人,结果豪强尾大不掉,只会成为历代皇帝的噩梦!”马玛丽肆无忌惮地大笑道,和神智有些失常的郭圣通王太后一拍即合,说话说得很是投契。
  这天马玛丽一直陪郭圣通到了夜间,看着她用过了晚膳,才心满意足地从北宫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刀疤妇人同她一起出来。
  “今日的事情,你所作所为,多有大不敬处。王太后和殿下生性仁厚,都会为你遮掩。但若你自己走漏风声,牵连了北宫……”刀疤妇人一心护主,忠于职守地恐吓着马玛丽。
  “放心吧。我是真心喜欢同太后娘娘相处。”马玛丽很是认真地说道,“对了,以后我还能见到东海王殿下吗?”
  “你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奉劝你离娘娘的孩子远一点!”刀疤妇人护主心切,面露凶光。
  “不是啊。”马玛丽赶紧澄清,“你不觉得东海王殿下有几分像娘娘吗?心中心结未解,恐怕长此以往,会伤及身体的啊。”
  “你有本事替殿下治病?”刀疤妇人口气里满是不屑,她深深明白,刘疆的病,恐怕和郭圣通的被废关联颇深,然而朝中政局如此,实难逆转,“的确,殿下这般人才,确是女子心中良人。只是此事却是看你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戏说恩仇(三)

  静的宫殿里,清贵儒雅的东海王刘疆殿下正在挥毫作画,刀疤妇人侍立一旁,喋喋不休。
  “她是故新息侯马援和羌女所生,和窦家有婚约,却为了进宫来,退婚了……”刀疤妇人尽职尽责地向刘疆汇报道。
  “新息侯?”刘疆微微蹙眉。
  “是。新息侯。”说起马援来,刀疤妇人颇有些愤愤,“新息侯自己不和我们来往,还要告诫别人也不跟我们亲近。说是什么诸子并壮,旧防未立,大狱将起。结果他自己倒是身后凄凉!”
  刘疆轻声道:“其实孤觉得马将军说的很对。太子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好做的。父皇只想着平衡之道,一个两个都不愿意辜负,其实……马将军不过说了句实话,可是这实话,却没什么人想听。原本,若是窦家和马家联姻能成,陇西豪强便尽为臂助。可惜梁松鼠目寸光……”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咳嗽起来。
  刀疤妇人道:“公主殿下也是心疼弟弟。驸马爷也是一心向着郭家的。只有马家,两面三刀,新息侯死后,连一个做主的都没有。听说唯一有个有出息的儿子叫什么客卿,聪明伶俐,却早早夭折了,作孽呀……”
  刘疆想起那个见了他总是露出灿烂笑容的女孩子,不由得说道:“倒是看不出,她的身世这般苦……”
  刀疤妇人闻言便有些着急,只怕自家殿下涉世未深,被人给骗了,是以言语间便有了指向:“是啊。也难怪这女孩子一入宫,便晓得讨人喜欢。先是攀上了西宫那位不算,又开始奉承娘娘了。这明里暗里的意思,当谁不知道呢!”
  刘疆微笑道:“母亲是真心喜欢同她说话。这几日我见她气色都好了许多。”
  刀疤妇人发急道:“若不是借着奉承娘娘,怎能日日得见殿下?以婢子看,奉承娘娘是假意,想攀附殿下才是真心。无非看着殿下如今圣眷尤重……”
  刘疆见她这般惶恐急切,心中反而觉得好笑,故意逗她道:“燕姑姑,你好好想想看,其实从前,孤也不是日日都来探望母后的……”
  “殿下!”刀疤妇人果然更加焦急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殿下早届弱冠之年,贵为东海恭王,按制当有四十妇。若细论起来,天下诸女,殿下尽可采撷。只是,只是这女孩虽美,但心机太深,嫌贫爱富,并非良配。殿下可知道,楚王殿下有意抬举她,她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可恶之至!宫中还有传闻说,她家花大力气把她送进宫来,其实是奔着皇后之位来的……”
  “皇后之位?”刘疆面上露出诧异的神情,挑眉道,“若论皇后之位,只怕不是她一人努力便能谋到的。尚要看母家如何。马将军故后,诸马碌碌……”
  刀疤妇人摇头道:“那也不尽然。娘娘当初在位时,真定王已诛。郭家可不比阴邓两家军功赫赫。娘娘不还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
  提起阴郭二后废立之事,刘疆静默了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摇头道:“燕姑姑,你不懂。这里头的事……若论为君之道,父皇确是其中楷模。为帝者,岂有因私废公之理?废立者,星辰交替,乾坤之道。”
  他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潮红色,显是心情有些激动,一边说一边敲击着桌子,修长的手指骨节有些发白:“孤蒙父皇母后厚爱,学了这么多年的为君之道,却只觉得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孤现在只想一个人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每天习字作画钓鱼,游山玩水,为什么他们还总是不肯放过孤?”
  “为什么要一个人?”门外突然有极欢快的声音响起,“我也想去,带上我好不好?”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马玛丽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寒风。
  寒风拂过刀疤妇人的裙角,刀疤妇人朝着马玛丽怒目而视道:“殿下在此,怎能如此不遵礼仪?不知道要先行请人通禀,殿下准你进入再进来吗?”
  马玛丽这些日子却是已经熟悉了刀疤妇人的脾气,知道她不过是面恶心善,一心护主的忠仆。她朝着刀疤妇人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知道你们是不会反对我进来的啦!”
  刀疤妇人更是惊住了:“你你你,怎敢在殿下面前如此放肆!”
  马玛丽却很不以为然。当年老头子在世时候,她也是这般肆无忌惮缠着老头子不放,更出格的事情都做过。眼下见到和老头子属于同一级别的忧郁美男刘疆,正在见猎心喜之时,怎能轻易放过?
  她这些日子学习宫中的规矩其实学的很好,知道刘疆是尊贵的东海王,老刘家又一向好面子,所以才没像在老马家时候那样直接做出上头上脸的事情。她也知道,有的事情,是要等刷足了好感度以后再做的。毕竟男女有别嘛!
  在尊贵的玛丽公主看来,这种级别的做鬼脸,怎么能叫做放肆呢?所谓放肆之事,难道不是指搂搂抱抱、甚至更亲密层次的接触吗?
  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她的女儿身份,所以这皇宫中的诸多美人,其实已经被她做过一些相对比较放肆的事情了。譬如说,她曾经欣赏过容貌值高达一百分的阴皇后的出浴之姿,也曾和阴梦娇、阎氏姐妹等女子有过朋友性质的拥抱,在秦雪瑶、贾雯最开始春闺寂寞的时候,还曾经同她们同榻而眠过,现如今,她又得以成功接近容貌值同样高达一百分的郭王太后,服侍过她喝药、更衣,当然,随手的揩油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想到这里,马玛丽便如同掉进蜜糖里的小老鼠一般,心中得意极了。
  “太后娘娘已经睡下了。”马玛丽向着刘疆和刀疤妇人说道。
  刀疤妇人立即不吭声了。她知道郭圣通一向有头疼、失眠的毛病,甚至深夜也睡不着觉。然而每次马玛丽来,竟然能在中午安然入梦,单凭这一点,她就不能拒绝她履足北宫。
  但是,刀疤妇人却也不能坐视马玛丽在她眼皮子底下成功上位。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坐在马玛丽面前的可是她看着长大的东海王刘疆!
  刘疆此人极重情义,在请辞太子,退居东海王之位后,曾经公开说过,此生此世只愿得一佳人,白头偕老足矣,对于他四十妇的姬妾建制,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直到今日,连郭太后最小的儿子刘焉都经宫人引导,晓得男女之事了,东海王的后宅,却连一个屋里人都没有。
  这样专一的男子,自然应该得配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似老马家这样趋炎附势的,先是当墙头草不看好郭家,后又解除了婚约把闺女往宫里头送,这样的人家,怎么能算是东海王的良配呢?
  刀疤妇人一生不曾嫁人,可并不代表着,她不了解男人的心思。贪恋美色是男人的本能。就连标榜克制少欲的光武帝刘秀,都曾经在郭圣通和阴丽华不方便侍寝的时候找良家子许美人泻火,这才有了楚王刘英。而马玛丽的相貌实在是出挑的,一向忧郁少言的东海王殿下竟然破格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这本身就很值得人警惕。
  刀疤妇人一生最讨厌尔虞我诈。然而此时此刻,为了刘疆的终身幸福考虑,她不得不出面当一回恶人。
  “玛丽,”她笑意盈盈地问马玛丽道,“前几日我见楚王殿下拜见皇后娘娘时,曾经私下里送你胭脂。想来你好事将近,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哪有这种事?”马玛丽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楚王殿下是拿出一盒胭脂来着。说是听说我会制胭脂,想请我猜一猜,彩蝶坊的胭脂究竟是什么配方。可是这个东西我怎么猜的出来?就把胭脂还给他了。怎么,以你的意思,他本来是打算送我胭脂?可是那样的胭脂,我要来做什么?”
  她这般懵懂无知,不解风情,连刘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楚王刘英行三,算起来没比刘疆小几岁,兄弟们小时候一起长大,刘疆自然知道自家三弟是什么德性。
  刘英最喜欢撩拨女孩子,宫中怨女甚多,早在几年以前,刘英便喜欢随便施点小恩小惠,引得略有些姿色的女孩子上心,然后就私下里强要了她。若是刘英肯给人家女孩子一个名分,将其纳了,这倒罢了,此人最喜欢翻脸不认人,睡过以后就不认账,女孩子只好吃个哑巴亏,申辩无门,权当吃一亏长一智了。后来刘英终于夜路走多了遇上了鬼,一次睡了女孩子后,女孩子竟然怀孕了。皇帝追查起来,事情水落石出后,将刘英好生训斥了一顿,又给他寻了个厉害的正妃,这才煞住了这股子邪风。
  “幸而你没有上当,否则就可惜了。”刘疆微笑着说。
  “我配置的胭脂,都是天然无刺激的!”马玛丽嚷嚷着道,“我怎么会看上那些假冒伪劣品?我调配的脂粉,也是上等货色,轻白红香,与众不同。对了,殿下你要不要来点?若是送给心仪的女子,倒也是美事一桩!”
  “心仪的女子?”刘疆有些发愣。这些日子里,马玛丽对他颇为热情。若是照常理推论,这个小宫女无疑是在向他献媚,可是此时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又是置身事外。他再聪明,也不能理解外星人的全部思维。怎么会知道,尊贵的玛丽公主所谓的喜欢和爱,和男女之爱根本就是两码事呢?
  幸好刘疆反应很快。“孤尚没有心仪的女子。若是有时,定然向你索要胭脂水粉送她。”刘疆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梧桐雨(一)

  马玛丽每天到北宫的时间开始渐渐地多起来。
  虽然她从编制上,属于阴皇后宫中的宫人,有职责在身,但是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样,只要她乐意挤,总是会有的。
  对于尊贵的玛丽公主来说,宫人职责只是她角色扮演游戏中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设定,她若欢喜时,自会刻意将时间调得慢一些,享受工作之中的愉悦,若是不欢喜时,便自可将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视为角色扮演游戏中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让它一掠而过。
  至于其中的技术问题,自然交给万能的飞行器去搞定。毕竟,玛丽公主来到此处,是要玩游戏的,而非被游戏玩的!
  马玛丽每天去北宫的时候,都要从长秋宫路过。
  长秋宫原本是皇后的寝宫,郭圣通为皇后的时候,便居于此处。而阴丽华当时身为贵人,居于西宫。后来郭圣通退位,搬到北宫去住,阴丽华为后,却未曾迁宫,这座长秋宫便废置起来。
  长秋宫中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传说梧桐树是凤凰栖息之所,而长秋宫中起居坐卧的本应是人中之凤,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如今凤去台空,寂寞梧桐锁长秋,便显出几分萧索来。
  马玛丽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偶尔会不留神多看几眼,梧桐树那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里发出悲鸣一般的声音,是喧嚣过后的苍凉,是繁华尽头的冷峻。
  有的时候马玛丽会觉得讽刺。一座长秋宫,一侧坐落着是苦尽甘来的西宫,一侧却连接着是繁华落尽的北宫。她仿佛一个追逐着绝世好戏的看客,每日里看过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春终成皇后,便紧接着看陈阿娇梦断金屋退守长门。
  至于故剑情深、南园遗爱什么的剧情,鉴于男主角是最喜欢惺惺作态的光武帝刘秀,她觉得如此比喻简直是侮辱了汉宣帝的苦心,故而只是看透世事般的冷笑,不予置评。
  一半是喜中含悲,一半是悲中带喜。苦尽甘来的未必心满意足,繁华落尽的未必眷恋旧梦。都是人之常情。
  一个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有一日,马玛丽在西宫的庭院里跟小宫女们讲着王宝钏的故事。她说某朝有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在丈夫薛平贵最危难的时候嫁给了他,丈夫却很快离开她去打仗。她在家中苦守寒窑十八年,结果丈夫衣锦还乡的时候,已经娶了他国的代战公主。薛平贵不忘旧情,封原配为皇后。
  这本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马玛丽发誓没有经过任何的加油添醋。但是阴皇后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立即变了脸色。次日马玛丽为她梳妆的时候,她便声音颤抖地问她:她是在编故事讽刺她是不是?
  马玛丽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阴丽华为什么这么生气。阴丽华同样是在刘秀遭到更始帝猜忌的危难关头嫁给刘秀,同样是新婚燕尔便和丈夫分离,丈夫同样娶了身份高贵的女子为妻,她阴丽华和王宝钏三击掌净身出户不同,她的娘家人还一直和刘秀一起并肩战斗,然后她当了十几年的贵人,十几年间都要向郭圣通行大礼,十几年后,苦尽甘来,才当上了皇后。
  算起来,阴丽华的遭遇和王宝钏影影绰绰有相似之处,也难怪她这么敏感,认为马玛丽是在影射她。
  幸好阴皇后素来宽仁,知道她心思简单,未必存着什么坏心,说了两句也就揭过去了。所以马玛丽没有告诉她,在未来的某个时代里,薛平贵被众人视为渣男典范,而更讽刺的是,在几乎同一个时间节点,和薛平贵相似行径的某人却被评论为最痴情的帝王,被反复提及和歌颂。
  高维度世界里的外星人只要想看,便可以看见三维世界里的未来。而这未来是如此荒谬双标缺乏逻辑性,令玛丽公主理解无能。
  给郭圣通讲故事的时候就要愉快许多。陈氏阿娇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她至少不会以为马玛丽是在影射谁。
  所以身穿素服、头上梳着少女发髻的中年美妇人静静地听完这个故事,带着几丝天真抑或是盛开之后的真实,十分肯定地说:其实汉武帝没有对不起陈阿娇啊。她家那个时候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长公主需要女儿当太子妃,所以才拉了汉武帝一把。这也算不得什么。至少他们也有过近十年的恩爱。至于后来,卫子夫的娘家那么给力,本人又生了儿子,陈家和长公主帮不上什么忙了,此消彼长之下,谁该做皇后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而且,陈后即使被废,汉武帝对她也算不错,肯让她退居长门,又肯给她娘家体面。
  “陈阿娇只做错了一件事。“被宫中人称作是疯疯癫癫的郭圣通平静地说道,“她只是不该爱上刘彻。她不该那么天真的啊!“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就泪流满面。
  她静静流泪的时候,眼泪犹如最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着悲伤和忧郁的颜色,令马玛丽不由得心疼。
  马玛丽只得扑过去抱住她,笨手笨脚地安慰着她。有绝色美人在怀无意是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然而马玛丽的心却被美人的悲伤充斥着。
  马玛丽清楚地知道,郭圣通不是为陈阿娇而哭,而是为她自己而哭。她郭圣通嫁给刘秀,起初源于她舅父真定王刘杨战败之后的联姻,她不得不嫁,没有别的选择。整个河北也没有别的选择,不得不被刘秀绑上战车。至于到了后来,河北豪强没落,河南南阳势力渐渐坐大,河西势力难以抵御,此消彼长之下,谁该做皇后也是很显然的事情。
  长秋宫就这样如同一道屏障,将悲剧和喜剧隔开。悲剧总是因为求不得、爱别离而格外震撼人心,不由得马玛丽不频频加以关注。她对刘秀的厌恶也与日俱增。
  有的时候郭圣通会在她的怀抱里倦极睡去,安静、纯白犹如孩童。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拥抱着这个拥有极纯真灵魂的女人爱不释手,心中愤愤地想道,若是她提早穿越三十年就好了。
  可是,若是早穿越三十年,她能干什么呢?是和刘秀争天下,还是劝说两个美丽的女人不要出嫁?或者,直接召唤飞行器,将这两个女人抢走?
  可是飞行器只能带走一个人,面对两个同样美好的女人,马玛丽也只能茫然无所适从。总之,总之是不能把妹子留给刘秀这个渣男的!一个也不行!
  “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打破她的胡思乱想,马玛丽抬起头,刚好能望见刘疆含笑的眼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替郭圣通合上幔帐。又冲刘疆做了个轻声的姿势,这才同他走出屋外。
  屋外阳光明媚,春暖花开。他们坐在阳光下,阳光照在脸上身上,暖暖的,如同母亲温暖的怀抱。
  “后来…后来那边的弟弟就死了啊。父皇很是恼怒,指责母后失职,所以你看,圣旨里有吕霍之风几个字。“时隔多年,刘疆已经能够轻描淡写地说起这些是非恩怨,心中依然有些钝钝的疼痛,但是至少面上已经能笑出声来,“看,现在母后就不用操心那些烦心事了。孤也不用。这样的日子真是自在啊。“他一边说,一边端了一杯酒,轻轻润了润嘴唇。
  马玛丽不由得定定地将他望着。许是常年多病的缘故,刘疆的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有些消瘦,阳光照在他的长睫毛上,在他眼睑上铺下一道片神秘忧郁的深影。他的手指骨节均匀修长,比玉同色,拿着酒杯的样子更是优雅无比,如同玛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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