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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伟 作者:报纸糊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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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阵子,宋平读书,杜小伟卖包子,日子依旧平静的过着。只是老头依旧没有消息,只是宋平也会时常眼角含笑的期待夜晚的到来。
学子苑里其实也有分派系,还是像以前一样,当官的瞧不起有钱的,有钱的瞧不起没钱的。宋平属于没钱的,但是他跟没钱的那个小团体又走得不是很近,以前和他同个书院的还有一个小孩考进学子苑的,只是平时跟宋平关系很一般。所以理所当然的,杜小伟好不容易帮他积攒起来的那点人气,这会儿又得归零了。
宋平完全无所谓,在他的世界里,现在就只有两件事,考仕,还有杜小伟。他却不知道,在学子苑这个小社会里,离群是极其不合时宜的。
第一次看到宋平沾了一身灰回来的时候,杜小伟只是默默的烧水给他洗澡,晚上仔细把他擦伤的地方抹了药。这种事别人帮不上他,如果他在学子苑都混不开,以后到了官场又会怎么样?
以后次数多了,杜小伟虽然心疼,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着急,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一点好转吗?
直到有一天,宋平伤得尤其惨烈,眼睛都乌青了,嘴角也破了皮。杜小伟依旧没有多问,仔细的帮他检查了身体,还好,没有大伤。第二天一早,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包子铺门口,说是找宋平一起去学子苑。
然后再过一阵子,宋平受伤回来的次数渐渐少了。天气开始转冷的时候,宋平突然让杜小伟给他做些奶黄包,要带去学子苑。杜小伟笑了。
他的包子铺是不卖奶黄包的,那东西太麻烦,只是偶尔也做几个让小孩带到学校里当点心,虽然学子苑有午餐,但是他家小孩在长身体,容易饿。
后来他就会时不时的做点好吃的让宋平带过去,有时候是奶黄包,有时候是冻米糖,有时候也会做点月饼什么的。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年关将至的时候,宋平已经很久没跟人打过架了,眉眼也渐渐开朗起来。杜小伟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原来让他去考学是对的,这个年岁的孩子,就应该有一群年龄相当的朋友,无论是对酒当歌指点江山还是拉帮结派出去玩,都比一个人闷在家里好。
这一年冬天,双月城流行一种叫挑棍的游戏,常常可以看到一群小孩,围坐在街头某块石桌边上,一把棍子,在太阳下玩一个下午,直到家里人催着回家吃饭。据说是从一些高官家里传出的。
杜小伟看在眼里,从来不多说什么。这东西本来就简单,也不能指望它赚钱,传了就传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敏感如他,不可能没发现很多事情正在悄悄改变着。只是这些对于小孩来说,都挺好。对于自己吗?他也不知道。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他现在也迷茫了。
杜小伟今年虽然快二十八岁了,但是这么些年来,除了工作那段时间遇到一些人际间的利益关系,其实他的世界很单纯。他以前最不喜欢听别人说的话就是,这个社会如何如何现实,自己多么多么不得已。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懦弱不坚定的人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借口。
这样的杜小伟,并没有意识到,那些官宦富商的儿子们,会给自己的小孩带来什么样的改变。他以为,他的小孩是坚定的。
其实宋平确实比其他的孩子坚定许多,他有脑子有想法,他的妥协和别人不一样。宋平认为只要自己内心的坚持不曾改变,暂时的对别人虚与蛇尾,并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是男人常说的逢场作戏。
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小孩用钱多起来了。一群朋友出去,虽然他一般都不会去充大头,但是花销多少也是要的,而且衣服什么的,总不好太过寒酸。这些在杜小伟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基本上他现在赚的钱,还够小孩花销,而且面楼生意很好,每个月都会托刘记的人带一笔银子过来给杜小伟。所以他们家现在,基本上能算小富。
年假里,宋平也不怎么出去了,成天的在杜小伟身边跟前跟后,穿上旧衣服帮他干活。实在是很贴心很讨人喜欢,左邻右舍的,都夸他勤快懂事,杜小伟也很高兴。
风波
内向的人在情感上一向吃亏,宋平也不例外。无论多细心体贴的人都很难做到面面俱到,杜小伟也不例外。
对于他们的夜晚,开始的时候宋平只觉得幸福满足。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有些酸涩了,因为杜小伟一直都不肯让他近身。再久一点,他心里的空洞和不安就越来越严重。直到年后那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忍受了,自己一定很难看吧,他觉得自己很尴尬很丑陋很下贱。
但是再怎么样,他还是无法停止索求,好像吸毒一样。明明那么恶心堕落,自己还是甘之若饴。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恨杜小伟,为什么他要这么纵容自己,为什么不肯干脆纵容到底?为什么……他不肯呢……
初九那天晚上,宋平依旧依旧缠着杜小伟说难受。
“不要吹灯,就给他亮着好不好?”
“恩。”虽然有点尴尬,但是杜小伟同意了。
宋平动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条斯理。
“刚换的,别给弄脏了。”他冲杜小伟笑道,脸上有着讨好,有着羞涩。
杜小伟刚刚走到床边,他就缠了上来,跪在床上,双手抱住杜小伟的脖子,脸埋在对方颈窝,身体贴上去轻轻磨蹭。
杜小伟在床上坐下来,他就张开双腿跨坐上去。两条腿笔直修长,在灯光下闪着嫩粉的光泽。
情况好像有些失控,杜小伟脑子也开始混乱了起来,他依旧直奔主题安慰小孩。昏暗的灯光下,小孩光裸的背上渗出的汗水,反射出点点萤光,他紧紧的抱着自己,很烫……
小孩突然抬起脸来看他,眼神专注美丽,仿佛夏夜里的星空。柔软的唇印上自己的……
杜小伟几乎要沉沦了……
终究,杜小伟还是把小孩推开了,看着他受伤的眼神,一时间烦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孩不甘心的看着他许久,最后披上衣服,背着他躺下了。
那一天杜小伟心里很乱,小孩比他小了整整一轮,还是个男孩子。他心里有着深深的罪恶感,觉得自己很猥琐下流。
第二天,宋平一直没有搭理杜小伟。下午的时候,学子苑的一个同窗来找宋平出去玩,杜小伟认识他,陈富的儿子陈斌。这个陈富在双月城了也算是有点名头的富商,听说旗下的商号也有不少,在城西开了一个酒楼,生意挺好。
宋平跟他打声招呼就出去了,出去也好,不然杜小伟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出去散散心,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事发生一样,照旧过着跟以前一样的日子。
可是直到深夜,宋平都没有回来,他这一次肯定很生气吧。杜小伟觉得小孩应该是在跟自己闹别扭,男孩子,一个晚上不回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可是他依旧整晚都没睡着。
直到第二天中午,宋平回来了。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扶着墙走过来,杜小伟连忙出去想把他搀进来,却被一手甩开了。杜小伟懵了一下,再抬头看小孩,发现他脖子上有咬痕,一个个霸道的牙印。
他彻底的无措了,只是跟在小孩后面进了门,然后烧了一大桶水。
“去洗一洗吧。”宋平没有出声,趴在床上躺着,把脸埋在枕头里。
杜小伟想把他拉起来,却再次拜狠狠的甩开了。再去拉他,再被甩开,再去拉他…… 终于宋平转过脸来看他。
“别碰我!脏!”小孩怒吼。
“傻瓜,你怎么会脏呢?”杜小伟把他抱在怀里,手臂一点一点收紧。
“脏!脏!脏死了!”小孩在他怀里歇斯底里的发泄,不停的挣扎,杜小伟只有用力把他抱紧,让他不要伤害自己。
“呜呜……好脏……脏死了……”小孩终于哭出声来,杜小伟吊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没关系,洗干净就不脏了。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小孩又闹了一会儿别扭,折腾了小半天,杜小伟给他洗好澡,换了衣服,然后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一直等到小孩睡着才离开。
杜小伟去了一趟刘府。
“那个陈富你有印象吗?”他没有去动茶杯,刘灿一来他就直接问。
“知道,他们酒楼也从我们商号进货。刘灿也不跟他多说,杜小伟不是喜欢绕圈的人。
“如果,想把他从双月城挤走,难吗?”
“有点,那要看你拿什么来换了。”刘灿笑得满脸奸诈。
“我帮你弄一家酒楼如何?”
“真的?”杜小伟的手艺他是知道的,这是这个家伙从来不肯教别人,只在自己家里做了吃。他打这个主意不是一两天了,只是一直没什么对策,现在人家自己送上门了,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自然,我要陈富一家在双月城里待不下去,还有他在学子苑的儿子陈斌。”杜小伟这话一出口,刘灿马上就抓到重点了。这个家伙那么怕麻烦,今天既然主动提出这样的交易,除了宋平还能因为谁?
“那酒楼你什么时候帮我弄?”刘灿趁热打铁,煮熟的鸭子,不能给他飞了。
“你先找一家店面,十六开始筹备如何?”小孩十六开始上学。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陈富?”
“最多一个月。”
“就这么说定了,我家里有事,先回去。”杜小伟说完就走了,他怕小孩醒来看不到人会多想。
“真冷淡啊……”刘灿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慢悠悠的喝着茶感慨道。
接下来的几天,杜小伟就差把他家小孩贡起来了,包子店过了年就没有开张。过几天还要帮刘灿忙酒楼,就更没时间了。
“哥我不想去学子苑。”
“不想去就在家里玩几天好了。”
“这样好吗?”
“这个要你自己拿主意。”杜小伟笑道。
“我还是去吧。”他不想落下学业,六月份他还要考仕。
“嗯。”杜小伟没有把酒楼的事情跟宋平说,反正他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只要跟那件事有关,他都尽量不在小孩前面提起。
十六很快就到了,早上把小孩送上马车,他就往刘灿府里去了。
酒楼
刘灿这厮动作很快,这才没几天功夫,店面就已经弄下来了。而且地址还偏偏就在刘富的“同福楼”对面,这地段的店面那是寸土寸金,杜小伟觉得刘灿这家伙也可以算是双月城一霸了。
让刘记的人传个话,把沈七调过来。他来的话自己就会轻松很多。
面楼那边生意一直不错,去年秋天因为忙不过来,沈七招了一个伙计。来双月城之前,把沈连调到厨房帮忙,这个杜小伟没有意见,然后又招了一个跑堂的。
沈七的手艺不错,经过这差不多一年的历练,他做的面点之类的,都很地道。但是作为一家开在双月城最繁华地段的酒楼,光有一个沈七还远远不够。
杜小伟平时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现在要给酒楼整出一个菜单,他也很吃力。只好一边做着,一边教着,一边整理了。他们酒楼的一楼,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修葺装潢了以后空白的放着,没有挂名画,也没有摆设名贵花草。只是每天一早,来往的人都发现那上面会多几个小木牌,上面写着一道道奇怪的菜名。
杜小伟一边教着刘灿指定的两个厨师,一边画了草图让下面的人去订做一批铁板回来。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有特色,好奇心人人都有,就算再不好吃,开始的时候也是会有很多人来尝鲜。何况他教出来的厨师,还是刘灿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做得不好吃?
刘灿给酒楼取了一个很骚包的名字,叫“天上人间”。杜小伟没有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要是给他取,估计不是叫“酒楼”,就是叫“菜馆”。
铁板系列出来的时候,杜小伟让刘灿过来品尝一下菜色,这个系列有十个菜,以铁板牛肉、铁板茄子、铁板鸡丁为主打。其他几道也就是凑凑热闹,口味还可以,但是并不十分凸显铁板的优势。
刘灿最喜欢铁板牛肉,一边吃还一边吩咐下面的厨师现做一份,他尝了一筷子,觉得基本吃不出什么区别。于是命人把这盘菜送到刘府孝敬老太太,必须在它变冷以前送到他老娘手里。看着下人火急火燎的跑出去,杜小伟很无语。
看来铁板菜算是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砂锅系列,砂锅可以做煲,可以炖汤,也可以做干锅。杜小伟主要还是想做干锅和煲,汤的话,到时候再推出瓦罐汤好了。他现在不怕菜太多,只怕太单一,不够花哨不够热闹。
等砂锅到的时候,他已经和沈七两个人已经把面点小菜整理的差不多了。就是凉菜品种还太少了些,除了一些卤菜,还可以做点泡菜,现在把白菜萝卜泡下去,应该还能赶上开店那天上桌吧。
干锅鸡、干锅鸭、干锅小羊排杜小伟都还熟悉,但是总觉得还不够,后来又加了几个煲,牛腩土豆煲、排骨芋头煲、牛肉粉丝煲等等。就这么又凑齐十来个菜。可是还远远不够。
接着就是鱼了,蓝江河里的鲤鱼草鱼鲫鱼,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来的品种。红烧清炖水煮松子鱼,他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都挖出来给这个酒楼了。
还用一种鱼肉结实刺又特别少的鱼做成熏鱼,把鱼去鳞洗净以后,切成小指头粗细那么厚的鱼皮。用生姜、料酒、酱油腌制半日,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晾晒半日。当天晚上,在锅里加了白糖不加水,放了木架子把鱼片铺在上面,盖上锅盖,烧上火。不一会儿再打开锅盖就发现。鱼片表面已经被熏上古铜色,而且香味四溢,再晾晒一日,就可以收起来待用了。这么做好的鱼肉,只要在客人点到的时候,加点姜丝、料酒蒸一下,就已经很美味了。
等这些都忙得差不多的时候,刘灿让人整理整理开店了。新店开张,一般都会请一些请朋好友过来捧场,“天上人间”也不例外。只是不同的是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那些亲朋好友依旧日日来那里报到。
杜小伟推出的几个系列的菜肴在双月城火了,对面的同福楼越来越冷清了。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每晚回去,看着小孩抑郁的样子,他就觉得这陈富一家可恨,哪怕是走在街上不小心看到一眼,都会提醒他发生在小孩身上的那件事。但是他必须忍耐,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
陈富看着对面的酒楼每日里人山人海,自己家却门可罗雀,日子过得很不顺心。从那家酒楼开始筹备,他就一直盯着了。看到杜小伟每天从里面进进出出,一打听,就知道对方是城东的杜家包子铺老板。
前两天他托了几个朋友去对面去凑了一下热闹,当然所有的钱都是他掏的,那班孙子一点没跟他客气,几个人胡吃海喝的花了不少。但是打包回来那两个菜,他自己也尝了,跟“同福楼”的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他们自己家酒楼才是地下那个。
想着这里面肯定有那包子铺老板一份,他早听说了,城东那个杜家的包子铺,口味独特,一直生意都很好,只是人家就光卖包子,而且每天都还只卖那么一点,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他又打听到这杜老板有个弟弟在学子苑读书,还跟他儿子有些往来,于是他晚上就找了陈斌谈话。
“那城东包子铺杜老板的弟弟你可认识?”
“认识。”陈斌初闻这个名字的时候瑟缩了一下,该不会他那点事让他老子知道了吧?不该啊,谁有脸告这种状。于是假装镇定的回答道。
“他哥有两下子,现在帮人在我们家对面鼓捣了一个酒楼,你若和他相熟,就多多套近乎,看能不能挖几个菜谱出来。”陈老爷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
“这个……”陈斌犹豫了,因为做贼心虚,他今天反应没有平时快。只这么一下,就被他老爹逮个正着。
“怎么回事?”陈富厉声问道。
“爹,我跟他弟弟…… 那个……”陈斌很少见他爹这么严厉过,一下子就泄了气。
“逆子,还不老实招了!”他只是想吓唬一下他儿子,只是没想到吓唬出来的,既然是那么一出。
陈富给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狠狠的甩了他儿子两个耳光。
“整个陈家都得败在你手里!”说完就甩手走了。
这个陈斌却不知好歹,在他看来宋平他哥哥不过是个卖包子的,难道还能翻了天去。而且这事他爹都知道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到学子苑里跟平时几个臭味相投的同学说开了。
幸好事情过去有一阵子,宋平身上的痕迹早就已经退了。这陈斌再怎么说,也难以让人信服,可是无风不起浪,所以大部分同学都将信将疑。就算是这样,也对宋平造成了十分严重的打击,有些见风使舵的,已经开始疏远他。
报复
“我的事情你办得如何了?”
“我已经跟几个商家约好,从二月月初一开始,停止给‘同福楼’供货。”
“就这些吗?”
“学子苑那边,还需要去做点手脚,不过有点困难。”
“这些还不够。”
“那你还想怎样?”
“不开酒楼,不进学子苑,他们照样还是可以在双月城过得很滋润。”
“那我再找人挖点陈芝麻烂谷子地事情出来散播散播?”
“可以。”
其实杜小伟还是不满意,但是也不好再多做要求,总觉得刘灿对他的这件事不太上心。
刘灿确实不上心,在他看来,宋平那件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小孩自己也有责任。随便跟不了解的人出去喝酒也就算了,他一个男孩子,如果真是骨头够硬,那陈斌难道还敢弄出人命来不成?而且两个青春期的小孩凑到一块喝酒,谁知道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些话他不好当着杜小伟的面说,这小孩在他心中的分量刘灿知道。既然杜小伟对自己开了口,而且还付了相应当报酬,他该做到也都会做到。
这件事之后,宋平也变得更加乖巧沉静了,每晚都要看书到很晚,而且也不再缠着小伟说难受了。就连学子苑的那点事,他都没有跟杜小伟提过。有些事情,他在懵懵懂懂间,开始慢慢明白。比如感情,是要以两个人站在对等的位置上为前提。
这件事之后,杜小伟也明白再怎么默默无闻,也不能保他们平安。尤其是小孩以后还可能会入朝为官,到时候如果稍微有一点变故,就目前的自己,根本无力抵挡。于是他让罗金尽快把沈连教好,然后来双月城找他。
二月份里双月城发生了不大不小几件事,二月初的时候陈家的“同福楼”倒闭了。这家酒楼当年也是风光过的,现在说倒就倒陈了,百姓都说说给对面的“天上人间”给挤跨的。但是行内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还有文章。
还有一件,陈府前两年失踪了一个丫鬟,那丫鬟的家人突然来国都告状伸冤,声称自家女儿托梦,说自己在陈府的花园中睡得不安宁。负责这件案子的官员不知道抽什么疯,既然真的去陈府花园挖地,很不巧的真的挖出一具女尸。陈家有钱,后来买通了狱卒把人给换了出去,陈富连夜逃走,再也不敢在双月城露脸。
最后一件还是关于陈家的,陈富的儿子陈斌,因为在学子苑里造谣生事,诋毁同窗,被削了学籍,不再拥有参考的资格。城里的人感概,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真是吃饱了撑着,好好的书不读,整这些个幺蛾子的。
这之后,杜小伟去跟刘灿道谢,两人往天上人间一坐,就喝开了。
“你家小孩,不错啊。”
“什么意思?”
“学子苑,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杜小伟不解。
“在这双月国中,我们这些富商参和不进去的地方很少,学子苑算一个。”
“这么说来,那里倒算是块净土了?”杜小伟笑。
“呵,净土?谁晓得呢,我又没进过。”这世上哪里还有净土。
“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学子苑,据说里面的先生除了授业,基本上别的都不会去管。如果只是散播谣言,不至于削除学籍这么严重,如果说学校已经知道那件事,那你家小孩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毕竟是朋友一场,虽然有点多事,刘灿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提到过。
“呵呵,只要是我想查,这点事情难道还瞒得住我吗?他们当天去的哪里喝酒,找到谁作陪,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这些都不算秘密。”
“……”是啊,这个世界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你不用担心,该封口的我都已经封口了,没有人会到处乱说。”
“谢谢。”
“跟我不用太客气。呵呵,说说酒楼的事吧。”
于是他们转了话题,酒楼开张以后生意一直很好,赚得刘灿眉开眼笑。杜小伟不理解,这么有钱的一个人,为什么还这么爱钱呢。
但是他对杜小伟也算是大方,刘灿让杜小伟培养起来的那两个厨师,只负责炒菜炖菜之类的主菜,还有面点甜品小菜,还是由沈七负责。天上人间的厨房是属于秘密基地级别的,厨房分两个,一个做主菜,一个做面点跟凉菜。每个厨房又分内外间,平时主厨在内间做菜,帮厨只能在外间工作。
刘灿提出,杜小伟干脆承包了面点凉菜那一块,酒店别的事情都由刘记运营。每年年底,杜小伟拿两成红利,平时厨师跟帮工的月薪照发。但是以后他们如果在其他的城市开新店,面点凉菜也要跟上,依旧是两成红利。
两成红利其实挺多吧?对于天上人间来说,其实不多。别的不说,光甜点这一块,每天都有很多大户人家的下人过来买了带走,如果单独开个甜品店,生意也算是极不错的。而且对于整个酒楼的完整程度来说,少了这两样,就显得单调很多,何况这酒楼中大部分的菜色,都是杜小伟定下来的。
其实让刘灿这么大方的原因吧,主要还是他知道,杜小伟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他在他们家住了那么久,见了很多新鲜的,到目前为止,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利用起来。
杜小伟也知道,如果一次性把肚子里的存货都倒完了,那他以后还混个屁啊?
三月初的时候,罗金来了双月城,杜小伟让她去沈七那里学做事。等她能接手的时候,杜小伟就把沈七调出来,还有别的事情要交给他做,其实罗金也不错,只是一个女孩子家的,不适合打头阵。
他让沈七四处走走,尤其是最近闹了灾荒的地域,只要在周围走走,不要深入,因为太危险。路上专门看看有没有资质不错的孩子,太聪明厉害的不要,选哪种懂事实在的,询问他们自己的意愿,然后签卖身契。没几天,沈七就带着银两出门了,杜小伟给他安排了路线,大概一个多月就能回来。
这之前,杜小伟在洛城又置备了一套房子,依旧偏僻,却十分宽敞。他现在想做点事情,却根本没有人力物力,钱财的话,面楼跟天上人间的红利加起来,他一年的收入也不少,但是这些钱在真正的危难面前,太微不足道了。他现在需要能为自己所用的人,杜小伟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让人死心塌地、肝脑涂地的个人魅力,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卖身契。
别离
这一次,沈七带回来九个孩子,年龄都不算太小,九岁到十五岁之间。杜小伟把他们安置在络城刚刚置备的那他院落里,由沈七为他们传授技艺。
等他们学得差不多的时候,挑了三个孩子,安排到罗金手底下帮忙,也算是强化一下学过的东西。这些孩子都是吃过苦的,都勤奋肯干。到了初夏,杜小伟把罗金依旧调回络城,以后再收了小孩,就由她培训,而且面馆那边,有罗金坐阵他也比较放心。再怎么样,就目前来说,络城才是杜小伟的大本营。
没过多久,刘灿也开始筹备新店了,杜小伟从天上人间调了两个人过去,只留一个手艺最好的,再从络城安排两个小孩过来个他当助手。
这两年,双月国内的灾情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今天这里闹水,明天那个又干旱。朝廷有些焦头烂额,还好闹灾的地方并不集中,朝廷也发放了不少赈灾的粮食,所以还没有发展到造反的程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灾情再怎么严重,在那些大的城池里,酒楼的生意却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那些上涨的粮价,在真正有钱人眼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六月份的考仕,宋平发挥得很好,顺利的被分配到监察司学习。监察司是一个风险与机会共存的部门,朝中有很多大官都是从这个部门跳出去的,但是也有很多人,在没有引起重视的时候,就已经被悄悄弄下去了。
宋平现在没什么实权,也就是帮着上级打打下手什么的。这个打杂的过程有些人很长,有些人很短,完全看上司对你的印象。
十六岁就进了监察司,宋平无疑是幸运的。但是对他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他有自己的野心。
刚过了中元节没几天,刘灿让人请杜小伟去一趟刘府。杜小伟没做他想,只以为是酒楼的事,没想到这一趟,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杜小伟到的时候,他们俩正在池塘边的二层阁楼上。刘府家的池塘很大,已经超过了一般池塘的标准。凉风习习,杜小伟抬头看高处站在栏杆边的两个人。刘灿难得的一脸认真恭敬,旁边那人,身材欣长、衣袂飘飘。好像是熟人呢,杜小伟笑。
这人是就当今的太子楚晋阳,双月国未来的国主。楚晋阳今年二十五,长得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五官精致,又不失洒脱,还有一种长期浸淫在权利中养成的强势和气度。
“听刘灿说,你很会做些特别的东西?”
“是的,小人会做一些吃食。”他同意帮刘灿弄酒楼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知道是福是祸,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大人物盯上自己。
“你教出来的人不错,很会做点心。”看来络城的老窝应该也暴露了。
“承蒙夸奖。”敌不动我不动,说多错多。
“对我双月国的连年灾荒,你作何感想。”
“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你可曾想过,为这苍生尽自己一些绵薄之力?”
“杜某自问不是那样的人物。”杜小伟从来没有想过要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职。”楚晋阳笑道:“只是我在这个位置上,不能像你们这般洒脱自在。”
“……”杜小伟低头不语,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跑不了了。
“从去年开始,我国就开始从周边国家采购粮食,刚开始还好。只是在灾情一直不见缓解,周边一些国家生出了乘火打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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