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蛮荒记-第8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群雄哄然,文熙俊经脉尽封,又惊又怒,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木族众人思绪遍转,也猜不出那“圣女魃”究竟是何方神圣。
眼见那青衣人来去自如,视五族英豪为无物,各族权贵亦不免心声恚怒。
陆吾大步上前,也不理会始鸠,朝那青衣人微一揖礼,高声道:“这位朋友,今日是五帝会盟,青帝化羽,木族之中由文长老暂代其职。阁下既是木族之人,自当谨遵其命,翦灭叛贼。岂能……”
话音未落,白帝喝道:“小心!”那青衣人指间一弹,“咻!”光雷激爆,如碧箭迎面怒舞。
陆吾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挥扫“开明虎牙裂”。只听一声刺耳居震,周身酥痹,一股难以想像的炙热气浪迎胸撞入,喉中腥甜狂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反撞飞冲,灼痛难忍,方张口长呼,“嘭”地一声,遍体青焰喷舞,形如火人。
众人惊呼声中,白帝大袖鼓卷,气浪澎湃,陡然将他罩住,急旋了数十圈,才将火焰勉强扑灭。
英招、江疑、勃皇等人惊怒愤慨,喝道:“狂徒敢尔!”纷纷拔身冲起,神兵飞舞,朝那青衣人扑去。
山顶大乱,西王母待要喝止,已然不及,只好转而叱令石夷、蓐收一齐动手,将其拿下。
刹那之间,素光神尺、金光大铖、韶华风轮、惊神锣、银光矢……呼啸怒卷,绚光纵横,青衣人已处于金族七大顶尖高手地围攻之下。
被气浪所激,女魃衣裳猎猎,黑发乱舞,赢弱的身躯却如磬石巍然不动,头也不抬,左手指尖接连轻弹,“哧哧”连响,几道碧光气剪破风起火,闪电似的与惊神锣与银光矢怒射相抵,顿时将之撞得呜呜飞旋,破空抛舞。
几在同时,她右手化掌为刀,青光潋滟,劈出一轮炫目无比的光弧,不偏不倚地激撞在金光大钺上,蓐收虎爪剧震,一时竟拿握不住,又惊又佩,赞道:“好刀法!”朝后踉跄飞退。
那光弧飞旋怒转,余势如奔雷,又横扫在韶华风轮上,英招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似被搅到了一处,还不等聚气反攻,又是一道光弧炫目闪耀,“当!”风轮应声脱手,反撞其胸,登时翻身喷出一大口鲜血,断线风筝似的直坠崖下,被金族飞骑抄空接住。
电光石火之间,勃皇、长乘神已双双冲到,青衣人翩然转身,左手如兰绽吐,光浪爆涌,刺得众人睁不开眼来,只听连声震响,定睛再看时,勃皇、长乘亦已浑身着火,凌空跌飞出十余丈远。
众人惊呼未起,她又已急旋飞转,双手并握,朝着石夷虚空怒劈,“轰!”一道赤虹似的霓丽气刀破空冲起,光浪叠爆,天摇地动,漫天红霞尽染,就连远处的冰峰雪岭也仿佛被镀上了灼灼彤彩。
石夷凌空翻飞,直退出六丈来远,满脸惊愕骇异,斜握神尺,虎口竟已被震出一线血丝。
她的身子却只微微一晃,青衣鼓舞,又悠然静立,仿佛动也未曾动过。
群雄呼吸窒堵,鸦雀无声,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情景。这青衣女子究竟是谁?竟以一己之力,一合之间,将金族七大神、仙高手尽皆杀败!即便是青帝重生,想来也不过如此!
拓拔野心中惊讶更甚,此女真气磅礴如海,深不可测,虽非五德之神,却五行并融,而无丝毫的相克冲突,其中又以火属真气为最。一招一式至为简单,看似木族“飞叶箭”、“吹花手”与“开谢刀”,却分明由火族的紫火神兵所化。但当今大荒,又有谁籍籍无名,却有如此霸烈强沛的火属真气?
烈炎、祝融等人脸色齐变,也不知是惊是喜是惧是怒,想不出本族之中,何时竟出了这等人物。
赤霞仙子翩然而出,淡淡道:“这记‘天风流火’是本族圣女宫秘传气刀,阁下既是木族中人,从何学来?”
那青衣女魃长睫低垂,一动不动,听若罔闻。始鸩仰天打个哈哈,道:“赤霞仙子这话就说的不对啦,天下武学之道,万变不离其宗,这气刀明明是我木族的‘火树银花’,凭什么咬定是‘天风流火’?”
赤霞仙子脸色一沉,流霞镜脱手破空翻旋,亮起一道绚丽无匹的刺目霞光。“轰”地喷涌炸散,化作一只巨大的七彩凤凰,朝着始鸩当头怒撞而下。
蚩尤一震,突然想起那日赤炎城中,烈烟石从这赤炎火凤下拼死救他的情景;想起她坠入火山时含泪的微笑;想起自相识以来,她一次又一次舍身相救;想起她冰山似的外表下所掩藏的炽热情意;想起了从前从未想起的许多事情……心中酸痛如割,热泪竟险些涌上眼眶。
当是时,突听群雄齐声惊呼,青衣女魃陡然抬头,空洞的双眼中闪过奇异的神采,轻叱一声,右拳冲爆起滚滚霞光,霎时间亦化作一只赤火凤凰,尖啸怒舞,雷霆猛撞在那火凤之上。
“轰!”
双凤齐碎,夜空如水波炸涌,怒放出一层层霓丽缤纷的刺眼彩光。众人眼前一花,如被巨浪拍推,跄踉后跌。赤霞闷哼一声,红衣翻舞,直如风絮飘萍,直摔飞出数十丈外。
蚩尤如遭电殛,失声道:“八郡主!”那神情、那气光、那手势……都与她何其相似!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使出如此霸烈无双的赤炎火凤?但她又何以死而复生,变作了这人不象人、鬼不似鬼的青衣女魃?
一时间,狂喜、震骇、惊愕、苦楚……如狂潮怒涌。不及多想,拔身朝她疾冲而去。
晏紫苏的脸色瞬时雪白。“八”、“魃”同音,难道这僵鬼竟真是烈烟石尸身所化?四周惊呼迭起,人影纷纷,烈炎、祝融等火族群豪争相掠去。
青衣女魃却似浑无所觉,双拳回旋翻舞,赤光如狂飙横扫,化作巨大的七彩凤凰,尖啸怒舞,横冲直撞,登时将火族群雄接连撞飞,鲜血迭喷,就连烈炎、刑天、祝融等三人亦抵受不住,被迫翻身飞退。
唯有蚩尤下伏高窜,在那炽热狂猛地气浪之间回转穿梭,叫道:“八郡主!八郡主!”连呼数声,非但没有将其唤醒,反似激起了她的凶暴之性,拳风越来越加炙热猛烈,火焰冲天,光雷怒爆。
众人大骇,忙不迭地朝后飞退,顷刻之间,山顶便化作一片熊熊火海,映得半天尽赤。
晏紫苏又惊又急,顿足叫道:“呆子!她已经化作僵鬼,认不得任何人了!”便欲冲入将他拉回。
拓拔野一把将她拽住,摇头道:“晏国主,让我来。”眼角扫处,见始鸠嘴唇翕动,念念有辞,明白那女魃必是中其尸蛊,为他所控。当下顾不得兀立一旁的姬远玄,转身朝着始鸠急掠而去。
岂料身形方动,女魃青衣翻舞,鬼魅似的飞旋转身,火凤光焰暴涨,朝他迎面怒撞而来。
拓拔野五气相生相克,极光气刀呼啸出鞘,“嘭嘭”连声,绚光纷叠炸散,那赤炎火凤尖啸飞旋。
他右臂酥麻,衣袖“呼”地窜起熊熊火焰,心下大凛,才知仍低估了她的真气,不敢怠慢,腹内定海珠急旋逆转,因势随形,借着那激爆的气浪冲天飞起。
始鸠畏其神威,抓起文熙俊朝后退去,狞笑道:“怎么?帝鸿陛下,又想杀人灭口么?”
转身又朝木族群雄高声叫道:“当日我受句芒胁迫,不得已才与这妖魔合作,眼下青帝已死,群龙无首,焉能坐看我族衰落?大家只要推举我为青帝,任命女魃为圣女,必可击败帝鸿,还复天下太平!”
经这番激战,众人对拓拔野“帝鸿”身份的疑心原已有所减淡,闻听此言顿时又是一阵大哗。
姬远玄左手中炼神鼎突然嗡嗡急震,传出乌丝兰玛凄厉愤恨的叫声:“始鸠,你这反复无常的狗贼!原来是你盗走尸蛊役使女魃,又将波母、吴回移回这‘鹫集峰’!你……你害得我好苦!”
始鸠哈哈一笑,道:“他对你们尚且这等无情,何况我们?兔死狗烹,木尽斧藏,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要想活命,只好投桃报李、以牙还牙了。嘿嘿,他既将女魃藏在这‘鹫集峰’上,我就让他自行送上门来,当着天下英雄之面现出原形。妙得紧,妙得紧哪!”
蚩尤当日眼见这厮暗算雷神,原本便极为厌恨,此刻知他以尸蛊役驭烈烟石,又诬言陷害拓拔,更是怒不可遏,吼道:“滚你奶奶的紫菜鱼皮!”苗刀纵横狂扫,一道道碧光澎湃呼卷,朝他雷霆疾攻。
始鸠不敢直攫其锋,一边抓紧文熙俊当作人盾,踉跄后退,一边呼喊女魃来救,狼狈万状。女魃旋身急转,火凤狂舞,将烈炎、刑天等人尽皆迫退,鬼魅似地飘忽冲去。
她真气强猛,已臻太神之境,每一招发出,都有如火山怒爆,岩浆喷薄,周围数十丈内火浪焚卷,声威惊天动地;加之群雄投鼠忌器,不敢全力以搏,更难免缚手缚脚,是以虽然众寡悬殊,却反被他逼得四下奔退。
拓拔野思绪飞转。要想避免无谓伤亡,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必先制住始终鸠。既然明夺不得,惟有暗抢了!一咬牙,急念“种神心诀”,头顶光芒大放,元神从泥丸宫中冲脱而出,夭矫飞舞,霎时间绕过众人神兵、气浪,闪电似的没入始鸠丹田之中。
始鸠周身一震,笑容陡然僵住,手指簌簌乱抖了片刻,突然提起文熙俊,左奔右突,冲出人群,直掠向拓拔野肉身旁侧;玄窍内绚光一闪,冲回他的头顶。
拓拔野身子光芒鼓舞,双眼倏地恢复神采,笑道:“阁下迷途知返,可喜可贺!”双掌飞拍,“仆仆”连声,将始鸠震得经脉俱断,烂泥似的瘫倒在地;顺势解开文熙俊穴道,将他拉了起来。
这几下一气呵成,看似简单,其中凶险不言而喻,所幸始鸠的真元与他相去太远,刹那间便为其元魄反制;女魃又正与众人激斗,未及察觉,等到醒悟时,拓拔野已扭转大局。
火族群雄大喜欢呼,始鸠脸色煞白,想要念诀驭蛊,却连舌尖也跳动不得,惊怒恐惧,汗水涔涔而下。
女魃听不见指令,孤身兀立,满脸茫然,耳廊忽然一动,尖声长啸,朝着拓拔野急冲飞掠,青衣鼓卷,双掌齐舞,无数道赤艳的红光紫浪汹汹怒爆,破空化合成一只巨大无匹的彤红怪鸟,碧眼凶光,银喙如刀,张翼狂啸……
“大金鹏鸟!”
蚩尤心中一沉,九黎群雄更是哗然惊呼,还不待想明那太古第一凶鸟的魂魄为何竟会与烈烟石同化一体,眼前赤浪狂卷,呼吸陡窒,那巨鸟已瞬间膨胀了数十倍,双翼合扫,宛如漫天火云滚滚崩塌!
“轰!”夜穹尽红,山摇地动,四周蓦地涌起了层层叠叠刺目光浪,惊呼惨叫此起彼伏,无数人影掀飞四舞,就连蚩尤、刑天、烈炎等人亦浑身着火,朝外高高飞跌。
拓拔野下意识地将文熙俊远远推飞,丹田内真气犹如太极涡旋,轰然冲涌,奋起神力,天元逆刃银弧电舞,划过一道眩目已极的阴阳鱼线,夭矫蜿蜒,迎面破入那大鹏双翼之中。
“嘭”地一声剧震,漫天红霞炸吐,竟象被刀光瞬时劈裂。
拓拔野金星乱舞,天旋地转,蓦地急旋定海珠,顺着那狂猛凶暴的火焰气浪飘摇跌宕,有惊无险地将巨大的冲击气波消卸开去,饶是如此,仍憋闷欲爆,“哇”地喷出一大口淤血。
大鹏尖啸,赤光晃荡,突如水波般粼粼摇碎,消散无形。女魃青衣倒舞,朝后踉跄直跌了数十步,“哧”地一声轻响,眉心沁出一条红线,人皮面具登时迎风裂散,露出那苍白秀丽的脸容来。
淡绿色的大眼,澄澈如春波,眉头轻蹙,薄薄的嘴唇浑无血色,冷漠之中,又带着说不出的倦怠和迷惘,果然正是烈烟石!
蚩尤身子一震,热泪涌眶,想要呼唤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乱如麻,只是反反复复地默默念叨着:“她没有死!她没有死!”悲喜交织,胸膺象是要爆炸开来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仰头捶胸,发出一阵雷鸣似的狂呼,哈哈大笑。
火族群雄欢呼如沸,烈炎更是大喜过望,叫道:“八妹!八妹!”朝她大步奔去。
烈烟石却是没听见一般,蹙着眉头,冷冷地盯着拓拔野,杀机凌厉,突然回旋转身,朝着姬远玄疾箭似的怒射而出。
土族众人大骇,失声道:“保护陛下!”人影纷舞,神兵纵横,齐齐向她围攻而去。姬远玄喝道:“别伤她性命……”
但她来势极快,势如狂飙怒卷,话音未落,便已震飞数十人,冲到他的头顶,双手化爪,凌空抓下。
姬远玄朝前俯身急转,钧天剑黄光怒卷,反撩横扫。烈烟石却似乎早有所料,鬼魅似地飘然折转,抢身冲到他的左侧,闪电似地抓住他左手所握的练神鼎,劈手夺过,冲天而起。
姬远玄猝不及防,微微一怔,喝道:“水圣女和火正仙俱在鼎中!拦住她,莫让她跑了!”翻身骑上三眼麒麟兽,穷追其后。
众人大哗,纷纷驭风骑兽,四面围堵。
奈何她真气太过强猛,速度又快逾闪电,霎时间便接连震退白帝的大九流光剑、石夷的素光神尺、应龙的金光交错刀,穿过重围,朝西南夜空猎猎飞舞。
拓拔野心中大凛,此时波母自戕而亡,始鸠又在混战中被气浪震死,倘若乌丝兰玛再被女魃抢走,自己所蒙受的冤屈可就更加无法洗清了!当下再不迟疑,跃上乘黄,急电似地破空追去。
狂风扑面,冰雪纷飞,冰山雪玲急速倒掠。耳畔尽是风声鸟鸣,群雄的呼喊声渐渐听不真切了。
烈烟石越飞越快,双足真气宛如火焰推舞,腾云驾雾,速度之快,竟连乘黄也追之不及。
追兵越来越少,过不片刻,拓拔野转头望去,只约莫瞧见稀稀落落的百余人,长蛇似地迤逦半空。
又飞了半个多时辰,转头再望时,竟只剩下了姬远玄、风后、蚩尤、刑天等寥寥几十人遥遥在后。
※※※
明月西沉,晨星渐起,苍茫无边的蓝穹下,雪山皑皑,云海茫茫,烈烟石拖曳着一道赤艳的弧光,像是彗星,灼灼闪耀,无声地朝着西边天际划去。
将近黎明时,拓拔野回头再望,只依稀瞧见姬远玄、风后的身影,后方天边姹紫嫣红,黑紫色的云层滚滚翻腾,镶涂着一层金边,偶尔刺出数道霞光,吞吐变幻,诡谲而艳丽。
下方千山回绕,赤水奔腾,隆隆宏声隐隐可闻。那东西蜿蜒的雄岭南侧,是连绵如海的漫漫金沙,被狂风吹鼓,如烟腾浪卷,在晨曦里闪耀着点点光芒。不知不觉中,竟又回到了当日与烈碧光晟决战的大峡谷。
烈烟石青衣翻卷,突然朝西南折转,穿过峡谷,掠过流沙,朝桂林八树的穷尽处飞去。
林海大火尚未熄灭,浓烟滚滚,火星闪烁,原本郁郁葱葱的万里密林,现下已成了万里焦土,身在万丈高空,大风扑面,仍可闻着那草木焦臭之气。
拓拔野猜到必是蚩尤火炮所为,微微一笑,但想到战火所至,生灵涂炭,何止这桂林八树?心下又不由得一阵悲凉怅惘。
狂风鼓舞,硫磺味儿越来越浓,赤水河西畔与流沙东岸的群山之间,大雾弥漫,翻腾出白茫茫、青幽幽的重重瘴气,混沌一片,隐隐可见一株扫帚似的银色巨树矗立在赤水河边,光芒璀璨,宛如灯塔。
烈烟石冲掠而下,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幽灵。拓拔野一怔,不知她为何要将自己引到这九嶷山下?
正自凛然,身后红日破晓,霞光万丈,霎时间群山尽染,如镀铜金,掩映着滚滚红河,茫茫黄沙,以及那火焰跳跃的万里林海,壮丽无已。唯有前方大雾凄迷,阴风惨淡,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乘黄长嘶,电掠而入。腥臭扑鼻,四周陡然昏暗。雾气离散弥合,却并未瞧见传说中彻夜不息的冲天火光,也听不见任何动响,整个世界竟像是沉睡了一般。
拓拔野心中一动,旋即恍然,那通天彻地的苍梧树既已折断,其枝桠形成的九座火山自然也随之沉埋渊底。原来的九嶷山,现在多半已变成了无底深壑。
凝神扫探,果然瞧见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方圆数十里,偶尔亮起淡淡的红光,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炼火。那浓郁的硫磺气味便是来自这里。
当是时,烈烟石凌空转身,悬浮在那深壑上方,迷雾中,双眸灼灼地盯视着他,宛如鬼火闪耀。下方鼓起一道火光,她周身历历清晰,苍白的脸泛着娇艳的桃红,衣裳鼓舞,蓦地尖声怒啸,整个人仿佛燃烧起来了,姹紫嫣红的火焰滚滚怒爆,化作大金鹏鸟,朝着拓拔野狂飙撞来。
乘黄惊嘶,冲天而起,拓拔野方甫旋转定海珠,借势随形,身后突然刮起一阵难以形容的狂暴飙风,硬生生地将他朝前猛推!
奇变陡生,想要借力回避已然不及,仓促间,唯有挥扫天元逆刃,一记“星飞天外”,朝那急剧膨胀的大鹏奋力怒劈,“轰!”光浪炸舞,腥甜狂涌,被那赤炎火浪迎面撞中,登时从乘黄背上掀飞而起。
不等调匀呼吸,背后黄光怒爆,又是一股雄浑强猛的气浪呼啸撞来,拓拔野下意识地旋身回劈,五气相激,爆出一记绚丽无匹的极光气刀。
“嘭嘭”连震,光焰冲天,照得那人脸容一亮。
“太子黄帝!”拓拔野心中大震,惊愕骇怒,虽知姬远玄已将自己视作敌人,却想不到他竟会如此绝情卑鄙,在此时此地落井下石,暗算偷袭!
第十章 世外春秋
不容他多想,地壑内红光又起,烈烟石遍体霞光四射,就连那猎猎鼓卷的碧衣,也仿佛跳跃摇曳的紫青火焰,尖啸声中,双袖飞舞,大金鹏鸟急剧暴涨,挟卷迸天裂地之力,朝他接连不断地拍扫猛撞。
拓拔野接连格挡,震得气血乱涌,“嘭嘭!”那火焰狂飙与狂风激撞,方圆百里骤然起火,放眼望去,红彤彤、紫艳艳……无边无际,尽扫漫漫火海。
火光映照在姬远玄的脸上,阴晴不定,嘴角微笑,淡淡道:“龙神陛下,你我斗剑尚未开始,便在这里切磋,如何?”
钧天剑橙光怒放,突然夹涌起五彩虹霓似的道道绚光,其势如雷霆怒吼,猛不可挡。
“五气合一!”拓拔野心中大震,他剑芒中赫然交融了金、木、水、火、土五种真气!霎时间再无怀疑,喝道:“你就是帝鸿,是也不是?”
姬远玄也不回答,只是微笑道:“难道普天之下,只许你有五德之身么?”周身绚光流舞,滔滔不绝地冲入剑气之中,如狂涛骇浪,纵横席卷,将拓拔野硬生生地朝地壑迫去。
地壑内的火灵烈焰源源不断地纳入女魃体内,随之化作倍增倍长的大鹏,遮天蔽日,每一次撞击都宛如天崩地裂,岩浆喷薄,将拓拔野退路尽数封堵。他腹背受敌,险象还生,越战越是凛然,生平头一次感到近乎绝望的骇惧。
且不论姬远玄是否帝鸿,单就烈烟石而言,她原本便是天生火灵,当年被南阳仙子魂魄所附,冲入爆发的赤炎火山,体内的三昧紫火、情火与那狂猛无匹的火山火灵交相融合,导入奇经八脉,沉淀为深不可测的赤炎真元,她整个身躯,便也如沉睡的火山一般,一旦受激苏醒,威力惊天彻地。
到了三天子之都后,她阴差阳错筑就八极之基,无形之中,又将体内沉蕴的赤炎火灵逐一消化,待到她为救蚩尤,强咬大鹏灵珠,凶鸟元魄为其所吞,体内的赤炎真元与大鹏火灵交相迸爆,登时将她灼烧而“死”。
但她便象那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旦“活转”过来,大金鹏鸟的元魄、赤炎火山的真灵,在八极转换之间熔合为一。其火属真气之雄浑炙烈,已是旷古绝今;再于这苍梧地火吞吐处汲纳火灵,更可谓占尽天时地利,即便此刻青帝重生,亦难以匹敌!
拓拔野身陷当世两大太神级高手的合围,原已命悬一线,偏偏周侧飓风狂啸,又象长了眼睛似的,只对着他一人怒吼刮卷,更让他天旋地转,难辨方向,想要以定海神珠遏止风势,却又无暇应对。
空有五德之躯、绝世神功,却被逼得施展不出,连气也透不过来,更毋论聚气反攻了。
却不知姬远玄心中惊怒焦虑更胜于他。原以为将他诱到此处,与女魃、风后一齐动手,必可瞬间制其于死地。
想不到这小子韧力、斗志如此之强,每每山穷水尽,又让他绝处逢生,激战了近百合,还是莫能奈何。若不能尽快除去这眼中钉、肉中刺,等到五族群雄赶到,那便糟之极矣!
杀机大作,双臂一振,彩光轰然四射,那挺拔英秀的身躯突然膨胀了数十倍,浑圆如球,忽黄忽红,双手化作四只肉翼,平张拍舞,周侧伸出六只彤红的触角,随着肚腹鼓动,有节奏地舒张收缩,突然朝外一鼓,狂风怒卷,章鱼似的照着拓拔野兜头抓下!
拓拔野心中一沉,刹那之间,昨夜所有不敢正视的疑窦、猜测,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悲愤填膺,纵声长啸,蓦地急旋定海珠,顺着那狂风向冲天拔起,丹田内绚光滚滚,随其盘旋飞转,银光陡然一亮,周围蓦地荡起一圈巨大的弧形光轮,太极似的飞旋怒舞,朝其雷霆猛劈。
“砰砰”连声,绚光炸鼓,照得方圆数十里一片雪亮,帝鸿那六只触足应声裂舞,腥血激射。
但那短足稍一收缩,又闪电似地冲舞而至,拓拔野呼吸一窒,如被狂涛骇浪掀卷,双臂、双脚陡然一紧,已被其牢牢缚住!
身后尖啸如雷,红光喷涌,“轰!”拓拔野动弹不得,登时被大鹏结结实实地撞中,眼前一黑,鲜血狂喷,周身骨骼仿佛散裂成了万千碎块,只觉火浪焚卷,霎时间从后心涌入体内,烧得他几欲昏厥。
帝鸿嗡嗡大笑道:“五德之躯,安能如此糟践?”肚腹处迸开一道血盆巨口似的细长裂缝,六只触足卷着他径直往里塞去。
腥风倒卷,热浪滚滚,裂缝中那凸凹不平的彤红色壁肉急剧起伏,拓拔野大凛,奋力挣扎,奈何奇经八脉已断毁近半,那六只触足更如混金铁箍,勒得他动弹不得。
眼角扫处,见风后斜举铜巽扇,骑着逆羽风鸟急冲而来,当下再不迟疑,蓦地凝神聚念,元神从泥丸宫中破冲离体,急电似的射入风后玄窍之中。
风后殊无防备,被他神识所控,周身一震,抡起巽风扇奋力猛扫。
“呼!”女魃的炽烈火浪随风狂卷,陡然扑在帝鸿身上,紫焰窜舞,帝鸿受灼吃痛,六只触足登时微微一松。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拓拔野的元神又已从她体内破冲而出,重归自己泥丸宫内,帝鸿触足放松,他立即奋起真气,天元逆刃银光爆舞,朝其口内疾刺而入。
相距极近,帝鸿猝不及防,“哧”地一声,腥血狂喷,剧痛怒吼,圆滚滚的巨躯陡然收缩,六足飞甩,将拓拔野高高抛起。可惜他经脉断毁,真气大打折扣,否则这一刀劈入,帝鸿纵然不死,也必重创。
险死还生,心中狂跳,狂风吹来,背脊凉浸浸的尽是冷汗。还不等他定神,后方霞雾迸涌,女魃尖啸,又与那大金鹏鸟合而为一,万千赤光霓浪滚滚飞卷,凌空撞来。
拓拔野此时不敢硬接,旋身反手,极光电火刀绚光流舞,斜地里猛劈在大鹏巨翼上,借着那炸涌气浪,喷出一口淤血,凌空翻身,朝那深不见底的地壑急冲而下。
当是时,远远地传来几声号角,呐喊隐隐,拓拔野精神大振,追兵既至,只要拼死斡旋上片刻,便可当着天下群雄之面,拆穿姬远玄的帝鸿身份了!
帝鸿光芒摇舞,当空又化作人形,转头遥望,脸色大变,蓦地从怀中抓出一个黄铜密匣,喝道:“生风,起火!”将那匣子朝拓拔野当头抛来。
风后挥扇狂舞,飓风咆哮。
女魃双袖齐鼓,赤红色的火浪如彤云翻滚。
“乓!”铜匣迸裂,乌黑油亮的泥土四炸纷扬,被那狂风一卷,陡然爆胀迸鼓,瞬息间便涨大了千万倍,轰隆连声,高高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山丘,再被那滔天烈火烧灼,山体陡然通红如炼钢,风雾刮卷,“哧哧”冒起重重白汽。
“息壤神土!”拓拔野惊怒交迸,当日皮母地丘,姬远玄便是惺惺作态,以封镇混沌兽为由,用这神土将他封埋地底;眼下故伎重施,却已露出其狰狞面目。当下聚气大喝,挥刀朝上怒斩,想劈开一条生路。
“哐当”剧震,他周身酥麻,那山体却只裂开了一道丈余深的长缝。
狂风怒吼,火浪滔滔,息壤继续急剧膨胀,刹那之间便已绵延出百余里,恰好将那巨大的地壑充填塞满。山体擦撞在壑壁上,隆隆狂震,火星四溅,朝着拓拔野兜头盖脑地压落。
这“混沌天土”乃盘古开天辟地时残留的神泥,遇风膨胀,大至无穷,再经女魃烈火这般烧灼,凝固后更坚逾玄铁,饶是拓拔野真气强猛,手中又有天下至利的天元逆刃,亦无法斫开。
他连劈了数十刀,虎口迸裂,气血乱涌,无计可施,只得翻身朝下冲落。山体急坠,火焰倾泻,宛如天柱崩塌,其势之汹汹猛烈,更在翻天印之上。
那排山倒海的炙烈气浪接连猛撞,拓拔野背脊如裂,经脉如烧,五脏六腑也象是被颠倒挤压,几欲迸裂。
几在同时,下方炎风狂舞,“轰”地卷起茫茫无边的彤红火浪,万千道艳丽的紫线纵横飞舞,轰鸣声震耳欲聋。
地渊中原本便四处弥漫着苍梧树的炽热火浪,被息壤神山这般挟火怒撞,登时竞相爆炸。
拓拔野心中大凛,再这般下去,不等冲入渊底,即便不被息壤神山压作肉泥,也势必被苍梧火海烧成碳灰!
当下更不迟疑,抛出两仪钟,施力念诀。青光怒舞,神钟陡然变得一人来高,他翻身冲入其中,又将那饕餮离火鼎倒置在钟口。
“呼!”上方气浪撞入鼎内,鼓起刺目火光,那狂猛无匹的压力顿时化作惊天动力,神钟飞旋怒转,陀螺似的朝下猛冲而去。
飓风呼啸,那姹紫嫣红的滚滚炎浪就象一个巨大的旋涡,气浪“当当”不绝地怒撞在铜钟外壁上,火焰狂舞,拓拔野蜷身其内,有如从前乘着柚木潜水舟在惊涛骇浪中跌宕一般,震得百骸如散。
饶是这神钟隔绝阴阳,在这等狂风烈火交加激撞下,亦越来越烫,有如烤炉。拓拔野奇经八脉断毁近半,被如此震荡灼烧,更是裂痛欲死,大汗淋漓;轰鸣声惊雷似的在耳中鼓荡不绝,头昏眼花,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
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当琅琅”地连声狂震,两仪钟似已触底。拓拔野收势不及,一头撞到钟顶上,温热腥咸的鲜血顿时沿着额头淌落,神智一醒,强忍剧痛,徐徐爬起身来。
朝上望去,四壁深幽,如在井中。上方碧天澄澈,风声呼啸,黄沙蒙蒙卷过,被饕餮离火鼎喷出的火焰烧着,登时冲天飞扬,如火星乱舞。
敢情两仪钟已带他坠入苍梧之渊的地底,砸出一个大坑来。
拓拔野想起蚩尤所述,心中咯噔一响,森寒遍体。
当日九黎群雄是骑着大金鹏鸟,才侥幸飞上万里高空,从那九嶷壑口得返大荒。此刻大鹏已死,那裂口又被息壤封堵,他岂不是永生永世要被困在这太古地牢之中么?
个人自由倒是小事,眼下大荒风云诡谲,战火如荼,那些鬼国妖孽更在暗处虎视耽耽,煽风点火,还不知要使出什么奸谋诡计来。他若不能重出生天,又如何拆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