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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张脸-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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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银光闪过,银鞭死死的缠上海茉的手臂,肋出道道红印,易曲烟猛的将她拉过,大喝:“你还嫌不够乱,凌哥哥疗伤需要安静!你想害死她吗?!”
海茉一怔,眼眸迷乱起来,喃喃道:〃我只是想确定他没事,就是这样!“
“不用你操心!”易曲烟松开鞭子,瞥了她一眼,哼道:“我们是凌哥哥的亲人,自然会好好照顾他!”
海茉低头不语,小手死死的攥住,依依不舍看了房门一眼,迟疑了一下,猛的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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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是一片红色喜庆的慕容府一夜之隔全都换上白色,昨天贺喜的宾客一下子变成丧礼的悼客;鞭炮四起,唢呐齐鸣,昨天的喜乐吹起今日的哀乐。转变如此之快,如此之大,叫人如坠梦境,只盼早点醒来,不过是噩梦一场。
慕容天昊白发人送黑发人,遭此打击,一病不起,这丧礼的前前后后都是他的师弟和于管家忙里忙外。有不少人注意到,此时应该出来当家管事的、一直和慕容天昊形影不离的冉夫人忽然不见踪迹。
易风凌房内。
海茉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粘稠的浓汤,轻轻吹口气,往易风凌的嘴边送。
“姐姐我没事的,不过是小伤。” 看着海茉一脸凝重的样子,易风凌微笑摇头,乖乖的喝下。
汤汁入口,鲜美爽滑,一股灼痛忽然从胃部蔓延,易风凌浑身一僵,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了?〃 海茉放下汤碗,担心的看着他:“伤口痛了?”
“不是,” 易风凌笑笑,薄唇有些苍白;他看了那碗黑色的汤汁,不经意的问道:“这是什么汤?”
“黑鱼和白萝卜,” 海茉松口气,柔柔的笑道:“我还加了一些箭芪,听说喝这个对伤口有好处,我在厨房熬了好久呢。” 其实早就做好了,早就想端来,可易曲烟每天守在灵儿的房间里,一副“生人勿近”的厉色,好不容易趁这会她不在,才悄悄端了进来。
“辛苦姐姐,不过我真的没事,伤口就一点点,那么一点点。” 易风凌捏起手指比划,又端起汤碗,眉一皱喝了个底朝天。
“不要这样说,我……很担心。” 海茉心疼的抚上易风凌被包裹纱布的左胸,水瞳雾气隐现:“如果可以,我愿意为灵儿承受这些痛苦。” 听潇湘子说,灵儿的左胸的伤口很深,尖刀再刺进一寸,可能连命都保不住。灵儿的武功不是很高吗?是谁下的毒手,居然能伤他如此?
海茉一下想到冉夫人,慕容婕语和宁以辰的离奇死亡让她不在迟疑,于是把那晚亲眼看见冉夫人撕皮的事情告诉了易风凌。
“你亲眼看到的吗?” 易风凌蹙起剑眉。
海茉点点头,抚上他的大掌:“ 我被带走的时候,好像听见冉夫人再和一个人说话,是个男人。” 想起那晚的对话,海茉犯疑,到底是谁能够让冉夫人没有杀她,只是把她带走,而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昨晚我跟踪的神秘白衣人,也是非常诡异,不过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易风凌已经听说了慕容婕语和宁以辰的事情,想起让冉夫人要送的大礼,似乎明白了什么。
“都是我太粗心大意了,竟然没想到这层!” 易风凌猛的捶床,喉间涌上一丝甜腥。
“灵儿你怎么了?” 海茉摸着他的手掌,大惊:“怎么那么凉?〃
“我没事!” 极力抑制喉间的腥甜,易风凌微微一笑:“我真的没事,你看你吓的。”
“砰………………”的一声,铃声阵阵,海茉还没反应过来,易曲烟已经推门而入,她拧眉看着海茉,又望向一脸苍白的易风凌,连忙跑之床边,担心的问道:“凌哥哥你怎么了?”
“都说了,我没事,你看这不好好的。“
易曲烟狐疑的盯着他,忽然看见旁边的汤碗,碗里剩下的黑色汤渣,她连忙起身,拿过碗一闻,花容失色:“凌哥哥你喝了?”
海茉一震,只见易曲烟美眸圆睁,凌厉的扫向她:“你给他喝的吗?”
海茉点点头,又望向易风凌苍白的面色,心里觉得隐隐不对。
易曲烟将碗朝地上狠狠一摔,碗被砸的粉碎,海茉心里一惊。
“曲烟你干什么……………………” 易风凌轻喝道。
易曲烟仿佛没有听见,一步一步的逼近海茉,如花的容颜居然有几分狰狞:“你居然……居然让他全喝了!,凌哥哥什么都能吃,唯独这个……!”
“够了曲烟!” 易风凌一下打断她的话,忍着痛楚,下床伸手将海茉拉至身后。
“凌哥哥!” 易曲烟咬紧银牙,眼一红:“你明明知道是吗?因为是她做的所以你全喝了是吗?你不要命了吗?”
“你要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易风凌眯起黑眸,周身一下寒气如霜。
易曲烟死咬着发红的唇瓣,通红的眼眸嫉恨的盯住海茉,狠狠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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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慕容府客房。
桌上的琉璃灯盏折射出淡淡的光芒,墙壁上的人影被映得长长的,君少卿正坐在窗前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绿色竹箫,动作轻柔,神情专注,色淡如水的薄唇勾起一抹自嘲:“如今,陪伴我的只剩下你了!”
这寒竹箫是父亲在他十五岁生辰之际送给他的礼物,当时,父亲带着他在江南小住,并娶了一房小妾,就是冉瓣,谁知她过门没几天,父亲就神秘失踪,她也跟着不见。十多年来,他寻遍大江南北始终没有父亲的消息,直至五年前,他无意中发现慕容天昊新娶回来的小妾竟是就是当年的冉瓣。他暗自追查下去,却发现冉瓣的身世背景非比寻常,和一个神秘的古老家族有关。昨晚慕容婕语死时的惨状再次证明了他的推测,看来他也得有所行动才是。
“啪!”银色小刀夹杂着呼呼的风声从他耳边一闪而过,狠狠钉在对面的墙壁上,刀尖上扎着一封信。
君少卿拔下小刀,撕开信封,展纸一看:
“听闻大人寻找令尊多年而未能如愿,其思念之怀莫儿亦感同身受。正巧,上月回家之际无意打探到令尊踪迹,大人如肯赏光,三日后请到城内蕙馨小馆一聚,莫儿定当详细告知。”
君少卿抿唇一笑,眼眸更冷,揭开琉璃灯罩,将信扔了进去。火舌舔着信纸的边沿,纸条化为蜷缩的灰烬,一点一滴地飘散。
唐莫儿是四川唐门门主唐卷云最小的女儿,生得美艳无比,从小和毒物为伍,一身毒艺练就得炉火纯青。她为人心狠手辣,行事诡计多端,常常搅得武林不得安宁,人送外号:小魔女。
自从见过君少卿一面之后,唐莫儿就缠上了他,三番五次地设计陷害,想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可君少卿个性冷漠之极,面对她的美色勾引毫不动心,动用武力吧,她又不是君少卿的对手,根本无计奈何。
不知这回她又想耍什么花样?眸色沉了沉,君少卿暗自思索: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是关于父亲的事情,无论真假,总要去探一探。
月下心事
夜色深深,月色融融
庭院的大树下,横七竖八的散落几个酒坛,一名黑衣男子正抱坛狂饮,几缕黑发垂下,有种狂放不羁的味道。
海茉轻轻上前,看着他的样子,微蹙柳眉,蹲下身用袖口给他擦拭嘴边的酒渍。
易风凌抬眸,飘忽的桃花眼似醉非醉,看清是海茉,颊边的酒窝更深了:‘“姐姐来了。” 说着,一把拉她坐下。
“伤怎么样了……还痛吗?” 海茉看他半醉的形态,一脸担忧。
“我真的好了。” 易风凌醉笑着,拍拍自己的胸口:“不信姐姐摸摸,真的没事!”
海茉抚上他的左胸,虽是黑衣,依稀看得见里面包缠纱布的影子,心一紧,又蹙起眉头。
“想着灵儿在痛,我却什么都帮不上……!”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纱布的轮廓,海茉浑然没有注意到指下的身躯忽然一僵。
正值仲夏,晚间也是微微的燥热,易风凌本身就一件黑衣,衣衫轻薄,突然被冰凉的小手抚弄,虽然隔着一层布料,却令他的神经更加敏锐地感觉小手游走的轨迹,心神一颤,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至他的鼻间。
他猛的抓住海茉的柔荑,似被烫到一般的丢开,转过头,轻了轻喉咙:“姐姐放心吧,我已经好了!”
海茉被他略带粗鲁的动作一怔,看见他又是闪躲的眼神,想到那天给灵儿送鱼汤,他和曲烟似乎瞒着什么,易曲烟自那日起不在让她送饭,每日如母鸡护卫小鸡般紧紧跟着灵儿。灵儿为什么不能喝鱼汤?这到底怎么回事?
晚风吹过,海茉想到这些日子的淡漠疏离,好似一下坠入冰潭,灵儿是她的弟弟啊,他们相依为命长大的,什么时候他们姐弟有了隔阂?
转过他的脸庞,又被他闪躲开去,海茉不甘心再次转过他的俊脸,水瞳紧紧对上他的黑眸:“灵儿怎么了?讨厌我了吗?”
易风凌一下起身,扔下酒坛,长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有几分落寞,额前垂下几缕黑发遮住他的眼眸,看不出他的想什么。
“我怎么会讨厌姐姐呢?” 过了好长一会儿,低沉的声音传来,易风凌背对着海茉,嘲讽似的笑道:“只是觉得我很没用,师母、好友接连死去,我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喝着闷酒在这里醉生梦死。”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从没见到如此落寞的灵儿, 海茉慌忙来到他面前:“这不是你的错,怎么会怪你呢?”
“不是我的错?哈哈,不是我的错?” 肩膀忽然耸动,易风凌笑的有些苍凉。
“不是!不是!十年前,挽芳楼就出过这样的命案,那时你才多大……”海茉一愣,忽然停下,神色竟有几分慌乱。
十年前?不就是柳娘说过的那件惨案?好像是死了一名寻芳客吧,之后挽芳楼就关门了,姐姐也不知所踪。
易风凌紧紧按住海茉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想起十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海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那个男人扒光她的衣服,饿狼一般向她扑来的情景在她眼前来回晃动着……不,不能让灵儿知道这些,不然他会怎么看她?!她稳定心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是说……十年前晴夫人不也是这样死的吗?所以……这些事肯定是谋划已久的,怎么……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易风凌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晴夫人的死,他还记得,明明是十二年前的事,当时他九岁,姐姐十一岁。莫不是隔了太久,姐姐已经记不太清了?可看着看她慌乱的模样,分明又不是这样。
易风凌心里一沉,皱起眉头,慢慢说道:“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声质问好像另有所指,海茉极力按住如雷的心跳,不敢对视他的眼眸。她强装镇定,微微笑道:“怎么可能?你不要想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你还有姐姐不是吗?”
易风凌摇头苦笑,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无奈,轻叹道:“是啊,我还有姐姐。”说着又掏出一支银色流苏的发簪,轻轻地放至她的手心,“这支桃花钗是我前天过节的时候在夜市上买的,一直想送给姐姐,却耽误了。”
海茉接过,细细端详:发簪上头用银丝缠搅成栩栩如生的桃花形状,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幽光,煞是好看。她此时满腹欢喜,刚才的不快早已丢到脑后,喃喃道:“是给我的吗?”
易风凌微微一笑,抽回发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间,那黑亮的发丝配上璀璨的簪子,衬得海茉清新的容颜多了几分妩媚。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她的一头青丝,手指刚举到半空,晃了一下,又缓缓地落了下来,转身质问道:“谁?!”
海茉不解地望向易风凌,却见他双目紧紧盯着远处,一眨也不眨。她顺着易风凌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月光下,一袭白衣的男子足踏清辉缓缓走来。清风拂过,带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
“是他!”海茉惊喜地开口。
“你认识他?”易风凌疑惑地望向海茉,又抬眼看向来人:那男子发束银带,脚蹬锦靴,清俊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颀长俊挺的身影在月色下有几分孤寂、几分冷傲。
“他就是那日在悬崖救我的恩人,好像也是来参加婚礼的。”海茉微微笑道,“我听人叫他做‘寒竹郎君’君少卿。”'网罗电子书:。WRbook。'
“寒竹郎君”君少卿吗?易风凌一怔,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与他相关的各种资料:君少卿,上任武林盟主君烈豪的儿子,今年三十岁,以一把寒竹箫名震江湖,武功高深莫测。听闻他前阵子正在闭关,原来已经出来了。
海茉微笑着上前两步,想跟君少卿打个招呼。自从那日在夜市与他一起吃了牛肉面,海茉就觉得他只是外表冷漠,内心其实并不是那么冷酷无情。
易风凌微微蹙眉,按捺着心底的不快,拉住海茉,阻止她过去。
君少卿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动静,眸光扫向他们。
海茉弯起嘴角,小手朝他挥了挥,被易风凌一把抓住。他抿抿唇,摆出平日风流潇洒的模样,朝君少卿走过去。
“在下易风凌。听我姐姐说,那日是君大侠救了她,多谢了!”易风凌拱手抱拳道。
君少卿回头瞥了他一眼,冰眸又扫向海茉,淡淡说道:“你们是姐弟?”
易风凌一下将海茉揽至自己胸前,大掌紧紧扣住她的皓腕,俊朗一笑:“正是!”
君少卿敛回眸光,唇角扯出几近看不见的淡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过是举手之劳,言重了!”说完,没有任何迟疑,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他是不是有些奇怪?”海茉仍然盯着他的背影,眉眼却弯弯如月,“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那么冷淡。”
易风凌放开她,微微转身,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嫉恨与暗伤
慕容婕语和宁以辰的骨灰已经被宁府的家人带回江南,也算是夫唱妇随,随他去了。易风凌把冉夫人的事和慕容天昊简单说了,他一语不发,停止派去寻找冉夫人的人马。经过这一场,慕容天昊仿佛老了十几岁,一下重病不起,府内所有的事物都由师弟代为打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恐怖的脸谱杀人迅速传遍整个武林,鬼怪之说众说纷纭;武林大会也暂停,各路的武林中人也开始纷纷撤离慕容世家。
望着院内还未扯下的白色布幔,白色的灯笼随风摇晃,白的刺眼,一片凄凉。洛冰彤抬头看看天空,明明快至盛夏的时节,天蓝水碧,树绿花红,心中怎么会感到如此萧条呢?
大部分人马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慕容府忽然变的冷清起来,婚礼用的物品都随着慕容婕语火化了,府内的上下被一片白色静静笼罩,除了下人偶尔零碎的脚步声,其余的时候静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人死万事哀,这一切都随着灰烬随风而去了吗?洛冰彤微微怔住,她伸出双手,试图要抓住什么,指间除了流逝而过的清风,什么也没有。就是这样吗?死去了,人走了,一切都不存在了?那剩下的爱恨、剩下的恩怨又该怎么办呢?也随着这一切消逝了吗……
一阵嘶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洛冰彤回头,看见于管家搀着一名步伐蹒跚的老者朝她走来。
是慕容天昊!洛冰彤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暗暗咬紧了下唇。
“是……是洛姑娘吗?” 慕容天昊示意于管家停住,睁着浑黄的眼睛,努力想看清她。
洛冰彤一惊,才几天未见,慕容天昊和武林大会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头发全白,双目浑浊,佝偻着身子,好似已到风烛残年。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打算从他们身边绕过。
“洛姑娘……请留步!”又是一阵咳嗽声,慕容天昊颤巍巍地上前,望着她腰间的玉佩,犹豫了半天,“她还好吗?”
洛冰彤一怔,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她是谁?慕容前辈认错人了吧!”
“是啊,她是谁?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了……”慕容天昊苦笑着摇摇头,要不是那块凤雕白玉,他几乎忘了那个女人,一个酒馆的酒娘,一个痴痴等了他二十年的女子。
那一年正值战乱,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又被敌军追杀,途中躲进一家酒馆,被里面一名年轻女子救下。在养伤的三个月时间里,她每天给他送汤喂药;细心的照顾,让他对她产生了感情。再次踏上行军之路时,他将祖传的一对凤雕白玉给了她一块,承诺回来之后一定娶她。可是,当他在战场屡建奇功,在朝堂封官拜爵,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全部拥有之时,却早已将她抛诸脑后。
“你娘……她一定很恨我吧!”慕容天昊痛心疾首,满脸悔恨,“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你心里也恨着我吧,彤儿……”
“不要这么叫我!”洛冰彤忽然打断他的话,冷冷一笑,“我与慕容前辈非亲非故,这声‘彤儿’我受不起!至于我娘……她早就死了!现在才来说这种话,不觉得太虚伪么?慕——容——前——辈!”
看着她眼里□裸的恨意,慕容天昊心里遽然一痛,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你娘她……死了?!”身躯晃了晃,慕容天昊愣了半天,随即苦涩一笑,“还是迟了……一切都太迟了……这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说完,忽然放声大笑,抓紧于管家的手,径自绕过洛冰彤,蹒跚离去。
“这样对待慕容前辈,你心里就好受了吗?”清朗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他似乎很伤心,你不过去看看?”
洛冰彤闻声转头,见易风凌负手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他依旧是一身黑袍,看上去俊逸不凡,只不过面颊微凹,显出了几分疲态。
“他怎么样,与我何干?”她美眸一瞥,轻声一哼,“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易风凌毫不在意,微微一笑:“上次见你为救慕容小姐不惜涉险,想来姑娘也不是表面上看来那么冷情,不过说真的,仔细看,洛姑娘神韵和慕容小姐倒有几分相似。”说完,目光貌似不经意地停留在她的腰侧,“咦,你腰间的这块玉佩和慕容小姐的好像一对啊,可惜啊可惜,现在只剩下你这一枚了……”说完,目光颇具深意地停留在她脸上。
“你一大清早就是来跟我说这些废话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洛冰彤忍不住别过脸去,身躯微微有些颤抖,“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说的是不是废话,相信你心里最清楚……失去慕容小姐,对慕容前辈来说,固然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可如果还有至亲之人珍惜他,关心他,他一定能够坚强地再次站起来。”易风凌走上前,眸中异芒闪过,“逝者已矣,最怕子欲养而亲不待啊……洛姑娘,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身影,洛冰彤心里五味杂陈。说实话,看见慕容天昊刚才那副凄凉孤寂的模样,她心里也很不好受。她何尝不想在他膝下承欢伺候,听他一声接一声地唤自己“彤儿”,享受渴慕已久的父爱,可是想起早逝的娘,想起她那些思念的泪水,想起她那些无望的等待,想起她那些虚掷的年华,还有别人对她们母女的鄙视欺凌,她就不能不恨!
“亲人又如何?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吗?……”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玉佩,洛冰彤沉思良久,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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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毫不吝啬的将炙热灼烧万物,正午的时光,往外面一站,汗如雨下,轻衫湿透。海茉从前院回到自己的住处,半路却遇见了易曲烟,朝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刚从她旁边经过,背后却传来她冷冷的训喝!
“站住!”
海茉心一惊,自从上回因为给灵儿送汤的事,易曲烟再也没给她过好脸色,若说以前生气也是发发脾气、使使性子,可这回,海茉心里很清楚,易曲烟眼里掩饰不住的嫉恨想必已经十分厌恶自己,所以这些日子也尽量避着她。
易曲烟慢慢走向她,腰间的银鞭上的铃声隐隐作响:“你要去找凌哥哥吗?”
海茉虽然有些怕她,但听见这占有欲十足的话语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气:“灵儿是我弟弟,我不能找他吗?”
易曲烟冷哼一声:“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口口声声说是弟弟,你真把他当成弟弟?还是姐姐比较喜欢乱伦?”
乱伦?!!
海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攥紧拳头:“灵儿不是我弟弟……不对,他是我弟弟……我们……不是乱伦……〃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易曲烟嗤笑道:“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就算你们不是姐弟,可现在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你是凌哥哥的姐姐,你不顾你自己,难道还要凌哥哥因你蒙羞吗?”
“他们是他们,灵儿不会在乎的!”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海茉不断的重复:“不会在乎的……不会在乎的……〃
〃可是我在乎!” 眸光一扫,易曲烟一下瞧见她头上了银色花簪,美眸一下睁大:“这是你的?”
海茉顺着她的视线,知道她是在看桃花簪,抿了抿唇,不说话。
易曲烟上前一把摘下,柳眉倒竖,果然是桃花簪!端午节那晚和凌哥哥回去的路上见他买了这支簪子,以为要送给自己,悄悄欢喜了好几天,却没想到居然送给海茉!!
海茉看着她越来越青的脸色,担忧的看着那支簪子,咽下唾液轻声说道:“可以还我吗?”
易曲烟猛然的将簪子狠狠的摔在地上,用力的去踩,一边踩一边叫喊:“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说着,又将踩坏的簪子丢在一边。
海茉大惊,连忙奔上前心疼的想去拾捡,却见易曲烟满脸泪痕,哭得成了泪人儿。
“我和凌哥哥一起长大,我们认识了十年,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易曲烟哭的梨花带雨,娇艳的小脸一片狰狞:“你能吗?你能比吗?!”
海茉看着她几乎失控的模样,手指微微颤抖。
“我真的很讨厌你!”易曲烟慢慢逼近,水杏大眼一片狠厉: “你和凌哥哥分开了十年,你了解他吗?你真的懂他吗?你知道他每月所受的痛苦吗?上次那碗黑鱼汤几乎要了他的命!这些你知道吗?你都知道吗?”
痛苦??!海茉大惊,想起那日灵儿苍白的脸色,对曲烟的厉喝,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颤巍巍的问道:“灵儿他怎么了?”
易曲烟一跺脚,狠狠的瞪着她:“你看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吧,凌哥哥被我爹爹带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他中了我师伯的“追魂散”,每月都要经受焚心灼骨之苦,要不是爹爹每月配药给他续命,他早就不在了,而你却在鱼汤里加了箭芪,你想要他的命吗?!”说着,美眸又蓄满了泪水。
“箭芪……不是补气的良药吗?怎么会……〃 海茉神色慌乱。
易曲烟冷冷一哼:“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追魂散”就是用天下至补之药喂就毒虫提炼出来的至毒之药。箭芪就是其中之一!”
海茉慢慢的站起,想起在慕容府第一次见到灵儿的时候,灵动的黑眸、含笑的嘴角,年轻而张扬,明亮的比那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可他却……心一下揪了起来,她不敢去想,她不能去想。
“能治好吗?” 张了张嘴唇,海茉赶忙定定神。
美眸闪过蔑意,易曲烟又是嗤笑,咄咄逼人:“追魂散是唐门掌门的毕生心血,至毒之尊,无药可解!只有我爹爹的天甘丸才能保他保命,你说,他能离开我吗?你说?
海茉不在说话,死咬着发白的唇瓣,想握紧手中的桃花簪,却发现虚软无力。
“又是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 眸中闪过一丝恨意,易曲烟接着说道:“一副柔弱不堪、忍气吞声的样子,你在给谁看?是想拖住凌哥哥的吗?你看你从全身上下哪点配的上他!你不过是他的负担,他的累赘!”
“不是,我不是!” 海茉摇头大叫,琥珀色的眼眸尽是苍惶。
“不是?” 易曲烟忽然阴侧侧的笑起来,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道:“不愧是挽芳楼里出来的□,果然死扒着不放!”
□?!妓院!!
后面易曲烟说了什么,芷茉听不见了,看着她那不断蠕动的红唇,涌出来的咒骂仿佛化成一把把的尖刀,刺得她遍体鳞伤。
不能哭,不能哭!海茉的脸色惨白的吓人,双眼睁的大大的,仿佛一霎那被抽空了灵魂,她收起桃花簪,绕过易曲烟,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脚步虚空,步声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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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淡蓝的天空被浓淡不一的瑰色云霞层层涂抹,越往下愈发的浓重,红的仿佛要吞噬一切。
晋阳城里,回家的回家,收摊的收摊,累了一天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影无精打采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姑娘,修好了,收你三十文。” 补匠将一支银簪带给海茉,憨厚的脸上尽是层层的汗水。
海茉慢慢的接过已经修补好的桃花簪,裂纹被灌满锡浆,却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像是一道疤痕永远的去不掉了。
“姑娘,还没给钱呢?” 补匠伸出手,疑惑的打量她,这位姑娘从来修簪子的时候就一直愣愣出神,目光微滞,实在奇怪。
海茉下意识的摸到腰间的荷包,哆哆嗦嗦的掏出铜线,一枚一枚的往他掌心放。
“够了够了~姑娘,三十文就够了!” 补匠被她失神的模样吓坏了,暗想这姑娘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海茉收起钱袋,攥紧簪子,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斜阳照在她的身后,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心碎情伤
咚咚咚的敲门声,急促而又匆忙,易风凌打开房门,见洛冰彤有些失神地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不复平日的冷若自定,美眸也带着隐约的泪意。
他有些讶异,让她进了屋。
“他居然敢动我娘的灵柩!”洛冰彤喃喃低语,美眸忽然陡生寒光,“他以为派人将我娘的灵柩迁入慕容家的祖坟、将我娘的名字录入慕容家的家谱,就能弥补我娘受的苦难吗?!”
“你说慕容前辈?”看着她惶然不安的样子,易风凌忽然想起了海茉。
洛冰彤一下轻声笑了起来:“人都死了,还做这些虚伪的事情给谁看?!”
易风凌不知该说什么,对于洛冰彤这样性情的女子,说多了反而会被她认作同情,只得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我娘了等了他十八年,到头来等到的不过是一口薄棺!”洛冰彤嘴边尽是嘲讽,“我呢?若不是那块白玉,他恐怕都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我。”
“不要这么想,他现在不是在努力弥补吗?”看见一向冷漠倔强的洛冰彤一下变成这个样子,易风凌不禁有些担忧。
“弥补?”洛冰彤忽然轻笑摇头,“他以前怎么不弥补?现在成了孤家寡人,倒想着弥补我们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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