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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英雄传-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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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盈问道:“文轩,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李文轩自忖:“我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此时能与你一同泛舟江上,已经是心满意足,再无所求,那还有别的想法?”又一想:“不对,李文轩你当真太笨了,人家是问你的正经事情,你这脑袋装的都是什么啊?”于是说道“我想要洗清我身上的冤屈,像现在这样子,每日躲躲藏藏隐姓埋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还极其容易连累旁人。”说道连累旁人的时候,李文轩偷偷瞄了岳盈一眼,只见岳盈嘴角微微一动,显然是有所触动。

岳盈说道:“哦,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你的当务之急,只是不知道你现在可有眉目了吗?如今品剑山庄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想要查证起来却是极难的,并且你旧怨未了,现如今又凭空多了福州镖局这么一个对头,在江湖上走动,无形之中更是困难了几分。”

李文轩点头道:“盈盈,我说不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也只是有这些想法,但是从哪里查起,实则是没有一丁点的头绪,不过至于福州镖局这一档子事情,确实是我做的,虽说我手段是硬了一些,但是终归是他么福州镖局的人理亏在先,不管他们想要用什么手段对付我,君子坦荡荡,我半点不怕他!”

岳盈见李文轩说道后头,比昔日与的那个初出茅庐傻里傻气的小子比起来,多了不少的胆气,岳盈心中赞许,冲着李文轩笑了笑,随后又道:“那好,也确实是为难你,不过我倒是可以提醒一下。”

“你?”李文轩听到岳盈言语之中似乎是已经有了办法,当即两眼发光,往岳盈身旁凑了凑,像是生怕听不清楚似的。

岳盈继续说道:“我看你现在的功夫已经是十分厉害,你自己琢磨一下,如果那日在舞剑坪上,你已经有了今日的本事,想要在在司徒庄主面前用银针射中他的心脉,有几成的把握?”

李文轩摇头说道:“以我现在的剑法,司徒庄主若是只拼剑招,不使内力的话,我或许可以与他斗上四五十招不落败。”

岳盈笑道:“你可当真不谦虚呢,普天之下,还没几个人敢说能在司徒庄主剑下走上五十招呢。”

李文轩一阵苦笑,又道:“可若是要我在他面前用暗器,且我们站的那么进,莫说伤他,只要我的手上微微一动,便已经被他拿下了。”

岳盈说道:“那你要是站在围观的人群之中,你可能飞针伤人?”

李文轩还是摇头,说道:“也是不行,若是在群众之中,少说也是四五丈开外,这么远的距离,银针虽细,但是破空必然有风声,不要说司徒庄主会察觉,那日舞剑坪上都不是泛泛之辈,若是有人敢在大庭广众发针,怕是会被人当场揭破。”

岳盈点点头,说道:“你现在的本事,说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一点都不为过,连你都说不能,那还有谁能伤得到司徒庄主?”

李文轩连连摇头,说道:“不知道,也正是那日舞剑坪上谁有没有那个本事,而事发之时我又是与司徒庄主最近,所以大家都就认定是我了。”

岳盈说道:“但是,有一个法子,却是谁都能拿来害人的,你可知道是什么?”

李文轩低头想了一阵,突然抬头说道:“你是说……下毒?司徒庄主是被毒死的?”

岳盈说道:“朽木可雕也,据我推断,司徒庄主定然是被人下毒给害了!”

李文轩先是一惊,以为自己弄明白了司徒庄主的死因,但很快眼神又暗淡了,说道:“不会……不会,他们明明说司徒庄主的身上有银针的,况且这件事情许多人都可以作为见证。”

岳盈叹道:“唉,我刚夸你一句,你又转不过弯了,你也不想想,司徒庄主既然已经被人下毒给害了,那时候,就算是个三岁的毛孩子也能有本事用银针去刺他!”

李文轩一震,觉得岳盈说的十分有理。

岳盈见李文轩信了自己的言语,随后又道:“据我推断,那日司徒庄主是被人下了毒,刚巧在与你比剑的时候,因为气血运行加快,毒性突然发作,这才突然亡命,然后被人在混乱之中刺入了银针,好将这事情嫁祸到你这个倒霉蛋的身上!”

李文轩这么一想起来,顿时觉得岳盈所说是句句在理,不疑分毫,细细回味了一下那日的场景,说道:“盈盈,那日司徒庄主遇难之后,除了我之外,便是那胡管家还有司徒朗他们二人碰过了司徒庄主的身子,可是他们一个是司徒庄主的养子,一个是自家的管家,想来关系十分亲密,又怎么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岳盈冷笑道:“江湖人心叵测,明面上看着是养子与管家,但天晓得他们私下里心中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李文轩听了这份推断,虽说是似乎有了一些眉目,却不见得半点高兴,因为李文轩毕竟与品剑山庄的渊源极深,倘若那个谋害司徒庄主的人是司徒朗的话,如今又是由他执掌品剑山庄,那这日后岂不是大大的不妙,自己纵然找到证据洗清了自己的冤屈,那对品剑山庄而言,势必又是一记重创。

岳盈看李文轩面色沉重,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说道:“唉,你这个烂好人,怕是你在为那个司徒朗担心了是不是?”

李文轩点头不语。

岳盈又道:“你别管可能是谁,我们总得查清楚真相才是,总不能你一直将这个黑锅背下去吧?”

李文轩沉吟了一阵子,说道:“盈盈,你说的十分有道理,可是不管是司徒朗还是胡管家,他们都是品剑山庄的要紧人物,我们这些又只是推断,想要从他们身上下手查起,却怕是不易啊,品剑山庄人丁众多,若是贸然前去,避开庄中的守卫不说,就算是擒住了他二人,他们若是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那我也是没有半点法子啊。”

岳盈皱眉看着李文轩,说道:“我只是说了疑心他们,几时让你找他们去啦?我要查的是另有其人!”

第258章佳人难测

李文轩见岳盈的话语是峰回路转,居然说的是另有旁人,自己被岳盈这么一问一引之下,已经是十分的好奇,禁不住说道:“好丘兄,你就告诉我你这到底是什么法子吧?”

岳盈笑道:“那日我被司徒朗打伤,虽说当时确实十分难受,但我并没有晕过去……”

李文轩想起那日岳盈替自己当下一掌的情形,十分的凶险,差点连性命都没有了,心头一颤,忍不住上前握着岳盈的手,一脸正色的说道:“丘兄,当日若不是你,我的小命便已经交代在哪里了,你这份情,可叫我如何偿还你啊?”

岳盈脸上一红,只听啪的一声,反手在李文轩的手背上打了几道红红的指头印,叫道:“我跟你说正经事情你,你别胡扯!”

岳盈这一巴掌,确实是将李文轩打的不再多说了,不过心中却还是在不断念叨着:“她待我极好,我可不能对不住她,日后就算是为她拼了性命也不惜……”

岳盈继续说道:“我记得我迷迷糊糊之中看到,在司徒朗结果了司徒庄主的身子之后,有一个换做封万金的人也凑上了前去,正是他确认是那银针刺中了司徒庄主的心脉才导致身亡的。”

李文轩说到:“嗯,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他好像还有个外号,叫做封半仙,据说医术十分了得,但是他到了司徒庄主身边的时候,司徒庄主已然中了银针,并且那银针还在之前刺破了司徒朗的手掌,这个大家都是瞧见的,他只不过是见证了一下罢了,那银针决计不是他所发出的,又怎会与他有何关系。”

“大大的有关系!”岳盈说道此处,似是有些激动,继续说道:“要害就在此处,你想他既然医术十分高明,司徒庄主究竟是因为中了银针而亡,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凭他的本事,想必只需一眼便可知道,而他却始终不曾透露半点异状,想必便是有人从中威胁了他,或者……甚至他就是其中的同谋之一!”

李文轩心神一凛,说道:“对!不过,并且后来司徒庄主身上的银针也是他给起出来的,就算他一时不查,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取司徒庄主体内银针的时候,再无发现不了问题的道理,这人一定是有什么古怪!”

李文轩先是欢喜,随后叹了口气又道:“只可惜我们与这人并不相识,知之甚少,普天之大,但想要找这么一个人出来,只怕也是极难啊。”

岳盈笑嘻嘻的把手在李文轩面前一转,五支玉指盘旋,收拢随后握成拳头,在面前一扬,说道:“难或不难,那是要看什么人来找他,恰恰本姑娘手段不弱,那姓封的我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将他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只等着你来找我,我好带你去寻他,哪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却叫我等的好久!”

李文轩一听,这才知道岳盈早就为自己做好了打算,心中怎一个感动了得?又一想丘山这几个月来时时都在等在自己,也是惭愧万分,望着岳盈,嘴唇轻轻颤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罢了,却连声谢谢也忘记了。

岳盈看了李文轩的窘态,又道:“好啦,看你这么着急的,好像……好像我欠你什么东西似的。”

李文轩缓过神来,说道:“不对,是我欠你才是。”

岳盈不与李文轩搭腔,只是继续往下说道:“我打探的明白,那封万金自经历了品剑山庄一事之后,回到家中,这半年来竟然连一步都不曾迈出家门,半年内江湖上许多人上门求医,不管是哪家的弟子,或者是什么派别的掌门,不管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他始终不与相见,只是让自己的徒弟与他们敷衍,竟然没人能与他见上一面。这样一来,惹得许多人不快,还有几个伤重的人因为救治不及,死在了他的家中,家属们若不是忌惮他往日的朋友不少,怕是早就给他料理了,不然他决计活不到现在,我猜想他定然知道什么要紧的事情,为求饶命,所以只得呆在家中一步也不出门,甚至……甚至已经被人给害了也说不定。”

李文轩听得岳盈片刻之间的言语,便已经将自己这半年来想不明白的事情解开了一大半,更是又在心中对面前的这位女子多了许多的敬佩之心。问道:“盈盈,这么说来,我们只要拿住了那个姓封的,必然可以问出些结果了,那他到底住在何方呢?”

岳盈斜身向着船头一指,说道:“沿江而下,鄂州,百草庄!”

李文轩一听是鄂州,想到只要沿江而下,只需两三日的路程便可见着那封万金,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欢喜难耐,在大腿上重重一拍,向岳盈说道:“盈盈,我真实服了你了,我原本以为你这小船只是为了在半路上追着我寻开心,哪里知道你早早就在暗中为我打点一切,我……我可怎么谢你?”

岳盈也是十分欢喜,但她不像李文轩那般,一高兴就立马忍不住要说出来,只是朱唇微动,小声说道:“亏你还知道这些,不求你谢我,只盼你日后不要气我就是了。”

两人在船上并肩而坐,任凭小船随江水而去,十分自在,不过李文轩却忍不住在暗暗的猜测着岳盈的身份。

岳盈既然没有对李文轩明言自己的身世,李文轩本来也就不打算问了,可奈何岳盈实在是聪明的紧,叫李文轩是越发的好奇,实在是忍不住。于是将过往的事情一一在脑海中回想,可是李文轩与岳盈相交以来,岳盈从未向李文轩提及自己有什么朋友,亲戚,却是叫李文轩无端下手,想了好大一会,也只是想起在绍兴的时候,见过那位叫牛皋的将军,这牛将军与岳盈是认得的,并且好似对岳盈还极其关心,李文轩大约寻思着岳盈若非将门之后,便也是与那牛将军有些亲戚关系。

岳盈看李文轩一个人愣呵呵的,不知道想什么想的出神,便在李文轩肩头轻弹了一下,说道:“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呆?”

李文轩自然不能说我是在猜测你的身世,那就是往枪口上撞,岳盈一定会发怒,于是说道:“我在想品剑山庄的事情呢。”

岳盈笑道:“你别太牵挂于心了,要知道好人终究好报,恶人终究有恶报,你这人虽说……有时候叫人蛮气恼的,但还凑合算是个好人吧,想来老天爷也不会太欺负你的。”

李文轩望了她一眼,说道:“是啊,是好人坏人,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老天爷现在待我就已经很好了。”

岳盈何其聪慧,自然明白李文轩这话中的意思,娇笑了一声,便将话题一错开,又道:“我问你一个事情,你可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李文轩说道:“你问我话,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岳盈见他要耍贫嘴,便故意板起了脸,问道:“那好,我问你,如果将来有人叫你执掌品剑山庄,你作何打算?”

“啊?”李文轩长大了嘴巴,万万没想到岳盈居然问的是这个事情,想当初在莆田寺,李文轩即将离开的时候,子明方丈曾向李文轩说过,他将来执掌品剑山庄也是尤未可知,今日岳盈再说,李文轩自然是十分意外,不晓得他们为何都说出来这番话。

李文轩心中对品剑山庄的感情极其特殊,因为他虽生在庐州渡那么一个小地方,可追根溯源,却是品剑山庄的人,而父亲受陆老庄主恩泽深厚,母亲又是陆老庄主掌上明珠,他们二人私奔出走,却是十分对不起品剑山庄。

所以李文轩对品剑山庄的情感,是三分喜爱,三分惭愧还有三分想念,最后再加上一分的害怕与不安。

李文轩所想,不过就是品剑山庄能安安稳稳的在江湖中走下去,不求名动江湖,但求一个安稳,于此便足矣,至于自己是否贪图这份家业,实则是半点都没想过,既然岳盈问起,李文轩便也如实相告了,说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呢,我虽说与品剑山庄渊源很深,但自我父母离开那里,我们一家人都欠了品剑山庄的一份恩情,我只求能有机会做些事情报答它,却万万不敢有心思占有它,你应当懂我的。”

岳盈见李文轩如此一说,顿时就是喜上眉梢,十分的欢喜。

李文轩又道:“况且,我志向也不在此,你还记得你我当时初见之时吗?我那时候就告诉你我想要投身行伍了,哦,对了,你还答应过要帮我引荐呢……引荐?哦对了!”

李文轩说罢突然一声惊叫,指着岳盈说道:“你是……你是……岳……”

岳盈重重的打了李文轩一下,叫道:“你吱吱唔唔的说的什么,我是岳盈,怎么啦,难道还是妖怪不成?”

原来李文轩方才随口一说,却是不小心想起了昔日岳盈曾经为他许下的一个承诺。

当时李文轩因父亲被害之事,意气消沉,一副灰心丧气之相,是岳盈的当头棒喝将李文轩教训了一顿,然后又用大宋岳飞岳元帅的一首《满江红》为激励,李文轩这才如梦初醒,然后岳盈心喜,随口便说将来要为李文轩向岳元帅引荐,这件事情过去了许久,两人原本都已经忘记了,李文轩也也是恰巧说道此处,才突然想起。

当时的岳盈并不说自己姓岳,李文轩也不在意她的话,只当他是故意好言安慰自己罢了,今日再想起那天的事情,可叫李文轩吓了跳,心道:“岳盈月岳元帅两人都姓岳,况且岳盈还认得那牛将军,难道这俩岳是一家人。”一想到那叱咤风云的岳元帅,李文轩此时对岳盈说话的时候,竟然都有些发抖了,磕磕巴巴了半天才算是将最后几个字说了出来:“你是鼎鼎大名的岳元帅的家人?”

岳盈突听李文轩这么一说,先也是为之一震,随后立即就定了神,又换回了往日自己是“丘兄”时候的那般神采,戳着李文轩的肩头怒道:“你——你可气死我了!”

李文轩本来正在疑惑,可被岳盈突然这一句给搅的乱了神,问道:“我怎么气你了?”

岳盈看样子气的不轻,胸前的衣衫一鼓一鼓的,又道:“你下作!”

李文轩连连喊冤,问道:“我怎么下作了?”

岳盈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想要到军营谋点事情,本是好事,可你为何偏要拉上我?总不能看我姓岳,人家岳元帅也姓岳,就非要让我去给你攀关系说好话吧?你说你,你这不叫下作叫什么?”

这么一说,李文轩是更冤了,再次欲要开口辩解,岳盈也想起了当日自己随口许下的承诺,于是抢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家与岳元帅的家乡是一个庄子的,我还是当真认得他,过去也确实是打算帮你引荐引荐,不过看你今日这言语,我生气啦!你想见,大可自己找去,我才不会去帮你呢!”

岳盈说罢,一转头,便不再看着李文轩,李文轩心中苦恼不已,恨自己不该胡乱猜测才是,岳盈不给自己引荐是小,但生气是大,想她脾气精怪,自己这一道也怕是有的受了。

李文轩所猜测的不假,走水路到鄂州,两人走了将近三日,这三日之内,李文轩是被岳盈连气带吓,折腾的那叫一个哭笑不得,暗暗打定了主意,日后是再也不惹岳盈生气了。可李文轩又哪会知道,看着李文轩干燥剂,岳盈则是乐在其中了。

两人到了鄂州地界,便将这小船低价卖给了码头上的渔民,顺道也打听到了那封万金的住所百草庄尚在码头东南,从码头骑马过去还得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岳盈说道:“事情宜早不宜迟,咱们这就买上两匹健马,在天黑之前定然能到姓封的住处。”

李文轩本来也是做的这般打算,正要点头,却看到岳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再一想岳盈不知道是在何处探得的自己的行踪,定然是连夜赶来,然后暗中跟随了自己两日,随后连着三天都在船上,若是再强行赶路,怕是会给她累坏了。

李文轩心疼岳盈,却寻思自己若是明言照顾他身体,怕是她的犟脾气上来,便故意不肯答应,于是说道:“盈盈,我看这天色已经不早了,这路咱们又生,万一走岔了道路,怕是明天天亮也找不到了,那可就麻烦了,恰巧咱们在船上晃荡了三天,我也是累了,还是先找个客栈歇息吧?”

岳盈本来是不肯的,但看李文轩故意弯腰含胸的样子,好似真的累了,她将信将疑,便也只好答应了。

李文轩出门,只带了一个小包裹,可岳盈则是不同了,下了船之后,是叫李文轩连连乍舌,一个个大包小包也不晓得装的是什么东西,加在一起着实不少。这些东西李文轩自然不能让岳盈来拿,便一力全部承担,岳盈说要帮他分担一些,李文轩却道,就算再来这么多也不妨事,岳盈于是也不多说。

两人问过了路,知道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客栈,岳盈见李文轩背着那许多行礼走的慢,便一挥手就先行到前面去定下客房。李文轩也没拦着她,岳盈便如一个小孩子一般,蹦蹦跳跳的就去了。

不等进那客栈的大门,岳盈便抢先看到了六匹十分漂亮的骏马,各个是膘肥体壮,再看上面的马鞍饰物,岳盈当时便知道只有金人中的好手才会有这种马儿,当下心中小心了起来,再一想,却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与李文轩是来住店的,虽说是有金人在此,不搭理他们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岳盈一抬脚,便踏进了客栈,直接向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要两件上房!”

按说来客了,是财神爷进门,掌柜的须得热心招待才是,可那掌柜的只顾着噼啪的拨弄自己的算盘,头都不抬的随口回了岳盈一句:“上房没有!”

岳盈没好气,心道没有上房好好说便罢了,可这掌柜的怎么这般傲气?岳盈虽说平素在李文轩面前有些个小脾气,但也不是见人就来气的,和声又道:“没有上方也罢,给我来两间一般的客房也行。”

那掌柜的还是头都不抬的说道:“没有,全都没有!”

岳盈这下子有些忍不住,听着那噼噼啪啪的敲打算盘,是说不出的心烦,便一指头上前,夹在那算盘珠子的中间,掌柜的猝不及防,岳盈的手指再那么一用力,便将掌柜的三根手指牢牢的夹在了算盘上。岳盈并不想夹伤了他,所以并未使出多少力气,可那掌柜的大约是算账十分用心,被岳盈这一打断,竟是连疼带下吓,突然大叫了一声。里里外外许多人,登时便都向这柜台望了过来。

第259章客栈里的障眼法

岳盈见状便也忙松开了手,生怕旁人误会自己是仗着武力欺负人,岳盈又道:“掌柜的,方才对不住了。”

那掌柜方才只顾着打算盘,并没见岳盈相貌,只知道对面的是一个女子,本来被岳盈那么一夹手,心中不免是有些怨气,可抬头一看,面前这个小姑娘一身的白衫,不用看清楚容颜,便已经觉得这份素雅高洁冒犯不得,当即再次垂下头去,不过这次不是拨弄算盘了,而是致歉道:“姑娘,我刚才算账算迷糊了,怠慢你啦,实在抱歉,姑娘莫怪啊。”

岳盈见他客气了,也是微微一欠身,说道:“掌柜的,我想要两间客房。”

岳盈这就要去掏银子,可掌柜的却是摇头说道:“姑娘啊,这回可不是我欺你啊,方才来了几位豪客,人不多,但是已经将小店给包下了,现在着实是一间房都没有啦。”

“包下了?”岳盈看这掌柜的神色十分为难,不像是作假,况且送上门的生意,只要可以,没有不做的道理。可想到李文轩说累了,想要好好歇息,岳盈如何忍心叫他大街或是是破庙?于是又道:“掌柜的,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向那包店的大爷们说一声,与我同来的……我哥哥,大远的赶路到了这里,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实在是困乏的很啊,多加些银子也成。”

“这……”那掌柜犹豫不决,他瞧着面前的岳盈是十分的顺眼,打心眼里想要给她帮忙,可一想到包下店的那些客人有好几个都看着凶神恶煞的,他着实不敢不招惹。

掌柜凑近了,小声说道:“不瞒姑娘啊,今天来的那些客人,许多都看着十分凶恶,一看都是江湖中人,各个带着兵刃,我瞧了他们一眼就觉得害怕,更不敢跟他们说话啦,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唉。”

岳盈听到掌柜这般说,心中好奇心更浓,就算是自己不在这里住下,也有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客人,竟然吓的店掌柜的大气不敢出。

可是,还不等岳盈想法子打探,却听得楼上有人说道:“掌柜的,既然这位姑娘有难处,边上那间客房我们还没用上,不如就让给他们吧!”

这话音轻灵如水,显然是个女子,岳盈心中一喜,觉得那些人并不像掌柜的说的那么凶恶,相反倒是挺好心的,可就在岳盈回头想要致谢的时候,一转头,则是吓了一大跳,只见说话那人一身的黑衣劲装,一双眸子就像是夜晚的明珠,只是亮的有些叫人胆寒,这女子正是燕云十八骑之一的人物,唤做明珠。

岳盈突然瞧见了她如何能不惊?差点没叫出声,他们曾经在也雨夜的破屋中打过照片,还在红叶寺中交过手,可以说是“老相识”了。可那明珠此时却好似没认出岳盈来,好在岳盈反应机敏,想起今日自己着的是女装,明珠没能认出自己来也不奇怪,心下松了一口气,只想着先糊弄过去,一会再找李文轩好好商议。()

岳盈低着头,向明珠说道:“多谢姑娘了。”

那明珠既不回话,也不点头,只是独个靠在栏杆上若有所思。

岳盈轻轻舒了一口气,趁着她没瞧出破绽,这就转身出门,可一转身,正瞧见李文轩扛着行礼,马上就到客栈的门前,这下子岳盈可有些慌神了,李文轩此时虽说是剑法有所成,遇到这燕云十八骑,单打独斗自然是不惧,可此时门外有六匹马,他们也自然是六人了,这要是动起手来,胜负究竟如何可就是实在说不定了。

那明珠能够不认得岳盈,但若是见了李文轩,就算是他化成灰想必也会认识。岳盈需拦住李文轩莫让他进店,还得不让明珠看出破绽,情急之下,隔了老远,便冲着李文轩大喊一声:“哥!你可来啦!”

李文轩在外头,自然也瞧见了岳盈,正兴冲冲的往里走,可听到岳盈突然这么一喊,还当她真的有什么哥哥来了这里,竟然是回头想身后望去,可身后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没有,那这声哥哥自然就是喊李文轩了。

李文轩不知道岳盈搞什么名堂,但这么一缓和的功夫,李文轩脚下慢了,岳盈则是已经出了客栈的门,同时口中还大声说道:“哥,快把东西放下歇歇吧,你可是累坏啦!妹子来给你擦汗!”

李文轩正要开口相问,岳盈已经跳到了他的面前,拍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小心,那燕云十八骑在客栈里头,他们人多,我们不能与他们照面!”

李文轩也是心中一凛,哪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们这些人?李文轩想到莆田寺那一战,自己的师傅子静大师惨死,莫说是今日有他们六人,就算是十八人都在,也定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可现在有岳盈在身边,情形就大为不同了,李文轩自己不要命可以,但决计舍不得让岳盈跟着自己犯险。

岳盈再要开口,想要与李文轩离开这里再说,可那掌柜的却一溜小跑出来,笑着说道:“姑娘,您可是会骗人啊。你二位这是新婚的小夫妻吧?看这般亲密模样,哪里是哥哥妹妹啊?”

李文轩与岳盈的脸上都是大红一片,被掌柜的这么一说,是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行,正在犹豫只见,哪想到那个掌柜竟然十分的勤快,看李文轩脚下放了许多的行李,这就伸手抄起两个就往客栈里头送了进去。

李文轩想要开口阻拦,可是一瞥眼,却见客栈门口晃出了一个黑影,正是那个唤作明珠的黑衣女子,李文轩忙将头低下来,生怕被她认了出来,可那明珠不知道是已经看出了异状,还是为何,偏偏是冲着他们这边走的,此时刚好是客栈掌柜隔在他们中间,那明珠看不清楚李文轩的身形,若是一会走进了,李文轩是一定要路线的。

李文轩手已经按上了剑柄,若是真的被他们认出,也只能是让岳盈先跑,自己与他们放手一搏了。

眼看着那明珠越走越近,李文轩手心也是冒汗,忽听得远处有一人喊道:“明珠!”

明珠听到有人呼唤自己,顿了一下,便转身向远处走去。

李文轩与岳盈对望一眼,都是在暗暗的庆幸。岳盈又向远处偷偷看了一眼,只见呼唤明珠的人,是远处的五个黑衣人,说道:“他们果然是六个人,不过此时都在外头,咱们要是转身就走,怕是会给他们瞧出什么端倪,不如就这么进那客栈,如何?”

李文轩虽说不想让岳盈犯险,但此时别无它法,只得点头答应,进了客栈,二话不说,直接进了客房,将门插好。

两人面面相觑,李文轩小声说道:“盈盈,咱们怎么会在这里撞见他们,这也太巧了。你说,会不会也是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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