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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英雄传-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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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叹道:“叱利施主不愧是金国第一高手,方才小试内力,老衲自愧不如,不知道今日施主是为何事,竟然不远千里,来到我莆田寺呢?”

叱利文龙笑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我今日要来,摆开了阵仗迎接我,又怎会不知我来的原因呢?”

子明也赔笑道:“老僧愚钝,老僧不知。”

叱利文龙见子明明知故问,轻轻一摆手,身后那个胖子便上前说道:“我师傅与品剑山庄司徒英庄主乃是至交,可半年前司徒庄主却被一个名做李文轩的奸人所暗害,我师傅痛心疾首,欲为司徒庄主报仇雪恨,可奈何那小贼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可近日却听闻那凶手这半年来都躲藏在莆田寺,莆田寺不顾江湖道义,竟然窝藏杀害司徒庄主的凶手,我师傅为天下武林计,故不远辛苦到此,要你莆田寺今日交出凶手,并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众僧听见这胖子所言,皆是面有怒意,子清脾气本就不好,生气自是不必说,子明虽说涵养极好,但也不禁面色微变,只有角落上的子静,仍是一副万事与己无关的神态,好像胖子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子明说道:“据老衲所知,谋害司徒庄主的真凶,并非是李文轩,而是另有其人。”

叱利文龙答道:“哦?是吗?还请大师赐教,李文轩若不是真凶,那真凶又是何人?”

子明摇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

“哈哈……”叱利文龙身后的人是一阵哄笑,叱利文龙又道:“你既然不知道是谁,凶手自然就是那个李文轩了,就请你将这人交给我,好让我为司徒庄主报仇。”

子明说道:“不巧,李施主确实是来过我莆田寺,不过并不在我莆田寺住下,今时今日,他非但不在我莆田寺,怕是早已经离开了莆田地界。”

叱利文龙说道:“这样……既然大师执意包藏真凶,不愿意放人,那我们只好……”

叱利文龙的话没说完,身子一转,右脚重重的踏前一步,一声爆响,脚下的青石板顿时便做飞灰四散而起,叱利文龙的身形再一震,周身全为内力环绕,这许多四散的碎石,一粒粒便如暗器一般向前面的和尚们射了过去,这些小石块,各个飞势甚急是,若是当真给那许多和尚打上,怕是当场就会倒下许多。与此同时,那十多名黑衣人也都上前一步,各自亮出了兵刃护卫在叱利文龙左右,只要听得一声令下,就会扑上前去。

那边子明看到这许多如暗器般的小石块飞来,并不慌张,仍是双手合十,眼皮微微的向下耷拉着,眼看这些石块飞的已经近了,一道灰影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掠过,然后又飞回远处,而那些石块也在这道灰影过后,全都不见了踪影。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子静的身上,方才许多人都没看到这灰影究竟是人是鬼,直到子静把手一扬,将一把如散雾状的青灰散出,众人这才知道方才揽下那些碎石的灰影就是子静,而这些青灰便是叱利文龙打来的那些碎石,只不过碎石已经在子静的手中化作了飞灰。

这些青灰先是飘飘荡荡,突然,子静身子上前微动,然后反手一掌,这阵如雾水一般的青灰却急急的向叱利文龙飞了过去。这一下,叱利文龙也显然是吃了一惊,需知道,只要是人,都能将一些有分量的东西当做暗器打出,可子静此时却是将这些比鸿毛还轻的青灰当做暗器一般来使,叱利文龙也暗暗吃惊,之前虽说是看到这衣衫破烂的人并非寻常之人,但还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如此高手。

叱利文龙不敢怠慢,隔空一掌挥出,掌风与那阵急奔的青灰相撞,听得一声闷闷的重响,那些青灰好像是撞上了一面隐性的墙,止步不前,在原地又飘荡了几下,随后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

叱利文龙端详着子静,看了好一会,突然拍手笑道:“看来确实是不枉我莆田一行,今日莆田寺三位子字辈高僧居然到齐,方才出手那位想必就是子静大师了吧?”

子静也不还礼,仍是歪歪斜斜的靠在一旁说道:“不敢,我并不是什么大师,只不过是一个俗人罢了。”

“好,俗人,哈哈,叫我看,你这俗人,却比许多高人,都要强出许多呢。”叱利文龙说罢,有看着子明,问道:“方丈大师,你说呢,是不是?”

子明说道:“多谢叱利施主称赞,我师弟武学无双,莆田寺百年来怕是无人能及,我不如他也是应该的。”

“咳咳!”叱利文龙清了清嗓子,又道:“子明和尚,我再问你,这李文轩你是交出来,还是不交?”

子明方丈说道:“贫僧方才已经说过了,李施主如今不在莆田,老衲实在是叫不出这个人来。”

叱利文龙又道:“好,你不交人出来也罢,不过你莆田寺包藏杀害司徒庄主的凶手,又该如向天下人交代?”

子明方丈低头到:“不知道叱利施主有何说法?”

叱利文龙冷笑道:“莆田寺黑白不分,上愧对佛祖,下愧对天下英雄,叫我说,你莆田寺已经没有颜面再在此立足,不如你们就此散伙,该还俗的还俗,未来再无干扰,若是你们怕没有了生路,我倒可引荐你们到金兀术元帅帐下谋个差事,也远胜在此青灯古卷,不知道方丈大师一下如何?”

子明还没答话,后面的子清和尚已经是气的满面通红,不顾有人拦着,奋力上前斥道:“混账!佛门清修之地,岂容你这等金狗大言不惭!”

子清开口一骂,叱利文龙身后的那些人各个都是跃跃欲试,显然是有些忍耐不住了,不过叱利文龙倒是冷静的很,笑道:“这位就是子清大师了吧?想不到你一把年纪了,脾气却依然如此,你这嗔戒犯了多少次了?佛祖没有责罚你吗?还有,我看大师好像是伤的不轻啊,不知道是何人这么大胆,竟然伤了莆田寺的高僧。”

子清那日被李文轩伤的确实是不轻,这静养了几日虽说好了许多,可此时一动气,便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子清皱着眉头将那口鲜血硬是压了回去,又道:“叱利文龙,你今日不必兜圈子了,你找李文轩是假,你想除我莆田寺才是真,我莆田寺四百八十弟子,你却只有二十来人,我劝你还是想清楚的好,若是真的斗起来,只怕你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叱利文龙冷笑了一声,目光跳过子清,扫了一遍那些身上有伤的僧人,又道:“听闻莆田寺大须弥阵天下无双,我今日既然到得此地,实在是想见识一番,不然,过了今日之后,怕是世上再无此大须弥阵了,子明方丈,今日可否赏脸呢?”

第230章战莆田(二)

就在几日之前,子清用大须弥阵围困李文轩,可终被李文轩逃落,并且李文轩还趁势将大须弥阵成阵的僧人刺伤了许多,虽说都伤的不重,无妨性命,但是李文轩当时出剑是专刺那些僧人的手腕关节,一剑下去,没有半个月是断然不能复原,所以如今人手不足,这大须弥阵自然是使不出来了。

子清知道大须弥阵已经不能用,而叱利文龙却偏偏点名要斗这大须弥阵,看着叱利文龙,再想起那夜与李文轩打斗的经过,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四周有许多后背弟子瞧着,忍不住还要开口相骂,亏得子明看出子清要气炸了,忙不上前,才将子清拦了下来。

子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不满叱利施主,我寺的大须弥阵,因为数名弟子身体抱恙,今日怕是要让叱利施主失望了。”

叱利文龙方才看到那些身上有伤的僧众,听得这些人的呼吸,再看他们的神色,便知道他们都是莆田寺中的好手,而组成大须弥阵的僧人,自然不会是寺中的泛泛之辈,所以叱利文龙便猜到大须弥阵多半是由这些僧人所成,于是才故意说要领教一下大须弥阵的手段,一来是怕莆田寺有诈,小坐试探,再者莆田寺此时若是连这最为成名的大须弥阵都拿不出来,双方还没有动手,而莆田寺在场面上就已经是先输了一阵了。

叱利文龙笑了笑,摆出了一副十分满足的姿态,随后说道:“子明方丈不愧是位高僧,居然不吝将实言相告,方丈既然如此,我也当拿出诚意,我再劝你一次,你莆田寺既然连这大须弥阵既然都不行了,实非我对手,在我看来,你还是带着众僧离开此处,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半点为难,否则,不然这一会若是动起手来……”

子清怒道:“放肆!你以为我莆田寺怕了你不成!”

子清的怒喊,叫在场的僧人,人人都是心中一阵激荡,一个个都将愤怒且剑诀的目光投向了今日的这些不速之客,可在此同时,子清的脚步却是已经微微晃动,一口怒气牵动旧伤,子清一直强忍着,众僧嘴上虽然不说,也都是看着心疼,却因为自己的这位师傅脾气太过古怪,没法相劝。见子清此时实在是撑不住了,不待子明方丈吩咐,便已经有三无名弟子上前去搀扶子清。

子明见到子清身子撑不住了,也是一阵动容,上前说道:“叱利施主,我师弟身上有伤,却不悲,不惧,而老衲却是完身,又怎有惧怕的道理?贫僧只能说,我莆田寺百年基业,贫僧断然不敢拱手与人,纵万千刑法加身,也只求以身护法,与寺同归极乐!”

子明的声音不大,话也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是透着一位多年来儒雅的老僧埋藏在心中的那一缕霸气,无疑已经向叱利文龙表明了决心。

子明说罢,他身后的众僧,也是人人面色如常,生死全做无谓。

莆田寺僧人虽说有数百的僧众,但是除去这几名老僧之外,鲜有高手,那些觉字辈的僧人,虽说也有功夫不错的,但却难有几人能算得上当今一流的高手。叱利文龙一行寥寥,只有二十一人,可这些人各个都可以让当世的一流高手见之胆怯,叱利文龙更是十年未尝一败,号称金国第一高手。双方若当真血拼起来,不论谁胜谁负,都免不了受到重创,这点叱利文龙很清楚,子明也清楚。

叱利文龙原地走了两步又道:“子明方丈自己无谓生死,确实是叫人钦佩,不过就是可怜了你的这些小和尚得与你一通陪葬。我叱利文龙今日既然已经到此,明人不说暗话,莆田寺我是志在必得。不过你佛家都讲慈悲为怀,我们若是真的打杀起来,你这阖寺上下,怕是再难有一人活命,我现在倒有一个法子,即可了解了今日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让你的这些徒子徒孙遭殃,就是不晓得子明方丈愿不愿意听从。”

子明说道:“愿闻其详?”

叱利文龙说道:“你我双方今日若是在此火拼,放却损伤不说,你这几百个和尚,让我杀完也怕就了天黑,倒不如你我双方各选出三人上前较量,比试三场,谁能胜得其中两场,便做是胜了。”

子明又道:“胜负又将如何?”

叱利文龙继续说道:“我方若胜了,你莆田寺上下所有僧众即刻下山,江湖上从今往后也再没有莆田寺这一处地方,若是你们莆田寺侥幸赢了,我也带我的人下山,从此不再踏入莆田半步,子明方丈,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子明垂头沉思,显然一时不好做决断,叱利文龙也不着急,并没有催促他,不过两者相比叱利文龙神色悠然,十分的从容,而子明则是紧皱眉头,如负重担。

莆田寺高手原本只有子明与子清两人,如今子静愿意临危来助,本已经凑够了三位高手,但奈何子清被李文轩刺伤,如今连站都站不稳了,功力更是大打折扣,是肯定无法上场比试的,在觉字辈僧人中,虽说也有几个好手,但子明自揣他们的本事也难是叱利文龙这些人的对手,上去输了一阵不说,弄不好还要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子明是左右为难,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子明看着身后的僧众,神色悲悯,他不忍心让这些原本应当清修的人来沾染无妄的血光,却也不能将莆田寺拱手送人。子明还在犹豫不觉,子清已经扶着一名弟子的走到了子明的身后,说道:“师兄,你答应了吧,你与那个人,只要你我二人全胜了,那第三人是谁都无妨了,倘若你们不幸失手,你放心,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莆田寺的名声有损!”

子明依然犹豫,都说佛家四大皆空,但当真决断生死之时,才知道这“空空”的难处,子明还是难以决舍。

太阳升的高了,有些刺眼,子静原本斜靠在那边的栏杆上,看到了这么刺眼的阳光,却忍不住回头向山下望去,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奇异的景象,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后就重重的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到了子明的身边,小声说道:“答应吧,他……回来了。”

子明的眼睛一亮,先前蒙在心头的那抹疑虑顷刻间消逝不见,又惊又喜的问道:“真的,在那里?”

子静回身望望,说道:“快了……这就来了……”子静望着那边的陡坡,并不想子明那般露出的笑意,神色中反倒是流露出了浓浓的愁苦。

子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叱利施主,老衲答应你!就按照你说的法子,你我双方各处三人比武决胜!”

叱利文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好!好!大师果然是慈悲为怀!”吃李文轩笑的十分开怀,好像这场比斗他早早的就已经是胜券在握。

子明又道:“不知道叱利施主这边,是打算让那三人出战呢?”

叱利文龙看了看左右,指着那胖子说道:“这是我徒弟大阿图。”然后叱利文龙又看向那个身材极其高大的人说道:“这个我二徒弟,阿贵,他们两人,再加上我,倒不知贵寺是打算让哪三位高手上场呢?”

子明双手合十,慢慢说道:“贫僧算一个,我师弟子静算一个,还有……”

子清在后显得有些焦急,喊道:“师兄!”

子明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一人,暂时还未到场……”

子明话音未落,便见得一人影从子静方才所在那处栏杆下窜出,这人身法极快,不等众人看清他的面目,这人便已经一晃跪在了子静的身前,有些哽咽的说道:“师傅……我……”

子静长叹一声,说道:“你终究还是来了,我已经不认你,我已经赶你走了,你却为何还要来?”

李文轩跪在子静面前,低头不语,只剩下肩膀微微起伏,似已哭泣。

子明将李文轩扶起,拉着李文轩上前说道:“这第三人,就是我的徒弟,李文轩。”

叱利文龙在李文轩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子明,说道:“方丈,你不是说这个杀人凶手早就离开莆田了吗?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来了也好,一并料理了,省得我日后还得专程去寻你。”

子明不去管叱利文龙的话,只是点头道:“我师弟说的不错,第三人,正是我的师侄李文轩。”

子明过去称呼李文轩一向都是施主,要么就是直接称呼李文轩的名字,如今突然将李文轩称呼为师侄,就连李文轩自己也是有些诧异,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叱利文龙突然笑道:“怪不得方才有个和尚说这杀人凶手早已经离开莆田,原来已经是方丈大师的师侄,看来我这一趟来的确实是不错。。”

这话如果接下去,只会越说越乱,于是子明直接说道:“你我出战的三人既已经定下,不晓得叱利施主,打算是打哪一场呢?以施主的尊位,想必不会来为难我的师侄吧?”

叱利文龙说道:“三场较量,自然是以强对强,我方第一场阿图,第二场阿贵,第三场便是我了,头两场,都是小辈们玩闹切磋,不过这第三场,我要与子静大师对阵,其他两场无论你方顺序如何变化均可,我想贵寺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叱利文龙说罢之后,众僧又是面有怒色,因为叱利文龙说那头两场是小辈切磋,自然就是将子明方丈看的低了,子明将这话听在耳中,也是刺耳的很,可是为了大局谋划,子明也只能暂时忍辱,受下了这份窝囊气。

子明与子静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子明说道:“我方以我师弟武功最高,叱利施主如此安排,倒也合适,我方这第一场由我师侄李文轩出战,然后这第二场,自然是老衲了。”

眼看着双方出战顺序就要敲定,可叱利文龙身后却有人突然说道:“慢!”

这话是出自一个女子的口中,双方的人都不约而同向这说话的人看去,只见那名蒙着面纱的女子正快步上前,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双目中竟满是怒火。

叱利文龙皱了皱眉头,说道:“明珠,怎么了,你有何事?”

明珠昂首向前望去,那道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了李文轩的身上,随后说道:“师傅,明珠请求替换啊图师兄去斗这第一阵!”

叱利文龙不明缘由,也无暇多问究竟,便小声说道:“明珠,不可胡闹,退下!”

明珠却站着不动,继续说道:“师傅,明珠昔日曾被那李文轩用奸计欺辱,今日若是让他死在师兄的手上,实在是太便宜他了,还请师傅允许明珠出战,将这人扒皮抽筋,一雪前耻!”

叱利文龙晓得明珠早些时日曾经在江南吃过亏,但所知不详,明珠也是无伤无痛了,就没有多问,自然是不晓得那些事情会与李文轩有什么关系。而明珠那时也不知道与自己两度交手的人就是李文轩,方才见到李文轩突然冒了出来,明珠想起之前的经过,绍兴城外被李文轩擒住,还有夺剑不成反被李文轩占了便宜,明珠立刻就是怒气上涌,这才抢上前去要求与李文轩对阵。

叱利文龙显得有些为难,他今日虽说是摆明了找莆田寺麻烦来的,可自己已然说定了己方的出战次序,如此顷刻之间就反悔变卦,而且还是因为一些自己根本都不晓得事情,确实是十分的为难。

众人都等着叱利文龙最后作何打算,却不想子静在一旁说道:“无妨,你要换人大可随意,况且,在我看来,你这女弟子是不是看中了我徒弟?这才抢着送上门来,不过我也得把话说在前头,我徒弟早就有了妻室,你这女娃也只能流下来做个小了。”

双方是剑拔弩张,众僧看到对面突然冒了个姑娘出来,虽说瞧不清面目,但见光看这一身潇洒的行头,那亮亮的眼珠子,冰锥子一般的眼神,就算是呆子也知道这女子绝非池物,只是有色戒当头,这许多和尚不管是想看的还是不想看的,都没人再去看第二眼。可子静就不同了,子静早就不管佛门的那些规矩了,而方才子明又被叱利文龙暗损了一顿,子静也就不客气了,用叱利文龙的女徒弟开涮,倒也算是扳回一城,只是子静只顾着自己高兴,这话一出,和尚们的脸涨红了,对面的人的脸则是憋黑了,至于李文轩,脸上早就没了颜色,只剩下了一个“苦”字。

李文轩在场上只是后生小辈,子静可以随口胡说,可李文轩却不敢,李文轩将脑袋低的不能再低,说道:“文轩一定不让师傅失望,宁可血溅三尺,也不会丢师傅的半分颜面!”

“好!”子静很是高兴,大笑了一声,随即又看向叱利文龙。

叱利文龙这边气的牙痒痒,俯首在明珠耳畔小声说了两句,然后冷笑道:“看不出来子静大师竟会如此说笑,不过……我看你这徒弟福薄,怕是难活过今天了!”

叱利文龙话音刚落,明珠已经迫不及待的跃上前去,喝到:“李文轩,当日因为我家公子心善,让我饶你一名,后来你却杀我坐骑,又用暗器伤我,今日,我要与你将这笔账算清楚!”

明珠说话时,整个人的身子都一颤一颤的,显然是气的厉害,完全就是一副不杀李文轩不罢休的模样,这其中的经过李文轩自然是清楚的很,不过旁人可就不晓得了。江湖中的恩怨,互有损伤自是难免,就算是你今日砍我一刀,我他日给你还回来就是了,讲究的是快意恩仇,可像明珠如此大动肝火的却是十分少见。

对方已经叫阵,李文轩看了看子静,子静眼神中也是有些奇怪,似乎是想要知道李文轩过去究竟是如何得罪了这个金国来的女人,不过此时此地,子静纵然洒脱石碑,也是不好开口想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李文轩便也提着青霜剑迎了上去。

李文轩方才过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了叱利文龙刚到山门前的时候,用内力送出话音的动静,当时李文轩心中也是颇为震撼,知道这金国第一高手不是吹出来的,单论这内力,怕是已经与自己的师傅是不相上下了,这样的两个高手若是交手,稍微一个不慎,便是性命堪忧。

李文轩寻思着自己若是可以与子明方丈连胜两场,那师傅就可以不用动手了。最怕的是自己一来就对上个厉害的角色,自己输了不要紧,害的师傅与那叱利文龙争斗,若是有个闪失,那可如何是好?如今换了明珠上场,李文轩心中其实是暗暗偷乐,李文轩过去虽说是正面交锋斗不过她,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李文轩这几个月来功夫精进了许多,自然是不再怕她。

第231章战莆田(三)

李文轩走到两拨人马中间,自然就要有许多人都会把目光投到李文轩的身上,可是,因为方才明珠说的那些话,还有子静在一旁的故意调侃,许多人看李文轩的眼神中多少都带了几分好奇,好奇李文轩与明珠过去究竟是什么过节,竟然让一个女子可以如此大庭广众之下露头叫战,就连叱利文龙也是皱着眉头,显然他对这些事情之前也是一无所知。

叱利文龙望了望李文轩,第一看是看李文轩的人,第二眼则落到了李文轩手中的青霜剑上,喃喃道:“青霜剑果然名不虚传,也难怪明珠要抢了。”随后又回头向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问道:“飞云,前些时日你与明珠同行的时间久,明珠与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叱利文龙问话,众人都是先躬身行礼,随后一个拿着四楞锤的黑衣人快步上前,说到:“禀师傅,我们一行随公子南下时,又一次躲雨的时候恰巧撞见了这人。明珠便相中了他手中宝剑,可这人却不知道好歹,给他金子也不要,死活不肯相让,所以明珠就与这人动起手,明珠打伤了他,可是……发生一点意外……不过后来公子见了,发了善心,不允许明珠再夺他的宝剑,再后来铁面他们在半路上被人埋伏,还有红叶寺中我们捉来的宋人被救走,这些事情都是李文轩所为,红叶寺一战,明珠更是失手被擒,险遭不测。”

叱利文龙脸色沉的厉害,又问道:“明珠夺剑的事情怎么从来没人向我提起?”

看到叱利文龙面色不对,飞云演了一口唾沫,吞吞吐吐说道:“明珠说的,非让我们瞒着您,千万不能说……”

叱利文龙阴沉的脸色好像是突然只见炸开,重重哼了一声,怒道:“你既然答应过了她,那你今日为何还要告诉我?”

飞云不敢再吭声,叱利文龙随后又道:“你倘若真要瞒我,就永远不要讲出来,就算是某日别人揭破,我要责怪也是责怪他,可是想你这样,左右摇摆不定,最是让人瞧不起!”

李文轩知道自己若不将方才明珠讲的事情说清楚,万一若是被误会成什么不光彩的事情,那可是大大的糟糕,于是说道:“姑娘,方才你只是说我如何开罪你了,我倒是想反过来问问,那日雨夜,是什么人见财起意,想要夺我青霜剑,害我性命,后来在红叶寺,又是什么人暗害我江南武林中人,我当日若不是设计擒住你,只怕那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江湖好汉,会亡在你们手中,你们金人各个狼子野心,占我疆土,欺我大宋百姓,今日你们再次假借名目上莆田寺来滋事,当真不知羞耻!”

“不知羞?”明珠冷笑一声,然后横刀在前,左右徐徐走了两步,不过目光却一直死死的盯住李文轩不放。

李文轩见明珠的架势像是要出招了,自然也是端好了架势等她,不过李文轩是一男子汉,当着众人的面与一女子过招,无论如何总是显得不太体面的,输了是奇耻大辱,可就算是赢了,也不见得光彩,于是李文轩便寻思着先让她几招之后,自己在出招。

可是李文轩这边是一切就绪,就等接招,明珠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是十分的安静,稳稳的站在原地,竟然没有一点要出招的迹象。

两个人如此面对面,谁也不动,很快,又引得许多小声议论,李文轩皱了皱眉头,正寻思着这人既然不愿出手,自己要不要先出手,可就在此时,明珠手腕一转,一道自刀锋上乍现的一道银光,突然照在了李文轩双目上。

强光刺眼,李文轩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可就在这瞬间,明珠脚下一动,蝴蝶双刀前后而至,直切李文轩咽喉,李文轩虽说没看清楚明珠的招式,但也察觉到面前便有一阵疾风而来,知道情况不妙,也不及还招,直接后跃丈许,虽说是没有被明珠伤到,可脖颈也隐隐感到了刀风划过皮肉的疼痛。

李文轩摸着脖子说道:“你——卑鄙!居然暗算我!”

明珠先是一怔,像是没料到李文轩竟然躲过了自己这次偷袭,随后又冷笑道:“暗算?你昔日用暗器伤我,难道就光明正大了吗?难道就不算是暗算吗?”

明珠说罢又是一刀挥向李文轩,这一刀的招式不见得十分高妙,乃是上下直劈李文轩面门,可是明珠的出手极快,纵使是寻常的招式,借着这份灵动,也自然多了三分威力。

李文轩的剑更快,青霜剑在面前一横,只拔出寸许,然后明珠的刀就恰巧落在了青霜剑的那寸许剑疯之上。

明珠知道这青霜剑是锋利非常,一开始出手的时候力道使的足,可当这刀剑相交之时,手腕就慢慢卸下了些力气,让这一刀下落的势头慢了许多,不然这刀剑当真硬碰硬的对上,明珠的蝴蝶双刀就算是不被削断,少说也要被青霜剑碰出来个口子。

李文轩说道:“看你是女子,我不占你便宜,我让你十招,十招我只守不攻!”说罢,李文轩顺势用力将明珠的兵刃向上格了一下,两人便各自退后了丈许。

明珠听到李文轩竟然托大说要对自己让招,她是既不推辞,也没说领情,而是直接脚尖一点,又向李文轩扑来。

李文轩看清楚了明珠的来路,已经早早的将守势做好,只等明珠到来,再将她的招式拆解。

明珠距离李文轩已经不过三尺,眼看着刀剑相交,可明珠却突然凌空微微侧身,李文轩以为明珠是要变招,招式出了一半然后临时变招也都是常事,李文轩也不管她,只想瞧清楚她如何出手就是。

不过,李文轩万万没想到的是,明珠变招是假,以乱求胜才是真。

只见明珠左手单刀略微向一侧倾斜了几分,李文轩以为明珠是要有此变招,却不料从刀面上折射的阳光不偏不倚,恰巧再次落在了李文轩双目之上。

这时候的天气虽说并不暖和,但这日清晨万里无云,阳光是十分的刺眼,李文轩没料到明珠会故技重施,再来这一招,是没有一点的防备,明知道明珠藏在后面的定然就是杀招,可强光之下,还是忍不住眨了几下眼睛。

如此良机,明珠怎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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