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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太玄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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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也看了刘正风一眼,满面正气道:“魔教那姓曲的显然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设法来投刘兄所好。为的就是要害刘兄家破人亡。其包藏祸心之毒,不可言喻。自然是极大的大魔头!”

刘正风大摇其头,道:“岳师兄,你不喜音律,但也该知道言语文字可以撒谎作伪,琴箫之音却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小弟和曲大哥相交,以琴箫唱和,心意互通。小弟愿意以全副身家性命担保,曲大哥是魔教中人,却无一点一毫魔教的邪恶之气。而且,曲大哥也早已当着我的面,向他魔教祖师爷立下重誓,今后不论魔教和白道如何争斗,他一定置身事外,决不插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是白道中人去犯了他,他也当尽力忍让,绝不与人动手。那魔教和我侠义道百余年来争斗仇杀,是是非非,一时也说之不尽。我两人都决定退隐江湖,从此归老林泉,抚琴吹箫,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

“啪!啪!啪!”赵玄一下一下的鼓掌,站起身来,走到刘正风面前,道:“刘前辈所言,赵某深以为然!”转头看着岳不群道:“魔道之中未必就没有英雄豪杰之辈,若岳掌门听过我之前所讲的‘倚天屠龙记’,当知百年之前有一‘明教’,其教众因不受朝廷欺压,形式怪异,故被当年的六大门派称为魔教。但明教中人多是义辈,大仁大勇,胸襟非凡。每走一步,皆无怨无悔。生生死死,尽都潇洒自如,人在江湖,也曾侠义干云。侠邪?魔邪?终由后人定论!”

“这么说赵小友也认为魔教是善良之辈,我们正道反倒是邪魔外道了?”岳不群斜眼看着他。

“非也!非也!”赵玄缓缓踱步,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千秋功过自在后人评说!当今之世,无论你我还是他人,皆身在局中,不能自省。就如那左冷禅,身为正道,行事却不亚于邪魔。岳掌门焉知魔道之中就不曾有光明磊落之辈?”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说来说去不过建立在左盟主真的如你所说,犹如魔道之上。但你可有证据证明?若无证据,赎岳某不能相信!”

赵玄呵呵一笑,知道岳不群已经意动,看来是时候说点实际的了:“岳掌门实在不信,可回去查查您的二弟子劳德诺,其便是左冷禅安插在您华山派的奸细。除他之外,还有泰山派的玉音子、玉玑子,衡山派的鲁连荣等等。哦,对了,他还拉拢了贵派剑宗的封不平、成不忧等人,打算重启剑、气之争,帮他们夺取华山掌门之位!”

岳不群双眼猛地一缩,拿剑的手都微微一颤:劳德诺的事情他早已知晓,是以并不如何惊讶。而玉音子、玉玑子乃是泰山掌门天门道人的师叔一辈,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但始终比不过最后的封不平、成不忧。如果玉玑子几人是让他惊讶的话,那封不平几人就是惊吓了。

他虽早就知道左冷禅有吞并五岳剑派的野心,可万没想到左冷禅竟然还有这么一步棋:如果事情真的如赵玄所说的这样,左冷禅让封不平以剑宗的身份争夺华山掌门之位,那江湖上谁也不能说什么。而一旦真的被对方成功,那……

“小友究竟从何得知如此隐秘之事?”岳不群到这时候也淡定不起来了。

“岳掌门是怕赵某是左冷禅派来试探你的,还是怀疑赵某是魔教派来离间正道的间谍?”赵玄笑眯眯的问了一句,不等岳不群回答,便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一个人下定决心去查某件事,那么任何秘密都将不再是秘密。赵某这‘’的名号,就是近几年追查左冷禅时,行遍天下,知道了一些江湖往事,发现了一些武林秘史,才得到的。若岳掌门不信,大可以问我一些江湖隐事,比如说左冷禅为对付任我行新创的两篇功法、任我行吸星**的来源、任我行现如今被东方不败囚禁于何处、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与林远图的辟邪剑谱有何关系,亦或者……林家的辟邪剑谱藏于何处!”

“什么?!”

“你知道我家的辟邪剑谱?!”就连一直插不上嘴的林平之在此时都惊呼出声。

岳不群脸色变了变,正色道:“无论如何,这都是小友你一家之言。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恕岳某不敢轻易相信!”

听到岳不群的话,赵玄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这岳不群不管相不相信自己,都不会任由自己把秘密当着其他人的面讲出来。关于这笑傲江湖的世界他所知道的也只局限于《笑傲江湖》那部小说,如果岳不群他们真的抽风似的问某个前辈在某某年做了什么隐秘的事,那他还真不一定答得上来。

对着林平之微微一笑,似乎是在笑他忘了自己之前所使得那几招辟邪剑法,转而对岳不群道:“岳掌门是在质疑赵某的能力么?觉得赵某没有能力探听到这些武林秘史?”

“赵小友言重了……”岳不群刚刚开口否认,忽然!对面赵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可再次出现时,手上却多了一柄剑鞘。

“岳掌门以为这个证据如何?”赵玄手中拿着剑鞘,一边把玩,一边赞叹道:“世人皆夸神兵利器,却不知剑鞘之妙。鞘能藏锋,鞘能敛息,鞘能隐性,比之神兵更为难得。岳掌门这一柄剑鞘,足可列天下前三之位,真可谓稀世奇珍矣!”

岳不群脸色一变,不用手摸,就知腰间已空空如也。赵玄这一手轻功就连他都看不清轨迹,虽然试探出对方一丝底细,可他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江湖中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少年高手?他之前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今日跟自己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目的?尤其那剑鞘之说,到底有什么隐意?

岳不群双眼一眯,沉声道:“小友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说……要岳某做什么?”

“岳掌门误会了,不是赵某想要做什么,而是你们想要如何应对左冷禅的阴谋。”赵玄见可算初步的把岳不群忽悠住了,只感觉一阵心累。

跟聪明人说话确实省心,但跟聪明人耍心眼却能要了人的老命。

心底打定主意以后还是少招惹像岳不群的这种人,赵玄一本正经的走到岳不群身边,双手捧剑鞘,歉然道:“晚辈无礼,但若非如此,实难得岳掌门信任,还望岳掌门莫要怪罪。”

“赵少侠不必多礼。”岳不群心说你说的好听,还不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但面上却恢复了一派温和的架势。加上颔下那一缕长须,活像个神仙一样。

一旁林平之双眼一亮,心中忽动,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赵玄看到不禁嘴角一抽,暗道小林子不是我不帮你,如果你自己非要作死,我以后只能为你摇旗呐喊了。

“赵少侠!”一旁很久没有说话的刘正风忽然开口道:“少侠既然知道这么多,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刘某死不足惜,只希望赵少侠能保我家人性命!”说完深鞠一礼,一揖到地。

赵玄赶紧扶起他道:“刘前辈折煞在下了,怎可受前辈如此大礼?赵某确实有搭救前辈家人之策,只不过,却需要岳掌门相助……”

“不知岳师兄愿否帮助我这个罪人?”刘正风不等赵玄把话说完,当即向岳不群作礼道。

岳不群侧身避开,道:“刘贤弟放心,若左盟主当真不顾江湖道义,多年情谊,行那残暴之举,岳某必然不会视而不见。但刘贤弟与那曲洋之事,却也要给我、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说的是义正言辞,但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却终究没能逃过赵玄的眼睛。

就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为了你“君子剑”的名头不得不做出选择!赵玄心中嘿然一笑,面上依旧一本正经道:“之后的事情赵某却是不便参与了,左冷禅的阴谋既然岳掌门已经知晓,以岳掌门的聪明才智及‘君子’之名,赵某是信得过的。那左冷禅的阴谋必定不能达成。此间事了,赵某却还有一事要劳烦岳掌门,希望岳掌门能够应允!”

“哦?不知何事竟然难住了赵少侠。若岳某力所能及,定当勉励而为。”

“恳请岳掌门能够收我为徒!”

岳不群:“……”

刘正风:“……”

林平之:“……”

第三十八章拜师岳不群

“赵小友说笑了,以小友的功夫,岳某怎么担当得起。”岳不群愣了一下,瞬间就是推辞。

赵玄弯腰行礼,道:“实不相瞒,在下在追查左冷禅一事之时,不甚得罪了古墓派传人。古墓派乃是隐居门派,向来不喜为世人所知,我前几天却又将其祖师杨过与小龙女之事广传天下,其必然不会放过我。我轻功虽然有些长处,可自身实力实在单薄。而古墓派轻功亦是不俗,更有九阴神爪等绝世武功,在下不能力敌,只有向武林正派求救。而当今之世,能让某信得过的只有衡山派莫掌门与刘前辈、泰山派天门掌门、恒山派定闲师太,再有就是少林的方正大师,以及武当的清虚道长。莫大掌门如今不在,刘前辈又欲退隐江湖,更有曲洋一世未决;天门掌门性子刚烈,嫉恶如仇,若到时伤了谁的性命都是不好。而恒山派皆是女流,我一个男子实不好进去,武当、少林乃是泰山北斗,未必瞧得上我一介江湖散人。为今之计,只有岳掌门谦谦君子,最为合适。故晚辈才厚颜相求。若是前辈不允,在下也只好隐姓埋名,从此再不履世尘。”说完揖了一个大礼,面色坦然的看着岳不群。

赵玄是傻子吗?当然不是。他之所以如此“坦言相告”,无外乎就是念及岳不群“君子剑”的名头,希望对方能够不负“君子”之名。再有就是他料想自己身上秘密太多,更有刚刚露的一手,以及《辟邪剑谱》的下落,和所谓的“九阴神爪”,那岳不群想来不会放任他“归隐山林”,销声匿迹。

这边岳不群虽然不知道赵玄的全部想法,但猜也能猜到一丝。心下权衡利弊,最终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精芒,道:“若小友所言之事皆是属实,小友为整个江湖劳苦奔波,高风亮节,岳某自不会让小友受了委屈。”眼下之意还是要等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过了再说。

刘正风在一侧道:“小友不必忧心,小友今日之恩,刘正风一家没齿难忘。在下这就修书一封给我师兄,若岳师兄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收留小友,我刘正风豁出一张老脸,也要让掌门师兄同意!”说的是斩钉截铁。

岳不群一看这哪行啊,这小子身上秘密众多,当然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好,当即轻咳一声,道:“刘贤弟误会了,岳某并未拒绝小友之意。只不过要等过两日,看过嵩山派左盟主的行为,才能证实小友所言不假。并非岳某不信任小友,实因此事关乎天下众生,岳某不得不小心谨慎,还望小友不要多心。”说着向赵玄拱手一礼,道:“若事情真如小友所言,岳某必将亲自赔罪,另请赵小友做我华山派客卿。至于拜师之事,岳某实在不敢当得。”

赵玄赶紧摆手道:“岳掌门的谨慎在下能够理解,毕竟如此大事,怎能儿戏?但拜师之事在下真的希望岳掌门能够答允。那古墓派有不能与江湖大派相见的规矩,若赵某以岳掌门弟子之名居于华山,她必不敢妄动。若单单只以‘客卿’之位,明眼人一见便知是在消灾躲难,恐怕她难以放过在下。”说的就更真的一样。

笑话,如果不能成为华山弟子,怎么找风清扬那老头学独孤九剑?

“此事……”岳不群正要推脱,可后面“容后再议”四个字还未出口,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林平之忽地抢上前来,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求师父收录门墙,弟子恪遵教诲,严守门规,决不敢有丝毫违背师命。”比赵玄那一番作态可正经多了。

他却是考虑了良久,见赵玄这“江湖奇人”都要拜岳不群为师,虽然里面有避难之意,但更证明了这岳不群的武艺之高强。而且,念及赵玄之前对岳不群那“江湖十大高手”的批语,再加上母亲曾经说过,武林中高手内功练到深处,不但能长生不老,简直能返老还童。这岳不群那神仙一般的气质,显然就是有此功夫。林平之心生钦佩之下,跟在赵玄后面做拜师之举并不难以理解。

这边岳不群心头一喜,可却叹了一口气道:“你家中之事,我在路上已经得知。但自古以来拜师都需要禀明父母。为今之计,还是先把你父母救出来,再提拜师之事。”

“多谢师父恩典!”林平之感动的热泪盈眶。

赵玄左看看又看看,心说这尼玛就是天意啊!在一边提议道:“岳掌门高徒如今都在城中,不如让他们在城外探查。那余沧海也会来参加刘前辈的洗手大会,想来就把林氏夫妇囚禁在城外。而岳掌门也可趁此时机找泰山派、恒山派的掌门商议一下共抗左冷禅之事。刘前辈也可遣散家人,为日后之事多做打算。”

刘正风当即拜谢道:“多谢小友提议,刘某这就下去安排。并且,林贤侄之事我也不能坐视不管,这就吩咐弟子一同去找,争取早日搭救林震南夫妇。”

“刘前辈大仁大义,平之拜谢!”林平之知道刘正风此举可以说是看在赵玄的面子上,大为感激的看了赵玄一眼。

赵玄道:“此间事了,在下便不再打扰二位。”说着就要告辞离去。

刘正风道:“今日多亏了小友通风报信,还请在府上住下。”然后急忙吩咐门外的下人,叫向大年前来,带领赵玄与林平之安排住处。

赵玄没有推辞,等向大年来了就跟着对方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时,大有深意的看了大厅正中挂着的牌匾后面一眼。岳不群心中一动,原本打算留下来与刘正风商讨一下,探探赵玄的来历,可看赵玄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也随在后面告辞离开。

等二人一走,牌匾后面闪出一个苍老的身影,刘正风毫不意外的叫了一声:“曲大哥!”

那曲洋一言不发,看着门外,喃喃说了一句:“江湖,怕是要变天了。”猛然回头对刘正风道:“无论如何,一定要听从刚才那位小友所言,将你亲人一概秘密送走。”面容十分的严肃。

刘正风愣了一下,他刚刚虽然答应的痛快,但只不过不想驳了赵玄的面子。在他心里,既然岳不群已经答应下来,那他的家人必定不会有什么危险。怎么曲大哥却说得如此严重?

却听曲洋叹了口气道:“那姓赵的明显……”

……

事情发展到这里看似告一段落,但只是表面而已,内地里则是暗潮汹涌。但这一切与赵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如今他能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看戏便可。

时间一晃就到了两日之后,这天正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从早上开始,各路江湖豪杰陆续而来。

先是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恒山派的定逸师太,两人各带着派中弟子,在厢房中休息。之后是其他诸如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等,有的是名满江湖的大侠,有的却是不三不四之辈。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岳不群虽然名为“不群”,却十分喜爱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刘府的众弟子指挥厨伕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到了正午,刘正风的亲戚、门客、帐房,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赵玄此时正跟在岳不群身侧,笑意吟吟的看着另一侧的令狐冲。那令狐冲前日被他捣乱一番,没有与田伯光拼的两败俱伤,这才没有误了参加这金盆洗手大会。

乍一看到赵玄之时,令狐冲可是震惊异常,不明白他怎么会跟在师父身侧。这时候见众人都在客套,他趁乱从师父后面绕到赵玄身旁,压低声音问出来道:“赵兄怎么会同家师在一起?”

赵玄笑的十分神秘,道:“我早就说过,自会与令狐兄有再见之日!”

岳不群背对两人,耳朵一动,心底泛疑:“冲儿怎么会与他认识?”原来这两天他忙前忙后,还没来得及问令狐冲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甚么官府来到门外。群雄谦让客套之声立止,纷纷都是一愣。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群雄纷纷道贺。刘正风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

群雄看到此刻都感奇怪,除了少数几个人,纷纷猜测:难道这官也是个武林高手?但看对方虽然衣履皇然,可双眼昏昏,一脸酒色之气,显非身具武功。不禁恍然大悟:刘正风是衡山城大绅士,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来敷衍一番,那也不足为奇。然后静静的坐在原位毫无动作的看着。

熟料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盘中放着一个卷轴。那官员躬着身子,接过了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群雄一听,这才大吃一惊。

刘正风金盆洗手,封剑归隐,那是江湖上的事情,与朝廷有甚么相干?怎么皇帝下起圣旨来?难道刘正风有逆谋大举,给朝廷发觉了?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节,登时便都站了起来,沉不住气的便去抓身上兵刃。一时间“锵鎯鎯”拔剑声不绝,众人纷纷如临大敌。

第三十九章洗手

却说那官员一说宣纸,群雄皆以为刘正风犯了什么谋反的大罪。一想到刘府前后左右恐怕早已布满了官兵,覆巢之下无完卵,里面沉不住气的纷纷拔剑。只待刘正风变色喝骂,大家一起并肩子上,顷刻间把那官兵剁为肉渣。

熟料刘正风面不改色,镇定如斯,竟双腿一屈,向那官员跪下来,连磕三个响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官员竟也不理群雄反应,淡然展开卷轴,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之,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赵玄在这边看得暗暗好笑:这戏演的也太假了点。

如果那“官员”真的是朝廷之人,面对江湖中人的拔刀相向,怎么可能如此淡定?恐怕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吧!

尤其是再看到刘正风领旨谢恩之后,竟然当着大家的面送礼,而且那“官员”竟然硬生生的在众人面前受了。如果真的朝廷官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收礼,那他能在官场混到能代替皇帝宣旨的地位?

可在场江湖中人却大多不懂官场上的那一套,不像赵玄一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们大多数一生都在江湖上混日子,不是不三不四之徒,就是在武林中颇具名望、自视甚高的,都很少与官府打交道。这时候见刘正风趋炎附势,竟信以为真,心里面纷纷都想:“看这情形,他这顶官帽定是用金银买来的。不知他花了多少黄金白银,才买得了巡抚的保举。刘正风向来为人正直,怎地临到老来,利禄熏心,居然不择手段的买个官来做做?”下意识的,都对刘正风有了几分轻视。

此举正合刘正风之意,那刘正风见众人中偶有轻视的眼神,顿时满脸堆欢,揖请各人就座。那首席之位依然无人肯做,只能任其空着。最后左首坐着的是年寿最高的**门夏老拳师,右首则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

那张金鳌本人虽无惊人艺业,但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丐帮帮主解风武功及名望均高,故人人都敬他三分。

赵玄依旧随着岳不群,在岳不群的旁边坐下,林平之站在他身后。至于令狐冲、陆大有等人,则是站在岳不群身后。左右赵玄与岳不群的师徒名分还没有定下来,他坐在这里也不无不可。再加上“”的名头这几日也被江湖中人熟知,被提起来也不会有人责问其失礼。

这时候令狐冲依然“贼心不死”,趁着仆役给众人上酒的档口,从岳不群身后蹭到赵玄身侧,正好夹在岳不群与赵玄之间。微微弯腰,贴在赵玄耳边,再次低声问道:“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与我师父认识的呢!”

“想知道啊?问你师父去。”赵玄有意逗他,笑吟吟的回了一句,并向岳不群方向示意。旁边岳不群轻咳一声,道:“冲儿,不得无礼!你刘师叔金盆洗手在即,还不退下,认真观礼!”

“是,师父!”令狐冲郁闷的答了一声,不敢不从,只好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刘正风的两位弟子,米为义端出一个茶几,放在大厅正中。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满了清水。只听得门外砰砰砰放了三声铳,跟着砰拍、砰拍的连放了八响大爆竹。跟着刘正风笑嘻嘻的走到厅中,对着众人抱拳团团一揖。

“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众位年轻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个小小官儿。常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讲究义气;国家公事,却须奉公守法,以报君恩。这两者如有冲突,叫刘正风不免为难。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刘正风说完又是一揖,可大厅上连带院中约莫一千余人,竟是谁也没有说话。

原本在这种情景之下,众人应该纷纷向刘正风道贺,恭维他什么“福寿全归”、“急流勇退”、“大智大勇”之流,可由于之前的事情,大家心中有结,故都保持着沉默。

刘正风视而不见般,笑面不减。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此言,有如此剑。”说着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在场群雄一见之下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像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神兵利器,那手指上功夫之纯,足可见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

这时候有人在人群中叹息什么:“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这口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

那边刘正风面不改色,笑容依旧,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就在这时!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赵玄眼中精芒一闪,暗道好戏即将开场。他也不知道刘正风与岳不群究竟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是以今天的事态发展,他也是好奇的紧。

只见刘正风丝毫不理会那声大喝,速度加快,抄着手就往金盆里捅。就在此时,一颗石子从门外飞来,直击案上金盆。这边岳不群手腕暗中一抖,一颗十足的银锭飞出,将那石子击的粉碎。

哗啦啦——水声翻飞,刘正风的手伸到盆中,呼啦呼啦洗了把手。这才好整以暇的拿出来,接过一旁向大年给他准备好的手巾,慢条斯理的擦了起来。

直到此时,大门处才走进来四个穿着黄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正是五岳剑派的盟主令旗。只不过此时这四人的面色极为不好,铁青铁青的。

这四人正是嵩山派的费彬、陆柏、丁勉,至于那拿旗子的,则是小一辈的史登达。刘正风依次向四人脸上看了过去,后露出温和的笑意,道:“不知道几位有何见教?在下此时已经不是江湖之人,若几位要谈江湖之事,还是不要说得好。但若只是来吃酒,刘某一定扫榻欢迎。毕竟嵩山派乃是大派,左掌门的面子还是要卖的。”之所以不提五岳令旗的事,显然已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之人,再也不承认衡山弟子的身份。

就在这时,忽然从后堂走出来十几人。打头的是一名嵩山弟子,可其后面之人,看打扮竟然是刘正风的夫人家眷。每个人后面都跟着一个嵩山弟子,他们手持匕首,抵住了刘夫人等人的后腰。

刘正风面色一“变”,冲着费彬几人,大声道:“你们是甚么意思!”显得惊怒十分。这边定逸师太也大喝一声,怒道:“嵩山派简直欺人太甚!”也不知是不是一语双关。

费彬几人面色阴沉的可怕,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其实如果他们没让刘正风洗了手,劫持刘正风家人的事,有左冷禅的盟主之位压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加上刘正风暗通曲洋的事乃是事实,事后即便有人说嵩山派行事霸道,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可刘正风洗了手后却大大不同了。

说起来这事也怨他们,自来到衡阳城中,他们一行人一直隐匿行藏,吃住都在一起,对外界不甚关注。不然赵玄前日在回雁楼说的一番话,未必就传不到他们的耳中,未必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可这时候说一切都已经晚了,事情出了如此大的变故,他们一方却又抓了刘正风的家人,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明显已经无法收手!

“刘正风,你结交魔教妖人,勾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究竟有什么阴谋?我奉左盟主命令,前来擒拿与你,你又有何话说!”那费彬冷声一喝,义正言辞,事到如今,也唯有先坐实了刘正风的罪名。

果然,众人闻听此言,不少人竟然被说的心旌动摇,摇摆不定。

那魔教和白道中的英侠势不两立,双方结仇已逾百年,缠斗不休,互有胜败。这厅上千余人中,少说也有半数曾身受魔教之害。有的父兄被杀,有的师长受戕,一提到魔教,谁都切齿痛恨。五岳剑派所以结盟,最大的原因便是为了对付魔教。魔教人多势众,武功高强,名门正派虽然各有绝艺,却往往不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更有“当世第一高手”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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