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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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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风小多了。

这个地方埋了7个人,包括我的队友,包括被复制的我以及我的父亲。

湖边的植物微微地响着,“啪啦,啪啦,啪啦……”有点像灵幡的声音。

这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怪梦,梦见我走在一个很古怪的星球上,只有我一个人,宇宙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蓝色星球,很漂亮。地上,到处都是那种天物。我感觉自己要发财了,很激动,拼命地捡那些天物,装进口袋。捡着捡着,我突然直起身来,四下张望,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的口袋都快装满了,可是我怎么回家呢?

我忽悠一下从梦中醒来。

我感觉我的手上有个东西凉丝丝的,我用手捏了捏,确实有个东西,好像是个石子。它怎么会跑到我的手上?是不是我做梦的时候,伸手在沙子上乱摸,摸到了一个石子?

我抓紧它,爬起来,走到了帐篷外,打开了应急灯观看。

我一下呆住了——我手里攥的正是那个天物,它呈现着一颗泪滴的形状!

我把它留给了浆汁儿,一起埋进了坟里!

它是那些疑似天外人给我的,地球上不可能有第二颗!

我猛地把脑袋转向了湖边,在月光下,浆汁儿的坟只是一个高高的黑影。

第37章 梦游症患者

实际上,睡觉之前,我曾经去浆汁儿的坟前坐了一会儿。

我的大脑里浮现出了太多关于浆汁儿的回忆。

我感觉她没死,她就在沙子下睡着,等我回来。我仿佛看到了她那不老实的睡姿——我们住一个帐篷的时候,有时候早晨我先醒来,经常看到她蜷着身子,把脑袋钻到枕头下藏着,只露出调皮的小下巴。

我想起来的,都是她灿烂的样子,我怎么都想不起她死前的样子。

沙漠很寂静,偶尔有水声,以及碧碧尖尖的嗓门。

浆汁儿的坟很寂静。

我默默坐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才站起来。我感觉很疲惫,走回了帐篷。

我已经确定,我对浆汁儿不是怀念,是相思。相思是一种脑力劳动。

这话是谁说的了?

哦,是我说的,在多年前的一本爱情散文集中。

今夜,章回主动放哨。

如果说我们是个战斗小队,如果说我是大家的领袖,那么,碧碧是文官,章回是武将,他俩做我的左膀右臂,很给力。

帐篷里只剩下我、孟小帅和吴珉。

吴珉在对着帐篷自言自语。他跟自己聊得很认真,声音低低的,偶尔能听清一两句话,多数听不清楚。他时而很开心,咯咯咯地笑起来。时而变得郁闷,轻轻叹口气。时而很愤慨,似乎在怒斥着什么人……

孟小帅给他拿来一瓶水,打开瓶盖儿,放在了他旁边。

吴珉没有抬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着他的疯言疯语。

我躺下来,说:“孟小帅,你也累了,休息吧。”

孟小帅轻轻说了声:“嗯。”

接着,她也穿着衣服钻进了睡袋。

我们两个人静静地听,吴珉的声音很小,但是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这只鸟啊,一直生活在罗布泊,它有个很容易记的名字,叫布布。这一天,布布在天空中飞翔,四处觅食,它一边飞一边惊叹道——这么多的鸟啊!说完这句话,它把自己吓着了,罗布泊上,除了它自己,没有一只鸟,什么都没有!……”

孟小帅扭动着身子,朝我跟前凑了凑,小声说:“我真怕他半夜掐死我……”

我说:“他没有暴力倾向。就算他突然发疯,还有我呢,别怕。”

孟小帅就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在吴珉乱七八糟的“故事”中,沉沉地睡去了。

半夜的时候,我醒了,发现手里多了个东西——正是那个天物……

章回跑过来,问我:“周老大,你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你继续放哨吧,我找碧碧。”

章回看了看我,没有再说什么,退开了。

我走到碧碧的帐篷前,轻轻叫了声:“碧碧……”

没人应答,碧碧肯定睡熟了。

我又叫了一声:“碧碧!”

丛真说:“周老师?”

我说:“对不起,我找下碧碧。”

接着我听到小5的声音:“碧碧碧碧!起来!周老师叫你呢!”

我吵醒了两个人,终于把碧碧叫了出来。

他竟然穿着一身很讲究的睡衣,迷迷瞪瞪地说:“老帅哥,你有病吗?你知不知道,我睡眠不好的话,会影响到皮肤!”

我说:“抱歉,我有急事找你。”

碧碧说:“有事明天说!”

说完,他就走回了帐篷。

我一下拽住了他。

他猛地回过身来,看了看肩膀上我的手:“你能不能不碰我?男男授受不亲,懂吗?”

我说:“我遇到了一件怪事儿!”

碧碧说:“自从来了罗布泊,到处都是怪事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说:“我们有个队友,叫浆汁儿,她死了,我们把她埋在了湖边——就是那个高高的坟。当时,我留下了一块……玉一类的东西,给她陪葬。刚才我睡着睡着,发现这块玉攥在我手里了!”

碧碧说:“讨厌啊!深更半夜,你能不能不来吓唬我!天亮还早呢,你还让不让人家睡觉了?皮肤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帮我分析一下。不然,不但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碧碧说:“你等下,我换下衣服。”

我想说什么,终于咽回去,耐着性子,等他换衣服。

几分钟之后,碧碧终于换了身衣服,走出来。他接过我手中的应急灯,来到我的帐篷前,蹲下去仔细查看,然后又慢慢走向了浆汁儿的坟。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他停下来,脱下鞋子甩了甩:“恶心死了,灌进了这么多沙子!”

沙子,水边的沙子,淡淡的黄色,非常干净。它们灌进了鞋子,会有点磨脚,但一般人会说“讨厌”,碧碧说的却是“恶心”。

章回再次走近了我:“周老大,有情况?”

我说:“没什么大事,你站好你的岗。”

章回就离开了。

碧碧在距离那个坟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我说:“怎么了?”

他说:“我不敢过去。”

我说:“没什么,白天我在它旁边坐了半个多钟头呢。”

他说:“那你走前头。”

我接过应急灯走到了碧碧的前头。我快步走到坟前,回头看碧碧,他停在了3米远的地方,捂着嘴巴,匆匆看了看那个高高的坟,然后说:“回去。”一边说一边掉头朝回走。

我追上去,问他:“有什么发现吗?”

他不说话,一直回到帐篷前,才松开嘴巴,说:“你梦游了。”

我打了个寒战。

他继续说:“你的帐篷门口,没有任何可疑的脚印,只有你自己的脚印,离开了帐篷,走向了那个坟。你光着脚,如果你是清醒的,如果你是去解手,那么你肯定会穿上鞋。你的指甲里有沙子,说明,你扒开了那个坟……”

我说:“你是说,我挖到了浆汁儿,拿到了这块玉,又把她埋上了?”

碧碧说:“不然,你怎么拿到这块玉的?”

说到这里,碧碧后退了几步,审视着我,说:“你现在不会还在梦游吧?”

我说:“梦游的人会这么清醒吗!”

碧碧又看了看我,放松了警惕,说:“好了好了,我去睡觉了。我擅长推理,但我不是医生,你梦游,得治!今天夜里,不管你是清醒还是梦游,都不要再打扰我睡觉了,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帮你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说:“谢谢你……”

我轻轻地回到帐篷,轻轻躺下来。

我一点睡意都没了。

我梦游?

太离奇了。

在梦游中,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天物挖出来呢?难道我贪财?在潜意思里,觉得把这个稀世珍宝埋在地下太亏了?

我反复追问自己,我绝没有这样的心态。

浆汁儿的死对我来说,是一次重创。把这个人间难寻的天物,带在浆汁儿身边,陪她一起升上天堂,正是我最情愿的……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来自天外的物质,它会不会有灵性呢?或者说,它是个生物,它自己从沙子下爬出来,钻进了我的手心……

我感到了温暖。

这个天物,从我身边去了浆汁儿身边,又从浆汁儿身边来了我的身边……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成了我和浆汁儿的一种交流。

想着想着,我终于迷糊了。

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我身边轻轻坐下来。

是个女的,她的头发很长。我没有害怕,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好像是浆汁儿!

我知道我在做梦,并没有立刻瞪大双眼,我保持着这种迷迷瞪瞪的感觉,因为我怕她突然离开。

她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脑袋,很轻很轻,就像一枚树叶被风吹着,刮到了额头,痒痒的。

我在心里问:“你是浆汁儿吗?”

她就那么低头注视着我,抚摸着我,一言不发。

我继续在心里说:“抱歉,我不是专程回来看你的,我们绕了一圈,还是没能走出去……”

她继续端详我,抚摸我。

我接着在心里说:“不过,这次我回到你身边,心里一下就踏实了,我什么都不怕了,哪怕被困死在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给你做个伴,一起听音乐,讲故事……”

过了很久,浆汁儿的手终于离开了我的额头,轻飘飘地站起来,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我盼着她回来,可是她没有再回来。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四周黑乎乎的,孟小帅无声无息,吴珉也无声无息。

我忽然开始怀疑了——刚才是做梦吗?

尽管湖里有一扇神秘的大门,有那么多古怪的婴孩,但是,毕竟驻扎在水边,大家的心态一下稳定多了,天亮之后,孟小帅张罗着弄吃的,郭美懂事多了,在一旁帮着孟小帅。

虽然挨着湖,碧碧却用矿泉水洗脸,洗完之后,他对着小镜子擦各种油,捯饬发型,比女人化妆还仔细。

丛真站在湖边,面朝太阳,慢悠悠地打太极拳。

大山终于鼓足勇气,走到了小5的身旁,两个人在帐篷里说着什么。

白欣欣还在大睡。

吴珉坐在帐篷里,呆呆地望着湖水。阳光照在帐篷门口,而他坐在暗影里,脸色极其难看,就像被魔鬼附身了。

我拎着一把工兵铲,走向了浆汁儿的坟。

章回走过来:“周老大,你要去挖坟?”

我说:“你怎么知道?”

章回说:“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和碧碧去检查浆汁儿的坟,我就感觉有什么问题。”

我小声说:“我给浆汁儿陪葬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章回说:“然后呢?”

我说:“只有挖开她的坟,才能解开这个谜。”

章回说:“我帮你。”

我说:“你吃点东西,睡一会儿吧。”

章回说:“我不困。”

他跑回营地,也拿来了一把工兵铲,走向了浆汁儿的坟。我们丢弃的5辆车,还在——已故队友鲁三国的路虎揽胜,我的路虎卫士,已故队友布布的三菱帕杰罗,孟小帅的悍马,第二团队的一辆金色越野车——它们为浆汁儿遮挡着风沙。

我走到坟前,动手挖起来。

沙子很软,挖起来很容易。我的动作很轻,生怕弄伤了浆汁儿的脸。

挖开那个沙包,我有点诧异了——沙子下什么都没有!

我停下来,看了看章回,章回不再挖了,他抓紧了手里的工兵铲,四下巡视。他也感到了奇怪,现在,他把工兵铲当武器了。

我继续朝下挖了半米,依然不见浆汁儿的尸体!

我的心提起来,难道有人偷走了她的尸体?目的是干什么?

我再挖,沙子渐渐变湿了……

突然,我听见章回喝了一声:“什么人!”

我猛地抬起头,就看见草丛当中,露出一张泪眼婆娑的脸。

我的脑袋轰隆一声就炸了,这个人竟然是——浆汁儿!

第38章 类人的结构

我扔掉了工兵铲,呆呆地看着草丛中的浆汁儿,变成了一截木头。

进入罗布泊之后,我经历太多的奇幻事件,可是,只有在这一时刻,我才真正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浆汁儿死了,埋了……

在这个湿漉漉的早晨,她竟然在她的坟墓正前方,在密匝匝的草丛中,神奇地现身了!

我猛地转头看了看章回,章回同样愣愣地看了看我,继续盯住了草丛中的浆汁儿。

看来,我不是在做梦,章回也看见她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我才颤巍巍地说了一句:“浆汁儿?”

浆汁儿没有消失,她也没有走出来,而是低下头,嘤嘤地哭起来。

我试探地一步步走向她。

她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衣服,也就是下葬前穿的衣服——黑色立领对襟褂子,胸前绣着一朵大红花,头上盘着髻……

我走到她跟前,她一下抱住了我,哭得更厉害了,不过她压抑着哭声,只是剧烈地抽噎。

我也抱住了她:“不哭,没事了。”

她一直哭。

我不再说什么,就那么紧紧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泪,松开了我。

章回依然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

我说:“你怎么……回来了?”

浆汁儿说:“我是不是不能回来?那我现在就走!”

我说:“你胡说什么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浆汁儿没有回答我,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我,问:“他们都好吗?”

我说:“失去了一些人,剩下的都在这儿。”

浆汁儿又问:“失去了是什么意思?”

我说:“他们都死了。不过,看到你死而复活,我已经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

浆汁儿有些凄凉地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是人是鬼了。”

我说:“到底怎么了?”

浆汁儿说:“从哪儿说呢?”

我说:“从头说。”

浆汁儿说:“我在湖边等你,突然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知觉,那个人拖着我,把我放在了湖边的草丛里,又在我旁边捣鼓了一阵子,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渐渐我就昏过去了,或者说,我死掉了。不,有一段幻觉,我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披着金色花朵的女人,她在远处溜达,我向她呼救,她很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掉了,接着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竟然醒了,我以为是地狱,后来我确定,那是古墓里……”

我说:“我想是这样的——跟上次一样,他们让你陷入了假死中,等我们埋了你,离开之后,他们又把你挖了出来,或者从地下把你运走了。不过他们把一个东西遗落了,我梦游的时候又挖了出来……”

浆汁儿说:“你们埋了我?”

我说:“埋了,当时你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你怎么逃出来的?”

浆汁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其实我是他们的人。”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天我才说:“什么……意思?”

浆汁儿摇摇头:“我跟你一样,身上有他们的血统。”

我有些警惕地说:“怎么可能这么巧!”

浆汁儿反问说:“我为什么会来罗布泊?我觉得这是命运安排的!”

我父亲对我说过,类人一直在无人区生活,千百年来,只离开了一个人,就是我爷爷——看来,那不正确,还有人贪恋人类的繁华,逃掉了。

我说:“他们放了你?”

浆汁儿再次摇摇头:“他们告诉我,你们已经走了,我无处可去,只好加入他们,我怎么都得活下去啊……”

我说:“那你怎么来到这个地方了?”

浆汁儿说:“我从他们嘴里知道,你们又回来了,所以,我就到这个湖边等你们,你们果然来了。”

我说:“你为什么不出来?”

浆汁儿说:“我怕你们不相信我……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好吗?”

我说:“必须的,不管你是死去还是活来。”

浆汁儿突然说:“那你想起我选的那7个字了吗?”

我说:“你真是小孩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个!”

她的眼泪掉下来,说:“我就知道,你根本不重视我的感受。”

我说:“我保证,今天我翻翻字典,肯定能想起来,行了吧?哎,季风呢?你看到季风了吗?”

浆汁儿说:“你死心吧,她已经和令狐山在一起了。”

我想了想说:“他们离这里……远吗?”

浆汁儿说:“你要去找她?”

我说:“我只是问问。”

浆汁儿说:“你找不到的。”

停了停,我说:“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浆汁儿说:“我得回去。”

我有些吃惊:“为什么?”

浆汁儿小声说:“我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天,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离得开的,早晚都得死在这片沙漠上……只有依靠他们,我才能活下去。”

我说:“为什么离不开?”

浆汁儿说:“只要闯进了迷魂地,没人离得开——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你身上也有他们的血统,他们不会杀你的。”

我说:“去古墓?不可能!”

浆汁儿说:“要是季风让你去,你就会毫不犹豫,是吗?”

我说:“我只在地上生活。而且,我发誓一定要带着大家离开,不但离开,我还要把这次经历拍成剧,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世界出现BUG是什么样子。”

浆汁儿说:“但愿吧……那我也要回去,我在他们内部,一定能帮上你们。你们要是能走出去,一定要带着我!”

我说:“你放心,等我出去了,肯定重返罗布泊,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到。”

浆汁儿说:“三尺不行,古墓更深。”

我说:“我没心情跟你抬杠。走,我带你去跟大家见见面吧。”

浆汁儿说:“我不进营地了。”

我说:“吴珉疯了。”

浆汁儿一愣:“他……怎么疯了?”

我说:“可能是压力太大,他崩溃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浆汁儿这才跟我走出了草丛。

章回依然盯着她。

我走过去,对他说:“浆汁儿没死,假象。走吧,回营地。”

章回把工兵铲扛在了肩上,对浆汁儿说:“太传奇了吧?浆汁儿,你必须给我签个名!”

浆汁儿抱了抱章回:“先抱抱!”

我们三个人一路说着话,走回了营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儿,朝我们看过来。

孟小帅叫了声:“浆汁儿?”然后“噔噔噔”地跑过来,一把搂住了浆汁儿,眼泪“哗哗”流下来。

我对丛真、小5、碧碧和大山介绍了浆汁儿,又对大家简单说了下她的情况,接着,我把她带到了吴珉的帐篷里。

浆汁儿停在帐篷门口,打量着吴珉。

吴珉迷惑地看着浆汁儿,似乎很眼熟,但是怎么都想不起她是谁。

浆汁儿说了声:“嗨——”

吴珉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把目光收回来,再次望出去,看湖。

浆汁儿说:“吴珉,你怎么了?”

吴珉四下看了看,似乎在找“吴珉”。接着,他说了句挺说幕埃骸八叨恕!�

浆汁儿皱了皱眉:“他……在哪儿走丢了?”

吴珉又像没疯之前一样,叽里呱啦地说起来:“准确地说,他是魂儿丢了。一个人的魂儿丢了之后,只剩下躯壳,他依然还会说话,表达观点,不过那只是一种惯性,其实他已经没有思考了。这样的人,你们很难看出他的魂儿丢了,不过我能看出来——不能说我明察秋毫,我只是平时很注意观察生活而已。丢了魂儿的人,他们虽然也说话,但双眼无神,如同背书。没有思考地说话,那是一种体力劳动,说着说着他就会感觉累了……我累了。”

说完,他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浆汁儿不再问了,她和孟小帅的反应不一样,她冷笑了一下,然后说:“我都原谅他了。”

然后,她在帐篷里坐下来,我在她旁边坐下来。

浆汁儿说:“又来了一个小美女,还是你的粉丝,肯定早把我忘了。”

我说:“我总梦见你。”

浆汁儿说:“梦?又没有证据。”

停了停,我问她:“那个天物是你送给我的?”

她说:“什么天物?”

我说:“就是我给你的那块玻璃!”

她说:“不是啊。”

我说:“噢,那我就是真的梦游了……”

她说:“什么梦游?”

我说:“说起来太复杂了。你回来多久了”

她说:“我昨天半夜就跑出来了,结果迷了路,今天傍晚才到……”

我说:“你一直藏在草丛里?”

她说:“嗯。我的心里很复杂,不知道该不该出来见你……”

我说:“为什么?”

浆汁儿把眼光垂下去,不说话了。

看来她有难言之隐。

我又问她:“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浆汁儿说:“类人?”

我说:“嗯。”

浆汁儿说:“不少。”

我说:“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浆汁儿说:“其实他们人不多,如果他们没有骗我的话,总共就剩下几十个人了。他们没杀我,我怀疑他们是希望我真心投入他们的种族……传宗接代。”

我震惊了。

几十个人!

那么,我已经见过他们中的一部分了——郑太原,我在古墓中见过三个,包括我父亲,令狐山,我们去修改棋盘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不说话的女人,那个冒充余纯顺的人,马然而在荒漠上遇到的那个怪人……

我说:“他们都住在一起吗?”

浆汁儿说:“分散在几个古墓里。”

我说:“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吗?”

浆汁儿说:“很奇怪,在罗布泊还是个大湖的时候,他们并不在这个地方。当罗布泊变成盐壳地了,没有人了,他们才迁来。我想,他们一直都生活在艰苦的地区,因此才繁衍下来。”

我说:“我很不解,这么大的罗布泊,怎么我们到了哪儿,他们就在哪儿出现呢?我还以为地下到处都是他们的人,钻来钻去。”

浆汁儿说:“其实,我们始终都在一块很小的范围转悠,不超过几十平方公里!”

我又震惊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他们有头领吗?”

浆汁儿说:“没有,他们有事一起商议,不过我感觉他们好像很尊重老者的意见。他们当中最老的人叫老冀。”

我说:“我很想知道,他们有什么特殊能力?”

浆汁儿说:“我只知道他们会钻地,可以长时间不呼吸。”

我说:“他们会缩骨吗?”

浆汁儿说:“什么叫缩骨?”

我说:“就是改变骨头的排列,能从很窄的地方钻过去。”

浆汁儿说:“我想他们钻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过,我没有亲眼看到过。”

我说:“他们跟我们不共戴天吗?有没有谈判的余地?”

浆汁儿说:“没有。他们不会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可能是为了自保吧。”

我想了想,突然问:“他们吃什么呢?”

浆汁儿说:“他们有人专门负责从外界运回给养。”

我的眼睛一下亮了:“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浆汁儿说:“有个神秘通道。”

我说:“令狐山告诉过我们,那些通道在太阳墓地下,不过我们选错了,又被迫返回来了。你一定要弄清楚,哪条通道是对的。”

浆汁儿摇了摇头,绝望地说:“已经不可能了。”

我说:“为什么?”

浆汁儿说:“哪条通道才是正确的,只有最老的类人才知道,他临死的时候,会告诉第二老的人。可是,他们当中最老的那个人前天横死,没有来得及留下遗嘱。”

我说:“横死?”

浆汁儿说:“被你们杀了。”

我说:“被我们杀了?”

浆汁儿说:“前天晚上,他带着几个人去了你们的营地,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是肯定是去祸害你们,后来好像被你们察觉了,他们决定离开。其他几个类人年轻,先走掉了,老冀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把他从地下轰出来,弄死了……”

章回的脸色一下凝重起来。

他和孟小帅合作杀死的那个秃发老者是唯一知道正确通道的人!

我们把路走绝了。

第39章 真疯假疯

沉默了好半天,章回突然问:“我们怎么找到他们?”

浆汁儿抬头看了看他,问:“你想干什么?”

章回说:“我去认罪。”

我看了看他,说:“我知道,你会带着灭火器去。”

章回说:“除了灭火器,我找不到其他称手的家伙了。”

浆汁儿说:“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很清楚,你们根本斗不过他们。”

我说:“章回,我们总共7个男的,吴珉不清醒了,碧碧跟女孩差不多,大山年龄太小,膝盖太软,白欣欣很自私,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怀疑他会叛变——只剩下你,我,还有丛真了。我们现在只能严密防守,想办法赶快逃出去。”

章回不说什么了。

浆汁儿说:“我回去之后,会尽可能阻止他们伤害你们……”

我说:“你什么时候走?”

浆汁儿说:“现在。”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问浆汁儿:“我把你那把刀跟你一起埋了,现在它还在你手里吗?”

浆汁儿摇摇头。

看来,那把刀被类人收走了。

我说:“没事了。”

浆汁儿站起来,看了一眼吴珉,然后说:“那我走了啊。”

我说:“你真的不留下来?”

浆汁儿凄凉地笑了一下:“我很想,但是不行。”

我说:“那你……走吧。”

浆汁儿就站起身来,轻轻地走了出去。

我跟了出去。

大家不知道我们谈了什么,不知道浆汁儿现在是什么处境,要去哪儿,都愣愣地看着。

我们走到湖边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说:“你瘦了。”

我的心猛地一酸。

就像每次在机场送女儿回法国一样,我压制了内心的难过,坏坏地笑了笑,说:“别整琼瑶戏,走吧。”

浆汁儿低下头,匆匆地朝前走了,她没再和任何人打招呼。

我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她一直没有回头。

最后,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了金灿灿的沙子,我好像变成了雕塑,身体不听使唤了,大脑也一片空白,就那么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小帅端着一碗方便面走过来,轻声说:“周老大,吃饭吧,泡好了。”

我疲惫地摇摇头,继续看沙子。

孟小帅没有再说什么,轻轻从我旁边走过去,走进了帐篷。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季风跟类人走了。

浆汁儿跟类人走了。

衣舞,黄夕,布布,号外,张回,徐尔戈,魏早,蒋梦溪,周志丹,鲁三国,马然而,老丁……都死在了这片无人区。

现在只剩下我们10个人,缩在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幻影的淡水湖旁边,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真的绝望了。

郭美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摇了摇:“周老大,别看了,吃早餐去吧。你可是我们的精神支柱,要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我突然暴躁起来,一下甩开她的手,吼起来:“滚开!别烦我!”

郭美愣住了,看了我一会儿,一步步地退开了。

我一直试探带给大家希望,哪怕那是虚假的,有了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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