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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若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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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安洛
水梦涟漪隔百年 唯史堪忧叹亲情
见着有人落水,便跳入水里救人,却不想自己也溺了水。迷迷糊糊地恍惚间觉得人影重叠,声响交杂。
“快点快点,把人救起来!”
“若兰!若兰!”……
醒来后,望见头顶淡色的翠烟水色床幔,看见身上盖得的是粉黄色金丝绣棉褥,紫檀木的雕镂花鸟闺床。脑袋依然很重,只能半眯着眼,恍然如梦的看着眼前迷迷糊糊的一切。耳边细细簌簌的有些人声响:“小姐落水时头撞到河底的石块,故而迟迟未醒。”“怕是会留下病根哪。”“是……是……”好几个男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挥都挥不掉,其间隐隐约约地夹杂着妇女的抽泣声。
“嘭!”突然一声猛地一声拍桌响,接着是瓷器摔落打碎的清脆声,一个浑厚的声响:“都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治,治不好就别想活着出去!”我心里一惊,急忙把眼睛睁开。不对,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自己在公园里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男孩,就跳到水里,后来……“哎呀,好痛。”我不禁喊道。头脑还是晕晕的,疼得厉害。“醒了醒了,小姐醒了。”一个很清脆的声音,看过去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小脸蛋,眼睛不大,眉毛挺浓,故而显得眼睛就更小了。头发束在脑后,插着一支淡色的花珠坠簪。我正疑惑着,好大一群人便都围到了床边。“若兰,哪里不舒服?哪里疼?告诉额娘……”一个中年妇女着一身暗紫色的绣边旗袍,发髻斜插碧玉龙凤钗,眉目甚美,一脸的焦急,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快点瞧瞧怎么样?愣着作甚?”还是刚才的响亮,望过去,穿官服的站了三四个,还有穿平常褂子的好多人。想来自己还是迷糊着,赶紧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手被人轻轻地拉出,手腕间微凉的触感,我闭着眼睛,想着到底是什么情况,却不知不觉又昏睡过去了。
这便是我来到这里的最早记忆。今天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八百八十七天,顶着那拉·若兰的身份,活了八百八十七天。“小姐,这是福晋让我端过来的莲子汤,趁热喝了吧。”这是翠儿,就是浓眉毛,小眼睛的那个。这会儿我正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景致,手里拿着《列女传》出神。“小姐……”翠儿一把拿过我手里的书,“小姐又出神了。”翠儿看着我无奈的说道。我回头向翠儿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莲子汤,慢慢地捣弄着,说:“阿玛回来了?”“没呢,这会子应是下朝了,也许是往别的大人间议事去了。”议事吗?康熙三十一年,没什么大事。“小姐?”翠儿又唤道。“啊?”我回神。翠儿看着我微微摇摇头说:“小姐,自从你去年落水后就与以往不一样了。”是不同了,从八百八十七天前开始我就是那拉·若兰了,费扬古的小女儿,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历史进程的,只是现在,历史的进程还很模糊,我只是步军统领的小女儿,是这个府里的小姐,其他的什么都不是。“不同?以前我怎么样?”我笑着拿过翠儿手里的《列女传》说道。“以前小姐较现在还安静些,与老爷话也不多,也不会与奴婢开玩笑。”翠儿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我笑了笑,端起莲子汤,喝了几口,便放下汤碗说道:“走,往额娘那儿去。”
额娘是费扬古的正室,我是费扬古的小女儿,如今十一了,历史的职责跑不掉,我不妄想改变历史,说不定哪天我回到现代,真的那拉·若兰回来要怎么办?所以这些年来,我努力把自己往大家闺秀靠,四书五经,《列女传》,《史记》,诗词,女工,书法,琴棋,该读的读,该学的学,该练的练,虽然都不怎么样,但是总的来说都说的过去,每天都是如此,倒是磨了自己在现代时候的许多性子,只是每天都盼着阿玛回来,下盘棋,所以我的棋艺突飞猛进。连额娘都说:这一落水,棋艺倒是精了不少,听后我含笑不语。
到了额娘房门口,我整了整衣衫,就与翠儿一同进屋。行李问安,都是重新学的,这些年好不忙活,不过我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就是忙着重拾大家闺秀的范儿。“若兰来了。来,坐额娘这儿来。”额娘是个很温和的女人,阿玛有几房妾室,但是在我醒来后,就不常见了,也许那拉·若兰的落水,与她们有些关系,我不得而知。额娘对我很好,当初我醒后,说自己不记得事儿了,她哭得很伤心,后来费扬古说:孩子如今虽不记事了,但是总算还在身边。这样的一番话,让额娘顿悟了,从我变成那拉·若兰后就格外照顾我的身体,什么滋补的都往我房里送。
我坐到额娘身边,偎在她身旁,不禁微笑起来。说实话,不管怎么样,他们把我当成至亲,这样的情感让我很动容,自己在这个时代是孤单的,而醒来后,他们就是我的亲人了。额娘搂过我,说:“莲子汤喝了?”“嗯。”“还想要什么东西,跟额娘说,额娘叫他们置办。”“不缺了,什么都不缺,都很齐全。”我歪着头,说道。“若兰。”“嗯?”我抬头望进额娘微润的眸子,“怎么了,额娘?”“若兰,你落水后就……”“不一样了。”我抢过话头说道。额娘听后伸手抚着我头侧的流苏,说:“以往你静得很,也难得与我亲近,与你阿玛更是显得有些疏远。”“额娘,若兰这样不好?”我轻声问道。“好。”额娘说着有把我搂进怀里,说:“怎的不好?有时我还在想,也许真的要感谢上天,如今你这般贴心,让我很欣慰,你大哥,二哥又时常不在家里,还好有你。”额娘话说得有些哽咽。我微笑着抬头,唤了声额娘。“没事,丫头,我就是在想,如今你还在府里,可以好好陪我,过不了几年,等你出了阁,额娘一年到头怕也见不了几面呐。”
我心下一凛,如今与那拉家都有了情感,到时分离了,又会怎样一番情景。我收回思绪,伸手搂住额娘,说:“那就不出阁了,永远待在府里。”这是一句空话,但不知会不会让额娘温暖一些。“傻丫头。”额娘笑着说道。正说着话,阿玛就穿着朝服,回到府里,迈进屋子,我起身行了礼,又接过身边小丫头递过来的茶杯,放到阿玛手里,阿玛接过,笑着说:“又想下棋了?”“过会儿吧,这会子阿玛也累了。”我笑了笑接着又走到额娘身边,“今儿怎么晚了些?”额娘拉过我坐下,转头对阿玛说。“哦,没事,西北的战事,皇上多赞了几句,就留了会。”阿玛喝了一口茶,说道。额娘点点头,又说了会话,阿玛就站起身,说:“来,若兰,咱俩来一盘。”我笑着转过头,看向额娘,额娘微笑着点点头。
依旧是我执白棋,我拿着棋子,紧锁眉头,阿玛则在一边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我小心翼翼的落了子,阿玛放下茶杯,说:“定了?”“嗯。”我点点头。阿玛笑笑,“不反悔?”“不悔。”我摇摇头。阿玛很快的落了子。见状,我也拿起白子,也很快落好,几个来回后,我放下棋子,说:“这棋死了,下不了了,救不活了。”阿玛笑笑说,“丫头,要不是你有两下子,怕是早就救不活了。”“阿玛,皇上赞了你,是不是会有赏赐?”我一边捏着棋子玩,一边说。“丫头,竟敢惦记皇家的东西。”阿玛伸手拍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我苦笑一下,倒不是我惦记皇家东西,而是怕康熙一高兴,就把我许给了四阿哥,而今我已是十一岁了,据说我该很小时就进宫侍候康熙。而这些年来,我从不乱出府,也不见什么人,只是在府里走走,然后恶补功课。一方面是不想离开家,另一方面必须时时刻刻的做好准备进宫,这样的滋味不是很好。
“有没有?”我依旧不放弃。“没有,”我一听,呼出一口气,笑了笑。“不过,恩典总会有的,丫头就等着接皇家赏吧。”阿玛笑着对我说。听后,我则是一脸惊诧的看着阿玛。阿玛拿起茶杯,吹了吹说:“真真奇怪,丫头倒是希望有赏还是没赏?”“有也好,没有也好,现在府里什么都有了,我就希望一家人可以在一起。”这话说到后来,声音小的连我都听不清楚。阿玛站起身,拉过我说:“走,咱们吃饭去。”我走在阿玛身侧,看着阿玛的侧脸,有些心酸,手不由得握紧了些。
巧中如戏终如史 忧伤别离入宫闱
过了些天,吃过午饭,我又窝在房里捣弄女工。女工活计是我比较差的,记得当初一开始,翠儿见我的绣品,说我的女工没得希望;后来翠儿说女工有她,不要我再忙活了;我硬是不甘心,最后,翠儿说凑合;然后翠儿说挺好。我知道,这样的水平应是差不多了。
正歪着头看着翠儿给我描的花样,就看见翠儿气喘吁吁的跑进屋子,我瞥了一眼,说:“看你,忙什么大事呢?整天不见人影。”“小姐,”翠儿急忙接过话说,“福婶带来了小侄女,好玩着呢。”我放下活计,说:“瞧你那样,过个几年叫额娘帮你看个人家,你也生了娃,不就好了?”翠儿一听,蹙紧了眉头,立马跺了脚,说道:“我只说了一句话,小姐就说些羞人的话,往后我再也不乱走了。”我看着翠儿,也才十五岁,在现代还是半大孩子,可是在这里,确是可以论婚嫁了,我含笑,拉过脸红到脖子根的翠儿,往房外走去,“小姐,这又是要把我拉哪去?”我笑笑说:”带你那不知羞的小姐去看看那好玩的小侄女。“翠儿“扑哧”一声笑了,说:“小姐尽说些没正经的话。”
到了花园,就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和几个府里的小丫头在一处玩耍。我走近了,府里的小丫头都规矩的行了礼。“起来吧,”我抬了抬手,问道:“玩什么呢?”“奴婢们正和福婶家的小侄女一起玩躲猫猫呢。”“躲猫猫?”我念叨着,比较无聊的游戏,不过对于她们来说,一天到晚的服侍人,这样的游戏怕是最有趣的了。
“就是一个人把眼睛蒙上,来抓别人。”身边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响起。
我回过神,心想:原是这丫头以为我不懂这游戏。“你是福婶家的小侄女?”我蹲下身子,问道。
“嗯!”小孩子很天真,眨着大眼睛,点点头,“姐姐一起来玩。可好玩了。”
我笑了笑,眼角瞥见福婶小跑了过来,说:“小姐,小丫头不懂事,您别见外,”说完又转过身对那群丫头说:“只知道玩,手里的活都干完了?”话说完,本来还在一处玩的小姑娘们就低着头回去了。
“婶娘。”小丫头怯怯的望向福婶。
“福婶,这是你家侄女?”我突然感觉有些不爽,我还没发话呢,怎么就遣散了那些丫头。
“是,”福婶走上前,拉着小丫头一起跪下,说:“她爹娘去了外地,没人带他,我想我就把她带在身边一会,再叫我们家那口子带回家去,却不想,一眨眼工夫就跑到花园了,扰了小姐清净。”
一见她俩跪下了,我倒不好意思了,拉着翠儿扶起她们,说:“不碍事的,小孩子是贪玩的。”突然想到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心里苦笑,又说:“福婶,让孩子在园子里玩会,让翠儿看着,等会再送到你那儿去就好。”福婶屈身说了个是,便退下了。
见一边的翠儿在一边逗着小丫头,我不由得笑笑,走过去说:“叫什么名儿?”
“妞妞。”小丫头抬起头,看着我说:“姐姐,一起玩吧。”看着翠儿和妞妞眼里的期待,我点点头。妞妞一听,马上跑过来,说:“那就蒙上姐姐的眼睛。”我笑了笑,示意翠儿帮我把眼睛蒙上。
游戏开始了,真的,没想到,在我摘下手帕的那一刻开始,游戏就真的开始了。
手帕蒙上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我只能伸手到处摸索。“在哪儿呢?别走远,我找不到你们。”听见右前方一声“在这儿呢。”我笑了笑说:“知道你们在哪了,别乱走,等我抓着你们。”
我慢慢的往声音的方向踱去,走了一会,又没声响了,我继续吃往前摸索。突然撞到一个人,我“咯咯”的笑出声,说:“瞧,自个儿撞上来了。”我伸手往前面的人摸索,感觉很高大。不对,不是翠儿。“阿玛!您怎么到这儿啦?”我笑了,边说边摘下手帕,抬头望向来人,不是阿玛!
阿玛正站在那人的身边一脸紧张的看着我。那人看上去有四十来岁,清清瘦瘦,但是精神很好,眼眸深邃,目光锐利,这是我对这双眼睛的第一印象,他穿着一身褐色镶金丝滚边双绣褂子,里面是一件暗蓝色的立蟒马蹄袖袍,腰间挂着明黄色的荷包,很精细的活计,还有那双龙跃珠镂空雕佩玉,我就这样打量着他,而他也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若兰,还不快行礼。”阿玛见我站在那边,忙提醒道。
竟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康熙,心下漏了一拍,应该是康熙,那样不怒而威的气势不是常人可有的。又意识到如此大胆的观察皇帝,着实不敬,膝盖倒竟是很自如的弯了下去,“皇上吉祥。”
“哦?你阿玛没说朕是皇上,你怎么知晓?”他弯下腰来,眼里一丝笑意。
“这是一种感觉,天子的气质,眼神,若兰没见过皇上,但是皇上的英名若兰是听过的。”我缓了口气,先拍了马屁再说,而听他自称朕,便知自己猜对了,放松了语气不慌不忙地说道。
康熙仰起头笑了,看来我的话很对他的胃口。“费扬古,这可是你的闺女?
“是,是臣的女儿,不懂礼数。”阿玛很谦恭地对康熙说。
康熙摆摆手,“朕微服而来,没什么礼数。”说完弯下腰,伸手过来,我一惊,忙虚扶着起身。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我缓缓气息,抬了头,看向康熙,掠过他的眼睛,不敢直视他,就看着他的领口样式。
“你叫若兰?”
“是。”
“气质若兰,好名字,费扬古,你养了个好闺女啊。”康熙叹道。
阿玛没说话,只是躬身站在康熙身边。
“费扬古,今儿朕在你府里遇见你闺女,也算有缘,朕想把她接到宫里去。可好?”话是和阿玛说的,但康熙却看着我。
阿玛一听,忙站到康熙身前,躬身低头说道:“这是对那拉家天大的恩典,只是小女今年才十一岁,怕是不合规矩。”康熙扶起阿玛说:“这丫头朕着实见着喜欢,就破了规矩,让她到我宫里去,做个小女官儿吧。”阿玛一听,忙拉着我一起跪下谢恩,而我也知道,历史开始运转,而我也开始在命运的轴轮下开始辗转。
当晚,我和阿玛额娘一起坐在桌边,谁也没有动筷子,额娘忍不住,还是拿了帕子抹了眼泪。
阿玛就在一边叹气,说:“让若兰破例进宫,这是荣耀,是恩典。”
“恩典?却是让人分离的恩典!”额娘抽泣。我一见这情形,也低头不语。
“兰儿……”阿玛看着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抬头,见阿玛眼里竟有些潮润,我憋着气,不让眼泪流下来,站起身,跪到阿玛额娘的面前,“阿玛,额娘,女儿不孝,不能再陪在你们身边,请阿玛额娘放心,若兰进了宫,一定会好好做事,不给那拉家丢脸,好好的侍奉皇上,不让阿妈额娘担心;好好照顾自己,不让阿玛额娘牵挂,阿妈额娘也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一定要……”我哽咽了,埋着头低声哭泣着。
“好,好。”阿玛哑着嗓子说着伸手扶起我和额娘,“吃吧,明天宫里有人来接你,阿玛送你。”我点点头。
这一顿饭吃的极慢,每个人都在试图挽留一些,却怎么也留不住。回了房,就听见翠儿一边帮我铺床,一边在哭,我走过去,拉着翠儿坐在床边,说:“我刚才哭过,这会子又你来惹我了。”边说边替翠儿擦着泪,“小姐,若不是今天我带你去花园,就不会遇见皇上,就不会……”
“翠儿,你我都改变不了,这是注定的。”
“小姐,我舍不得你。”
我心一颤,我又何尝舍得,伸手抱住了翠儿。
“小姐,到了宫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冬天多穿些,你体凉,切不要冻着,不要一直做那些个绣活,手扎着疼,还有……”
听着翠儿的嘱咐,我淡淡地笑了,终究掩盖不了那一丝苦涩。我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默默地接受,然后再奢侈的享受一些少得可怜的温暖,额娘的,阿玛的,还有翠儿的。
翌日,宫里就派了人到府上接我。那么急促,急促的让人在一夜之间接受,分离,告别。我拿上额娘帮我收拾的包袱行李,上了轿子,决然的没有回头。额娘没有在府门口送我,我知道,她定是躲在不远处看着我,她身上的香囊是我给她做的,是特别的兰花清香,闻起来凉凉的。
“大人,可以出发了。”
“李公公请。”阿玛作了个揖,上了马。竟是李德全来接的我,我心下惊叹。
上了轿子挑起一边的帘子,看骑在马上的阿玛:穿着朝服,身躯凛凛,很威风。费扬古,统领,将军,我微笑着,这样的阿玛,我真是知足了。放下帘子,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来吧。”
轿子停了,我下了轿,见阿玛站在不远处,若不是秋风吹着他朝服的下摆,竟让我认为那是远处的雕塑。他就这样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看不大清楚,阿玛不能进来了,一墙之隔的距离,竟会如此之远。我望着阿玛,伸起手摆了摆,阿玛抬起手,示意我快些进去。我向阿玛福了福身子,然后转身对李德全说:“谙达,我们走吧。”
李德全带着我,进了乾清宫,一路上我努力记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生怕漏了一个字。伴君如伴虎,虽然知道历史上的那拉氏不会死在康熙年间,但是总不能有恃无恐。进了乾清宫,看见康熙正伏在桌案上写字,想是刚下朝,身上的龙袍还没有褪下。
“皇上,若兰姑娘来了。”李德全走近康熙说道。
我跪下行了礼,康熙走了下来,虚扶我起来,“今儿刚来,就先好好歇息,叫司瑶带着你往后殿走走,熟悉熟悉。”
我点点头,“是。可是,我在这里的差事是什么?”似乎对康熙的温和态度有些飘飘然,我一开口又说了没规矩的话,说完我便低下了头。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差事?”康熙微仰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奉茶,研磨,剪灯。”听后我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后来一个十八岁模样的宫女带我去了后殿。“若兰姑娘,这是你的房间。”
“司瑶姐姐,叫我若兰就好。”我微笑着看着司瑶,她身材有点高,鹅蛋脸,看她满脸都是温柔,满身尽是秀气,穿着淡绛纱衫,外面是一件碧色淡梅旗袍。
“你怎么知道我叫司瑶?”司瑶一边说一边拿过我手里的包袱,一边帮我整理。
“皇上说的,我便记下了。”我忙走过去,接过活儿,自己摆放好物件。
司瑶笑笑,拉过我的手说:“若兰,以后就叫我司瑶姐姐,我爱听,我家里有一个妹妹,和你年纪差不多,以后,你就是我在宫里的妹妹,可好?”我笑着点点头。
司瑶是我在宫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进宫的第一天,就是这样,把房间整理整理,然后闲着没事就在院子里看树木,或是在房间里看雕梁画栋。晚饭时候,来了两个宫女,较司瑶年轻些,一个叫雪雁,十五岁,一个叫月萍,十四岁,都是秀女里选出来的。
与月萍,雪雁一起用了晚膳,都说了些家里的事,随便吃些,我就放下筷子不动了。
“想家了?”雪雁问。雪雁肤色很白,眉毛细细的,水眸流转,樱唇贝齿,是个很端正的姑娘。
“刚来这会儿,是会想的,我刚来那时,想得都快痴了。”月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月萍长着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黑溜溜的,说起话来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她是个开朗的女孩,说话声音很清脆,像是银铃般。我笑了笑,没回答,后来又问了些关于值事的事儿,便回了房,歇下了。
这是在宫里的第一晚,我躺在床上辗转睡不着,心里努力不让自己想家,便寻思着把自己知道的历史过一遍,后来发现越想越烦,便索性开始数羊,数到二百三十六时,突然下了雨,刮了风,风吹着,我听着风声更是睡不着了,就起了床,抱起被子走出房门。走到隔壁司瑶房门口,叩响了门,“司瑶姐姐?”
听着没声,我便转身与往回走。突然门开了,司瑶披了件单衣,拿着灯,“真是若兰,快进来,门外风大,小心让风吹了。怎么?睡不着?”
我点点头,进了屋,“我想和你一块儿睡。”
司瑶笑了笑,“起风时我还估摸着怕你睡不着,想去瞧瞧,但又怕吵着你。来吧,咱俩挤一块儿,入秋了,别凉着。”我一听,笑着跑到床前,跳上床,看着司瑶笑出了声,司瑶微微一笑,吹了灯,在我身边躺下。
“司瑶姐姐,你入宫多少年了?”我眯着眼睛问。
“五年了,十三岁进的宫。过了年就六年了。”
“哦……”我支吾着,有些泛困,不久就睡着了。迷糊间感觉司瑶在帮我掖被子,我笑着靠在司瑶身边,一直睡到天亮。
醒来时,司瑶已经起了,我坐起身叠好被子。“我去你屋里把你要穿的衣服取过来了,在这边换了,我带你往宫里走走。” 司瑶走进门,说道。
我接过衣服,换上,疑惑道:“宫里走走?今天还不用做事?”
司瑶一边帮我整理领口,一边说:“上午有月萍和雪雁,下午我与你一块儿去,到晚上才歇呢。”
我点点头。上午司瑶带我认了去内务府的路,我记着了,以后少什么就往这条路走。
午后我就去了前殿,康熙没在。直到了申时,才有小太监跑来说皇上回宫了,司瑶便将煮开的水冲了毛尖,把茶水倒了,又倒了第二遍。这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知是康熙回来了,我就捧了茶,送到康熙的桌案上。康熙没抬头,李德全在一边做了手势,我便轻轻退下来。
“兰丫头?”康熙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足以让我停下脚步,是叫我吗?我疑惑着,想来想去这乾清宫里没有人的名字里有“兰”字。
“奴婢在。”我走上前。
康熙抬起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挥挥手,除了我和李德全外,余下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就都退下来了。我站在一边低着头,想着康熙为什么要留下我,突然想到揣摩圣意是不敬的,便不去想了。
“兰丫头,你可怪朕?”我抬头,看着康熙,猛然间好像康熙作为一国之君,满是无可奈何。
我低下头,摇摇脑袋,说:“不怪。那拉一家都不会怪皇上。”
康熙放下茶杯,又问:“是朕让你不能陪在你阿玛额娘身边,你不怪?”
“阿玛说这是恩典,我不怪,这也是那拉家的职责,报效隆恩,这是理应的,若兰不怪,也没什么好怪的。”我缓缓地说着,心里却一点也不紧张。
“好,是个好姑娘。”康熙点点头。
我微微笑了笑,随即退下了。
之后康熙一直在批奏章,进了晚膳后继续看。我把灯芯剪了些,房间里顿时亮了许多。司瑶已经帮康熙冲了许多杯茶了,有的喝了,有的凉了,倒了,我研着朱砂,看着灯下执笔的康熙,轻轻的叹了口气,意识到失态,马上退到一边。
已经戌时了,我强打着精神。捱到近亥时,李德全在一边很纠结,很晚了,是不是该叫康熙歇息。我见了,走上前,把康熙披在肩上的袍子往上提了提,说:“皇上,亥时了,歇了吧。”
见他不动,我又说:“歇了,明天在看,也许更有成效,这样累着对身体不好。”我发现自己的语速有点快,吓得李德全站在一边拉我的袖子,我忙低了头。
“好,就歇了。”康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呼出一口气,李德全也放松了神情。康熙站起身,拿起案边的茶杯想喝,我忙挡着,说:“皇上,茶这会子都凉了,就不要喝了,二来,这会子都要歇下了,喝茶提神作甚。”说完我就跪下,说:“叫人端杯热乎的安神茶吧,养好精神,明儿再忙。”
康熙愣在那边,估计是被我的言行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德全见状,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一小步,“皇上,让奴才给您端碗安神汤吧。”康熙点点头,李德全便退下了。
康熙扶过我,说:“这宫里想也就你会这般与我说话。丫头,叫你到这宫里来,不仅仅是给那拉家恩典,也是因为在你身上,有皇宫里没有的东西。”我抬头,疑惑的看着康熙,换了自称,似乎距离感都没有了。康熙拍拍我的肩,说:“再说吧。朕乏了。”
雨前共走任风雨 伞下犹念初见时
在乾清宫做事很轻松,只是端端茶什么的。有时康熙闲了,也会趁着我端茶的当,说些话儿。后来,我不当值,康熙闲着,就叫李德全把我叫到前殿,与他说会儿话。以至后来,我端茶的活少了不少,只是一直在康熙身边,随时回话,说许多事,天上的,地上的,吃的,喝的,穿的,所以半个月来,我一半时间与康熙说话,一半时间用来端茶研磨与认路。
这天,康熙命人把秋菊图送到太后的慈宁宫。
“让我去吧。”我自告奋勇。宫里的路认得个七七八八,是该自己走走了。
“兰丫头?你认得?”康熙转过头来,问道。
我笑,“不去走走,永远也不知道认不认得。”
康熙点点头,“让高福儿跟在后头,与你一同前去。”
我福了福身子,退出乾清宫。
高福儿跟在我身后,我在前头走。一炷香时间便到了。我进了宫,拜见了太后,便把康熙的秋菊图呈上。
“你就是皇上身边的兰丫头?”太后的声音。
我做了个万福,说:“奴婢若兰,半月前到的乾清宫。”
“皇上与我提起过你,你是内大臣费扬古的女儿?”太后站起身,由身边的嬷嬷搀着,说道。
“是。”我依旧作低头状。
“抬起头,让哀家瞧瞧。”我缓缓抬起头,只是看着太后身上绛蓝色的旗袍盘扣。
“模样倒是清秀,也有礼。难为费扬古一个武将,能□出这样的女儿来。是个好姑娘。”太后看着我,自言自语道,“去把刚才收好的玉碧珠串子取来。”她回头向一边的嬷嬷吩咐。
“兰丫头,这珠串子与你,你戴着,哀家欢喜你,往后多往哀家这儿走走,可好?”太后拉过我的手,把珠串子戴到我手腕上,微凉。
我下了跪,谢了恩,便退下了。刚迈出慈宁宫,一小太监就走上前来说:“若兰姑娘,高福儿他被李谙达叫去了,这是给你的伞,李谙达叫你带着,说要雨来了。”
我接过伞,“谢谢。”
果然不久后,便起了风,风卷着尘土,让人睁不开眼睛。正走着,在园子的一假山处撞到一人,我见那人四五岁模样,浓眉高鼻,星眼如波,这会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腰间是黄腰带。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正疑惑着,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在不远处:“老十四,你给我出来,毁了我的帖子,还不认账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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