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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卷3-冰雨的风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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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到楼梯顶端,戴佛斯便听见一阵轻微的铃声,只可能来自于“补丁脸”。公主的弄臣等在学士门外,活像条忠实的猎犬。他的身体面团似地软绵绵,塌着肩膀,宽脸上布满红绿相间的格子,戴一顶老旧锡桶做的玩具头盔,顶端绑了两根鹿角,十来只牛铃挂在上面,人一动就叮当作响……也就是说从不停止,因为这傻子很少有站着不动的时候,走到哪里,就把叮叮当当的刺耳铃声带到哪里,难怪派洛斯给希琳上课时要将他赶出去。“海底下,老鱼吃小鱼,”小丑喃喃地对戴佛斯说。他晃晃脑袋,铃铛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噢,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在这里,小鱼教老鱼。”戴佛斯道,当他坐下来读书时,从没感觉过的苍老感油然而生。若教他的是老克礼森学士,情况也许不一样,可惜派洛斯年轻得可以做他儿子。
    此刻学士正坐在长木桌一方,面对着三个孩子,而桌上铺满书籍卷轴。希琳公主坐在两个男孩中间,直到如今,戴佛斯看见自己的骨肉与公主和国王的私生子为伴,仍觉得很是骄傲。将来,戴冯将会成为一方诸侯,而不仅是骑士。叱咤风云的雨林伯爵。戴佛斯对此抱持的欢欣远甚于自己拥有这一头衔。他识字,能读会写,天生就是当贵族的料,派洛斯常表扬他的勤奋,而教头对戴冯在长剑和枪矛上的技巧也多有赞颂,而且他还是个虔敬真主的好孩子。“另U担心,我的哥哥们已经升入光明神殿,坐在真主的身旁。”当父亲将四位兄长的死讯带给他时,戴冯如是说,“我将在夜火边为他们祈祷,也为您祈祷,父亲,好让您奉承真主明光照耀,直到生命的尽头。”
    “早上好,父亲。”儿子向他问候。他看来跟戴尔在这个年纪时几无二致,戴佛斯心想。固然,他的长子从没穿过戴冯这身华美的侍从服饰,但他们有着同样普通的方脸,同样直率的褐色眼睛,同样稀疏飘逸的棕发。戴冯的脸颊和下巴覆着一层金色毛茬,比桃子茸毛差不了多少,然而那孩子对自己的“胡须”极为自豪。正咱。从前的栽尔。戴冯是桌边三个孩子中最年长的。
     然而艾德瑞克·风暴要高出三寸,胸膛和肩膀也更为宽厚,就这点而言,他的确是他父亲的儿子;他也没有一天早上会错过剑盾练习。有些年纪较大,见过少年劳  :勃和少年蓝礼的人说,这个私生子男孩的容貌比史坦尼斯更像他们——漆黑的头  ;发,深蓝色眼睛,还有嘴、下巴和颧骨的形状。只有他的耳朵提醒你:他母亲是佛罗  ;伦家的人。    :
    “嗯:早上好,大人。”艾德瑞克跟着说。这孩子的天性或许跟父亲一样暴躁而骄  :傲,但抚养他长大的学士、代理城主和教头们将他调教得十分谦恭。“您是从我叔叔  :那儿来吗?国王陛下都好吗?”
    “很好。”戴佛斯撒谎。说实话,国王看起来憔悴枯槁,但他没必要让孩子背上负  ;担,“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上课。”
    “我们刚刚结束,大人。”派洛斯学士说。    ;
    “我们在读戴伦一世国王的故事。”希琳公主是个惹人怜爱、温柔而甜美的孩子,只可惜脸蛋并不漂亮。史坦尼斯给了她方下巴,赛丽丝给了她佛洛伦家的招风耳,而善于作弄世人的残酷诸神则让她在摇篮里便感染了灰鳞病,带给她最大的不幸。疾病虽未夺走生命和视力,却让她一侧脸颊和半边脖子的皮肤全部僵硬坏死,  :表面干裂,夹杂着黑灰斑点。“他发动战争,征服了多恩领,被尊为‘少龙主’。”
    “他敬拜伪神,”戴冯说,“但除此之外,是个伟大的国王,在战斗中英勇无畏。”
    “是的,”艾德瑞克赞同,“但我父亲更勇敢,少龙主从未在一天里赢得三场战斗的胜利。”
    公主瞪大眼睛看着他,“劳勃伯伯在一天里赢得三场战斗的胜利?”
    私生子点点头,“那是他回家召集封臣的时候。格兰德森伯爵,卡伏伦伯爵和费尔伯爵计划在盛夏厅会合,然后朝风息堡进发,但消息被一‘位线人通报给了父亲,于是他立刻带上所有骑土和侍从兼程出发,在敌军来到盛夏厅之前,予以分别打击,逐个击破。他单打独斗杀死费尔伯爵,并俘虏其子‘银斧’。”
    戴冯望向派洛斯,“是这样吗?”
    “我正在说呢,不是吗?”艾德瑞克抢在学土回答之前道,“他把三方敌人全部击溃,并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征服了格兰德森伯爵、卡伏伦伯爵和‘银斧’。没人打败过我父亲。”
    “艾德瑞克,你不该过分夸耀,”派洛斯学士说,“劳勃国王跟其他人一样吃过败仗。提利尔公爵就在杨树滩战胜了他,而他也在长枪比武中输过许多次。”
    “然而他打胜仗的次数比失败多得多,还在三叉戟河杀了雷加王子。”
    “没错,是这样,”学士赞同,“但我现在必须关照戴佛斯大人,您瞧,他一直耐心地等待着。明天我们继续读戴伦国王的侈恩征服诂)吧。”
     希琳公主和两个男孩礼貌地道别。当他们离开后,派洛斯走近戴佛斯身边。“大
  人,您愿不愿读读侈恩征服诂)呢?”他将那本薄薄的皮革书从桌面上推过来。“戴
  伦国王的文笔简洁优雅,而他的历史充满流血、战争和勇气,您儿子相当入迷。”
    “我儿子才不满十二岁,而我是国王之手。方便的话,还是给我看信吧。”
    “遵命,大人。”派洛斯学士在桌上翻找,展开卷卷羊皮纸,接着又将它们扔开。
  “没有新的信件,也许一封旧的……”
    戴佛斯跟任何人一样喜欢享受好故事,但他觉得史坦尼斯任命自己为首相不
  是为了享受。他的首要任务是协助国王统治,为此必须理解乌鸦带来的文字。他发
  现,学习东西最好的方法就是实践,不论航船或读写,道理都一样。
    “这个也许适合我们。”派洛斯递给他一封信。
    戴佛斯抚平皱巴巴的羊皮纸,眯眼查看细小潦草的字体。阅读很费眼睛,这点
  他早有体会,有时不禁疑惑地猜测,学城对于能将字体写小的学士,是否会给予相
  当于比武冠军的赏金呢?派洛斯对此想法抱以大笑,可是……
    “给……五位国王,”戴佛斯念道,读到‘五位’时略微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个词不是经常出现在纸上。“……正……之王,哦,前面是,赛……赛马?”
    “塞外。”学士纠正。
    戴佛斯显出痛苦的表情,“塞外之王……南……南下?率领——支……一支……
  区大……”
    “巨大。·”
    “……一支巨大的……野……野人军团。莫……莫而……莫尔蒙总司令送出一只……乌鸦,从归……贵……”
    “鬼影。鬼影森林。”派洛斯用指尖在这个词下面着重划了一下。
    “……鬼影森林。他……遭到……攻击?”
    “对。”
    他很满意,继续费力地读下去。“吼……后来其他信鸦纷纷回来,但没有信。我们……担心……莫尔蒙与所由……所有……地熊……不,不,弟兄全被杀死了。我们担心莫尔蒙与所有弟兄全被杀死了……”戴佛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读什么。他把信翻过来,看到黑色的封蜡。“这信来自于守夜人军团,师傅,史坦尼斯国王有没有看过?”
    “最初收到信,我把它呈给了艾利斯特大人,当时他是御前首相。我相信他跟王后讨论过,但当我询问如何回复时,他告诉我别犯傻。‘陛下打自己的仗尚且人手不够,怎么可能在野人身上浪费精力?…
    那是事实。而且这五位国王的说法一定会激怒史坦尼斯。…陕饿死的人
   才会向乞丐讨饭。”他喃喃道。
    “抱歉,您说什么,大人?”
    “我妻子讲过的一句俗话。”戴佛斯边回答边用短手指敲打桌面。第一次见到长
  城时,他比戴冯还小,在卵石猫号的罗洛·乌霍瑞斯手下干活,这泰洛西人狭海内外
  呼为“瞎眼杂种”,但其实既非盲人也不是私生子。罗洛驶过斯卡格斯岛,深入颤栗
  海,造访上百个从未有商船到达的小海湾,带去铁器,包括剑、斧、头盔和精良锁甲
  等,用以交换毛皮、象牙、琥珀和黑曜石。卵石猫号返航时,货仓塞得满满的,但在海
  豹湾内被三艘黑色战舰追逐,勒令到东海望靠岸。结果船只丢了货物,而“瞎眼杂
  种”掉了脑袋,罪名是卖武器给野人。
    后来戴佛斯自己干起走私行当,期间也曾去东海望做买卖。黑衣弟兄是很难应
  付的对手,却也可以做很好的顾客,只要船上货物对路。但他收取钱财时,从没忘记
  “瞎眼杂种”的头颅在卵石猫号甲板上滚动的景象。“少年时代,我见过一些野人,”
  他告诉派洛斯学士,“他们对偷盗很在行,却不会讨价还价。其中一位带着我们船舱
  里一个女孩逃了。总而言之,他们看起来跟其他人种也差不多,有的漂亮,有的丑
  陋。”
    “人就是人,”派洛斯赞同,“我们继续读信吗,首相大人?”
    是的,我是御前首相,我有我的责任。唉……史坦尼斯也许名义上是维斯
  特洛七大王国的君主,但实际只称得上那张绘彩桌案的国王。他控制着龙石岛和风
  息堡,此外还有跟萨拉多·桑恩那永远提心吊胆的联盟,仅此而已。守夜人怎么会寻
  求他的帮助?他们不知道他有多弱小,他的道路多么迷惘。“史坦尼斯国王没
  见过这封信,你确定?梅莉珊卓也没见过?”
    “都没见过。我要不要带给他们看?即使过了这么久?”
    “不用了,”戴佛斯立刻道,“你将它带给艾利斯特大人已经尽了职。”如果梅莉
  珊卓知道这封信……会怎么说呢?那凡人不可道也的远古异神正在聚集力
  量,戴佛斯·席渥斯,冷风已然吹起,J艮快到来的将是永不终结的长夜……
  而史坦尼斯也在火焰里看到奇异景象,雪地中的一圈火炬,周围尽是恐怖的怪物。
    “大人,您刁;舒服?”派洛斯问。
    我彳艮害怕,师傅,他或许该这么直说。戴佛斯记起萨拉多‘桑恩告诉他的一个
  故事,亚梭尔·亚亥为给“光明使者”淬火,将它刺入爱妻的心房。他为与黑暗抗争
  而杀害自己的妻子,如果史坦尼斯真是亚梭尔·亚亥再生,是否意味着艾
  德瑞克·风暴得扮演妮莎·妮莎的角色?“我刚才在思考,学士。抱歉。”算了,
  某个野人王征服了北境,对我们又有什么害处呢?反正北境又不是史坦
  尼斯的地盘,而且史坦尼斯也不大可能去保护刀F些拒绝承认他为王的
 人。“给我另一封信,”他唐突地说,“这封实在……”
    “……困难?”派洛斯提示。
    冷风已然吹起,梅莉珊卓在低语,永不终结的长夜。“令人不安,”戴佛斯说,“实在……令人不安。请给我另一封信。”
 
















  呵^、^广?呻
  +口囚
  ;~…/j\/1)J\
    他们醒来时看见鼹鼠村燃烧的烟雾。
    国王塔顶,琼恩‘雪诺倚在伊蒙学士做的衬垫拐杖上,注视着絮絮灰烟升起。由于琼恩的逃跑,斯迪失去了偷袭黑城堡的希望,即便如此,也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你或能杀尽我们,他心想,但没人会在睡梦中死于床上。至少我做到了这,氮。
    将体重移到伤腿上时,仍然疼得像火烧。那天早晨,他需要克莱达斯帮忙才能换上新洗的黑衣,系好靴带,等穿戴完毕,已开始渴望罂粟花奶的慰藉。他抵抗住诱惑,喝下半杯安眠酒,嚼了几口柳树皮,拄起拐杖走出去。风云岗的烽火台已经点燃,守夜人需要每一位人手。
    “我可以打。”他们试图阻止他时,他坚持。
    “腿好了,对吗?”诺伊哼了一声,“不介意我轻轻踢一下吧,嗯?”
    “别。它是有点僵,但慢慢走还撑得住。我可以打,而你需要我。”
    “我需要每个人,只要他知道该用长矛的哪端去刺野人。”
    “尖的那端。”记得自己曾跟小妹讲过类似的话。
    诺伊摸摸下巴上的胡茬。“也许可以吧。好,我们会把你安排在某座塔上,带把长弓射击敌人,但如果你他妈的从上面摔落,千万别来找我哭诉。”
    国王大道一路往南延伸,穿过多石的褐色原野和冷风摧残的丘陵。日落之前,马格拿便会带着他的瑟恩族人沿这条路杀来,手持斧子和长矛,背负青铜与皮革制成的盾牌。山羊格里格、科特、大疖子及其他人也会来。还有耶哥蕊特。野人们从来不是他的朋友,他不允许他们成为自己的朋友,但是她……
    大腿肌肉被她的箭贯穿之处阵阵抽痛。他记得那老人的眼睛,记得闪电在头顶轰然炸开时,喉咙里涌出黑乎乎的血,但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洞穴,火炬光芒下她赤裸的身体,以及她的嘴在自己嘴里的滋味。耶哥蕊特,不要过来,到南方去掠袭吧,或是躲进某个圆塔,你是那么的喜欢这些圆塔。这里,只有死亡。
    院子对面,古老的燧石兵营顶上也有个弓箭手,此刻他解开裤子,正往城垛外撒尿。穆利,他从对方油腻腻的橙色头发认出来。其他屋顶和塔楼上也能看到黑衣人,但其中十个有九个是稻草做的。唐纳·诺伊称它们为“稻草哨兵”。讽刺的是,我们却是乌鸦,琼恩暗想,而且大都吓得够呛。
    不管名称如何,稻草兵是伊蒙学士的主意。既然储藏室里有许许多多的裤子、上衣和背心闲置,干吗不在其中塞上稻草,肩头披挂斗篷,让它们立在那儿放哨呢?经过诺伊的布置,每座塔楼和半数窗户都有它们的身影,有些甚至握持长矛,或者胳膊底架着十字弓。希望瑟恩人远远看到,便断定黑城堡防御充分,放弃攻击的念头。
     国王塔顶上六个稻草人跟琼恩在一起,还有两个真正的弟兄。聋子迪克·佛拉
  德坐在城垛上,有条不紊地给十字弓的部件清洗上油,以确保转轮运作顺畅,而那
  个来自旧镇的青年躁动不安地在胸墙附近召日回,拨弄稻草人的衣服。也许他以为
  若将它们的姿势摆得恰到好处,就能吓阻敌人;又或者他跟我一样,被等
  待折磨得神经紧张。
    这孩子号称十八岁,比琼恩大,实际却比夏日的青草还嫩。他们叫他“纱丁”
  ——尽管对方已换上守夜人的羊毛服、锁甲和熟皮甲——沿用他打小在妓院出生
  长大得到的名字。他有一双黑眼睛,皮肤细嫩,卷发乌黑,漂亮得像个女孩,然而经
  过黑城堡的半年训练,手已变得粗糙,诺伊说他用十字弓还过得去。但他是否有勇
  气面对即将来临的一切,嗯……
    琼恩拄着拐杖在塔顶走动。国王塔不是最高点——这一荣耀属于尖细高耸、濒
  临崩溃的长枪塔,首席工匠奥赛尔·亚威克认为它随时可能倒塌;也不是最坚固的
  堡垒——国王大道旁的守卫塔更难对付。但它够高,够坚固,且占据长城背面的有
  利地形,俯瞰着城门和木头阶梯底部。
    琼恩第一次见到黑城堡时,很奇怪会有人傻到造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堡,这要如何防御呢?
    “无法防御,”叔叔告诉他,“这正是关键。守夜人发誓不偏不倚,不介入境内任何纷争。然而干百年来,某些骄傲压倒智慧的总司令却背弃了誓言,野心作祟,差点让我们完全毁灭。伦赛·海塔尔总司令试图将位置留给私生子,罗德里克’菲林特想让自己当上塞外之王,崔斯坦·穆德、‘疯子’马柯·蓝肯菲尔,罗宾·希山……你知道六百年前,风雪门和长夜堡的指挥官彼此宣战吗?总司令试图阻止,他们反而联合起来谋杀他。临冬城的史塔克家族不得不出面干预……摘了他俩的脑袋。行动很容易成功,因为各要塞面南毫无防守。在杰奥·莫尔蒙之前,守夜人军团已有过九百九十六任总司令,他们大都英勇正直……却也有少数懦夫和笨蛋,专横的独裁者,甚至疯子。我们能够生存,是因为七国的领主和国王们明白,不管由谁领导,我们对他们都构不成威胁。唯一的敌人在北方,而面北我们有长城。”
    然而现在,敌人越过长城,从南方杀来,琼恩心想,七国的领主和国王们却都忘了我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围墙,黑城堡是守不住的,唐纳·诺伊跟所有人一样明白。“城堡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处,”武器师傅告诉他小小的守备队,“厨房,大厅,马厩,甚至塔楼……让他们统统占去。我们尽量把兵器库搬空,运到长城顶上,然后坚守在城门附近。”
    于是,黑城堡终于有了一道所谓的墙,一堆十尺高排成新月形的障碍物,由各种储藏晶构成:桶桶钉子和腌羊肉、柳条箱、捆捆黑毛织品、堆积的圆木、锯好的柴
   火、淬硬的尖桩,还有袋袋谷物。简陋的壁垒圈起两样最值得守卫的东西——通往
  北方的城门和登上城墙的巨大之字形木楼梯,楼梯如一道婉蜒曲折的闪电沿墙攀
  升,踏脚的木梁有树干那么粗,深陷在冰层里。
    琼恩看见最后几个鼹鼠村民仍在漫长的攀爬过程中,弟兄们正加以催促。葛兰怀抱一个小男童,而派普在两级楼梯下面扶持着一位老人,而最老的村民们仍在下面等待铁笼重新放下。有位母亲拖着两个孩子,一手牵一个,另一个大点的男孩越过她,向顶端跑去。在他们头上两百尺,天蓝苏和梅利安娜小姐(她不是什么小姐,她所有的朋友一致同意)站在楼梯口,望向南方。无疑对烟雾,她们比他看得更清楚。琼恩想到那些没有选择逃离的村民,总有一些人不愿逃跑,要么太固执,要么太愚蠢,要么太勇敢,宁愿留下来战斗、躲藏,甚或屈膝投降。也许瑟恩人会在匆忙间放过他们吧。
    应该先发制人的,他心想,若有五十名装备良马的游骑兵,就能半路将敌人冲散。然而别说五十名游骑兵,就连马也凑不到半数。守卫们还没返回,根本无从知道他们到底在哪儿,甚至不清楚诺伊派去的骑手有没有找到人。
    而今只有我们是长城的守卫,琼恩告诉自己,瞧瞧我们吧。正如唐纳·诺伊警告的那样,波文·马尔锡留下的弟兄都是老弱病残,以及仍在受训的男孩。他看见他们中有些人正奋力将木桶推上楼梯,另一些在路障边把守:矮胖的老“木桶”,动作一如既往的缓慢;“省靴”使劲拖着木头假腿一跳一跳地往前走;“半疯伊希”认为自己是傻瓜佛罗里安重生;还有多恩人迪利、玫瑰林的红埃林、小亨利(五十好几岁)、老亨利(七十好几岁)、“毛人”哈尔及女泉镇的麻子佩特等等。其中几个看到琼恩从国王塔上望下来,便朝他挥手,可多数人扭过头去。他们仍认为我是变色龙。这是一杯苦酒,但琼恩怪不得他们。毕竟,他是个私生子,大家都认为私生子的血脉出自欲望与欺骗,天生便是反复无常,背信弃义,而他在黑城堡树立的敌人跟结交的朋友一样多……譬如雷斯特就是其中之一。琼恩曾威胁除非他放过山姆威尔·塔利,否则便要让白灵撕开他的喉咙,这事对方没有忘记。此刻他正将干树叶耙到楼梯底下,分成一大堆一大堆,但时不时停下片刻,恶狠狠地瞪琼恩一眼。
    “不对,”唐纳·诺伊在楼梯下冲三个鼹鼠村民喊,“沥青送去起重机,油料放到上部楼梯,弩箭送往第四、第五和第六层平台,长矛送往第一、第二层。猪油堆在楼梯下面,对,那儿,木板后面。肉桶运去路障。快点,你们这帮长麻子的农民,‘陕,氨!’,
    他有领主的嗓门,琼恩心想。父亲常说,指挥官的肺跟他挥剑的手一样重要。“如果发号施令时别人听不到,任你三头六臂也没用。”艾德公爵教诲儿子们,因此他过去常和罗柏爬到临冬城的塔楼上,隔着庭院互相呼喊。但他俩的声音加起来尚
   远不如唐纳·诺伊。鼹鼠村民们很惧怕他,也难怪,因为武器师傅总威胁要拧下他们
  的脑袋。
    四分之三的村民相信琼恩的警告,来到黑城堡避难。诺伊宣布,只要有力气拿
  起长矛或者挥动斧子的人,都得帮助防御路障,否则就他妈的滚回家去自己对付瑟
  恩人。他倾尽库存,将精良的兵器交到他们手中:双刃大斧、锋利匕首、长剑、钉头
  锤、尖刺流星锤、镶钉皮衣和锁甲、扩胫甲保护腿部、扩喉撑住脑袋,装备妥当后,他
  们中有些人甚至看起来有几分战士的模样。√殴设你在昏暗光线下匆匆一瞥的
  话。
    诺伊也让妇女和儿童参加工作。太过年轻尚不能战斗的人负责提水和照料火
  堆,鼹鼠村的接生婆协助克莱达斯和伊蒙学士处理伤员,“三指”哈布一下子有了这
  许多帮忙照看火炉、搅拌锅子和切洋葱的助手,都不知该拿他们怎么办了。有两个
  妓女甚至提出要参战,而使用十字弓的技巧竟然确实不错,因而被安排在楼梯上四
  十尺高处。
    “好冷。”纱丁脸颊通红,双手藏在斗篷里,夹在腋窝下。
    琼恩让自己微笑,“霜雪之牙更冷呢,毕竟深秋了嘛。”
    “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见到霜雪之牙。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旧镇女孩,她喜欢
  在红酒里面加冰。我想那是最适合冰的地方。红酒里面。”纱丁皱眉望向南方,“你觉
  得稻草哨兵把他们吓跑了吗,大人?”
    “但愿是吧。”这是有可能的,琼恩猜测……但更有可能野人们仅仅是在鼹鼠村
  里多逗留了一会儿,烧杀奸淫。或许斯迪在等待夜幕降临,以便在黑暗的掩护下进
  军。
    正午过后,国王大道上仍旧没有瑟恩人的踪影。琼恩听见塔内传来脚步声,呆
  子欧文突然从地板门下走出,爬楼梯爬得脸上红彤彤的。他一条胳膊下夹着一篮小
  圆面包,另一条胳膊底下是一轮奶酪,手里还摇摇晃晃地提着一袋洋葱。“哈布说你
  们耽搁久了,得吃东西。”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餐。“替我们谢谢他,欧文。”
    迪克·佛拉德聋得像岩石,但鼻子好使。圆面包刚出炉,还带着温热,他伸手从
  篮子里掏出一个,并找到一罐黄油,用匕首抹了些。“夹的葡萄干,”他愉快地宣布,
  “还有果仁。”他说话含含糊糊,好在习惯之后就容易听明白。
    “你把我那份也吃了吧,”纱丁道,“我不饿。”
    “吃下去,”琼恩告诉他,“不知何时才有下一顿。”他自己拿了两个圆面包。果仁
  是松子,此外有葡萄干和一点干苹果。
    “野人今天会来吗,雪诺大人?”欧文问。    ’
     “如果他们来了,你会知道的,”琼恩说,“注意听号角声。”
    “两声。两声代表野人逼近。”欧文长得很高,浅黄头发,性情温和,是个不知疲倦的工人,做起木工来灵巧得令人吃惊,守夜人军团中投石机之类的东西就由他负责保养维护。但他会很高兴地告诉你,他母亲在他还是个婴儿时,不小心摔了他的脑袋,因此一半的智力从耳朵孔漏了出去。
    “你记得该上哪儿去吗?”琼恩问他。
    “记得,我要去楼梯,唐纳·诺伊说的。到第三层平台上,如果野人越过路障,就用十字弓往下射他们。第三层,一,二,三。”他的脑袋上下直晃。“野人进攻的话,国工会来帮我们,对不对?劳勃,他可是个了不起的战士。国王一定会来的,伊蒙师傅派了乌儿去找他。”
    告诉他劳勃·拜拉席恩死了也没用,反正他会像前几次一样忘掉。“伊蒙师傅派了一只乌去他那儿。”琼恩赞同。这似乎让欧文很高兴。
    实际上,伊蒙学士派出许多乌鸦……不只给一个国王,而是四个。野人兵临城下,信中如是写道,国境垂危。请倾尽全力帮助守夜人防御黑城堡。他还向旧镇和学城那么远的地方送信,向全国五十多位大诸侯送信。他们对北方领主寄予的希望最大,因此每人送了两只乌。黑色的乌儿,带着恳求之辞前往安柏家与波顿家,前往赛文城、托伦方城、卡霍城、深林堡、熊岛、古城、寡妇望、白港、荒冢屯和溪流地,甚至去找偏远山区的里德尔家、伯莱利家、诺瑞家、哈克莱家和渥尔家求助。野人兵临城下,北境垂危。请携全部军力星夜前来增援。
    然而乌鸦有翅膀,领主和国王们却没有。即便有谁愿意提供援助,今天也到不
  了了。
    时间由早晨到了中午,中午又到了下午,鼹鼠村的烟雾被风吹走,南方的天空回复干净。没有云,琼恩心想,这很好。雨雪会干扰视线。
    克莱达斯和伊蒙学士乘铁笼上到长城顶端安全之处,鼹鼠村的大部分妇女也上去了。黑衣人们在塔楼顶上不安地踱步,隔着院子彼此叫喊。赛勒达修士带领守卫路障的人们作祈祷,恳求战士赐予力量。聋子迪克·佛拉德蜷起身子,在自己斗篷底下睡觉。纱丁沿城垛绕了一圈又一圈,也许走了上百里路。冰墙流泪,太阳爬下冷酷的蓝天。接近傍晚时分,呆子欧文又带着一条黑面包、一桶哈布最好的羊肉和麦酒与洋葱炖的浓汤回来。迪克顿时醒转。他们把东西吃个精光,还用面包块擦干桶底。这时,太阳已低垂于西,城内处处是黑乎乎的影子。“点火,”琼恩告诉纱丁,“把锅子灌满油。”
    他自己走下楼梯去插门闩,试图活动僵硬的腿。这是个错误,琼恩很快便明白,但仍抓着拐杖坚持到底。国王塔的门是镶铁钉的橡木,也许可以延滞瑟恩人,但若
 对方真想闯入,却无法阻挡。琼恩将门闩插进槽里,然后去了趟厕所——这很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方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屋顶,脸庞因痛苦而扭曲。
    西方的天空变成血色的淤青,头顶却依然是钴蓝,并渐渐转深,化为紫色,然后星星出来了。琼恩坐在两个城垛间,陪伴他的只有一个稻草人,骏马座于群星间飞奔上升,或者该叫它长角王座?琼恩疑惑地想,不知白灵在哪里,耶哥蕊特在哪里……噢,太疯狂了。
    他们当然会选择夜间。就像盗贼,琼恩心想,就像杀乎。
    号角吹响,纱丁尿湿了裤子,但琼恩假装没注意。“去把迪克摇醒,”他告诉旧镇的男孩,“否则打仗时他一定从头睡到尾。”
    “我害怕。”纱丁的脸苍白得像死人。
    “他们也怕。”琼恩把拐杖靠在城垛上,端起长弓,将沉重光滑的多恩紫杉木拗弯,并在凹槽里挂上一根弓弦。“除非确定目标,否则别浪费箭支,”纱丁叫醒迪克回来之后,琼恩道,“我们这儿补给充足,但充足不意味着无穷无尽。记住,补充弹药时躲到城垛后面去弄,另U躲在稻草人背后,它们是草做的,箭会穿过去。”他没费神告诫迪克·佛拉德任何东西。只要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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