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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卷3-冰雨的风暴-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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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一排桌子,杯子、木勺、酒壶、餐盘、碟子、芜蕾、豌豆四处横飞。无尽的、血红的酒流满厅堂的地板。
凯特琳背上如有烈火在熊熊燃烧。我得到儿子身边去,这是她唯一的想法。小琼恩用羊腿劈面给了雷蒙德‘佛雷爵士狠狠一击,但还不及取下剑带,便为驽箭射中,半跪下来。红狮子斗黄狮子,爪牙锋利不留情。卢卡斯·布莱伍德被霍斯丁·佛雷爵士砍翻,某位凡斯家的人士和哈瑞斯·海伊爵士搏斗时,被背后的黑瓦德斩断了脚。出乎致命招招狠,汝子莫忘记,汝子莫忘记。十字弓射倒唐纳·洛克、欧文·诺瑞及其他六七个人。年轻的本佛雷爵士捉住黛西·莫尔蒙的胳膊,而她
反手操起一壶酒,当头砸晕对方,随后朝大门奔去。刚到门前,门却轰然打开,全副
武装的莱曼·佛雷爵士当先冲进大厅,身后跟了十来个佛雷家士兵,手中均握长柄
重斧。
“慈悲!”凯特琳哭喊,但号声、鼓声和金铁交击掩盖了她的请求。莱曼爵土将黛西开膛剖肚。另几队士兵从侧门涌入,个个穿厚毛皮斗篷,全身盔甲,手握武器。他们是北方人!半晌之间,她以为得救了,直到目睹对方两斧砍下小琼恩的头颅。希望如风中残烛,湮灭无踪。
河渡口领主高高地坐在精雕的黑橡木椅子上,贪婪地审视着这场屠杀。
几码外的地上躺着一把匕首,或许是小琼恩掀桌子时掉下去的,又或是某个死人之物。凯特琳朝它爬去,只觉肢体发沉,嘴里有血的味道。我要杀了瓦德·佛雷!她告诉自己。铃铛响躲在匕首旁边的桌下,眼见她爬来,反而向后畏缩。我要杀了这老东西,至少这点我做得到!
盖住罗柏的长桌动了动,她的儿子挣扎着挺起身躯。国王肩膀、大腿和胸膛各插了一支箭。瓦德大人举起右手,乐声顿息,唯有大鼓未停。凯特琳听见远处传来厮杀声,传来狂野的狼嗥。灰风……晚了,一切都晚了。“嘿,”瓦德大人咯咯笑道,“北境之王起立了哩。陛下,很抱歉,我的部下似平伤了您的人。嘿,我代表他们向您道歉,希望咱们可以再度成为盟友,嘿。”
凯特琳攫住铃铛响长长的灰发,将这痴呆拖出来。“瓦德大人!”她尖叫,“瓦德大人!”鼓声沉闷缓慢,咚、咚、咚。“够了,”凯特琳说,“够了!用背叛报应背叛,您达到了目的j”她用匕首抵住铃铛响的咽喉,突然间仿佛又回到布兰的病房,再一次感觉利刃的锋芒。鼓声咚、咚、咚、咚、咚。“求求您,”她喊,“他是我儿子,我头一个儿子,我唯一存留的儿子。放他走吧。放他走,我发誓我们会遗忘……遗忘您做的事。我向新旧诸神发誓,我们……我们绝不会复仇……”
瓦德大人饶有兴味地打量她,“傻瓜才相信蠢话,你当我脑子发懵啦,嘿,夫人?”
“我当你是个父亲,很多孩子的父亲。求求您,不要杀他,留我当人质吧,》口果艾德慕没死也把他留下。求求您,放罗柏离开。” ,
“不要,”儿子的声音朦胧而细微,“母亲,不……”
“走,罗柏,站起来,快走,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自己吧……就算不为了我,也为了简妮!”
“简妮?”罗柏用手撑住桌沿,支持身体。“母亲,”他说,“灰风他……”
“快走,去他身边,快走,罗柏,赶快离开这里!”
瓦德大人哼了一声,“我凭什么放他走?”
她把匕首压进铃铛响的咽喉,这痴呆转转眼珠,发出无言的控诉。污秽的体臭熏进鼻孔,但这不重要,都不重要。鼓声连绵窒闷,咚、咚、咚、咚、咚、咚。莱曼爵士和黑瓦德摸到身后,她浑不在意。他们想怎样就怎样,抓她,操她,杀她,虐她,一切都没关系。她已活得够久,只想早日回到奈德身边。尘世的牵挂只剩罗柏。“以我身为徒利家人的荣誉,”她告诉瓦德·佛雷,“以我身为史塔克家人的荣誉,我愿用您这位孩子的生命来交换罗柏的生命,一个儿子换一个儿子。”她摇晃铃铛响的头,手抖得厉害。
咚,鼓声继续,咚、咚、咚、咚。老人嘴唇蠕动不停。凯特琳手上满是汗珠,匕首握持不住。“一个儿子换一个儿子,嘿,”对方重复,“可他只是个孙子……还是个没用的孙子。”
一名身披缀满血点的淡红披风的黑甲武土急步走到罗柏面前。“我代表詹姆·兰尼斯特,向您致以亲切问候。”他将长剑戳进国王的心脏,拧了一拧。
罗柏没有武器,但凯特琳有。她扯紧伊耿的头发,麻木地割喉咙,直至见骨。热血流下指头。铃铛叮、叮、叮,大鼓咚、咚、咚。
终于有人将匕首扳开。泪水犹如毒药,流过她的面庞。十只尖利而凶猛的鸦爪从天而降,撕破脸孔,抓烂皮肤,留下深深的沟纹。血、血、血,滴进嘴巴。
不公平,不公平!她心想,我的孩子们,奈德啊,我可爱的孩子们。瑞肯、布兰、艾莉亚、珊莎、罗柏……罗柏……求求你,奈德,求求你,阻止他们,阻止他们伤害我们的孩子……白的泪水和红的鲜血在褴褛的脸颊上混合,那张奈德深爱过的脸。凯特琳·史塔克举起双掌,看着血液流下指头,穿过手腕,浸进长袖,犹如红色的蠕虫,爬入胳膊,钻进衣裳。好痒啊,她笑了,她尖叫。“疯子,”有人说,“她疯了!”另一人道,“快杀了她!”一只手如她之前对付铃铛响那样抓住她的头发。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割我的头发,奈德最爱我的头发。随即钢铁抵上咽喉,冰冷而血红。
—U二—H——h‘
义利业
·婚宴大帐被抛在身后,马车碾过潮湿的黏土和褴褛的草地,驶出光亮范围,再
度进入黑暗。前方耸立着城堡门楼,她可以看到墙垒上有火炬移动,焰苗于风中飞舞。湿乎乎的锁甲和头盔反射出暗淡的光线。连接双子城的黑石拱桥上有更多火炬,一队人马正自西岸朝东岸而行。
“城堡没有关门。”艾莉亚突然道。军官说禁止出入,很明显他搞错了。就在她注目观看时,铁闸门升了起来,而吊桥放下,架在高涨的扩城河上。她本来害怕佛雷侯爵的卫兵会拒绝他们进入,眼见这番光景,不由得咬紧嘴唇,渴望得都不敢笑。
猎狗突然勒住缰绳,害她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该死的!七层地狱!”艾莉亚听见他咒骂,而左面轮子陷入软泥中,马车开始倾斜。“下去,”克里冈一边朝她吼,一边用掌根猛推肩膀,将她拂下马车。她轻巧地落地,用上西利欧教的方法,然后满脸泥浆地跳起来。“你干什么?”她喊。猎狗也跳了下来,并扯下马车的坐垫,伸手去取藏在下面的剑带。
这时她才听见骑兵从城门口涌出』口同一条钢铁和火焰的洪流,踏在吊桥上的隆隆马蹄几乎被城内的鼓声所掩盖。人、马都穿戴板甲,每十人中有一人擎火炬,其余则提长柄斧,带有锐利的尖头和沉重的刀刃,足以劈碎骨头,撕裂盔甲。
远方某处,传来一头狼的嗥叫。相对于营地的喧哗、乐声及奔腾的河流所发出的险恶低哮,并非很响,但她还是听见了,也许并非耳朵听见的。嗥叫声如匕首般锐利,充满愤怒与悲哀,贯穿全身,令她颤抖。越来越多的骑兵从城堡里涌出,四个一排,没有尽头,骑士、侍从和自由骑手,手执火炬与长斧。接着嘈杂声从身后传来。
艾莉亚环顾四周,只见原本的三座婚宴大帐,而今只剩下两个,中间那座倒掉了。片刻之间,她不明就里,直到看见倒塌的帐篷冒出火舌,另外两个也开始颠覆,厚重的油布落在人群头上。一阵火箭划过夜空,拉出道道光痕,第二座大帐应声着火,接着是第三座。惨叫声如此凄厉,她甚至可以透过音乐听清楚词语。黑影朝火焰移动,钢甲闪烁橙光。
战斗,艾莉亚明白了,发生战斗。而这些骑兵……
她无暇再看婚宴大帐。尽管河水溢出堤岸,于吊桥尽头黑乎乎地打旋,有马肚子那么高,但在音乐的鞭策之下,骑兵们仍溅着水花强行趟过去。两座城堡的音乐到如今方才协调一致。我知道这首歌,艾莉亚忽然意识到。那个雨夜,土匪们跟僧侣一起在酿酒屋住宿时,七弦汤姆曾给他们唱过。汝何德何能?爵爷傲然宣称,须令吾躬首称臣?
佛雷家的骑兵艰难地穿越烂泥和杂草,有些人看到了马车。她目睹三个骑兵离开大队,踏着积水而来。颜色有别,威力不逊,各显神通,分个高低。
克里冈一剑劈断系住陌客的绳索,跳到马背上。骏马训练有素,立刻竖起耳朵,
转向冲来的敌人。红狮子斗黄狮子,爪牙锋利不留情。出乎致命招招狠,汝
子莫忘记,汝子莫忘记。艾莉亚祈祷过于百次猎狗的死,但现在……她手里有块
石头,粘着黏黏的烂泥,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捡起来的。我该朝谁扔呢?
克里冈拨开第一柄长斧时发出的金属撞击声把她吓了一跳。他与第一个人交
手,第二个人趁机绕到他后面,照准背心砍下去。陌客机警地转圈,因此猎狗不过被
稍稍扫到一下,松垮的农夫布衫被撕了个大口子,露出下面的锁甲。他以一敌三,
艾莉亚紧紧抓着石头,肯定会被杀的。她想到米凯,想到那个曾短暂地成为她朋
友的屠夫之子。
第三个骑兵朝她而来。艾莉亚忙躲到马车后面。恐‘/具比利剑更伤人。鼓声、
号角、笛子、马匹嘶鸣,金铁相交的尖锐响动,但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如此遥远,世界
只剩下迅速逼近的骑兵和他手中的长斧。他在铠甲外罩了件外衣,上面绣有双塔纹
章,表明是佛雷家的人。她不明白。她舅舅要跟佛雷家的女儿结婚,佛雷应是哥哥的
朋友啊。“不要!”他绕过马车时,艾莉亚尖叫,但对方毫不理会。
骑士发动冲锋,艾莉亚扔出石头,就像朝詹德利扔酸果那样。当时她击中詹德
利两眼正中,这回却失了准头,石块在对方太阳穴旁弹开,稍稍延滞了行动,仅此而
已。她向后退却,踮着脚尖飞快地越过烂泥地,再度让马车挡在中间。那骑士催马小
跑着跟过来,头盔眼缝后一片黑暗——石头甚至没在头盔上留下痕迹。他们转了一
圈,两圈,三圈。骑士大声咒骂,“你不可能一直跑——”
斧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脑,击穿头盔和颅骨,将骑士从马鞍上掀飞出去。原来是骑陌客的猎狗救了她。你怎么搞到斧子的?她差点脱口而出,接着便看见一个佛雷家的士兵被压在自己濒死的坐骑下,周围是一尺深的水;另一人仰面躺倒,四肢伸开,一动不动。他没戴扩喉,一尺长的断剑从下巴戳出来。
“拿我的头盔来。”克里冈朝她大吼。
头盔塞在一袋干苹果底下,在马车尾部,腌猪蹄的后面。艾莉亚倒空袋子,将头盔扔给他。他单手接住,戴到头上,于是原本的那个人成为了一条钢铁猎狗,向着火焰咆哮。
“我哥哥……”
“死了!”他朝她吼回去,“你以为他们会杀他的部下而让他本人活着?’’他把头转回营地。“看,快看,该死的。”
营地变成了战场。不,屠场。婚宴大帐上升起的火焰直达半空,一些军用帐篷和五六十个丝绸帐篷也在燃烧,处处刀光剑影。然而今天,每逢雨季,雨水在大厅哭泣,内里却无人影。她看到两名骑士骑马砍翻‘个逃跑的人,——只木桶从天而降,砸到一个燃烧的帐篷上,爆裂开来,火焰顿时窜高——倍。投石机,她明白,城堡
中正抛出油料、沥青和别的东西。然而4…天,每逢雨季,雨水在大厅哭泣,内里
去P无魂灵。
“跟我来,”桑铎·克里冈伸下一只手,“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快!”陌客不耐烦
地甩脑袋,鼻孔因嗅到血腥而不住喷气。曲终人散,只剩一阵孤寂的鼓点声,缓慢单
调,在河面回响,仿佛巨兽的心跳。黑暗的天空流着泪,长河泪汨呼应,有人咒骂,有
人死去。艾莉亚齿问塞满烂泥,脸湿乎乎的。雨,不过是雨。仅此而已。“我介J
到了,”她喊道,声音尖flit'晾恐,那是小女孩的声音,“罗柏就在城里,还有我母亲,而
大门敞开着。”没有佛雷家的人再骑出来。我好不容易才到这里。“我们得去找我
母亲。”
“愚蠢的小母狼。”火光照耀在狗头盔的尖嘴上,令钢牙闪闪发光。“进去就再也
出不来了,也许佛雷会让你亲吻母亲的尸体。”
“也许我介1可以救她……”
“也许你可以,但我还没活够呢。”他朝她骑来,逼得她背靠马车。“是走是留,小狼女,是生是死,你——”
艾莉亚转身逃离,飞快地冲向城门。铁闸门正缓缓、缓缓地落下。我得跑快点。烂泥和水塘减慢了速度。我得跑得跟冰原狼一样快。吊桥开始升起,水像瀑布一般从上面倾泻而下,还有块块沉甸甸的泥巴掉落。快,氮。快,长。她听见哗哗的踏水声,回头看到陌客正从后面追来,每跨一步都溅起一团水花;她也看到长斧,湿平平的,沾满鲜血和脑浆。她一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低着头,双脚搅动河水,逃跑,逃跑,就像当初的米凯。
他的斧子正中她后脑。
提利昂
和往常一样,他们单独用餐。
‘‘豌豆煮煳了。”夫人突然说了一句。
‘‘没关系,,’老爷道,“羊肉不也一样?”
这只是个玩笑,珊莎却将其视为责备。“对不起,大人。”
‘‘对不起什么?该道歉的是厨子,不是你。豌豆又不是你煮的,珊莎。”
‘‘夫……夫君大人不开心,我对此深感内疚。”
‘‘我不开心的原因并非豌豆,而是乔佛里、我老姐、我父亲大人和那三百该死的多恩人。,’他把奥柏伦亲王及其同伴安置在红堡里面朝城市的角落,尽可能地将他们和提利尔的队伍隔离。但这远远不够。据报,跳蚤窝的某间食堂冈U爆发一场械斗,死了一个提利尔的士兵,烫伤戈根勒斯伯爵的两位部下,随后在院子里梅斯*提利尔那个皱巴巴的老母亲强烈要求马泰尔道歉,并当面称呼艾拉莉亚‘沙德为“蛇妓”。除此之外,每次他见到奥柏伦亲王,对方张口就要“正义”,与之相比,煮煳的豌豆实在算不了什么。但他不打算用自己的思虑来烦恼妻子,珊莎的悲哀已够深了。
‘‘豌豆还将就,,’他告诉她,‘‘又绿又圆,豆子就该这个样。夫人你瞧,我这不再吃一勺。,’他做个手势,波德瑞克·派恩连忙上来将一勺豆子放进他的餐盘,盖住了羊肉。我真是笨透了,他告诉自己,现在非得把这两样吃完不可,不然她又得道歉了。
这顿晚餐在无言的沉默中结束,正如以前的无数次晚餐。当波德移掉餐盘和杯子时,珊莎请求提利昴准她造访神木林。
‘‘夫人,你想去就去吧。,’他习惯了妻子的晚祷。珊莎同样也去王家圣堂祷告,经常在圣母、少女和老妪的祭坛前点蜡烛,说实话,提利昂觉得这些行为有点夸张,但换到妻子的角度,只怕的确需要神灵的安慰吧。“我得承认,我对旧神所知甚少,”他试着用和蔼的语气说,‘‘或许某天,你可以给我启蒙启蒙,让我陪你去吧。”
‘‘不要,,’珊莎立时回答,‘‘您……您真是太好心了,可……可那里很是冷清,大人。没有修士、没有圣歌、没有蜡烛,只有树木和默祷。您会厌烦的,大人。”
‘‘呈吗?’’她比我以为的更了解我。‘‘其实我觉得听多了修土念颂七神的祷文,享受享受林间树叶的轻响也不错呢。,’提利昂挥手与妻子作别。“没关系,我不会强行跟去,请你穿暖和点,夫人,外面冷。,’他本打算问问她祈祷的是什么,但珊莎是女口此尽责,到头来一定会说实话,他可不想知道答案‘
妻子走后,他继续埋头工作,努力从小指头留下的如迷宫般的账目中榨出一点钱财来。首先,培提尔不是那种将金银收归库房、任其腐烂生锈的人,而提利昂越是在账本中探索,头就越痛。‘‘让金龙自我增殖,不要束之高阁”,这些原则说着好听,但真正结合实际,简直就是一堆糊涂账。要是我早知道那些该死的“鹿角民”
欠了王家多少钱,根本就不会让乔佛里把他们投出去!他打算叫波隆去寻觅他们的后代,但只怕这样的行动好比从银鱼里搜刮银子一样徒劳无用。
柏洛斯·布劳恩爵士带来父亲大人的召唤时,提利昂发现自己头一次满心欢喜地看待这位爵士。他立刻合上账本,吹灭油灯,披上斗篷,穿过城堡去首相塔。外面很冷,正如他告诫珊莎的那样,空气中有雨的气息。或许等泰温公爵的事情说完,他该去神木林,亲自把夫人接回来。
但等他走进首相书房,发觉瑟曦、凯冯爵士、派席尔国师、泰温公爵和国王的神情时,所有的思虑顿时抛诸脑后。乔佛里兴奋躁动,瑟曦自鸣得意地浅笑,只有父亲脸上依然严肃。不过我看得出那下面的喜悦神态。“怎么回事?”提利昂问。
父亲递给他一卷羊皮纸。这张纸被刻意压平整,显然已有很多人翻过了。“萝丝琳套43…一条肥关鳟鱼,”信上写道,“她的兄弟们为婚礼献上两张狼皮为礼。”提利昂翻过纸张,看了看上面的封印,只见银灰色蜡泥盖了佛雷家族的双塔纹章。“河渡口领主掉起文来啦?这到底什么意思?”提利昂哼了一声,“鳟鱼大概指艾德慕·徒利,狼皮嘛……”
“他死啦!”乔佛里欢快而骄傲地叫道,好像他亲手剥了罗柏·史塔克的皮。
先是葛雷乔伊,然后是吏塔克。提利昂立刻想起还在神木林中祈祷的妻子。她大概正祈求父亲的神灵保佑哥哥胜利,保护母亲安全吧!看来,旧神和新神一样,对人们的呼吁不闻不问。当然,就他的角度而言,多少对此消息应该感到高兴。“这个秋天,国王跟树口十一样纷纷坠落,”他说,“看来咱们小小的战争不战而胜了。”
“没有不战而胜的战争,提利昴,”瑟曦甜蜜而毒辣地说,“都是父亲大人的功劳。”
“不要高兴得太早,敌人还没有除尽,事情还没有结束。”泰温公爵警告大家。
“河间地的诸侯并不是傻瓜,”太后争辩,“没有北方人的支持,独力对抗高庭、凯岩城和多恩领的联盟,简直就是找死。他们很快就会倒戈投降。”
“大部分会,”泰温公爵同意,“奔流城不会,但只要瓦德·佛雷将艾德慕·徒利牢牢控制住,黑鱼就不是威胁。杰森·梅利斯特和泰陀斯·布莱伍德会为荣誉而战,不过佛雷家的兵力足以将梅利斯特钉在海疆城,而我们只需给予正确诱导,杰诺斯·布雷肯便会翻脸对付布莱伍德。没错,假以时日,他们终将臣服。我打算开出宽厚条件,任何地方,只要投降,归服王化,便可维持原状——一地例外。”
“赫伦堡?”提利昂太了解父亲了。
“勇士团不能饶恕,我已命格雷果爵士屠城。”
格雷果·克里冈。看来,将这恶棍出卖给多恩人之前,父亲还要榨干他最后一
点利用价值。很快,勇士团的成员将被砍头、枪尖插着、挂上城墙;而小指头则会施
施然地住进赫伦堡,衣服不沾一滴血。不知培提尔·贝里席这会儿到达谷地没有?假
如诸神慈悲,应该让他遭遇风暴,葬身海底。但诸神何时慈悲过?
“他们都该受惩罚,”乔佛里宣布,“梅利斯特家,布菜伍德家、布雷肯家……统
统都是叛徒,我要把他们全杀光,外公,我不要开出什么宽厚条件。”国王随即转向
派席尔国师,“我还要罗柏·史塔克的脑袋,快写信给瓦德大人,就说这是国王的命
令!等我结婚时,要亲手把这个交给珊莎。”
“陛下,”凯冯爵士震惊地说,“珊莎夫人可是您舅妈。”
“小乔在开玩笑,”瑟曦笑道,“他不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乔佛里坚持,“那家伙是个叛徒,我要他的蠢脑袋,还要珊
莎去吻它。”
“想都别想!”提利昂爆发了,“珊莎的事你少管,给我记住,怪物!”
乔佛里冷笑道:“你才是怪物,舅舅。”
“是吗?”提利昂昂起头。“如果真是的话,那你更应该对我礼貌些,怪物是很危
险的,国王和蚊蝇在它眼里都一样。”
“我要拔了你的舌头,”这小子红着脸嚷道,“我是国王!”
瑟曦将手保护性地放在儿子肩上。“就让这侏儒威胁吧,小乔,这样你的外公和
舅公就可以看清他的行径了。”
但泰温公爵没理会提利昂,而是转向乔佛里。“在我面前,只有伊里斯会刻意声
明‘我是国王’,他也有拔人舌头的癖好。您可以问问伊林·派恩爵士,虽然他无法作
答。”
“伊林爵士并无意冒犯伊里斯王,这和小恶魔威胁小乔是不一样的,”瑟曦解
释,“你也听到他的话了,他竟敢当面称呼国王为…怪物’,还……”
“安静,瑟曦。乔佛里,让我告诉你,当有人起而向你挑战,你应该坚决地回以铁
与血;当他们屈膝臣服时,你则要亲手把他们扶起来,否则就再没有人愿意归顺。还
有,任何大声声明‘我是国王!’的人,根本当不了真正的王者。伊里斯就是不明白这
点才败亡的,我要你牢牢记取他的教训。请你放心,我会替你平定国家,恢复国王的
律法和尊严,一统江山,在此期间,你唯一需要关心的是玛格丽·提利尔的贞操。”
听了这番话,乔佛里闷闷不乐。瑟曦狠狠捏他的肩膀,或许她应该掐住他喉咙
才对,因为这孩子接下来将大家吓了一大跳。他没有退缩,而是挑衅地站起来,朗声
道:“你刚才说到伊里斯,外公,我知道你怕他。”
噢噢噢,有好戏看了!提利昂心想。
泰温公爵沉默地审视着外孙,淡绿的眼睛里金光闪闪。“乔佛里,快给外公道
歉!”瑟曦说。
他挣脱母亲的手。“我为什么道歉?我说的是事实!我的父亲,他是个大英雄,战无不胜,亲手杀掉雷加王子,赢得王冠,而这时候呢,你父亲却躲在凯岩城里不敢出来!”这孩子挑战地瞪着他的外公,“王者无畏,不靠言语哕唆。”
“谢谢您的格言,陛下,”泰温公爵礼貌中透出的寒意几乎能冻掉在场诸人的耳朵,“凯冯爵士,国王累了,请护送他回房。派席尔,能不能用点小药,以助陛下入睡?”
“安眠酒行吗,大人?”
“我才不要安眠酒。”乔佛里喊。
泰温公爵再不搭理,好似当他是角落里的耗子。“很好,就用安眠酒。瑟曦,提利昂,你们留下。”
凯冯爵士牢牢地抓住乔佛里的手,将国王拉出书房,门外,两个御林铁卫正等着履行职务。派席尔大学士摆动那双颤抖的老腿,竭力跟上。提利昂没有动。
“父亲,我很抱歉,”当房门重新关闭,瑟曦立刻道,“小乔任性极了,上次我就说过……”
“任性和愚蠢是两码事。‘王者无畏’,什么鬼话?”
“不是我教的,请你相信,”瑟曦道,“多半是他听劳勃这么……”
…你父亲却躲在凯岩城里不敢出来’这部分像是劳勃说的。”提利昂不想让父亲忘记这些。
“啊,我想起来了,”瑟曦忙道,“劳勃经常教导小乔要英勇无畏。”
“够了,那你教他的又是些什么?告诉你,我费尽心机打这场仗,不是为劳勃二世赢得王位。按你先前的说法,这孩子应该和父亲没什么关系。”
“是啊!劳勃根本不喜欢他,》口果不是我护着,他还打他呢!这个你要我嫁的蛮子,有一回,因为小乔对付了只猫,就把他打得掉了两颗牙。之后我威胁劳勃,要再敢动手,我就趁他睡着时割他喉咙,他便收敛多了,只给小乔讲故事……”
“讲故事?够了够了,该给他讲的还很多。”泰温公爵两根指头一挥,粗暴地赶她离开。“你走吧。”
太后忿忿不平地离开。
“他不是劳勃二世,”提利昂评价,“他是伊里斯三世。”
“这孩子才十三岁,还有时间——”泰温公爵踱到窗边,今天的他有些奇怪,以前从没有如此烦恼,“——给他好好上课。”
提利昴自己十三岁时,便被父亲好好上过一课。现下他有些为外甥感到遗憾了,但说实话,这也是他该得的教训。“乔佛里的事先放一边,”他道,…有的胜利靠
宝剑和长矛赢取,有的胜利则要靠纸笔和乌鸦’,是这么说的吧?我表示祝贺,不知
你跟瓦德·佛雷密谋了多久?”
“密谋?我不喜欢这个词。”泰温公爵僵硬地说。
“而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没必要多说,这件事你又帮不上忙。”
“瑟曦知道吗?”提利昂必须明了。
“谁也不知道,除非要在计划中扮演角色的人,而他们所知道的,也仅是必须知
道的那一部分。你瞧——这才是保守秘密的最佳途径。我要以最低廉的代价除去我
们最危险的敌人,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或你姐姐的虚荣。”他关上窄窗,皱紧眉
头。“你很机灵,提利昂,问题是你管不住嘴巴。总有一天,你会为此后悔不
迭。”
“是吗?刚才你怎么不允许小乔把它拔掉呢?”提利昂建议。
“你少在我面前贫嘴,”泰温公爵说,“我不吃这套。我正在考虑如何安抚奥柏
伦·马泰尔那帮人。”
“噢?这么说来,轮到我上场扮演角色哕?还是我应该出去,留您自己跟自己对
话呢?”
父亲不理会他的俏皮话。“多恩领的代表是奥柏伦亲王,真是极其糟糕。他哥哥
细心谨慎、聪明绝顶、考虑周到、深不可测,每句话、每个行为,都会仔细衡量轻重和
后果。而这奥柏伦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传说他要多恩领为韦赛里斯起兵,莫非真有其事?”
“这事没人公开宣讲,但的的确确是真的。那段时间,乌鸦来来去去,信使走南
闯北,其中的内容我并不很了解,只知道最后琼恩·艾林亲自出马航往阳戟城,送还
勒文亲王的遗骨,并与道朗亲王当面谈判,方才终止对峙。但从此以后,劳勃没去过
多恩领,奥柏伦亲王也没来过君临。”
“那么,他现在来了,还带来多恩一半的诸侯,看来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耐心已
到了尽头,”提利昴指出,“明白,您要我带他游览君临城各大妓院,奸让他醉死温柔
乡,对么?啧喷,‘每样工具都有其专门的用途,而每个任务都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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