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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木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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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叫陈文的技术员拿起笔,帮他填表。陈文问涧树:“姓名?”

  涧树说:“涧树。”

  陈文说:“我是说,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的涧树前面还有什么字?比如,我姓陈,名字叫陈文。”

  涧树闹了半天,肚子有些饿了,就摸了摸肚子。

  陈文说:“这是什么意思?姓杜吗?”

  涧树点点头。

  陈文就写上了涧树的姓名:杜涧树。阴差阳错,涧树不仅有叫出来的名字,还有了写出来的名字。

  陈文问:“出生地点?家庭成分?”

  涧树对答如流:“出生神农架,家庭成分王爷贵族。”

  陈文又问:“家庭人口有多少?”

  涧树毫不思索地回答:“一千五百三十六人。”

  陈文笑着说:“看来,遇到神农架野人了。也好,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肯定也有野人,你去会一会吧!”

  李大队长先在忙别的事,这时走过来问道:“情况还好吧?”

  陈文说:“需要立即强制培训。”

  李大队长说:“任务交给你们技术组了!你和杜涧树结成一对一一对红,完不成任务有你的好果子吃!”

  陈文对杜涧树做了个怪相。

  杜涧树也对秀气的技术员陈文作了个怪相,两眼金光四射,把陈文吓了一跳。

  一个高大个子汉子进来,问:“有没有找到好的义工?”

  陈文对涧树说:“这是负责军事训练的赵指导员,你们在军事上也结成一对一一对红吧!”

  赵指导员就和涧树握了个手。这是涧树第一次和人握手,感觉人的手软绵绵,毫无生气。其实,赵指导员的手还是挺结实的。

  往后,测绘技术,都是陈文教的。骑马打枪扔手榴弹,都是赵指导员教的。赵指导员还说,他是崆峒山人,武功了得。涧树听了暗自好笑。

  鄂西森林管理局办公室,钱局长站在一张大型地图面前,双手叉着腰,兴奋地向埋在沙发里的两位中年干部交待任务:“自古以来,在这螺圈套底部估计有十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还没有地图,还摸不着他们的底细,我们不好规划管理。上级命令,用三年时间,在螺圈套无人区测出森林植被地图,消灭森林植被无图区!”

  两位中年干部微微一震。

  钱局长继续说道:“由于没有螺圈套无人区的第一手资料,今年要派探险队前去调查测绘区域,根据调查结果布置全国测绘大会战。告诉你们,上级已经把探险的任务交给我们鄂西森林管理局的测绘大队!”

  一位有着络腮胡的干部高兴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说:“好啊,又有戏演了!”他对沙发上的领导说:“曹副大队长,我们要美美地逛上一大圈罗!”

  钱局长严肃地说:“李大队长,不是逛,是闯!要创破这个人类的净区,地球的最终极!世界的最终极!”招呼道:“你们来看看草图吧!”

  他俩来到墙边的一副巨大的草图前,图上用绿色的小纸旗插着探险路线。

  钱局长面对草图,挥臂划了个大圆圈,庄严地说:“这就是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进去过,深不可测,死亡率是很高的。净区,禁区,既是干净的净,也是禁止的禁。总之,是非常危险的一遍处女地。

  当然,螺圈套无人区不一定连一个人都没有,也许还有少量的野人生活在那里,或许,螺圈套无人区底部边沿,还有隐藏在里少量的偷猎者。这一点,你们两个老高山是很清楚的。”

  钱局长的眼神停在两位领导的脸上,诚恳地说:“我想,让我们的测绘大队长李天龙和副大队长曹东方,担任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探险队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

  李天龙和曹东方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钱局长指着草图说:“你们在长江三峡香溪河口香溪镇集合以后,沿正在建设的神农架公路进去,途径巴山或巴东的一部分,然后钻进螺圈套,最后翻过板壁岩冰大坡,从板壁岩回来。在板壁岩,我会派人员来接你们。你们一定要在十一月份内翻过变化多端的板壁岩冰大坡,不然一封冻,一个人也别想回来。”

  钱局长笑着指着沙发说:“坐下再谈吧!”边走边说:“我希望你们探险队员都能凯旋而归。人丢多了,你们俩小心点!”

  李天龙和曹东方相视一笑。

  坐定后,钱局长说:“我之所以要点你们两人的将,是因为你们是神农架的老高山了,熟悉环境,在那一带和偷猎者打过仗,流过血。特别是李天龙,一九五三年进入神农架高山草甸的时候,妻子被偷猎者杀害了,两岁多的女儿李神女失踪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山东大汉李天龙深深地叹了口气,痛恨地咬紧钢牙。

  曹东方劝慰地说:“趁钱局长在这里,我又要劝你几句了。忘掉她们,重新成家吧!”

  钱局长说:“我来给你当媒人,探险回来就重新成家吧!”又指责地说道:“记着过去的爱憎,是应该地。你热爱人民,痛恨偷猎者,这是对的。但是要注意政策,不要有过激行为。这也是我对李天龙最不放心的地方。好了,不扯远了。今天是三月五号,给你们十天时间准备。同时,要把家里的工作安排好,三月十五号,我们鄂西森林管理局,欢送你们英勇的探险队出征!”

第6章 战獒雅欢
李天龙和曹东方从他们所在的森林管理局测绘大队中,精选了十五名勇士,又在香溪镇街头招募了十名义工,组成了二十五人的探险队。其中,医生和报务员是女的。刘医生四十岁左右,报务员林岚才二十多岁。金丝猴涧树加入了义工队伍,也成了光荣的探险队员,如愿以偿地开进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外围,准备走进世界的净区。

  涧树随探险队经过船舶、汽车、马匹近一个月的颠簸,于四月中旬抵达三峡巴山人民公社。在公社米社长的支持下,探险队购买了两百头高山黄牛,四十五匹壮马,并挑选了十位民兵准备进军螺圈套无人区。不过,在挑选民兵队长的问题上,探险队差点与地方组织闹出矛盾。

  三峡巴山人民公社办公室,李天龙等围在火堆边烤火,涧树在那里寻找捆绑测绘设备的绳子。涧树看到,李天龙向曹东方和米社长一人递了一只烟,问:“民兵队长是谁?”

  米社长说:“是一个比较熟悉螺圈套无人区边沿的人,我们对他以前的名字不清楚,只知道他取了个巴山名字叫罗巴。他是偷猎者队伍里的一个逃兵,很久以前就在巴山神农架高山草甸落户了。”

  李天龙表情严肃起来:“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米社长点燃香烟,继续讲道:“五十年代初,偷猎者张金牙的队伍又找到罗巴,叫他成为偷猎者。罗巴不从,张金牙就强迫他放牛喂马,随着张金牙的队伍一直往北走,走了好多年才到了我们这里。他现在完全巴山神农架高山化,不愿意提以往的事情。”

  涧树心里一惊:螺圈套无人区果然有偷猎者!我撞见了那个张金牙,非把他撕碎不可!这时,他的阴沉木剑在他的腰里动了一下,把他的腰部打得生疼。涧树明白了,是阴沉木剑提醒他,不要开杀戒。

  李天龙突然一黑脸,摇摇头,不吱声。

  米社长尴尬而诧异地怔住了。

  曹东方沉思着对李天龙说:“我先前遇见了罗巴,感觉是我们在打击偷猎者战斗中拦截的那个人。”

  李天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咬紧牙关,右手捏紧下巴。

  米社长解释说:“宋子?我们对这些人是有政策的。在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从平原内地和低山地区来。他们在这里相遇为安,完全当地化,有的已经不会说以前的语言,只会说我们当地的方言,和我们血浓于水,都是我们的好兄弟。

  罗巴是被偷猎者抓去放牛喂马的,或者说,是强迫进去做苦工的。他目前在我们这里表现得很好,多次被评为优秀社员。这次,是他主动要求进去的呀!他说,一九五七年的时候,他六岁多的义女丢失在螺圈套无人区边沿。他要去找女儿,了却他的心愿。”

  李天龙严峻地说:“米社长,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我有话就直说,这是一次特殊的任务。在荒无人烟的螺圈套,万一他造成难于克服的困难怎么办?”

  米社长说:“他的确是个好社员,也是唯一去过螺圈套无人区边沿的人,我们公社是经过认真研究的。如果你们不要他,那就太可惜了。对了,你们带了土语翻译没有?”

  曹东方说:“没有啊!”

  米社长就说:“这就对了,罗巴还能起翻译作用。在螺圈套无人区边缘,不时会遇上一些古老楚国时代留下的遗民,他去了,方便你们和遗民打交道。而且,他还是民兵和你们测绘探险队联系的纽带。如果你们不要他当民兵队长,就太可惜了,我们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李天龙绷紧着脸,不表态。

  曹东方说:“这样吧,我们先发电报请示一下鄂西森林管理局再说。”曹东方草拟一份电报给李天龙看了看,李天龙点点头。曹东方对一直站在一边的一位小个子通讯员陶小毛说:“叫林岚赶快发出去!”

  陶小毛接过电报稿,转身就往外跑。

  “喂喂喂!陶小毛,回来!”李天龙大声喊着。充满稚气的陶小毛走转来,不知所措。

  李天龙问:“接到首长的指示后,要怎么办?到测绘队两三个月了吧?这点规矩都不懂!”

  陶小毛连忙立正,大声说到:“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又调皮地说:“报告首长,我可以走了吗?”

  李天龙说:“快去吧,以后再这样大大咧咧的,小心把你扔到螺圈套无人区。”陶小毛作了个怪相,转身离开。

  曹东方对米社长说:“这个陶小毛啊,参加工作两三个月了,还是这么调皮。”

  桑书记问:“这个小孩看样子才十四五岁,怎么这么小就参加工作了?”

  曹东方说:“是啊!他是一位老首长的小儿子,到测绘队来锻炼的。这次成立探险队,鄂西森林管理局钱局长亲自点名要他进来的。”

  涧树想,人群就是这么复杂,弯弯拐拐的。不过,自己和人步行螺圈套的底部,说不定能增加一些人的灵气,这到是一件好事。

  涧树在这里找到一些绳子后,就来到公社办公室外面的草滩上。许多义工在民兵的帮助下,正在进行出发前的整理工作,即往黄牛背上装军用测绘物资和生活物资。民兵们在一个健壮的老人指导下,往黄牛身上堆草。

  涧树眼见这个五十多岁农民,面似古铜,锐目长髯,鼻直口方,如一尊古雕石像,有点儿像师父神农氏的莫样,感到非常仰慕。

  涧树对老人说:“老乡,你叫宋子名字?我叫杜涧树。”

  老人说:“涧树兄弟,我叫罗巴。”原来,他就是罗巴大叔。于是,涧树就向他套近乎,想了解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涧树看见一只长毛大黑狗老是跟着这位老人。这只狗大的像一头小牛犊,狗正在掉毛,可以看见它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狗皮,脏西西的狗显得懒洋洋的样子。

  涧树就说道:“罗巴大叔好!你的癞皮狗挺大的啊!”

  罗巴一边堆草,一边说:“它正在换毛,要进入夏季了,毛多了不好,很热的。这战獒也要跟着我们去螺圈套无人区的。”

  涧树问:“我们怎么不换毛啊?

  罗巴笑了:“你也不是畜生,怎么换毛啊!哈哈……”

  涧树明白说漏了嘴,便继续问战獒狗的一些事情,以防罗巴揪辫子,就说道:“你的癞皮狗怎么这么多瞌睡呀,看它又睡着了。”

  罗巴说:“它不癞呀!他叫雅欢,是一只战獒,我挺喜欢它的。我家里还有一只呢,这只强壮些,将要跟我们一起闯螺圈套无人区罗!”

  涧树走进战獒仔细一看,只见这狗不仅脏西西的,而且毛发深处,还藏着一团团虱子。战獒的眼睛闭着,两只眼角挂着两路脏水。这种动物,和高贵洁净的金丝猴相比,简直就是一个丑八怪。怪不得以前高山叫涧树为狗杂种呢,原来狗这么丑陋啊!

  碍着罗巴大叔的面子,涧树从行李中拿出一块熟黄牛肉扔到战獒跟前的草地上,叫战獒吃。战獒用眼角望了望,仍旧睡觉。

  罗巴说:“我不叫它吃,它不会吃的。”对雅欢说:“吃呀,这是杜涧树兄弟对你的见面礼。”战獒看了看黄牛肉,嗅就不嗅它,仍然睡觉。

  涧树就笑着说:“它这么懒啊,完全是条癞皮狗!”

  罗巴再次强调:“它不癞呀!它只是不喜欢吃黄牛肉,它一般只吃野狼肉!”

  “什么什么?它只吃野狼肉?”涧树一惊!

  “是啊!都是它自己猎的野狼。它白天睡觉,晚上就守着牛羊马群和家园,自己找狼肉吃,我从来都不给它喂食。你看它身上,到处是伤”,罗巴说。

  涧树问:“这么厉害!你们是怎么喂养出来的?”涧树眼里两道金光射向战獒,弄得战獒眨巴了几下眼睛。

  罗巴和涧树坐到草坡上休息,罗巴就讲了这只战獒的培养过程。

  罗巴说:“我这只纯种战獒刚出生时,和一般的家狗都一样。它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黑毛亮滑柔软。它常常摇头摆尾,笑容可掬地围着我的脚打转。有时,我还带着它去放牛,让它练练脚步。

  “两个月以后,我就要训练它了。我在住房外挖一方形的小坑,将它放进去,让它刚刚蹦着扒一下坑沿,瞄一眼坑外的世界后,马上它又得滑落到坑底。我每天只喂它一点食物,那就是一小块生肉,让它保命。这就叫着饥饿和地狱围困,有点自生自灭的意思。它就这样长大。它一边长,我一边给它加深坑的深度。狗,越关越凶,它的性情越来越狂躁,目光逐渐变的凶残。它时常刨挖的前爪,越来越尖利,石壁硬墙上,留着它刨出的道道深槽。    

  “它半岁的时候,我把它抱出来训练半个月的脚劲和奔跑速度,然后,再把它带到陡峭的山峰,将它放进一个很深的枯井,每天喂它几小块生肉,平时不理它,晚上也不去。它在井里,经常看见的就是野狼眼里的毒光,听到的是野狼撕裂夜空的嚎叫。慢慢的,战狗的眼睛越来越凶狠阴毒,经常发出低沉的吼叫,来回击狼的哭喊。战狗越来越具备狼的阴冷残暴的特性。

  战獒雅欢撑起懒腰,摇摇头慢慢站起,足有半人高。

  罗巴继续讲道:“它十二个月的时候,我就把它从枯井里套出来,再练半个月的脚力和奔跑速度。之后,我将变了态的战狗放在村里的群狗之中。群狗见它具有狼子野心,群起而攻之。它用抓破石壁的利爪,撕破家狗的皮毛;用咀嚼硬石的钢牙,咬断家狗的大腿。有时,它也会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我就出面赶走群狗,给它一块狼肉进行安慰。以后,它就对狼肉有了好感。我这样每天都要它和群狗搏斗。终于有一天,群狗看见它就怕,就跑。这时,它已经是一条准战獒了。

  这时候,我就不让它进屋,也不给它吃的,别的动物它又不敢去吃也不想吃,让它饥饿难忍。有一天晚上,它在屋前吼叫,我出去一看,它面前有一只半死的狼,我才叫它把狼叼进房里。我的战狗,终于正式成为驰骋神农架高山草原的一只英勇无敌威风凛凛的战獒。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雅欢,高雅欢乐的意思。”

第7章 望天而行
涧树听完这只战獒的培养过程,十分惊讶,心想,这只战獒应该来说,已经修行成真了,比自己的道行还要高。

  涧树就对雅欢说道:“先生在上,学生这下有礼了!”给雅欢作了个揖。

  雅欢也站起来还了个揖,说道:“小弟不敢当!只是奉劝大哥一句,到螺圈套探险可不是闹着玩的,吃不来这个苦,就别到螺圈套来,还是滚回你的红华树林去。”

  “我是有备而来的。现在,又有罗巴大叔和你作伴,我一定要进入世界的终极去探险,当一回苦行僧”,涧树说道。

  罗巴愣了,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涧树笑了笑,向罗巴央求道:“把雅欢卖给我吧,我想把它带回神农架老家玩玩。你不是还有一只吗?我给你十颗冲锋枪子弹,这种子弹是和步枪配套的!嫌少?再加一颗手榴弹。”涧树通过强化培训,不仅掌握了基本的测绘知识,还学会了打枪扔手榴弹,并配备了一把冲锋枪和一些手榴弹,以防偷猎者的袭击。

  罗巴说:“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喜欢就牵去吧。反正,它要跟着我们进螺圈套无人区的,要什么报酬!”

  涧树知道,高山草甸上的人,最需要的是弹药。因为这里时刻有野兽侵袭,他们要鸣枪警告或者射击驱赶凶猛的野兽。涧树也不管什么纪律不纪律,偷偷地从弹甲上卸掉十颗子弹,还拿出一颗手榴弹,强制性地送到罗巴手中,说:“别说出去是用弹药换的,就说这只战獒是你自愿给我的,不然,我要背处分。”

  几番推让,罗巴只好收下礼物,对涧树悄悄说:“刚才一个小干部叫陶什么的,找我们的达娃子兄弟,用一颗子弹换了一条黄牛尾巴。他说,他在给首长铺床的时候,好用黄牛尾巴掸灰呢!”

  罗巴用一根绳子圈住战獒雅欢的脖颈,牵着绳子雅欢交给涧树,叫涧树把它解开,然后又把它圈在雅欢的脖颈上。仪式做完,罗巴说:“交接完了,这只战獒是你的了。”

  涧树笑了笑,说:“不会吧!”

  罗巴说:“你叫它咬我。”

  涧树指着罗巴对战獒雅欢开玩笑地说:“雅欢,咬他!”

  战獒雅欢立即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罗巴,涧树连忙拉紧绳子,急喊:“雅欢,回来回来!”

  雅欢乖乖地回到涧树的身边站着,怒视着罗巴。涧树对雅欢说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怎么连你的主人还咬?”

  雅欢笑嘻嘻地说:“猴王!我现在是你的人了,和你一起走过螺圈套无人区。记得啊,以后我跟你到了神农架红华树林,别忘了把你的漂亮妃子赠送一两个给我啊!”

  涧树也笑着说:“原来,你也是一只淫狗。那生出来的猴崽不真的成了狗杂种了吗?你休想!”

  涧树带着雅欢到处转悠,看见女报务员林岚走进公社办公室,说道:“报告!电报已回。”

  曹东方的声音:“钱局长命令,尊重当地公社的意见。”

  军令如山倒。这样,李天龙将要和他最痛恨的疑似“偷猎者”,渡过人类的净区螺圈套,渡过艰难而漫长的两百多个日日夜夜。不过,李天龙决定,民兵不准携带武器弹药。这样,罗巴就只好把交换的弹药物品放在家里。

  涧树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和罗巴进行接触。涧树这样做不是为了猎奇,而是向罗巴学习在高山草甸生存的本领,为将来率领金丝猴大家族到螺圈套底部生活积累经验。

  李天龙在探险队出发前宣布了纪律,有些纪律是螺圈套无人区的行为规范和办事准则。有一条,是特别的法纪,不,是法律!李天龙对大家宣布:“螺圈套探险队只准前进,不准后退,谁后退谁就是逃兵,就是叛徒,就是盗猎者,就地处决!”

  涧树在心里嘀咕道:谁敢后退呀?连掉队就不敢!掉在螺圈套无人区和死不是一回事嘛!

  曹东方动员道:“我们要向王杰同志学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我们是英勇的探险队员!是螺圈套无人区光荣的探险队!我们是无坚不摧的英雄队伍!我们一定会胜利完成任务,闯破这个人类的净区,胜利完成历史赋予我们的光荣任务!”

  说完,探险队员像上战场一样每人喝了一碗烈酒,探险队正式向神农架螺圈套无人区进军。

  庞大的队伍开始向神农架螺圈套靠拢。人们行进两天后,眼看行军路线被两座大山挡住。李天龙看了看草图,摇摇头,问罗巴:“罗巴,前面好像是一条死路,对不对?”

  罗巴对李天龙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就朝死路上走吧!”

  又过了一天,探险队来到两座大山之间,只见一座巨岩倾斜而出,其顶有裂隙,就象被利斧劈开一样,裂开半尺缝隙,蜿蜒而进,不见尾处。从缝隙中漏进天光一线,约透岩底阴湿山洞,使洞底的能见度只能模糊达到一米有余。

  罗巴下马牵住头牛,对李天龙说:“这就是进入螺圈套底部的秘密入口之一,我在前面引路,大家依次从后跟来。由于洞内光线不清,人们进洞行军时,眼睛不需望着地下行走,而要眼望洞顶蜿蜒弯曲的一线天,这样才能不掉队。”

  李天龙说道:“依你的。”对陶小毛命令:“传令下去,叫大家走路时望着天,不要望地下,一个挨一个,摸索行走,不要掉队。”

  陶小毛逐个告诉探险队员,按这种奇特的走路方式进洞。好在洞里还比较宽敞,也无什么障碍之物,人们就依次仰天而行。时而,前行之路宽敞亮爽,时而旁生支路数十条,罗巴均不受诱惑,带领队伍攀高摸低,左突右冲,连续前进。

  在洞里,涧树几乎每时都和罗巴在一起。涧树觉得奇怪,好像和罗巴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走起路来,很和节拍。第五天早上,涧树和罗巴拉起家常,罗巴也不隐晦,向涧树讲述了他美丽的故乡——长江三峡。

  罗巴说,他生长在秭归高架河犀牛山,屈原祠的南岸。三峡新滩是著名的险滩,但论打破木船,高架河在三峡数第一,一年有数十艘。

  犀牛山高架河江中,南北各伸出一道山梁锁江,中间不到一百米宽,称为石门。船行至此,只能穿门而过。一般情况下,这里风平浪静,船来船往,物流正常。可是不知是何原因,北石门会间歇性地突然发出一股猛烈的暗流,将船像箭一样地射往南石门外包,罗巴他们叫北龙过江,只听砰得一声巨响,将船撞破开始下沉,非人力能左右。有时,一天要打破好几艘木船。

  一天,只有十多岁的罗巴和高架河那里所有的男子汉一样,估摸着北石门要发暗流了,就在街边隔江观望。

  暗流顿时发出,咆哮翻滚,将木船挤向南石门外包。这时,全街的男子几乎是全体奔往江边,将数十艘小木船迅速划往出事的地点。果然,载货的木船被撞损,逐渐漂流下沉。施救船赶到,先救随行旅客和船工,然后上船抢搬货物。

  这次,打破的是一艘四川的盐船。罗巴上船,和别人一起将280斤一袋的川盐拎几袋放上施救船。根本就没有机会拎多,船舶出事后,不到十分钟就沉入了江底,所抢货物顶多只占运量的十分之一。

  就在施救船往回划的路上,船老板迅速砍烂几袋盐,将盐倒入船舱,马上泼上江水将其稀释。船靠岸时,只看见另一袋完整的盐。

  这时,水保长带着十多个挎枪的水保丁早已站在江边,数十艘施救船一律靠岸停靠三天,这叫归绑三天,谁也不能将施救船私自划走。在这三天时间里,水保长要和出事的船老板协商解决办法,当地出具出事和货损情况证明。一般情况是给船员一点路费走人,货物不带走,也不为难出事的船员。

  事故处理完了,水保长向施救船收费后,施救船才能散绑。对于船舱里的盐水,他也睁只眼闭只眼,让施救的人得一点好处。之后,船老板叫罗巴他们帮忙推船的人背几担盐水回家,自己留下大部分盐水。罗巴将盐水再熬成数百斤白晶晶的川盐,这样可以食用好些年,一斤盐还可以向农民换一斤大米或三斤玉米。

  也有船老板故意将木船撞上南门外包。因为明明知道暗流不强,不会触礁,但他们故意将船往石头上划,结果仍然将木船打破了,而人们去打捞也没有什么货物。高架河的人知道,这叫腾空放炮。其实,货物早被黑心的船老板在路上卖了,船上只放了少量的货物。对于这样的船老板,水保长一般会敲一笔钱后,依然出具完整的证明放人走路。

  如果是煤船打破,命运就大不相同了,因为煤炭在三峡秭归很贱,谁也不会冒险去施救,煤船上的船工有可能丧命。如果是米船打破,施救船将米袋和船员弄上船后,便快速划往下游靠岸,将米袋隐藏起来,空船返回,都说什么也没有捞到。

  涧树听了罗巴的传奇,对罗巴更加增生了仰慕之情。

  罗巴带领队伍在黑乎乎的洞里摸索着行进,一连五天,终于走出地缝,走进偌大的天坑。人们突见艳阳高照,光线刺眼,过了许久才适应过来。他们扭扭脖颈仔细一看,竟是一遍高原景色。

  曹东方副大队长问罗巴:“罗巴兄,这五天来,你带领我们在地缝里一会儿往上攀爬,一会儿往下探底,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重不迷路,终于把我们带进螺圈套底部边沿。这里面有什么奥秘吗?”

  罗巴笑着说道:“记住五个字:上下平左右,一天走一个字。”

  涧树问道:“宋子?记住五个字?”

  罗巴说:“洞内枝杈纵横,洞中有洞,到处都是一线天,稍不注意,就会走错。失之毫厘,相差万里。如果走错了路,几个月后,不是从昆仑山出来,就是在长白山露面,始终不会走进螺圈套。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从一线天始终没能抵达螺圈套的原因之一。”

  曹东方问道:“罗巴,上下平左右五个字,你能不能解释得具体些?”

  罗巴说道:“第一天,走上路,越陡越要上,直到不能上为止。第二天走下坡,直到地底。第三天走平路,走到尽头。第四天,向左走,第五天向右走。总共五百里路,这不,就走进来了吗?”

  报务小姐林岚凑来说道:“走进了一片畅快的艳阳天!对不对?……”

  探险队修整了一天,便向螺圈套底部的中间前进。

  一日,夕阳西照,紫霞低飞。一座清澈碧绿的高原湖,湖面漂浮着一块块巨大的冰山。湖中的鱼黑压压的,象要挤上湖岸。

  驮满物资的黄牛队摆开一里多长的队伍,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地行进在湖边鹅黄色的草滩上,行进在花的海洋之中。

  骑在马上的技术员、义工和民兵,十几天来,今天显得格外精神振奋,斗志昂扬。

  罗巴、好旺子、达娃子等民兵,舞圆了抛石器尔个多,赶着气喘吁吁的黄牛,口里不断喊着:“呜给!呜给给!……”抛石器尔个多把石子抛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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