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孪生姐妹先后恋上同一男孩:遇见世上另外的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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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喋不休。忽然我的世界就这样喧闹起来,一下子刻入了这么多的语言。
那些言语里面,我依稀记得有那么一个词,永远。
这是我听到的最动听的词语。
吴子利,这个存在于我整个高中三年的男生,这个在我的后面默默帮助我三年的男生,可惜他不是苏非,不是。
所以,就算是我再感动,我只能逃。
等他的告白完美落幕以后,我偷偷地走出包间,溜出钱柜,一路奔了出去。
这个被叫做不夜城的北京有最寂寞的夜景,我就那么一口气跑到最近的地铁站,已经错过了最后一班车,工作人员慈祥地给我指点,你可以到哪里哪里坐几路通宵的公交车。
手机一直都在响,从开始的短信提示,到后来长久的电话震动,我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吴子利。
为什么,我会这样慌张地跑开,我的内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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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6(1)
我好几天都没再去学校,3月中旬一模考试完了以后我的成绩还算不错,从吴子利生日回来的那个凌晨,我到了家就被妈妈堵到门口,那是她第一次盘问我的去向,她要了我的一模考试成绩单,第一次严厉地教训了我几句,她不是为了成绩而是为了我这段时间的神情恍惚。我常常对着一个角落发呆,或者吃饭时会想事情想到入迷,在大人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面都多的经验里,我的种种迹象表明我谈恋爱了。
其实她不知道,不是明恋,更不是暗恋,是某个似曾相识的人带着某种过往回来了。
我不去上课,是我心里真的很乱,我天天把自己锁在小屋里。韩夏夏那寸步不离的米路扬会准时地带她出去玩,偶尔去盲人学校,她的心情一点点地好起来,好长一段时间不吵不闹。我在小屋里做题她就不会回来,跟着米路扬在外面转到很晚。我做题做累了就坐在阳台上看下去,有时会见到他们在下面依依不舍地告别,米路扬年轻的脸庞在路灯的照耀下有些模糊,却依旧那么好看。
说实话,他在某个瞬间细看,真的有那么点像苏非。
说来说去,其实在我的心里,在韩夏夏的心里,我知道,都没有忘记有这么一个人曾经贯穿了我们整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我在家里复习到第三天,晚上,韩夏夏还没有回来,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妈妈泡了一杯果珍过来给我,没急着走,坐下来看了我好多张的卷子,上面的分数非常可观,我相信我的妈妈还是为我骄傲的。她没为我操过什么心,她相信我自己可以处理一些琐事,所以,她拿了好多东西给我,摊在桌子上,我一个个地看,看到最后,我忽然就哭了。
这么多年,我没那么伤心地哭过。
那是我们老家房子的房产证,使用证明,户口本,她的工资卡,数张定期的存折,身份证,暂住证,信用卡等等等等。
她递过来这些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麦麦,如果我有什么事情,这些你带回老家去,好好高考,带好夏夏。”
我知道,她要去做手术了。
她的手术就安排在第二天,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病一定要做手术,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我,那么就是说,她已经想好了所有以后的事情,已经为我们做好了打算,尽现在所有的努力。
她安排好这些后没再打扰我看书,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我的房间。
妈妈走了以后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我的手机里都是吴子利的短信,他一遍遍地问我:“麦麦,你在哪里?”
我把习题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短信全部删除,还是觉得窒息得要命,从窗口望下去,依旧是灯火辉煌的寂寞夜景。
我的家,是那个叫做哈尔滨的深北方,这个时候应该是春寒料峭,冰雪还没有融化完全,姑娘们穿着皮靴穿着短裙独自美丽冻人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离开哈尔滨那一年14岁,现在已经过去了4年,我快高中毕业,慢慢适应了这个繁华的大都市。想过要在这里扎根,考这边最好的大学,我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不回到那个让我们伤心的城市。
在冰城,我失去了耳朵,夏夏失去了眼睛,而我最亲爱的妈妈,失去了深爱她的丈夫。
真的,一想到这些,我就几欲抓狂。
夏夏回来我不知道,我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蓬蓬活像一个女鬼,还把书铺满了整个书桌。夏夏问我:“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次考试没考好吗?”
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6(2)
她不曾知道家里这些事情,她永远都是一个被照顾的角色,不是我就是米路扬。我没有理她,我说你乖乖去睡觉,我一会儿还要复习考试,别打扰我。
我到客厅打开电视,妈妈已经回房间里睡觉了,换了几个频道之后再无心思看下去,蹑手蹑脚地打开妈妈的房间,看到她已经睡着了。
床头上的照片还是刚到北京时她放上去的,现在已经落满了灰尘,我,夏夏,妈妈,还有那个已经去了天堂的爸爸。黄泉路上爸爸有没有责怪过我们那个时候的年少无知呢?而现在九泉之下,是不是这个时候正俯下身体凝望着我们呢?
这个晚上我总是想要哭,喉咙中有血腥的味道,手指开始轻微地颤抖。
我爬上妈妈的床,睡在她的身边,半夜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我知道是她。她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手心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在轻轻地颤抖。
手术的前夜她从医院跑回家来把这些事情交代给我,她对我的不放心,对夏夏的不放心,以及,对这个家深深的不舍。
我也一样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在这个孤独的夜晚,想到第二天的手术,孤独无亲人陪伴,我亲爱的妈妈,你会不会很害怕很害怕?
一夜无梦。靠在妈妈温热的身体上,我沉沉睡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我的脸上时,夏夏又在用抱枕砸我的头,我懒洋洋地坐起来,忽然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妈妈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米路扬一定在楼下等待着夏夏,仿佛神圣的义务一般,风雨无阻。
我看到了桌子上给我留的纸条,上面放着一杯冲好的果珍,温热。
字条上写了地址,医院的地址,还有一张病历单,以及诊断书。
我甚至都没有带手机就冲出了家门。
我慌张地跑进楼道,内心里的恐惧冲破思想的承受极限,甚至鞋带开了都没有发觉。一口气跑下楼后,在小区门口被一个人拉住,他善意地提醒我:“同学,你的鞋带开了。”
那么慌张地跑,我的眼睛已经读不到他飞快的唇吐出的字了,所以我不知道他在对我说些什么,但是就在我抬起头扫过这个年轻的男子的时候,我的头脑一下子就空白了。
那么多那么多从前的岁月翻滚而来,将我打击得崩溃掉。我居然,转头就往回跑了。
越乱越出问题,我踩了自己的鞋带,就那么丢人现眼地趴在了楼道口。很多人向着我的方向看过来,那个拦住过我的男生,好人做到底地把我拉了起来,迷惑地看着我,嘴唇一张一合,奇怪的是我一句都读不懂了。
我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大声地喊道:“我听不到我听不到!我是个聋子!!”喊完我就靠着墙蹲了下去,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真的绝望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好了。我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我看到他在我的面前蹲了下来,拉过我的手,在手心里问我:“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不会记得我在给吴子利买磨砂地球仪的那个下午,第一次见到他时我的震惊和失态。他迷惑地望着我一连串的反应,把我拉起来,见我还是呆呆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利落地帮我系上了鞋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做落落子。
而那个一模一样的男孩子,苏非,他是我,以及夏夏曾经至高无上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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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7
妈妈的手术早上10点开始,在我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去已经9点半了,妈妈已经被推到了手术室,她一定不知道,我已经在门外等她完好无损地出来。
其实在现在看来,那本不是一个什么大的手术,子宫肌瘤,良性。但是在2004年的时候,在我妈妈的观念里,这是一次大到得为我们考虑没有了她以后的生活的手术。我相信她是怀着多么悲壮的心态被推进手术室的啊。
其实那个病历单把我也看傻了,只看到一个“瘤”字,没看到后面的良性,就算看到了估计当时也不会转过弯来。我心急如焚地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座椅上,几分钟一趟地去交各种费用,我身上带的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猜想妈妈当时是不打算让我知道她做手术的,只是有一些费用是要有人来交的,所以不得已才让我知道。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手术室里的妈妈内心里会是一种怎样的感想,凄凉,还是悲伤。
10点10分左右,我被告知妈妈大出血。
慌忙走出来的小护士在走廊里大声地喊着:“502号床的家属是谁?谁是?”
我不确定她说的是什么,但我还是站了起来,吓得浑身发抖。我接过单子一看,真的就是妈妈的名字,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那一年我18岁,我哭得几乎张不开口说话,我问那个护士妈妈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她说得很快,我努力地盯着她的嘴唇看,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还是没能读懂她说了些什么。我不痛恨自己是个聋子,但是我痛恨这个时候我听不到她的声音。
我真的崩溃了。
这个时候我的头开始尖锐地疼了起来,我抱着头尖声地叫,这个时候,我多么想有个人在我的身边,哪怕是夏夏也好。
我想给谁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我仅仅想哭给他们听,仅仅。但是,我摸我的兜时发现,我没有带手机。
我蹲在墙角抱着头独自哭,我恨我不够强大,那个小护士还在我的身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我听不到。我忽然站起来,对着她大声地喊道:“求你别说了,我是聋子,我听不到,你说了我也听不到!!”
她的嘴很快就闭上了,轰鸣变本加厉地侵袭,走廊尽头的转角走过来一个干净的少年,白色的外套,清爽的面容,他看到我也愣了一下。
落落子,怎么又是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让我一次又一次地遇到这个有着苏非影子的落落子。
那个小护士转移了视线,对着他说起了话。
40分钟,漫长的40分钟,我看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总会有人来替你解围,从前是,现在也是。在陌生的土地遇到陌生的人,回望了过去,依旧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重新闯入你的生活,秉承了温和的个性,安排了所有被你捣乱了的事情。
输血,交费,签字,一系列的过程都在落落子握着我的左手中完成。我给妈妈输了血,我在化验单上签了字,一笔一画地写上“韩麦麦”,大脑一片空白。
而妈妈出来的那一瞬间,她还在沉睡,苍白着脸,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医生不让我吵闹,但是我止不住地一直哭一直哭。落落子靠在窗户边上看着我,就这样的一个姿势,持续到下午,妈妈终于醒过来了。
看到妈妈醒过来,我又哭了,我抓着妈妈的手大声地喊着:“如果没有了你,我和夏夏怎么办……”
妈妈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她看着我的眼,一直看,直到她看到了我身后的落落子。
他端了一碗粥站在我身后,我的耳朵里依旧轰鸣一片。妈妈很感谢地让他把粥放在桌子上,然后她手语问我:“麦麦,他……他是苏……苏非?他回来了?”
我转过头去,是的,我擦干了眼泪再次打量他,我可以用一万个肯定的心来说,他,就是韩夏夏会终其一生去等待的那个人——苏非。
但是我没有和他说他有多么的像苏非,我也没有和妈妈说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我收起我所有的表情,平静地说:“不是的,他叫落落子,和我们不相识。”
我看到他对着我的妈妈点了点头,嘴唇嚅动:“对,我叫落落子,我妈妈在这里住院,我过来陪护,凑巧遇见你们。不忙的话我先走了,需要帮忙就打我电话,没关系的。”说完在病历本上写了一长串号码,并对我微微一笑。
我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转了一个弯,不见了。
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8
落落子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像我这样爱哭的女孩,他早就忘记了很多年前的我们。当我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后,他不止一次地跟我说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我试着提示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做韩夏夏的女孩,在遥远的冰城,还有那场覆盖了爱情的雪。
很显然,他已经不记得了。他说他14岁就念这个学校,从初中到高中,现在在高三理科班,准备高考完以后就出国留学,手续现在正在办。
“那14岁以前呢?你大概不是从小就在这长大的吧。”
“怎么会,我从小就在北京长大的,不过以前的记忆很模糊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听妈妈说,我很小的时候在公园玩,头撞到了长椅上,把脑袋撞坏了,你看,现在这个地方还有很大一个疤呢。”
果然,在他的后脑偏右,有一道大概三厘米的疤,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难道,他真的不是苏非?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在医院里遇到他只是一个巧合,最近这样的巧合总是频频地出现在我生活里,一度让我怀疑上天做了这样的安排,是想让我和苏非以这样的场景来相见,再相认。
手术后的第一天,妈妈沉睡到夜里12点。苍白的脸,没有温度的手,输液整整一天。
我身上钱不多,下午的时候跑回家又取了点钱,带上手机,买了点水果跑上楼去。
我坐在床边看到妈妈有时清醒有时昏睡过去,心里翻江倒海出来的除了难过,还有可怕的回忆。这道门,我曾经跨进去,又跨出来。谁都不知道,当我和夏夏被推进药水弥漫的手术室时,命悬一线的悲哀已经击垮了我那唯一一点意识,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在手臂上烧伤的疤痕还触目惊心。
晚一点的时候他又来了,陪我到黄昏。我哭到昏厥过去,趴在床上,紧紧握着妈妈的手。这个时候电话震动起来,我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落落子打开短信,递过来给我看。原来米路扬在我家做饭,问我什么时候放学。还有吴子利,一直在追问我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这么多天没去上课。吴子利的短信有很多条,我没有回复,或者说我根本没有意识去看。
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来我并没有和任何人请假,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妈妈的这场手术。
3月末的北京还有丝丝的凉意,恰恰是那句春寒料峭。
我迎着那场春风赶回家,看到米路扬身边的韩夏夏,还是一脸微笑的模样。生活,有的时候可以将一个人逼入绝境,也能将一个人逼入幸福的天堂。
不可否认,我羡慕并深深嫉妒上了韩夏夏。她的绝境逢生,她一直一直都比我幸运千倍万倍。
她有米路扬,我又为什么不能拥有苏非模样的落落子?就算落落子就是苏非,现在韩夏夏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为什么还要一定让我们无尽头地等待下去?
我的内心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想到在医院里需要照顾的妈妈,想到我努力维护的坚强,我甩开了韩夏夏摸过来想要握我的手,匆匆用保温杯装了一些饭菜出了家门。
米路扬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后来他挡在门口,只用口型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背对着韩夏夏的脸,我确定他没有发出声音来,她还是一脸平静地坐在饭桌前等待米路扬的保姆服务。
我们在门口僵持了一段时间,我没有理他,推开门准备离开,门开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我看到了落落子,他靠在楼道口,黄昏的金色洒满了他的全身,微微的光晕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靠在那里,安静的模样像极了5年前记忆中那个皱着眉头做题目的少年。
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再然后用手比划着说些什么。
米路扬已经完全石化掉了。
他印象中的韩麦麦,应该是个只知道关上门来写写画画的乖乖女吧,怎么会有男生找上门来呢?所以我回过头打算关门的瞬间,我看到他呈现的O字口型一直都没合拢。
晚风习习的夜晚,我怀里抱着保温杯,身边是默默不语的男生。起风的时候他用他的外套,包住瑟瑟发抖的我。
因为寒冷和害怕而瑟瑟发抖的我。
他拉着我冰块一样薄凉的手说:“韩麦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认识你很久了,我看到你就很想很想照顾你,让我来替你分担一些吧。”
他不知道我悲惨的过去,但是他知道我无助的现在,便许诺可以承担无望的以后。
我对于他同样是陌生人,陌生到他仅仅知道我的名字叫做韩麦麦。
而就在那一刻,我想到了天长地久地老天荒,我忽然觉得幸福就要降临到我的头上,为了这幸福,我用5年坚忍的泪水,铺洒了这条明媚的阳光之路。
也是隐忍与坚强,让我在山穷水尽之后,多么不容易地遇见了你。
这个晚上,现实与梦境同在。是你许我不离的梦境,我便想都未想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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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9
落落子和我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你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你像谁,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我的过去,韩麦麦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当然不会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记忆出现了偏差,也许只是世间的一个巧合,他恰好认识了一个和我相仿的女孩,而我恰好认识了一个和他相仿的男孩。缘分至此处,遇见再蹊跷的事情我都不会再大惊小怪。
在妈妈拆线前的三天里,他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会跑来看我们。在病房里给我们买早点、拖地、打水、陪我妈妈聊天。
我妈妈也偷偷问过我,还拿着当年我们和苏非拍过合影的照片比照着看。那个时候的苏非还是平板头,稚嫩未脱的小脸,确实有点像落落子。而现在的落落子,比照片上的苏非长得更英俊,却能看出来有八分相像,一副长开了的样子。
他是另外一所高中的学生,但是却可以自由地可去可不去。
所以他更多的时间花在妈妈的病房和我的自习教室。
他陪我上课,陪我自习,陪我走过黑暗的荒凉的校园甬路,他用手轻轻牵着我,他趴在我听不见声音的耳边轻轻地说着话。
在妈妈拆线、出院的那一周里,他仿佛我的亲人一般,给予了我们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害怕这种照顾某天因为妈妈的病痊愈就会消失,我也害怕某一天我变得不再能够找到那双温暖的手。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积压在我内心的最深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所以不常哭的我,也变得整日整日以泪洗面,他总是安慰我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其实我相信会好起来的。妈妈会好起来,我的心情也会好起来。
妈妈出了院,恢复得越来越好。韩夏夏去了盲人学校后,脾气变得越来越温和,我甚至可以看到她会不经意对着米路扬微笑。
她不再是黏着我的小尾巴,米路扬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只是苏非你知道吗,我们曾经是姐妹花,你不知道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对好看的小女孩。我要用我所有的努力离开这里,去一个别人都不明了我们过去的远方。而现在,我唯一的目标,就是要赶追上落落子的脚步。
并不是我耳朵里所有的轰鸣,就可以碾碎所有世间关于爱情关于远方的向往。
只是时间,对于我来说,太过于短暂。
如果想要远走高飞,我还需要更加勤奋地努力。
比如我要有一个很好看的成绩单,我要申请到国外大学的全额奖学金,我要考托福考雅思,我还要有一双能读懂英语唇语的眼睛。
落落子曾经告诉过我,就算是伤得再深的耳朵,都有恢复听觉的可能,就像瞎了眼睛的盲人,可以换眼角膜、换眼球体一样,随着科技的发达程度,顽疾恢复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那么有一天,韩夏夏你告诉我,当你睁开眼睛,发现你深深爱过的苏非,成了我的男朋友,你会不会上来就扇我两巴掌?
夜深人静,看着妈妈和韩夏夏安静入梦,绞尽脑汁想要得到的爱和深埋数年无人知晓的恨全部展现出来,我不知道我该选择什么。
我爬起来翻开日记本,发现上面曾经写过吴子利的名字都已经有些模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走进了我的生活,曾经一度是我的守护神,是我生活的主角;而又从什么时候起,他忽然从我的生活里背离出去?
在吴子利抱住我的那个夜晚,在我哭到昏厥悲伤无助的夜晚,他又是以怎样救世主的模样抚慰了我荒凉的毫无生机的生活?
而我,在内心阴影里潜藏了5年的少年出现后,我居然忘记了身边曾经温暖过我的人。
哪怕时光倒回,重蹈覆辙纠缠不清,我也愿意选择苏非。
太过于遥远的念念不忘,终究可以打败近在咫尺的温柔。吴子利带着温度的手总也暖不了我太苍凉的心。
夜晚,又是夜晚。在我想不开、理不清的时候几乎都是夜晚,他们两个同时给我发短信,落落子问我妈妈怎么样,吴子利再次问到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几天没有去学校。
在学校,我几乎是个透明人。谁都知道,那个有着缺陷却因为成绩好而高傲到不行的韩麦麦,是每个女孩的眼中钉,这种眼中钉顽固到一定程度,便被所有人所抛弃。我一个人上自习,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走过长长的甬路,带着白色的耳机低着头走路。
他们不会觉得我的这种清高不是高傲而是自卑。
我知道这一次她们是不会放过我的,因为我抢了她们的吴子利,一个还不够,再加上个落落子。
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20
深夜,月亮歪歪斜斜地挂在视野之外。
我没有回落落子的短信,尽管他跟我说了好多的话,他说我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故人一样,让他在第一次见到我之后就离不开。
这样的话我见得多了反而有一种错觉,越说得真诚我就觉得远离得越快,抓也抓不住。放在手心里的爱情厚重感,让我承受不住。
13岁承载不了的爱情,也许到了18岁,经历了成人典礼,依旧承担不起。
第二天我又没去学校。中午我还趴在洒满阳光的书桌上发呆的时候收到吴子利的短信:“快开门,我在门口。”
我握着手机从猫眼里看出去,吴子利仿佛明星躲记者一样戴着鸭舌帽、墨镜,站在门外四处张望。
我开门让他进来。他捞了一口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开始给我讲吴子利历险记。
原来他是逃课出来的。因为翻墙擦伤了半边脸,所以先跑回家找了一个大墨镜才得以出门。
听他讲我很想笑,却笑不出来,看着他那半边被墙皮磨伤的脸,我禁不住想用手碰一下。
他顺势握住了我摸着他脸的手。
真是作孽啊!我当时鬼使神差地没有想要抽出来。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放下我的手,开始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到冰箱里。
“原来我还以为你病入膏肓了好几天都不来上学呢,原来是伯母生病了。”
“一会儿我再回家搬点补品过来,刚做完手术的人,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嘿,还有你,都瘦成这样了,也得跟着吃点。”
妈妈醒来看到家里来了客人,吴子利之前从没来过我家,所以我妈妈看他的眼神有点试探性,仿佛前阵子我精神恍惚是因为他一样。好在吴子利拍马屁的功夫了得,一会儿就跟我妈打成一片,伯母伯母地叫得我妈妈眉开眼笑,很开心的样子。
这样的男生有什么不好,可以让身边的人都开开心心。
很久以后,当我狠狠伤害了吴子利之后,我才知道,之于吴子利的除了不公平,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不爱,区别开了依赖。
被依赖的人,并不是所有的都被爱着。
吴子利真的说到做到,当天下午放学之后,就跑回家搬了好几箱补品来我家。欠揍的是,他还拉来了他的妈妈跟我妈唠家常,吴子利的妈妈交流了下术后恢复之外,还提到了他的成绩,吴妈妈最头疼的当数这个宝贝儿子的学习。原来吴妈妈也做过这样的手术,她拍着胸脯说放心,静养一个月保证活蹦乱跳了,这不是什么大手术。
说到吴子利的学习,其实并不那么不堪入目,只是他找了这样一个借口名正言顺地频繁踏入我家大门。
当吴家的车开出我家小区的时候,也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妈妈走路还不怎么顺畅,我陪着她在小区里走了几圈,她的手心里依旧有汗,她对我说:“住院这段时间,我问过医生关于你和夏夏康复的事情,他们说你会有点希望恢复听力呢。”
在我来北京的第一天,我就有过这样的祈望,而这么多年的梦想,当我渐渐适应之后,居然真的被我等到了。
妈妈继续说:“但是,可能需要去国外康复吧。国外,那么远,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我感受到妈妈有轻微的颤抖,走到路灯下我看到,她的眼睛有点湿了。
“没事的,那就不去了,我已经适应了。”
其实在我的内心里,忽然就形成了一个计划。
对落落子的那种可遇不可求的心理忽然盛满了欢喜。
可能压抑得太久,往往这样的人心里都会渐渐变得不正常,我想我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的。出国的这个字眼深深激起了我内心里不曾表现出来的欲望,他们不会知道我曾预谋过离开这里,更不会想到我平静隐忍的外表下面,有一颗狂躁的心。
这不叫坚强,我的那些坚强都是装给不懂的人看的,一旦懂的人出现,就不需要再继续装下去了。
落落子可以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就算他不是我喜欢的男孩,但是如果他能带我走,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心甘情愿,况且他已经有些喜欢上我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支带着毒药的针,都有邪恶不堪的一面。
我的毒针,别人不会看到,不会发现的。
我问韩夏夏:“你理想中的爱情是什么?”
那个时候我们头靠着头躺在一起,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她抓着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说:“姐姐,我忽然认不清爱情了。
“十几岁的时候,觉得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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