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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领风骚-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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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

    “不客气。”龙颜从屋脊上站起来说:“我劝你放弃吧。特安组都查不到的,你根本查不出什么结果。你……节哀顺变!”

    “我不会放弃。”云开坐着一动未动,生硬地说:“龙神出事的时候,你用死亡威胁过我,我并没有见怪,因为我知道父亲的重要性。如果我有可以威胁的对象,如果以死相逼有用,我会毫不犹疑采用同样的手段,我会一直查下去,绝不放弃!”

    “谢谢!需要我帮助的,只要不违反特安组规定,我会尽力。”

    龙颜深深望了他一眼后,径自跃下了屋顶。

    深秋寒露凉如水,一片乌云从西边缓缓飘来,遮住了清冷的弯月。云开抱着膝盖坐在屋脊上,倔强地高昂着头,双眼圆瞪一动也不动,直到东方隐约露出一片鱼肚白。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某扇窗棂后,同样还有一双无眠的眼。

    p。s。为天津同胞祈福。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第九十八章 纯;属虚构;乱;是佳人
    readx;“毕竟,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有个美丽的异国菇凉,在奋斗了一整本书的长度之后,最后一无所有时说了这句话,从此成了那个国度的精神象征。

    对了,柳色狼说那本书的名字叫《纯,属虚构;乱,是佳人》。

    瞧瞧,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没底线的生物,没被逼上绝路时,你永远都不知道坚强的底线在哪,也不明白那些陷入绝境的人,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龙颜刚推开房门,看见云开和大山在院子里站桩,心情莫名其妙地爽朗起来,上前纠正了几个错误姿势,跟大山对练一阵后才返回房间。

    望着龙颜婀娜多姿的背影,云开诧异地问大山:“你师姐一直都这样子的么?”

    大山憨憨地挠着脑门,莫名其妙地说:“对哦,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但我想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女人这么有内涵的话题,显然不适合跟大山深入讨论。云开摇摇头,揉着酸疼的肌肉准备回去洗漱出门。一直对武术兴趣缺缺的某人,第一次参加银月山庄的晨练,何况龙体术这样的高难度姿势,几个套路下来便吃不消了。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他想成为龙神那样的绝顶高手,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到渝州大学之后,云开在图书馆呆了整个上午,能查到的公开资料他都能背出来。这事他昨晚上就想得很清楚了,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啥失望,给苏杭打电话说想去拜访琴仙,让她帮忙约一下时间,还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去。

    苏杭对云峥的事还蒙在鼓里,笑嘻嘻地说:“倒是巧了。你想去拜访琴仙,夏晗霜也想去,你们俩是不是约好了的?”

    这妞果然小气吧啦,见风就是雨的。云开赶紧否认道:“完全没那回事。要真约好了,就会指派代表跟你申请了,用得着各自跟你讲嘛?”

    “行啦!我就诈诈你,瞧你欲盖弥彰的样子,你们不会真有那啥吧?”

    “六月飞雪三年大旱啊!我向你保证,绝对木有掐过她脸……”

    “魂淡!”苏杭立即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说:“我现在就去渝州大学,你给姐等着!”

    “需要我去把房开好么?”云开很淡定地问。

    “你去死!”

    苏杭恶狠狠地掐掉了电话。云开还在纳闷地嘀咕,哥不就说去咖啡厅开个小包房么?现在的女生也真是的,想象力好丰富的样子。

    他还没回办公室呢,苏杭的红色甲壳虫就到了楼下,踩着小皮靴“蹬蹬蹬”地冲到他面前,挺着胸脯傲娇地问:“你开的房呢?”

    云开眼里闪耀着心形的光芒,不敢置信地问:“矮油,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难道你打算来真的?”

    “当然来真的!”苏杭杀气横溢说:“五百万,不要白不要!”

    云开瞬间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小气妞啥时候变成黑寡妇了?燕小乙那货愿意牡丹花下死,可他云某人还有大业未竞,先奸后杀这四个字他最多只能接受一半,前一半。

    到了校门外不远处的咖啡厅,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杭没提琴仙的事,反倒兴致勃勃地说起另一件事情,这妞不知受了啥刺激,居然想成立一个慈善医疗救助基金。

    云开不明觉厉问:“你其实是想告诉我,你有很多钱么?”

    “也不是太多啦,”苏杭腼腆地说:“也就几千万的样子……”

    “土豪,咱们交个盆友吧!”云开羡慕嫉妒恨说:“没想到当针灸师这么赚钱,我跳槽去你们金银岛成不?”

    “小气云,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淑女之腹!”

    “那你哪来的钱,不会是打劫了银行吧?”

    “什么啦!”苏杭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说:“上次吴海清的事你要不破坏的话,我还能多积攒点钱呢!像我这么低调文静的医生他们都想劫色,平时还不知道祸害过多少无辜少女,姐就顺便劫个财,很为难他们么?”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

    云开手里的刀叉都要握不稳了。

    果然“纯”属虚构,“乱”是佳人啊。神马叫扮猪吃老虎,神马叫吃人不吐骨头?市二医院的那些同事,若知道清纯美丽善良的苏医师如此腹黑,恐怕眼珠都要掉落一地。

    苏杭瞟了胆颤心惊的云开一眼,抿嘴一笑说:“这些钱我没地方花,所以才想成立一个公益基金,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好多来医院就医的人,因为缺钱吃不起药做不了手术,最后无奈地放弃治疗,我看着难受……”

    “小气妞,我决定不喊你小气妞了,换成腹黑女。”云开调侃了一句说:“对于你搞医疗救助基金的想法,我从精神上百分百支持!”

    “只是精神上支持?”苏杭白眼一翻说:“不来点实际的?”

    “我哪能跟你比?我可是翘家出走的,来渝都身无分文。”

    “翘家出走怎么了?我也是翘家出走的!”

    “啊?!”云开还真不知道这一出,目瞪口呆地望着苏杭。

    苏杭却没有解释,转回话题说:“我就不信你没干过黑吃黑的事。要不你小小表示一下,捐助个三五百万?”

    “三五百万?”云开很囧地说:“我看你还是把我杀了,去killstarter领赏金吧。”

    “杀鸡取卵不划算啊。”苏杭皱着眉头,很纠结地说:“猪要养肥了杀才值钱……”

    “我不是鸡,也不是猪!”

    “对不起,我忘记了,嘻嘻!”

    “……”

    女人这种变化莫测的生物,实在是太可怕了。云开用叉子挑了张餐巾纸,当作白旗高高举起,表示拜倒在苏女侠的石榴裙下。

    “算你识相。”苏杭得意洋洋地说:“你说给基金取个啥名字好?”

    “本来就素不义之财,就叫不义基金呗?”

    “就知道你这毒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杭抢白了他一句,想了想说:“要不叫不易基金如何?来之不易……”

    神马叫来之不易啊亲?这也叫来之不易的话,你叫那些受害的狼同胞情何以堪?

    “我的意思是,要接受帮助的人明白来之不易啦!”苏杭罕见地红着脸说:“还有个涵义是,咱们既然要做这事儿,就不要轻易改变……”

    苏杭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敢情是在跟夏晗霜唱对台戏呢。

    说曹操,曹操到。夏晗霜风风火火地进来,眼神在两人脸上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啥异常后,利落地坐在苏杭的旁边,妩媚一笑打趣道:“我没有打搅你们卿卿我我吧?”

    “姐姐你可来晚了!”苏杭亲热地搂着她的胳膊,恶人先告状说:“你看看他那磨刀霍霍的样子,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了呢!”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云开立刻放下刀叉,作仰天长啸状。

    夏晗霜显然听出了苏杭的画外音,连消带打说:“妹妹你不用客气,往死里收拾,姐姐一点都不心疼的……”

    云开此时已深深地认识到,让小气妞带他去见琴仙,从根本上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更加错误的是夏女王也一起来了,这两人没一个好惹的,前有狼后有虎,他这只小白兔会被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没办法,他只能以询问云霜现状以转移视线。夏晗霜刚陪几个外省经销商吃过饭,一说起云霜药妆便忘了跟苏杭舞剑,滔滔不绝地说:“疯了,她们都疯了!咱们的产品连渝都市场都供不过来,现在倒好,连蓉城这些附近省会都找过来了,为抢代理权守在公司门口,姐姐只好赶紧跑路了……”

    “云开,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提高一下那几种特殊药材的产量?”

    夏女王幽怨地瞅着云开直抱怨,脸上的笑容却早已出卖了她。

    小气妞在一旁偷偷撇嘴,你这是在炫耀么亲?

    特殊药材产量的确是云霜药妆的瓶颈。媱草和荀草之所以濒临绝种,就是因为生长条件太苛刻,不耐寒也不耐热,一般的气候环境根本无法成活。按夏晗霜原本的计划,市场要铺开怎么也得大半年时间,药材种植慢慢想法也不迟,没想到琴仙的惊艳出场,让整个节奏全打乱了,供需严重失衡。

    夏女王偷着乐的同时,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呢,只要她拿得出来货,那些钱都是她的……

    云开脑子里似乎有灵光一闪,没抓住就溜过去了,揉着额头宽慰说:“应该有办法,你让我好好想想。咱们先说说琴仙子的事……”

    “咱们是得好好感谢一下琴仙子。”夏晗霜说:“等会儿买点礼物过去,这个人情欠大了。苏妹妹,你知道琴仙子有什么喜好么?”

    苏杭插摇摇头说:“音姨的生活比较清静,没什么特别爱好。除了弹琴之外,便只有喝茶看书之类的,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那就送茶叶?”

    “不好。”云开摇摇头说:“我听四娘说她只喝一种茶。”

    苏杭疑惑地问:“四娘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云开琢磨着,他去拜见琴仙肯定会谈及老爸的事情,那他跟琴仙的关系肯定瞒不住两人。至于老爸的生死之谜,那是绝不能露出分毫影子,无论是这两个丫头还是琴仙,四娘那天晚上拜托的事,就是希望琴仙能把云峥忘掉,重新去过新的生活。

    云开也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无论老爸在哪里,还在没在这个世上。想明白分寸之后,他无奈地开口道:“你们应该知道琴仙腿伤的事吧?”

    苏杭点点头说:“知道,听说是为了一个男人而自残的。”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云峥,”云开苦笑着说:“他是我爸,最爱喝蒙顶甘露。”

    “什么?!”

    两个美女一齐跳了起来,愤恨地盯着云开。

    ——————————————————————

    p。s。第一卷还有两章就结束了,大家周末愉快!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
    readx;“男人都是些负心汉,尤其是你们姓云的!”

    这是苏杭和夏晗霜的一致结论。两人为琴仙打抱不平,对那个移情别恋的男人耿耿于怀,而云开作为那个男人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地成了两人的出气筒。

    感情其实没有对错,也没有值不值得。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若干结果,说来说去都是女人受伤男人理亏,云开这个感情菜鸟百口莫辩,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人民群众再教育,两女表面上在为琴仙说话,也未尝没有惩前毖后的意图,免得有人重蹈他老爸的覆辙。

    三人刚从咖啡厅出来,夏晗霜就恨恨地说:“苏妹妹,你一定要离某些人远点!你看看他身边都多少美女了?天知道将来还会祸祸多少妹纸,珍爱生命,远离云开!”

    “姐姐说的很对,”苏杭非常赞同地点头说:“他这人花言巧语的,你跟他是合伙人,人家说办公室恋情危害不浅,姐姐可千万不能给他骗了……”

    云开被失踪的老爸坑了一把,他找谁讲理去?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落在了后面。两女在前面嘀嘀咕咕走向停车场,回头瞅见他脸色不对,苏杭一把挽住他胳膊说:“小气云,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云开张嘴想说点啥,却发现啥也说不出来。航班失联的事已变得扑朔迷离,他心里有了怀疑和念想,不愿意诅咒老爸去了天堂,只好转移话题说:“你们俩都离我远点好伐?省得我哪天祸祸了你们!”

    “哟,还真记恨上啦?”夏晗霜挽住他另一边胳膊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姐姐的意思是叫苏杭离你远点,我担心她成为琴仙第二,到时候后悔莫及呢!”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啦!”苏杭脸上笑眯眯地,嘴上却不甘示弱地反击道:“像姐姐这样的巾帼女子,做人家的小三多委屈,说出去也不好听……”

    “stop!”云开觉得鸭梨山大,有些不舍又有些头疼地说:“你们究竟想玩哪样啊亲?再玩下去我喷鼻血给你们看……”

    在两大美女的夹攻之下,云开确实快喷鼻血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云开决定推翻三座大山,哦不,是四座大山……万分不舍地将胳膊从两人胸前抽了出来。

    夏晗霜和苏杭两人,估计自己也觉得玩过火了,红着脸一阵嘻嘻哈哈大笑。

    因为云霜公司离渝州大学近,夏晗霜是同事送过来的,便一起上了苏杭的车,云开被孤零零地赶去了后座。三人在车上商量了好久的礼物,也没想到送啥合适,云开最后说:“算了,人到心意到。礼物咱们不买了,估计琴仙也不会在意这些俗礼。”

    “那怎么行?”夏晗霜强烈反对。

    “我保证让琴仙满意就是!”

    “说半天,你还藏着掖着?”夏女王恼火地回头,在他身上琢磨了半天,也没看出他哪里藏了礼物来。

    云开被夏女王瞅得很不自在,没好气地说:“我把自己送给她成不?”

    “你?”苏杭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毫不客气地打击道:“连我们俩都瞧不上的礼物,琴仙肯定不收。”

    “……”

    琴仙住在范四娘家里。熟悉路线的苏杭开车,沿着滨江路上了高架,穿过慈母山隧道之后下了高架,开进一条崎岖的盘山小道,沿着基耕道往山上走了约莫四五分钟,才来到一个山谷中的小村,一路上花去了半个多小时。

    这个与繁华都市一山之隔的小山村,便是范四娘隐居之处。村庄里除了菜地之外,基本看不到农田,入眼的是大片大片茂密的梅林。云开问过苏杭才知道,原来农田产出太低,村民们在田里都种上了梅花树,春季时剪去老枝焕发新枝,等到寒冬腊月梅花盛开时,再将枝条剪下送去城里出售,硬是把小村变成了渝都的寒梅园。

    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范四娘倒是选得好地方,市野兼顾,两边都没落下。

    三人推开院门时,一条活泼的博美犬汪汪汪地叫着,跟团毛球似地连滚带跑,围着苏杭又蹦又跳,显然跟常来的苏杭早混熟了。

    “峥峥,来给姐姐秀一个!”苏杭扬着小手逗弄道。那小狗居然很听话,吐着舌头两腿后立,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范二的小样萌萌哒。

    云开立刻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小东西的名字居然叫“峥峥”?

    院子一角的葡萄架上,葡萄叶已经泛出橙色,在阳光下显得华丽而凄清。葡萄架下是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落霞古琴。

    一个白衣女子扶着轮椅把手,轻轻转过身来,放下手里的书本,面带微笑说:“都来啦?过来陪音姨坐坐。”

    “音姨您好!”苏杭三人恭敬地问候,快步走了过去。

    范四娘也闻声而出,给三人搬了几张腾椅,回身准备去泡茶。苏杭说:“四娘让我来吧!没给音姨带礼物,我沏杯茶表示一下敬意……”

    “早听说苏丫头茶艺了得,可惜四娘该去酒吧上班了。”四娘哈哈大笑说:“有事情你吩咐管家吴妈帮手,我就不陪你们了。”

    范四娘带上院门离开时,隐晦地瞪了云开一眼,云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一会儿吴妈端了炭炉和茶台出来,云开上前帮忙将茶台摆好,苏杭起身洗过手后,又让吴妈取了香炉过来,焚了一柱香后才坐上茶艺师位置,拿开水冲烫了茶具,玉手轻轻一扬,四只纯白的陶瓷杯,一溜儿整齐地排在了茶台上。

    苏杭今天穿了一条白色浅花的亚麻长裙,上身套了一件灰色的长袖毛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米色的围巾,看上去仙仙的样子。她拿茶匙取了茶叶,那茶叶在阳光下色泽嫩绿油润,形态纤细如银毫,香气馥郁鲜嫩,就是云开上次在酒吧喝过的蒙顶甘露。

    蒙顶茶艺讲究“天风十二品”,其中一品便是琴瑟和鸣。琴仙面带微笑,将轮椅挪到石桌上的落霞古琴旁,轻轻挑动了一下琴弦,秋日阳光下的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薄雾,如同常年仙云缭绕的蒙山之颠,或云或霁或雨或虹,或明或晦或阴或晴。

    扬子江中水,蒙顶山上茶。蒙顶甘露是华夏有名的佛茶,相传在西汉末年,蒙山寺院中有位甘露禅师,在上清峰栽种了七棵茶树,这七棵茶树高不盈尺,不生不灭,人称仙茶。

    甘露禅师俗家名叫吴理真,还有过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传说他曾与青衣江的鱼仙一见钟情,鱼仙以茶籽作为爱情信物送给他,然后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并将茶籽种在了蒙山顶上。可惜好景不长,鱼仙私嫁凡人被河神发现,被迫含泪离去,吴理真因此削发出家,一生悟道种茶,最终因思念鱼仙投入古井而逝。

    云开当然知道这个传说,也明白琴仙为啥偏爱蒙顶甘露了——或许不只是因为他爸爱喝的关系,恐怕跟这个传说也密不可分。某种程度上说,这个传说就是她跟云峥的悲剧写照,只不过结局换成了她这个琴仙终日思念而已。

    云开三人不知道的是,此时聂聆音所弹奏的,正是她前两年创作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缓如云雾般流动的琴音,有些飘渺,有些伤感,有些遗憾,有些怀念,听得人莫名其妙想流泪,很想大哭一场。

    在飘渺的琴音中,苏杭取过茶叶后没用茶斗,而是手腕轻轻一抖,茶叶如同一排大雁,排着人字飞入茶壶,竟是一叶未落。给茶壶里倒了小半壶水后,苏杭在茶台上轻击一掌,茶壶跳起两三寸高,她双手虚抱,茶壶就在两手之间临空旋转起来。

    洗过茶,苏杭将水壶放回炭炉上,再次烧至沸腾后冲入茶壶合上盖子,然后安静地跪坐着,双手叠放在小腹,表情有些悲戚有些虔诚。

    片刻过后她单手握壶,随着琴仙的手指拨动琴弦,壶嘴也有节奏地上下摆动,黄碧色的茶汤注入杯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和清香,壶中茶水如同小雨一样滴滴撒落,形成了一幕云雾飘渺的碧色雨帘,与琴音旋律交相辉映的奇特场景。

    旁听旁观的云开和夏晗霜两人,最终没能忍住满眶热泪,泪如雨下。

    琴音消逝无声时,苏杭也恰好倒满了四只茶杯。没有人开口说话,苏杭轻轻站起双手持杯,将一杯冲好的甘露放在了琴仙面前。

    云开使劲地鼓掌点赞。与琴仙跟苏杭的合作表演想比,范四娘给他泡过的那壶茶,简直就是焚琴煮鹤牛嚼牡丹,一样的茶叶,境界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晗霜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偷偷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含泪带笑说:“苏妹妹,你不要这么仙好不好?音姨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琴仙了,难道你也想成仙?”

    苏杭矜持地微笑不语。

    未来谁能说得准呢?艺八仙名单中,已经很多届没有过医仙了。
第一百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
    readx;蒙顶甘露,果然茶如其名。几只白瓷杯中的茶汤,色泽黄中透绿,口感香馨清爽,杯中如同有仙雾缭绕。

    云开小口小口地品茶,满肚子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眼前这个九天仙女一般的柔弱女子,气质风华绝代出尘脱俗,从容貌上看不出实际年龄,可他知道她是名震天下的琴仙,是父亲亏欠过的初恋情人,还是他素未谋面的干妈,在内心里他不敢有丝毫亵渎,这层纸该如何捅破?

    苏杭知道琴仙的腿伤来由,虽然嘴上把云开损得一塌糊涂,但她心里明白,他父亲八成也是有苦衷的,看云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肚子里把他鄙视了无数回,嘴里却开口问道:“音姨您的腿伤,最近感觉有什么不舒服么?”

    琴仙面带微笑,淡然说道:“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苏杭若有所指地说:“音姨,我觉得您可以试着站起来,要不,我和晗霜扶您试试?”

    琴仙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看穿了苏杭的心思,眼神逐一掠过三人脸上,轻轻摇了摇头说:“你们看,我这样坐着不也挺好么?坐着弹琴习惯了。”

    云开终于找到了机会,鼓足勇气说:“音姨,我……我是云峥的儿子。”

    “第一眼看到你,音姨就知道啦。”琴仙眼里有化不开的温柔,落在苏杭两女眼里,却分明充满了无奈的苦涩。“你有四五分像他,还有四五分像你妈妈……”

    云开诧异地问:“您见过我妈?”

    琴仙点了点头,低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串手链,摊在手上递给云开。

    “你妈妈是个好女人,也是个睿智的女人。”琴仙有些感慨地回忆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送了这条手链给我。”

    那是一条用相思子串成的手链。

    用剧毒的相思子做手链,大概只有蝴蝶谷的人才想得出来。王维在红豆诗中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诗人只知此物最相思,却不知道相思子剧毒无比,一旦误食便会窒息而亡。

    苏杭和夏晗霜或许不明白,但云开在看到手链的一瞬间,便明白了老妈林静的意思——相思虽美,却是剧毒的药,请你忘了他吧!

    “从那一天开始,我便将全部精力都投入了琴艺,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

    琴仙的语速很慢,音调也越来越低,到最后仿佛变成了自言自语。“一晃快二十年了,我尝试过,也挣扎过。可是,我始终做不到,始终……忘不了啊……”

    始终忘不了啊!

    苏杭和夏晗霜两人脸上面带微笑,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却在石桌下狠狠地掐着掌心,死死地忍住那股撕扯般的心痛,和无可名状的悲哀。

    或许只有女人才会明白女人,琴仙这二十年的时间,坐着轮椅浪迹天涯,想忘又忘不了,想见又见不得,心里该是何等的苦痛折磨?

    “音姨,对不起!”云开有些哽咽,诚恳地低头说。他心里也觉得堵得慌,只是作为那个人的儿子,此时说啥都显得苍白和虚伪。

    “我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他。”琴仙摇了摇头,淡淡地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的父亲,而是我的……父亲。”

    云开沉默了好久,将手链递回给琴仙,有些哽咽地说:“音姨,他已经走了三年了。您就……忘了他吧!”

    琴仙没接手链,反而微微一笑说:“音姨从来不信他真的走了,所以我一直在找他,也一直在努力练琴,还编了好多新曲子,等他回来弹给他听呢。”

    云开心里一动,若有所指地问:“音姨,我们家人早就放弃了,您为什么还在坚持,难道发现了什么线索么?”

    “没有,但我肯定他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琴仙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我跟你父亲是知音,弹琴时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可惜什么都抓不到……”

    云开心头百感交集,伯牙绝琴的典故他当然知道。这个可怜而可敬的女子,对父亲的感情得深厚到何种程度,才会如此念念不忘,甚至彻底变成一种执念?

    他心里明白,范四娘的苦心恐怕是全白费了。

    无论那个男人还在不在,寻找的责任都不应该在琴仙身上,而是他这个为人子女的。他本来还想打听一些消息,但琴仙寻人的办法,显然不适合他这个不通音律的人,也只能跟四娘一样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他慎重地开口道:“音姨,我有两两个冒昧的请求,您可不可以答应?”

    琴仙柔和地点头说:“你说吧,音姨能答应的都答应你。”

    “我相信您的判断,所以我会努力去找他,只要一天没找到,就一天不会放弃!”云开望着琴仙,眼神执着地说:“但我想请音姨您不要再找他了,这不是您的责任,而是我的!”

    “我也想请音姨您从轮椅上站起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沉浸在回忆和思念中。你们长辈之间的事,我不想去关心,也不会去关心,我答应您如果找到他,一定会带他来见您!”

    第一个请求是云开自己的,第二个请求是范四娘托付的。琴仙略微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掠过琴弦,一串凌乱的琴音突兀地响起,如同打翻一地的调料盒,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和煦,几人却只能感受到萧瑟的秋风。一片斑斓的葡萄叶缓缓从头顶坠下,摇晃着飘落在琴弦上,显得分外凄艳。

    杯中的茶早已凉透。苏杭静悄悄地起身,烧开水后重新冲好茶,将茶杯轻轻放在琴仙垂落在石桌上的手边。

    “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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