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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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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语,有时候,我倒宁愿你是一个娇弱需要别人呵护的女子。”男子柔柔搂着她,叹息中又矛盾道:“不过,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也许……。”
    “嗯,反正你做你自己便好,你做任何事我都无条件支持,我只要求你一点,在做任何冒险的事情之前,想想我;用心静静的想想我,你要知道,哪怕你只受了一点损伤,我这里都会难过的。”男子温醇醉人的嗓音里流泻着淡淡温柔,他说着,执起少女纤细小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让她安静感受那生命跳动的热度。
    “现在再来说说,你怎么笃定他将真品转移到别处去?你之前不是肯定他一直将真品藏在离自己最贴近的地方吗?”
    “我这么说自然是有我肯定的道理。”少女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微微眯起眼眸,享受这片刻的甜蜜美好,“他现在,一定将真品放在了道观里最热闹最多人往来的地方,你让人扮作香客,光明正大将那东西取回来便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墨白眼眸一亮,随后露出意会的眼神。
    又一个时辰后,墨白再次踏进绿意苑,这会的他,妖魅容颜上除了贯常的冷清表情,眼眸流转时,还微微带起浅浅欢欣之色。
    “怎么,看你眼角带笑无声宣诏的模样,那幅珍贵的骏马踏花图一定已经到手了。”少女一见他白衣如雪袖沿处无风自动的暗红木樼花,不用抬头便笑眯眯给出了她最直接的感受。
    男子略略一动眉梢,妖魅容颜便染上了晕开的笑,“小语,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真的聪慧惊人。”
    “多谢夸奖,不过,我一向都知道自己聪明过人的。”东方语大大方方笑嘻嘻点头。
    墨白温和微微一笑,这丫头,有时候就是率直得令人无法不欢喜。该骄傲的时候绝不懂谦虚二字。
    “玄竹法师最宝贝的东西已经在你手里,接下来你想他怎么做?”
    “怎么做?”少女眯起明亮眼眸,露出森森白牙,凉凉道:“自然是让他帮我驱除妖邪了。”
    玄竹法师很快再次出现在东方府,当然,到场的自然少不了那些东方家本族的族人。
    这一回,玄竹法师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东方语的头发作法,将那寄宿于她体内的妖邪给驱除了出去;众上现场亲眼看着他将妖邪灭除,以后自然不敢再以这事打压东方语。
    那些东方家本族的族人看见玄竹法师信誓旦旦保证娇邪已除,再不会对东方家族造成任何伤害之后,族人们自然大大松了口气。
    但是,驱除了妖邪之后,夫人反而郁结难舒,更因为在作法当天受了风、淋了些雨,因而不久之后,竟然染上风寒,病了。
    夫人这一病,姬素怜献殷勤的机会总算来了。
    早晚晨昏定省,事事亲躹尽心尽力侍候着。用夫人的话说:姬素怜能放下平日高高在上的倨傲身份,亲手为她洗羹做汤,那是比她自己亲生的闺女还要好,不但汤药亲自侍候,就连饮食起居也近身侍候着。
    这天,姬素怜服侍夫人喝了汤药之后,但亲自到厨房为夫人炖汤水;她美其名曰是自己动手炖煮,事实上,她不过站在边上指手画脚动动嘴皮而已。
    慢火炖了两个时辰的黄鳝甲鱼汤,端出来自然香气四溢,令人闻之便垂涎欲滴。
    夫人因为风寒本没什么食欲,但闻到这诱人香味,难得的驱散了连日阴霾,露出高兴的神情,道:“素怜,真是辛苦你了。”
    “姑母,你跟素怜还客气什么呀,在素怜心里,你跟我娘是一样的;素怜侍奉你是理所应当,哪有什么辛苦可言。”姬素怜乖巧微笑着,当然不会放过卖乖的机会,自己动手勺了甲鱼汤出来,又小口小口吹凉,才端着碗亲自喂给夫人。
    夫人自然乐于接受她的侍奉,很快乐滋滋的喝了一小碗甲鱼汤下肚。然后摆手道:“素怜,行了,我暂时就吃这么多了,你让人将这汤撤走吧。”
    姬素怜自然乖巧应是。
    心里美滋滋想着,看来姑母很满意她最近的表现;虽说她辛苦了一点,但只要能哄得姑母高兴;那也是值得的,姑母高兴了,她的好事到时也就近了。
    姬素怜正想得入神,还未迈出全福院大门,却忽然听得里面传来惊响心神的“哐当”声。随着这一声惊天响动,她心里不知怎的,忽地起了不好的预感,正感觉心里毛毛的凉凉的。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妈妈惊慌叫道:“不好了,快来人那,夫人出事了。”
    ------题外话------
    菇凉们猜猜这回夫人出什么事?
    这事是不是姬素怜一手促成的





     第113章 流云纱
     更新时间:2013…9…29 17:16:38 本章字数:11705

    姬素怜愣了愣,立即绷起神经,转身急急进入夫人的寝室,只见一众丫环妈妈们正慌乱地七手八脚将夫人自地上抬起来;看夫人的样子,竟然脸色发黑,人陷入了半昏迷之中,嘴角处还隐约可见白沫。爱夹答列
    丫环妈妈们将夫人抬上床后,有人急急忙忙跑出去请大夫,而留在屋里的人,则夫人人擦拭脸上嘴角的污渍。
    姬素怜看见这一派忙乱的景色,心直直往下沉,并渐渐升起一股透心寒意。半晌,她软着手脚倚在门处,嘴巴开合了无数次,才终于让自己镇定下来,发出声音问道:“荣妈妈,夫人她——这是怎么了?”
    “姬小姐?”荣妈妈回头见她居然木然凭着门框,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道:“谁也不知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只是突然听到一声闷响,奴婢跑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夫人她滚在地上,十分痛苦的模样。”
    她说着,忽地记起什么,双眼一瞬转出怀疑的神色,道:“对了,之前不是你和夫人在这屋里的吗?怎么她出事的时候奴婢没看见你?”
    姬素怜闻言,立时脸色发青,荣妈妈这话,是在怀疑她对夫人做了什么吗?
    可夫人是她的姑母,她讨好夫人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害夫人!
    念头一起,姬素怜那沉寒的心底霎时涌起深深愤怒来。
    正想发作对荣妈妈训斥几句,这时,大夫已脚步匆匆赶到了夫人的全福院。
    大夫是东方府惯用的大夫,医术还过得去,他迅速检查了夫人的症状,便沉声对旁边的妈妈吩咐道:“赶紧去茅厕拿起污秽物来,灌进夫人嘴巴,只要她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应该就会没事。”
    荣妈妈听到这种吩咐,很自然呆了呆。大夫立时皱起眉头催促:“还不快去,迟了夫人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荣妈妈这才挥手让人去茅厕取那些臭气熏天的污秽物。又让人按照大夫的吩咐,几个人同时强行将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物使劲往夫人嘴里灌。最后,意识昏迷中的夫人也受不了那气味,直接当场恶心地呕吐了起来。
    姬素怜愣在一旁,脸色亦同样灰黑起来,看见这恶心的场景,她也忍不住捂住嘴巴,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奇怪的是,夫人虽然呕吐得极为恶心,但她呕吐完之后,那发青胀紫的脸色确实开始好转了些。
    大夫看见她这样子,焦急冰沉的脸色微微露出一丝喜色,顾不得夫人刚才呕吐的浑身污秽,又连忙上前为夫人把脉,把完脉之后,他露出松口气的神态。
    东方贤正好在这时疾步奔了进来,自然见面便急声询问。
    “大少爷,”大夫吩咐荣妈妈清理夫人身上的污脏,到旁边执笔写下方子,这才道:“你来得正好,夫人她误食了一些含有剧毒的东西,如今幸好救得及时,总算有惊无险,不过今后一定要小心注意,这段时间只能让她先进食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大夫,我娘她究竟误食了什么东西?”东方贤皱着眉头,眯起三角眼瞥过乱糟糟的里屋。“我娘她日常生活饮食都颇为注意,怎么就会误食到什么剧毒的东西?”
    “大少爷,这东西说起来其实十分平常,”大夫叹着气,也露出困惑的神色,“不过,这事说起来也奇怪,认真追究起来,只怕这只是个意外;老夫在夫人治疗风寒的药材里用了一味叫紫荆的药材,这紫荆本有清热解毒的作用,但是,它若与黄鳝同食,则会形成致命的剧毒。”
    “我刚才问过她们了,听说是有位姬小姐体恤夫人最近食欲不振,特地熬了黄鳝甲鱼汤给夫人,这才造成夫人无意中了剧毒。”
    大夫收拾着药箱,叹气道:“这次只是个意外,以后让人留心些便是。”
    送走了大夫,东方贤立即将姬素怜逮到一间无人住的空房间,三角眼搅起阴厉的寒光,狠声道:“素怜,你老实告诉我,这黄鳝甲鱼汤是谁教你炖的?”
    姬素怜甩开东方贤捉得她生疼的手,昂着头,皱眉,神态保持一贯的倨傲,道:“表哥,没有人教我,我就是看见姑母她不思饮食,想着亲自弄点东西让她开胃,我听说甲鱼滋补,与黄鳝同食又益气,所以才炖了这个汤……谁知道,竟然好心办坏事。”
    “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不是别人教唆你?”东方贤斜着眼睛看她,又怀疑地问了一遍,他总觉得她的眼神透着莫名心虚。
    “表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故意害姑母不成?”姬素怜被他一再怀疑,当即也恼怒起来,冷声道:“我根本就不懂药理,我怎么知道黄鳝与什么紫荆相克;再说,害了姑母对我有什么好处?表哥你未免太多心了吧?什么都怀疑来怀疑去,你不觉得这样让人寒心吗?”
    东方贤凝望了她一会,见她神态傲然中透着郁愤,半晌,仍难免狐疑道:“素怜,真的没有人教唆你?你可要跟我说实话。”
    “表哥,我言尽于此,你爱信不信!”姬素怜冷哼一声,理直气壮瞪了他一眼,随即便摔门离去。
    东方贤看见她这态度,一时眯起三角眼,闪过半信半疑之色。
    夫人被灌下污秽物,将之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后不久,人便幽幽转醒了过来;不过因着血气亏弱,一时还没有什么神气睁开眼睛说话而已。
    她休息了半晌之后,知道东方贤问过姬素怜,本也怏怏的放下心来,认为这不过一次意外而已;但当荣妈妈问过厨房的管事之后,夫人也开始疑心起这次的意外中毒事件来。
    夫人精神稍微好了一点之后,便着人将姬素怜请到她的全福院来,准备亲自过问此事。
    姬素怜进入全福院,一眼看见夫人阴沉泛冷的神情,心下便咯噔了一下,蓦然悬了起来。
    “姑母,你觉得身子好些了吗?”不管夫人是不是想对她发怒,先卖乖伏小一定不会错。
    夫人看见她这副小心翼翼讨好的神态,果然没法将满肚子的怨气撒到她身上来,只是叹着气道:“素怜呀,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为了服侍我,一直起早贪黑,尽心尽力侍候着。你的孝顺我看在眼里,我也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但有些事,我只怕你会遭有心人利用,才不得已问你一问,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想法。”
    “知道吗?在姑母心里,你就等同我的亲闺女,我心里是万万不会疑心你什么的,不过是怕着你年轻会上了某些心思狡猾之人的恶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姬素怜知道若是自己一味坚持,只怕会引起夫人反感,导致更大的误会而已,因此她微微露出泫然欲滴的委屈姿态,垂着头,乖巧道:“姑母言重了,素怜知道姑母待我的心意;姑母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吧,只要是素怜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那好,既然你明白,我就直接说了。”夫人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阴沉的脸色看起来慈和些,“厨房的李管事都将你素日的行为告诉我了;当然,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有这份心意我已倍觉安慰。”
    夫人看着姬素怜露出讪讪的脸色,立时安慰道:“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我现在只是担心你被有心人利用了,我听说那日,这甲鱼汤本是小妮要炖的,为什么到后来,你会忽然想到要炖这个汤给我呢?”
    夫人直截了当指出当中的内情,姬素怜低垂的脸蓦地红了红,不过那心虚的神色亦不过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她想了想,道:“姑母,素怜自知对不起你,都是素怜不好,素怜不该起那贪小便宜之心。1”
    夫人缓缓吁了口气,脸色微微透冷,道:“好孩子,你只要将实情说出来,姑母是不会责怪你的。”
    “姑母,其实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姬素怜敛了眉梢眼角的倨傲,露出惭愧的神色,垂着头,慢慢回想那天的情形,缓缓道:“我无意听到四小姐吩咐她的贴身丫环,说是让厨房的人待会买些黄鳝和甲鱼回来,她要亲自炖汤给姑母,说是这个黄鳝益气,甲鱼滋补,最适合感染风寒,食欲不振的人了。”
    “我……我不该一时起了贪小便宜之心,我去厨房的时候,见下人已经开始在炖黄鳝甲鱼汤,便说这是夫人吩咐下来,所以后来四小姐……我就让人将汤端到姑母你这了,没想到会出后来的事;素怜真是悔不当初啊!”
    “这么说,这原本要炖黄鳝甲鱼汤给我的是小妮?”夫人看了看姬素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眼底幽幽泛起诡冷的暗芒。
    姬素怜为了推脱责任,立时接口道:“姑母,这汤原本确实是四小姐吩咐厨房的人炖的,素怜不过一时贪心,做了借花献佛之事,谁料差点酿成大祸,请姑母原谅……!”
    “嗯,如今事情弄清楚了,我也不会责怪你的,你也不过是一片孝心而已;嗯,素怜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夫人不动声色看了姬素怜一眼,便淡淡将她打发了出去。
    在这之后,夫人让人将东方妮传到全福院里来。
    “小妮。”夫人看着低眉顺眼的东方妮,语气并不是严厉,反而透着一种罕见的慈和,“你老实说,那日的黄鳝甲鱼汤是不是你吩咐厨房的人炖的?”
    “夫人。”东方妮垂着头,咬着嘴唇,小心翼翼道:“我只让人到厨房炖了甲鱼汤,并不是黄鳝甲鱼汤。”
    夫人闻言怔了怔,随即皱眉,声音冷厉,怀疑道:“你说的可是实话?要知道这种事我一查就可以查实,你可不要撒谎欺骗我才好。”
    “夫人,我说的就是大实话,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查,那天我吩咐厨房的人炖好汤之后就告诉我一声,谁知道后来我去到厨房,汤已经被姬小姐命人端来夫人院子了,本来我想着,反正我原本也是将那汤炖给夫人的,便没有将此事声张出来。”
    东方妮说得字字确凿,看她略带委屈的神态,这番话倒不似作假。
    夫人一时又困惑了,难道是素怜撒了谎?
    “你怎么忽然想到炖甲鱼汤?”夫人想了想,决定不动声色再问一问。
    “不瞒夫人说,我会知道这甲鱼汤有滋补作用,也是无意听到老一辈的妈妈们说的。”
    又是暗中听说。
    夫人额头隐隐现出狐疑的皱纹。她冷冷转动着眼珠,盯着东方妮,又缓缓问道:“那你是否对别人说起过,你打算炖甲鱼汤的事?”
    东方妮沉默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会,才答道:“这件事,我根本没和别人说过。”
    东方妮也露出困惑的神色,想了一会,才突然惊叫道:“是了,我只对小环说过,也是让她到厨房叫管事给炖的汤……,可我真的只是让她叫人炖甲鱼汤,并没有加什么黄鳝进去同炖啊。”
    夫人与边上的荣妈妈对视了一眼,心里默默闪过怪异的感觉。见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夫人便厌恻恻挥手让东方妮退了出去;然后又传了东方妮身边的小环过来问话,一般丫环,没有人不惧怕夫人那阴冷极具威势的眼神,然而,在夫人再三逼问下,小环始终一口咬定,四小姐只吩咐她到厨房叫人炖甲鱼汤而已。
    夫人无奈,将小环摒退了出去;对这事却越发的觉得扑朔迷离。
    “荣妈妈,这事你怎么看?一个坚持只让人炖甲鱼汤而已;一个则宣称是因为无意偷听到这黄鳝甲鱼汤,才行了借花献佛之事,你觉得她们两人,谁说的话比较可信?”
    “夫人,奴婢觉着她们俩说的话都可能是真的;只不过这黄鳝不知是什么人暗中加了进去,而姬小姐又被人误导,才会造成后来夫人误食而中毒的事情。”
    夫人也皱着眉,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道:“那再传厨房的人过来问一问?”
    厨房的刘管事很快被传到全福院来,能在厨房做上管事这肥差位置的,这刘管事自然是忠于夫人之人。
    夫人一开口,便直接问道:“刘管事,你也知道我今天唤你过来想要问什么了,你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煲黄鳝甲鱼汤到底是谁炖的?”
    “回夫人,”刘管事看着就是个稳重干练的人,她垂着头,眼睛却透亮得很,声音也不见什么畏缩之意,“那天,本来是四小姐的丫环到厨房吩咐让人炖甲鱼汤,说是专门炖给夫人你滋补的;甲鱼可不是便宜的东西,所以这事奴婢记得很清楚。”
    “那天,厨房只买了两只甲鱼;四小姐吩咐下来之后,我们就开始炖汤,过了不久之后,姬小姐亲自来到了厨房,也说要炖汤给夫人你;奴婢当时就告诉她,四小姐已经让人炖了甲鱼汤;姬小姐没说什么,只留下话,说是等汤炖好了,先差人告诉她一声。”
    夫人听得眉头直皱,漠然打断了刘管事,道:“这么说,那煲汤从头到尾就没有人放黄鳝下去?”
    “夫人,那天厨房确实买了黄鳝回来,那是慈静堂的妈妈说,老夫人那天想吃黄鳝,想要做一道菜,才买的;可这黄鳝——谁也不知道它最后是怎么跑到了烫锅里,跟甲鱼一起炖了。”
    夫人沉着脸,想了一会,便挥手让刘管事出去了。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可又让人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看起来她误食黄鳝中毒,就像是无意造成的阴差阳错事情一般。
    “夫人,这府里,只有二小姐懂得药理,这事会不会是她从中暗地搞的鬼?”荣妈妈看着夫人阴晴不定的脸,有些忧心忡忡猜测起来。
    “就算真是她搞的鬼,我们也抓不到一点把柄,能说什么呢!”夫人懒懒叹了口气,道:“唉,以后只能自己小心些,别再着了她的道。”
    她早知道,上次妖邪的事钉不死那个丫头,迟早会被那丫头反咬一口;她只是没料到,这一口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让人完全捉不到一线与那丫头有关的把柄,这才是最可恨之处。
    反而是姬素怜与东方妮因为这甲鱼汤事件,而暗地起了嫌隙。
    绿意苑。
    胭脂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看着安静翻医书的绝色少女,轻声道:“小姐,夫人中毒的事你知道了吧?这事太恐怖了,谁知道喝两口汤,什么时候就会莫名其妙丢了性命,以后奴婢可不敢随便吃东西了。”
    “是吗?那这事可是个好教训!”东方语懒洋洋合上医书,看着胭脂,露出玩味的笑意。“不过,你也用不着杯弓蛇影,大多数食物是不会相克的,即使少数相克的食物,毒性亦是轻微的,就算误食也不会有什么事,顶多拉一下肚子而已。”
    “那夫人的事怎么就那么巧?不就是喝两口汤而已吗?怎么就弄了个剧毒的出来?”胭脂仍旧心神紧张地看着东方语,眼里狐疑之色甚浓。
    “胭脂,甲鱼汤可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东方语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幽幽道:“当然,这黄鳝甲鱼汤就更加不是人人都能想得到的,就算某一天你有幸喝了这个汤,只要你没患风寒,没有吃那含有紫荆的药材,这汤还是十分滋补益气的。”
    胭脂露出怕怕的眼神,连忙摆手道:“小姐,你还是饶了奴婢吧,这种随时可能要命的汤,它再滋补益气,奴婢也不敢喝。”
    “夏雪,看来我们的胭脂姑娘现在已经变得胆小如鼠了呢!”少女眨着明亮眼睛,带起莫名欢欣喜色,与夏雪交换着眼神,懒洋洋笑道:“不如让人找某人的成大哥来安慰安慰,给她壮一壮胆?”
    夏雪看了胭脂一眼,立时微微笑着附和道:“嗯,我觉得语姑娘这个提议甚好,不如我现在就去找某人的成大哥过来?”
    “小姐……夏雪,你们……!哼,胭脂不理你们了,一个个就知道取笑人家。”
    甲鱼汤中毒事件后,夫人暗示姬素怜,不必再到她跟前侍候,说是体谅姬素怜这些日子辛苦云云。
    其实,姬素怜心里知道,夫人是从开始疑心她,对她的信任亦大打了折扣;她同时亦知道了,夫人有意将东方妮亦撮合到太子府里,推荐为太子侧妃人选,对于这事,她心里虽然恨得要命,却一时不能拿东方妮怎么样,亦不敢表露出对夫人的不满。
    谁让她有求于夫人。谁让她祖父甚至父亲一辈都不是什么中用的人,只有借助夫人与皇后的交情,她才有望走捷径成为太子侧妃。
    为了挽回夫人对她的信任与宠爱,姬素怜决定不动声色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些事情,她可以做得到,而东方妮却绝对无法做得到,从而突显她的优势。
    一时不能从夫人身上下功夫,那就将功夫下到夫人关心的人身上。
    为此,姬素怜决定亲手为东方舞绣一套衣裳,从选料买线定图样,种种细琐的事,她都一一亲自过问,绝不假手于人,为的是一定要用心绣一套令夫人满意的衣裳,绣一套能够打动夫人的衣裳,当然,她对自己的绣功有信心极了,双面绣可不是人人都会,即便会,绣得好的可廖廖无几。
    因为不久,便是东方舞的生辰了;但因着东方舞如今这样子,自然是不能为她举办什么宴会庆祝的,但夫人对一个女儿疼爱的心情是不会减的,相反,因为东方舞疯了,她更加会黯然神伤而倍生怜惜之意。
    可以说,姬素怜这步“投其所好”的棋确实走得极好,不过,愿望虽是好的,但成效如何,到底还得看最终的结果。
    经过连日不休不眠的努力,一套依着东方舞喜好所绣的衣裳终于成了,姬素怜看着手里这套艳红的衣裳,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虽说她的绣功一流,但如此用心如此迅速做好整套衣裳的,目前唯对东方舞一人而已;就是对她自己,也没试过如此用心的绣一整套衣裳。
    姬素怜收拾心情,将衣裳折叠得整整齐齐,又拿了漂亮的盒子将衣裳装起来,然后迫不及待去了绮香苑;说起来也奇怪,东方舞人虽然疯了,但她潜意识里的喜好却还一如既往,看到这套绣功精致整体漂亮大方的衣裳后,直高兴得在原地一边拍手一边兴奋地跳来跳去。
    姬素怜看着她兴奋的神情,一直忐忑不安的心事总算稳稳安定下来;只要东方舞喜欢东方舞高兴,她的苦心便没有白费,这事一定很快就会传到夫人耳里。
    东方舞确实十分喜欢姬素怜亲手绣的这套衣裳;几乎整天都将那套衣裳穿在身上不肯脱下来,连换洗,也是百般不愿意。
    夫人知道这件事,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她这一高兴,病也渐见起色,对姬素怜的态度也由甲鱼汤中毒事件后的不冷不热,而热络了不少。
    姬素怜见事情朝着她预计的方向转变,心里自然是非常高兴。
    这一日,姬素怜陪着夫人走进绮香苑看望东方舞。
    东方舞身上穿的正是姬素怜亲手绣的衣裳,那衣裳迎风而动,衣摆上鲜艳欲滴的牡丹花因着是用双面绣刺绣而成,本就比用平常针法绣成的要生动立体;这风撩裙动,那朵朵迎风起舞的牡丹花便更加栩栩如生。
    东方舞难得的好心情,因为高兴,居然是她疯了以来,看见夫人之后第一次没有对夫人又砸又打,而且还喜笑颜开在她们面前欢快地跳起舞蹈来。
    夫人看着她欢快的舞姿,看着她欢欣的笑颜,心下又是遗憾又是安慰,一时百感交集,眼角便忍不住慢慢起了湿润泪意,她看着在阳光下欢快起舞的女儿,悄然举袖扭头擦拭眼角无声泪痕。
    然而,她这份欢喜高兴的心情还未维持得一刻钟,就在她感触良深之时,忽闻旁边的姬素怜惊慌地叫了起来:“啊……”
    夫人原本慢条斯理的拭泪动作,因着她这一声惊叫,立时胡乱擦了一下,霍然扭过头,连声焦急道:“素怜,怎么了?怎么了?”
    姬素怜怔怔的,指着院中原本欢快起舞的女子,结结巴巴道:“姑母,你、你看表妹她、她……”
    夫人一听,立时张目往东方舞看过去,只见院中那本来欢快如蝶起舞的女子,不知受到什么刺激,突然情绪激动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夫人一见,又惊又怒地皱起眉头,朝旁边绮香苑的下人冷喝道:“你们还不赶紧将大小姐扶回房去。”
    可疯颠发起飙来的东方舞,那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加上她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那些下人虽是多人同时上去欲将她强行拉进房里,但这一时之间,因着顾忌颇多,竟是拿她无可奈何。
    东方舞似乎撕得十分高兴,一边用力撕扯着那套姬素怜十分用心绣的衣裳,一边还嘿嘿傻笑起来;而衣裳在她手里,很快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雪白的皮肉来。
    夫人见状,忍不住咬着牙根,恨恨吼了一声:“一群废物,这么多个人竟然对她一个人没办法。”
    下人被骂,当然不能还口,众人一致看着院中痴傻跳撕衣裳的女子,眼里霎时转过恨意,在夫人焦急鞭策的眼神下,只得硬着头皮,再度与东方舞扭拌在一起。
    足足花了两刻钟,下人们才将疯跳疯撕的大小姐制服,强行扭送回房去。
    然而,待东方舞的近身丫环平儿给东方舞换衣裳的时候才发觉,就在刚才东方舞撕衣跳舞的时候,她身上已经起了很多小小的红色斑点。
    这会脱下衣裳,没了束缚,原本安静的东方舞突然再次发疯,狂燥挣开平儿的手,还一把扔掉平儿往她身上套的衣服,一边傻笑着,一边拼命往自己身上抓,她又长又利的指甲抓到身上娇嫩的皮肤,一下便起了无数殷红的血痕。
    而抓破皮肤的地方,立时涌出股股淋淋令人惊心的血流来。
    平儿见状,自是惊慌得连声阻止,“大小姐,你别再抓了,再抓身上的皮肤可都要破了。”
    可东方舞那会理会她的哀求,一把甩开欲要阻止她的平儿,两手十指又使劲往自己身上抓。
    “来人,快来人。”平儿见自己阻止不了,立即惊慌往外大叫,“快来人那,大小姐她要抓破身上的皮了。”
    夫人原本在门外担忧地待着呢,听闻她惊慌失措的叫嚷声,立即催促道:“你们快些进去帮忙,看看舞儿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着,也急急忙忙迈开脚步往东方舞的闺房里走。
    这一进门,立时看见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东方舞全身上下,除了那张有了数条丑陋爪痕的脸,其余凡是她双手可及的地方,全都出现了殷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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