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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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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东方语,这才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风情默默看了东方语一眼,随即只得站了起来,靠旁边站去。
风络的脚步声同样透着急促,东方语抬头往门口处望去,只见他那一身淡黄色的蟒袍上,居然粘挂着两三片细长的叶子,目光再往上,他俊俦的脸庞也同样略显疲态,眉梢之上还隐约可见那灰白的尘埃在抖动。
他一入大殿,立时急切环视殿中,看见少女仍完好在站在殿内,他那紧凝的眼神里浓浓的担忧之色,这才缓缓松驰了下来。
倒是东方语迎上他那关切焦急的眼神,心下不由得愣了愣;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急匆匆从外面赶入宫,居然有点满面风尘的痕迹。
他——该不会也一心是为了她,才赶进宫的吧?
“络儿拜见皇祖母。”风络那眼角一掠,随即便敛了视线,对着太后恭恭敬敬行了礼。
“免礼。”太后懒懒地瞟了风络一眼,对于这个孙子,她心里绝对说不上喜欢。也许是因为利益对立的关系,她对风络甚至有些厌恶。
因此她看风络那眼神比其他人更为冷漠与凌厉。
“你急匆匆进宫,那定然是有要紧的急事了,你身为太子,应急百姓所急;既然是政事,你不是该去御书房见你父皇吗?”太后眉眼一皱,眼角凌厉之意尤甚,冷冷笑道:“还是,你进宫的目的也跟情儿一样。”
风络闻言,眼角略转,这才看见边上站着的风情,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盔甲;他心下一紧,想道:这个弟弟难道是刚刚从校场外赶回宫的?他如此匆忙而回,为的也是她?
就在风络心思转动里,太后又冷冷道:“还是,你其实并无政事,只是为了她而来?”
东方语不由得心下一凛,默然看了太子一眼,她此时衷心希望风络能坚持他一贯的做人原则,做到严谨内敛,冷静自持;而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在太后面前留下把柄。
风络目光一转,便已清楚看见站在太后身后那个手捧托盘的宫女;这一眼,他心下突然涌出一阵透骨冰凉,随即抬头坚定地看着那个一身凤袍,眼神凌厉的,在后宫叱咤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慢慢地一字一顿道:“皇祖母,络儿急着进宫,并不是因为政事,孙儿进宫,就是为她而来。”
风络说得坚定、清晰,没有一丝犹豫与含糊,那字字句句落地有声,砸到东方语心上,她眼眶一热,却又同时在心底莫名的觉得有一股寒流涌过。
太子呀太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仅会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也会将我给害死的;你没看见太后那极力控制的盛怒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了么,你还敢在这火上浇油!
“好个为她而来。”太后霍地抬头,双目飞溅出冰凉寒光,冷漠笑道:“你倒是对得起你这个堂堂东晟储君的身份;匆匆忙忙撇下政事,就为这个丫头?”
“说出这句话来,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惭愧吗?”
少女垂下眼眸,在心底无声叹起气来,看吧!风络,太后开始对你上岗上线了。这事日后一定会成为你登基之路上为自己增设的一块绊脚石。
“皇祖母。”风络的神色仍旧那么平静,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东方语一眼,只是淡然道:“东方姑娘也是我东晟中的一名百姓,孙儿为她所急,又怎么说得上是对不起太子这个身份?再说,她曾经不顾一切救过孙儿,难道你觉得孙儿今天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那才该心安理得,毫无愧疚吗?”
太后瞪大眼睛,动了动嘴皮,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若教导身为一国储君的太子对自己救命恩人不管不顾;这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个合格的储君?如果他连自己的百姓都不爱护,他将来又怎配成为这个国家的君主?
东方语与风昱默然对望了一眼,俱从彼此眼底里看到了震惊之意。
他们从来不知道太子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居然能在瞬间就将太后反击得哑口无言。
“皇祖母。”太子扭头看了那个托着酒壶的宫女一眼,这才直了姿势,漠然看定太后愤怒气恼得表情扭曲的脸,缓缓道:“且不论东方姑娘她曾经用她的医术救活了多少百姓;孙儿今天在此可以确定地告诉你,孙儿的命就是她费尽心血才救回来的。”
风络略略顿了顿,凝定那坐着暗红贵妃椅的华贵女人,慢慢道:“在孙儿心里,她的命就等同孙儿的命一样;哦,不,孙儿说错了,确切的说,她的命比孙儿的命重要多了;她是无数人的希望,若是没了她,东晟很多百姓就没了活的希望;但孙儿……孙儿若不在,这个东晟还有很多优秀的皇子可以成为太子,成为未来的一国之君。”
“所以——”风络说到这,又停了停,他仍旧没有看向东方语,眼神一直凝定太后,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若是皇祖母不想让她活下去,那就请皇祖母先让孙儿活不下去。”
震惊,绝对的震惊!
满殿的人,上至太后,下至宫女太监;无一不为太子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般的话给震惊到口不能语,目不能转。
东方语暗自闭上了眼眸,心底长长地哀叹了起来:太子啊,我当初救你,本就是要还你的人情的;你今天再来这一出,岂不是赤果果的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什么不让她活,得先不让他活!
呸呸,她什么时候不要活了!
太后就算现在绑着她,稍后还是得乖乖放了她,你们这些皇子什么的,吃饱了撑着的是吧?一个个跑进来搅什么局啊!她是那么没用的人吗?她是那种任人宰割,事到临头只会嘤嘤啼哭哀求的人吗?
她从来就没表现过那么软弱吧?
良久,太后不怒反笑,直直盯着太子俊俦的脸庞,凝着他毫无起伏波动的眼眸,冷冷笑了笔,连声道:“好好好!真是哀家的好孙儿!昔日,你们几兄弟为了她这么一个小丫头,一个个跑到御书房求你父皇赐婚;今日,你们是不是在宫外听到了哀家要寻她晦气的风声,啊?一个个就急得像蚂蚱一样蹦进宫里,为她求情?”
“还真是兄弟同心那!”半晌,太后才落下这句总结性的极具讽刺意味的话。
就在这时,殿外忽地再度高声响起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听闻这通传声,殿内所有人都怔了怔,包括太后在听闻这话后,那凌厉眼神里也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她在来名德殿之前就已吩咐过,要将这事瞒着皇帝;因为她看得出,皇帝十分中意这个丫头。她可以不顾风昱风情甚至是太子风络的求情,执意处置那个丫头;但是,皇帝来了,她却不能不给他颜面,因为那个人是一国之国!是东晟的领袖。
而风络他们说到底也只是小辈!
到底是谁那么快就将消息给漏出去呢?
在太后皱眉沉思的时候,皇帝那一袭明黄龙袍已缓缓出现在大殿门口。
“……叩见陛下。”伴随着这一声恭敬的称呼,殿内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皇帝一进来,立时可以看到那被人绑成棕子,鹤立鸡群的少女,正淡然抬眸十分冷静地朝他望过来。而另一个没有起身向他行下跪礼的便是端坐在暗红色贵妃椅的太后了。
皇帝沉压的眼神往大殿众人缓缓一扫,道:“平身。”
然后,他才缓缓行到太后跟前,拱了拱手道:“参见太后。”
太后慢悠悠抿了口茶,才抬头看着皇帝不怒自威的俊脸,缓缓道:“陛下这个时候怎也有空到这来?”
东方语闻言,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下:估计全天下大概也只有太后一人敢明着指责皇帝不务正业了。
皇帝眨了眨不明情绪的深邃眼睛,声音里教人听不出喜怒,道:“朕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突然有些心神不宁,挂念起墨白……这才过来看一看,却不曾想,朕竟然听说太后将御医院所有御医都召到名德殿这来了。”
“陛下对墨白倒是关心。”太后微微透寒的脸色,那略垂的眼眸对着皇帝也散发出淡淡怒气来,“关心到一心不想让哀家知道。”
皇帝极快地皱了皱眉,缓缓道:“朕这不是不想让太后你为墨白担心,才让人瞒着这事了吗。”
“对了,太后召了所有御医过来,该不会是墨白他……?”
都已经看见了,还明知故问!
太后在心下叹了口气,这世间谁能与谁最亲近?血亲吗?利益当前,再亲的人也可以将你给卖了!养育之恩吗?太后默默看了眼皇帝,又无声的叹了口气,当一个人有了无数执念之后,或许就是自己也无法跟自己亲近吧?
“哀家就是担心墨白,所以就诏了他们都过来瞧上一瞧;你看墨白不是到现在都没醒吗?”太后说着,淡漠扭头,默然掠了东方语一眼。
“太后该不会是不相信这个丫头的医术吧?”皇帝露出惊奇的神色,目光往东方语身上转了转,“还是这个丫头闯了什么祸事,惹你生气了?”
“陛下不是事先都问过她了,何必再问哀家呢。”太后冷眼盯着东方语,冷笑道:“想必陛下也清楚,墨白就是受她连累,才至今昏迷不醒。”
“父皇。”听到这话,风昱再也忍受不住了,他自旁边走了出来,正面对着皇帝,缓缓跪了下去,“这件事,儿臣觉得根本与语丫头无关,真要说起来,她其实还是首当其冲的受害人。”
皇帝淡淡瞥了眼风昱,淡然道:“昱儿你先起来,事情的经过朕都听你说过了。”
“太后。”皇帝作了手势让风昱起来,却立时转头望向太后,道:“这件事倒真不是这丫头的过错,你绑着她,还不如让她进去好好医治墨白。”
“嗯,就当是将功补过也好。”
太后冷眼看着皇帝,脸色沉凉如水,她淡漠地又看了看那上一直沉默的少女,半晌,慢慢道:“哀家已经问过当时在场的一干人,哀家可不认为她是无辜的。”
“皇祖母!”风络突然站了出来,冷声道:“你为什么就相信那些人的一面之词,而不肯听听东方姑娘说的话呢!”
皇帝一见风络,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那眼光微微掠过来,片刻,眼内涌动着莫名的神色。
风络此时却全然不理会皇帝会怎么看他。他只知道太后现在一心都置那个少女于死地,而他——无论如何,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她死在自己面前的。
风情也站了出来,他那一身厚重的盔甲一下就吸引了皇帝的视线,实在是因为他那身盔甲太醒目了。
“父皇,请你重新再派人调查此事,儿臣也不相信这事是语儿的错。”
皇帝两眼一掠,一片幽深寒意飞过男子轮廓分明的脸庞。
就在风情与风络相继到名德殿为东方语求情的时候,一道道消息也悄然传到凤栖宫去。
“啪!”皇后重重往案台上一拍,精美的指套也在这一拍里,立时应声断为两截。
“什么,这两个不肖子!居然全都丢下正事,匆匆忙忙为了那个丫头赶进宫,求情来了!”皇后冷着脸,一双凤目瞬间迸出强烈的怒火来,那犀利的眼风扫过,殿内所有宫人都不自觉地震了震。
“真是岂有此理!简直是气死本宫求快活!”皇后怒火冲天里,忍不住争眉头一皱,连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禀皇后娘娘,除了太子殿下与五殿下;太后已经下诏让御医院所有御医都到名德殿去;就连陛下,现在也从御书房赶了过去。”那负责打探消息的宫女,硬着头皮,顶着皇后强烈的气势,不得不将消息一口气给说完。
“好好好……,所有人都绕着那丫头团团转!她的魅力还真是无远弗界呀!”
皇后眯起一双丹凤眼,强烈的愤怒里还隐隐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恨意。
就像当年那个女人一样;就算人不在这个皇宫里,可是她的灵魂还是深深地植根在那个男人心里,无处不在地影响着那个男人,甚至毁了她一生……。
“来人,将本宫的话转达给御医院的院首,就说本宫……”
皇后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旁边那侧头倾听的宫女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出了凤栖宫。
名德殿内。
皇帝沉吟了一会,才缓缓看着太后,道:“太后,这丫头怎么说,也没有什么大错,况且她对朕也有恩,朕看,你不如先松了她,其他的再说?”
“给她松绑不是不可以。”太后半眯着眼睛,眼神凌厉中透着逼人寒意,她缓缓扫过风情风络风昱,最后将目光凝在皇帝脸上,幽幽道:“不过皇帝你政务繁忙,这件事,哀家看,你还是交给哀家来处理为好。”
“父皇?”风昱最先忍不住惊呼了起来,满脸满眼皆是急迫的恳求之色,生怕皇帝一个开口就答应了太后,那东方语这最后一条活路也就给堵死了。
皇帝淡淡看了风昱一眼,随即眼神意味不明地掠向那淡然的少女,道:“给她松绑。”
太后闻言,嘴角微微渗出一丝冷笑,道:“陛下,你既然已经给她松了绑,那么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哀家已经决定,她的生死就看御医他们的诊治结果了。”太后幽幽吐出这一句,顿时惊吓了所有人。
第93章 杀人无形
更新时间:2013…9…9 16:31:12 本章字数:13398
太后这话一落,除了皇帝外,风昱风络风情,这三人没有一个不表现出惶惶着急的神色;当然,作为当事人的东方语却全然将自己当成了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一样。爱夹答列
无论太后说什么,她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就是那明亮透澈的目光,也流泻着一贯的坦然从容。
“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眉心跳了跳,但他的眼神仍旧没见一丝波动。既没说答应太后不管这事,也没说一定要将这事管到底。
太后漠然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风情风络风昱这三人,眼底那怒色渐渐凝成了难以扑灭的火苗。
“若是这整个御医院的御医,没有一人有把握治好墨白,那这丫头的命就算是暂时保住了。”
太后目光一转,径直落在那淡然的少女身上,她那眼神冷得跟块冻结了万年的冰似的,无论谁一触及她的目光,都被她眼里那股森寒之气给冻到浑身直打寒颤。
她目光缓缓掠动着,凌厉中还透着不加掩饰的凛冽煞气,半晌,她方幽幽凝定少女风姿绝世的容颜,冷冷道:“若除了她之外,这些御医中有人能将墨白治好,那么今天,谁也不能阻止哀家将这丫头……”
东方语扭头望了望,见那边的御医已陆续出来,分列站好。
“太后,你看。”少女眸光一转,笑意淡淡里,流漾着十足自信,以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御医们都出来了,大概所有人都已经诊治完了,你何不先听听他们的结论,然后再来这想法处置我亦不迟。”
太后漠然抬眼横看少女卓绝面容,突然觉得她那股自内到外自然流露出来的自信之态令她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往身侧的宫女小声交待了几句。
那个宫女之后便走到那些排成列的御医们,按照太后的原话宣了。
东方语看着那些原本分列站好的御医们,蓦然发现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
这三十名御医分别以院首和史老为代表站成两列;而更有意思的是,她时至今日才知道,这个顽固派史老竟然是御医院的副院首。也就是说,这两列御医也是分门分派的了。
太后端坐在贵妃椅里,轻轻拔着茶杯里那绿意浮游的叶子,懒洋洋半掀眼皮,道:“你们都进去看过了,现在你们有谁能告诉哀家,能够治好白世子?”
史老上前一步,眼角飞掠了东方语一眼,与她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才拱手对太后道:“回禀太后,微臣无能,微臣对白世子的情况可是束手无策。”
太后皱了皱眉,眼里冷光飞现,极快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继史御医之后,他身后那十几名御医也一一上前回禀太后,但那答案似乎早就对过一般,无一例外的痛陈自己无能,战战兢兢里垂头丧气等着太后责骂。
太后的脸色从那原本还算明亮的模样逐渐在他们否定的答案里,一寸寸沉下去,辗转冷凝成了冰。
轮到院首上前,只见他双目飞快地瞄了眼那个一脸从容的少女,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精光,弯腰对太后拱手道:“微臣愧为御医院之首,白世子这毒实在是……罕见,微臣没用,不能为太后分忧……”
东方语见状,一点也不意外地勾起了瑰色樱唇,淡淡扬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在院首之后,他身后那些御医们,也个个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往那个身份尊贵,一脸冰冷、眼神凌厉得可以杀人的女人,陈述着自己诊治的结果。
太后的脸色从那冰冷泛沉里,缓缓变成了灰青之色,那双半眯眼睛里,简直不加掩饰地激射出了几欲噬人的怒火来。
“啪!”她重重一掌拍落茶几,那只上好的胎白茶杯立时应声颤颤震动不休,在这一圈圈的颤动里,一下就到了茶几边缘。
“哐当”一声,茶杯落地,转瞬碎得四分五裂。
“你们这群饭桶,”太后横着眼眸,满脸冰冷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冲天怒火,“难道朝庭每月给你们发俸禄,就是养着你们吃干饭的吗?临到用时,居然一点用处也没有?”
“你们一个个……一个个……咳咳咳……饭桶……都是饭桶!”太后怒不可遏中,骂不了几句,便因怒火攻心,突然咳嗽不止。
以院首为代表的御医们,在她这声声不留情面的斥责里,人人羞愧满脸,个个低头听训。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挨主子们的骂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他们只是御医,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怎么可能什么病都能治!
东方语有些好笑地看着那个挨骂还挨得乐意的院首;怕是这个人受了什么人的意,根本就没有用心为墨白诊治吧!
她略略扭头,又默然看了看史御医,这个老家伙刚才一直朝她眨眼示意,估计是明白太后宣他们来此的用意,关系到她的生死。怕是这个人与他那身后派系的御医们,也都跟那个以院首为代表的那一派一样,压根就没有认真为墨白诊治。
幸好,太后恼怒归恼怒,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动辄就以治不好拿他们脑袋来砍作为条件要胁。
等太后骂了一轮,又咳嗽了半晌,终于顺过气来的时候,皇帝才挥了挥手,让那群御医们全部退出名德殿去。
“太后,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皇帝语气淡淡,没有张扬也不见丝毫得意,只是很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他淡漠地看了看东方语,才缓缓道:“之前就是这个丫头一直在尽心尽力救治墨白,朕看,你还是让她赶紧进去救人要紧。”
看见那些御医们一个接一个摇头,风络风情包括风昱在内,这三人的心情从来就没有像这一刻这般,希望御医们谁也无法医治墨白,好让那个坦然从容的少女求得最有利的生存条件。
太后沉默了半晌,眼底里神色变幻不定,默然诉说着她的不甘。
这个丫头——为什么一定是这个丫头!
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以前是几个孙儿为这个丫头争着请求赐婚;今天,她再一次亲眼见证了这兄弟几人为她神魂颠倒的情景;就连她疼爱的的孙子墨白也对这个丫头……。
太后又矛盾又无奈中,默然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不顾墨白生死,强行将这丫头处置。
半晌,在无数人的期盼下,她缓缓抬头,看着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惊慌之色的少女,冷声道:“小丫头,今天算你运气好,不过你给哀家听好了,若是不能让墨白好起来,你这条命就留着给他陪葬吧。”
“谢太后成全。”东方语漫不经心笑了笑,明亮眼眸里流转出明媚的光彩,“那么现在,我可以进去看白世子了?”
太后有些泄气地扭过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风络等人看着她欢快的脚步,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能安然落地了。
但转头,当风络与风情对上皇帝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心下又俱是一震。
皇帝只淡淡掠过他那几个同样出色的儿子,随即露出淡淡笑意看向太后,缓缓道:“太后,朕决定了,朕要将先祖留下的免死金牌赐给小语那丫头;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决定她的生死。”
“免死金牌?”
风络三兄弟顿时浑身都震了震,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部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而太后也意外地挑起眉头,凌厉眼神透着莫名光芒,缓缓道:“陛下这是要防着哀家对那丫头下毒手?”
“不!太后你想多了。”皇帝半眯眼眸,眼神慵懒中闪烁着光芒,“朕只是觉得那丫头医术极好,万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一下莫名就丢了性命,那将是我东晟的损失,是百姓的损失;朕只是想让她好好活着,为我东晟百姓造福。”
太后眯眼,阴恻恻地笑了笑,“哦,陛下这本意虽好;可你莫不是忘了,祖上有规定,非对我东晟有巨大贡献的,是没有资格接受这面免死金牌的。”
“就凭那个丫头,陛下觉得她够资格吗?”
太后这句冷冰冰的否定,瞬间令风络三兄弟从无比狂喜的心情里回归到冰冷的现实里。
其中以风昱的感受最为激烈的,因为这三个人当中,他与东方语相处的时间最长最久,所以他乍听到皇帝说要赐东方语免死金牌,最为她激动的就是他了。爱夹答列
“怎么不够资格?”不等皇帝说话,风昱按捺不住,跳出来反驳,“皇祖母,若要说语丫头的资格,孙儿可以一一细数给你听,你听完之后,自己再来评评她够不够资格。”
“祖上规定,要对东晟有巨大贡献,对吧?”
“那孙儿请问皇祖母,她医治好困扰父皇多年的顽疾,算不算是对东晟有巨大贡献?”
风络略略动了动眉梢,随即附和道:“这当然算。父皇是我东晟的天,只有他龙体安康,才能更加专心为我东晟百姓谋福祉;父皇身强力壮,我东晟才能发展得更加繁荣昌盛。”
风昱看着太后,又淡淡掠了眼风络,才又道:“那么,她成功控制住疫情,不让它扩散开来,再造成其他无辜百姓的死亡;这又算不算是对我东晟有巨大贡献?”
风络闻言,闭了闭眼,随即略略低了头,却仍是缓缓道:“说实在话,当初若非有东方姑娘,别说是慕天村的瘟疫不知会蔓延到什么地方,发展成什么程度,最后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在那场可怕的瘟疫中。”
他顿了顿,俊脸上微微露出惭愧之色,默然瞄了眼那个一脸威严的皇帝,才缓缓道:“就是我,也早不知在哪化成了白骨……。”
“所以,要说贡献,这绝对也是她为我东晟所作出的巨大贡献之一。”
“那么孙儿再请问皇祖母,如果说语丫头治好父皇顽疾都已经算是对我东晟有巨大贡献的话,那她尽心竭力从死神手里抢回父皇性命那一次,不用孙儿再说,这也绝对是对我东晟有巨大贡献了吧?”
提起这事,太后脸色也微微变了变,那眼神里的凌厉之意也略略减了些,那一次,她是亲眼看着东方语怎么废寝忘食努力研制解药的;那一次,如果皇帝最后不能醒来的话,别说冷氏家族的利益,就是她这个太后……也许也早活不到今天了。
“除了这些,就是墨白先前,也曾几番受过她的救治;皇祖母,难道她做的这些还不够吗?”
皇帝半眯眼眸淡淡看了看风昱与风络,随即不透情绪,道:“哦,不知太后听了这么多,是否还觉得小语那丫头不够资格接受这面免死金牌呢?”
太后张开嘴巴,又合上;沉吟了半晌,最后,她不得不颓然挥手,没精打采道:“陛下认为她够资格,那便将免死金牌赐给她吧。”
“哀家累了,想进去看看墨白。”
太后说着,在沈姑姑搀扶下,站了起来,缓缓朝墨白所在的内殿走去。
她还未走到门口,东方语已从里面转了出来。
东方语随即顿住,淡然看着太后,那态度算不上客气,只是平静道:“太后,墨白他不会这么快就苏醒的,你还是先回落霞宫休息吧,他醒了,我再让人通知你。”
太后眼睛转了转,还没说话;风昱已在外面欢声叫道:“语丫头,赶快出来谢恩。”
谢恩?谢什么恩?
东方语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过来,眼角上挑着,掠过神色微现兴奋的风昱,再淡淡扫过皇帝那威严的俊脸,眼神除了困惑还是困惑。
皇帝不带情绪地掠了风昱一眼,随即对着缓步走来的绝世少女淡淡道:“小语,朕决定赐你一面先祖留下的免死金牌。”
说着,风非帆脸色一肃,随即流露出身为帝王的霸气,道:“东方语,还不跪下来接旨!”
东方语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不太情愿趟了过来,慢吞吞跪了下去,却小声嘀咕道:“不是说我对任何人都可以免行下跪礼的吗?”
“嗯?”
皇帝扬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睨着她。
“陛下,在你下旨之前能不能先容臣女问几个问题?”总不能他想赐她东西,她就得统统照单全收吧!她也有选择拒收的权利,对不对!
皇帝对她的古怪思考方式已经见惯不怪,淡淡睨了她一眼,才不露情绪,不紧不慢道:“嗯,你有何问题?”
少女略略扬眉,目光自皇帝脸上转了转,却悠然站了起来,才笑眯眯道:“这第一个问题:臣女想知道若是臣女有了这枚免死金牌之后,是不是全东晟所有人都不能拿我如何?”
皇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少女明亮眼睛内狡黠之色闪现,她又微微笑道:“那再请问,这个所有人里面——是不是连陛下你也包括在内?”
皇帝扯了扯嘴角,半晌,微垂眼眸里转过一丝无奈,道:“嗯,你只要有了这面免死金牌,日后就是朕也不能拿你如何,不过——”
他看着少女那略略兴奋的神情,立时泼了盆冷水下来,“朕虽然不能拿你如何,但朕却可以将这面免死金牌从你手里收回来。”
“陛下,臣女的第二个问题:万一臣女不慎将它弄丢了,或者被人偷了的话,臣女是不是要给这面免死金牌陪葬啊?”这事不能怪她,以前电视看多了,这些皇帝们动辄就爱拿别人全家的脑袋与什么东西挂钩,她得问清楚,才能决定收还是不收。
皇帝眯起眼眸,目内精光闪烁,半晌,慢悠悠道:“按照我东晟律法,无故损毁或丢失免死金牌者,论罪当诛,且罪至全族。”
这个答案下来,东方语连半点兴趣也没有了。那东西说得好听是可以免死,实际上,它就是把悬在脑袋上的铡刀,什么时候不小心,脑袋“咔嚓”一下就被它给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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