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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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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成刚回来在墨白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墨白听罢,眉梢略略动了动,妖惑眼眸流漾出隐隐透寒的目光在风络与风情面上凝了凝,随即挥手让成刚退了下去。
风昱见状,眯起一双桃花眼,那勾魂的神情不见了,却多了抹若有所思的神色,也淡淡挑着眉宇,看了看风络与风情这对胞兄弟。
风络在迎上墨白那透着寒意的眸光时,心底莫名打了个突,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俊俦的脸那颜色渐渐便变深了,就连那双幽深眼眸泛转的诡谲波光里也掺现了一些别人看不清的情绪。
风情冷着脸,本来在看见东方语一进来,那方向下意识是朝着那个妖魅得不似凡人的男子而去,他心里便立生不痛快,又见她居然毫不抗拒那个男子的拉扯,心里顿时蹭一下已开始冒火。
却随即看见其余几人那泛沉的表情里,不时扫掠他与太子的眼神,似乎还隐含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讯息。一时间,他将烧得正旺的怒火压了压,也后知后觉陷入了沉思里。
东方语接二连三遭人袭击,这件事,他们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不过,作为那个应该被保护起来的当事人,东方语坚决反对,而坚持要坐在马车里,她实在是接受不来骑马这种大自然性的交通工具,颠波得叫人受不了啊。
对于她的脾气,谁也说服不了她,风家几兄弟只能分散开来,隐在官兵的队伍里,好方便万一有意外发生的时候,能够及时策应她。
而风昱利用这个隐身之便,策马至马车旁边,对夏雪道:“夏雪,你出来一下。”
“昱公子?”夏雪应声而出,安静的面容上淡淡流泻着她的疑惑。
“我有些话想跟语丫头单独谈谈。”风昱轻声解释着,轻身一跃,便直接从马背上跃到车帘前。夏雪见状,只能跟他换过来,自己下去骑马。
风昱挑起车帘,看见里面那个风姿卓绝的少女正在闭着眼眸假寐,看着那长长睫毛安静扫落在少女如玉肌肤上,心中禁不住一阵激荡,想了一下,仍旧轻声唤道:“语丫头?”
东方语半睡半醒间,忽听闻耳畔传来的叫唤,她懒洋洋睁开迷蒙睡眼,半眯着眼眸朝风昱看了过去。“怎么了?”
风昱看着她迷蒙的睡颜,犹豫了一下,嘿嘿干笑道:“嘿嘿,没……没什么,你继续睡。”
“喂”东方语愣一下坐直,眼睛明亮有神,那未醒的迷蒙,那诱人的娇容,一下变成了过去,在风昱惊愕里,她一把拉住他手臂,挑了挑眉,不满地嘀咕道:“你都将我吵醒了,还让人怎么睡?有话你就说,吞吞吐吐的太有失你六殿下的风度了吧?”
风昱撞上她微微含嘲笑的眼神,心下一激灵,正了神色,缓缓道:“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问问你……”
少女懒洋洋睨着他那目光闪烁的桃花眼,闲闲道:“问我什么?干脆点行不?”
“嗯”风昱暗自深深吸了口气,收敛了心神,直直望进少女平静带着慵懒意味的眼眸,慢慢地,甚是正经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东方语闻言,顿时正了正那懒洋洋的身子,瞪眼道:“什么怎么样?”这算什么问题。
“就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风昱的俊脸在少女惊讶的目光里,忽地飞过一抹尴尬的红云,但他随即将心一横,端正了眼神,凝定少女清亮的眼眸,继续问道。
“嗯……,还好吧!”少女不以为意,随便瞥了他一下,又重新懒洋洋倚着车柱眯起眼眸。
“语丫头……你就不能说具体点吗?什么叫还好吧!”风昱急了,清冽声音里忍不住透出一丝隐隐的烦燥来。
东方语霍地凑近他面前,睁大眼睛将他左瞄右看,上下打量了半天,半晌,她小声咕哝道:“看起来没什么毛病呀,这人今天是怎么了?”
“语丫头?”风昱哭笑不得里,忍不住咬着牙根加重了语气,“正经点行不?”
“真想听我对你的评价?”少女见他那严肃表情,心下莫名的跳了跳,流转眼眸里忽地闪过一抹狡黠之色,“你想听好听的还是听实话?”
风昱忍不住当即翻了个难看的白眼给她瞧,“你说的不是废话么!”
少女讪讪地笑了笑,低声嘀咕道:“嘿嘿,谁知道你今天抽什么风呢!也许你不过在什么地方受到了打击,想在我这里听几句好听的借以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呢。”
“东方语!”
少女笑嘻嘻作势掏了掏耳朵,睨着风昱那略略泛沉的俊脸,凉凉道:“哎呀,听到了啦!不就是想在我这听句实话嘛!”
“你嘛……”少女闪动着那明亮惊人的眼眸,拉长的声音里,特意吊着风昱,半晌,才慢腾腾道:“还行啦!帅气多金,虽然有点洁癖的小毛病,但胜在脾气还不错,顾家又孝顺……嗯嗯,总结起来,就是很多人打灯笼都找不着的那种好男人,是个标准的钻石级金龟婿。”
风昱看着少女那笑眯眯的容颜,虽然她的语气听着不算正经,但从她那张绛红小嘴里吐出来的总结性话语,撇开偶尔几个他不太明白的用词外,字字句句腔正音准,总之都是夸赞他的好话,实在是乐得他心花怒放,笑得眉眼眯成了一条细缝。
东方语见状,诧异地挑了挑眉,有些奇怪问道:“喂,我说你至于乐成这德性吗?”她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珠,语出惊人道:“咳,我说风昱,你该不会是想背着你那个什么醋劲特大的未婚郡主,到外面去打野食吧?”
那人家姑娘得落多倒霉的下场,或者得有多强悍的承受能力才行,瞧她——不过被那个幽兰郡主当成了假想敌,就被几次三番明算暗算,算得差点丢了命,要是哪个姑娘被风昱这厮青睐,那不是等于直接要了人家姑娘的命吗?
可惜,风昱没有注意到她这张小脸变幻的神色,更绝对想不到她的心思居然跟他心中所想,相差十万八千里。
只不过,打野食?
风昱又气又恼地咬了咬牙,无奈道:“我说语丫头,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再说出来?你难道不觉得有些词出自你一个姑娘家的口,很难为情的吗?”
东方语凉凉笑着,眯起眼睛盯着他笑容邪肆的俊脸,半晌,忽地动手使劲将他往外推,不耐地嚷嚷道:“嘿,嫌我用词粗俗是吧,出去出去,少在这妨碍本姑娘闭目养神。”
风昱无奈,摇了摇头,只得掀了帘子往外走,又唤了夏雪过来,换了他的坐骑。
在风络他们这一行轮换严密的保护圈里,路上再没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加上距离帝都渐渐近了,周围多是繁华之地,他们留宿之处亦在当地官府的行辕里,这样一来,就更减少了事端发生的可能性。
五天后,天色近黄昏时,他们一行人迎着习习绚丽晚景霞光,终于踏入了帝都的城门内。
皇帝风非帆早得到消息,因此亦早传下圣谕,让他们一行人进入帝都之后,即刻进宫见驾。
当然这个即刻见驾之事,在他们一行人急急脚赶入皇宫后,因皇帝有政事处理,而搁置了下来;于是风络与风情留在了皇后的凤栖宫里;而风昱则云了年贵妃的顺华宫;至于墨白,太后一听到他回到帝都入宫的消息,就已迫不及待派人守着,等着传他到落霞宫相见。
只有东方语这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外人,被招待到皇帝之前休养的养心殿偏殿去待着;幸好,那里的宫人与她相熟,而钱公公与宛清姑姑对她又极为敬重,她在养心殿也还过得不错。
理论上,风昱不用应皇帝诏见,是应该先去年贵妃的顺华宫拜见年贵妃才对;但实际上,他与风络一行分别后,转身却又急急忙忙出了皇宫。
回到他个人府邸里,在书房里待了一刻钟,然后匆匆忙忙出府,却不是进宫,而是直奔玄武大街那气派辉煌的冷府而去。
他到了冷府外头,站在大门前望了望,沉吟了一会,将那只举高要拍门的手缓缓给放了下来,他瞄了瞄冷府的围墙,忽地绕到了冷府东南方向,随即双足点地,他那翩若惊鸿的身影便已沓然站在墙头上,他在上面朝四下望了望,确定就是那个地方之后。
他身形下坠,瞬间,如一叶无声浮萍一样飘落在冷府内院东南方向的幽兰苑里。
------题外话------
风昱滚水烫脚赶来幽兰苑,见的是谁?
想做的又是什么?
问罪?
幽会?
第84章 动心许情
更新时间:2013…8…31 14:40:43 本章字数:11751
正在风昱有些踌躇之际,忽地从回廊处转出一个婢女来。爱夹答列
那婢女乍见苑里突然多出个男人来,吃惊之余,下意识就要张嘴大叫。
风昱立时眼疾手快上前捂了她的嘴巴,并低声道:“我是六殿下,来这是为了给你家四小姐送点东西,你不要大喊大叫惊动别人,你若同意不叫,我就松手。”
不等他说完,那婢女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头了,因为在风昱表明身份之前,婢女已经认出他是谁来了。
“好。”风昱见她配合地点头,松了口气的同时松开了手,道:“那我放开你,你进去替我请你家四小姐出来。”
“六殿下,请你稍等,奴婢这就进去请郡主出来见你。”那婢女惊喜莫名里,却依足了礼数朝风昱行过礼,这才转身进入里面。
“奴婢秋玲参见郡主。”那婢女进入到香兰阁,遥遥对着纱帘摇动里的纤纤倩影便恭敬行礼。
“秋玲?”纱帘里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正面向着纱帘,冷着声音问道:“刚才不是让你去外面拿东西吗?东西呢?这么快就拿回来了?”
“禀郡主,奴婢、奴婢该死。东西还没替郡主拿回来,不过……”秋玲听着冷兰若那骨子里透寒的声音,那原本欢喜的心情顿时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嗯?你竟敢不听本郡主的命令?”
“不是的,郡主,奴婢是有重要事情向你禀报,外面、外面突然闯进一个男子,他、他……”
“什么?”冷兰若霍地一把扯落那半掩的薄透轻纱帘,抬腿不由分说一脚便狠狠踹上了秋玲肚子,“你个贱婢,敢用这种烂借口来坏本郡主的名声!”
“来人……将她拖出去……”
“他是六殿下!求郡主饶命!”秋玲见势不对,也顾不得小声掩饰,直接大声嚷了出来,叫完她又战战兢兢地偷偷瞄了气息森冷的郡主一眼,生怕冷兰若再来一句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你说什么?”冷兰若明显怔了怔,眯起漂亮的眼睛,冷静问道:“你是说六殿下风昱,他现在就在幽兰苑外面?”
秋玲拼命点头,哦不对,是拼命地磕头,她一边将头磕得呯呯作响,一边郑重回答道:“回郡主,奴婢说的就是六殿下风昱,奴婢刚才碰见的就是他,是他让奴婢进来请郡主你出去见他,所以奴婢这才……。”
冷兰若听罢,那极佳的容貌上并没有现出什么明显的喜悦之色,上翘的嘴角处反而噙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冷笑来。
秋玲见状,顿时心下慌了又慌,跪着冷硬的地面又将头磕得呯呯作响,边磕头边惊恐地求饶道:“郡主饶命,奴婢、奴婢知道错了……!”
“哼!”冷兰若冷冷瞥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却没有再叫人进来将秋玲拖出去。
“还算你有点脑筋!今天这事就算了,若还有下回,本郡主定不饶你。”
秋玲听闻这话,简直如同得到特赦般,一路跪着倒退了出去。
冷兰若静默了一会,忽道:“莫言,你过来。”
“郡主有何吩咐?”莫言低着头,小心翼翼靠近过来。
“替本郡主梳梳头。”冷兰若瞥了眼梳妆台,提着缀满盛放兰花的裙摆,轻轻坐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铜镜里那绝美的容貌,高傲地昂着头,微微冷笑起来。
她淡淡瞟了下莫言,忽缓缓道:“不用梳太快,也不用梳别的发式,就梳一个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就行。”
梳一模一样的?那还梳来干嘛?
莫言尽管心下疑虑重重,但绝对不敢将这些字从嘴巴透露一个出来,除非她不要命了,幽兰郡主的话在冷府比圣旨还管用。
假如郡主那天心血来潮要叫她们去跳河,她们也绝对不敢迟疑一下下;若有人敢迟疑,那下场只会落得比跳河还要惨。
所以眼下,冷兰若要莫言怎么做,她除了立即照做之外,脸上除了恭敬的神色,绝对不敢出现任何别的多余表情。
半个时辰后,莫言终于按冷兰若要求将头发解散了,然后慢慢地梳呀梳,再梳出个一模一样的发式来。
莫言以为她接下来会换套衣裙,然后高高兴兴出去见风昱;但她显然摸不透这位幽兰郡主的心思,冷兰若非但没有换衣裙,也没有表现出要出去见风昱的意思,她反而慢条斯理在棋盘旁坐了下来,自己跟自己下起棋来。
莫言有些焦急地偷偷瞄了瞄窗外,郡主的琴艺与棋艺在帝都乃人称双绝,她这出色的棋艺便是经常自己跟自己对弈练出来的,可现在,六殿下就在外面等着,郡主却在这跟自己下起棋来……。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微微透着灰暗。
风昱在外面早等得不耐烦了;若非他今天有非来不可的理由,若非眼下他不是不方便直接进去,他一定早就不管那个什么自恃身份,自觉聪颖过人而自负不已,只会拿眼角高傲瞟人的幽兰郡主。
眼见天色渐暗,他不耐烦的同时,心里开始暗暗焦急起来,假如冷兰若再拖着不肯出来,他决定干脆什么也不管,直接闯进去,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她手里了事;他还得赶回宫里见母妃呢。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就在风昱心头烦燥不安,负手不停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冷兰若终于端着架子,优雅踩着莲步施施然自里面走了出来,脚下每一步都似用尺子量过一样,所有距离迈得一样,一寸不多一寸不少,那优雅的步子就如同天生一样,深深烙入到她流动的血脉里。
她优雅踏步而来,但即使明知她要见的是东晟身份尊贵的皇子,她那梳着云鬓雾髻的头仍旧微微高傲地昂着,极佳容貌上,那神色并没有多少恭敬,淡淡里反而透着冰冷的疏离与自矜。
“兰若见过表哥。”冷兰若就是施施然行礼的时候,仍旧不忘保持着那高傲的姿态。她虽然见面便给风昱行礼,但却只字不提让风昱久等的事。似乎风昱不过刚刚来到她的幽兰苑而已。
风昱闻声,即使内心急燥,但他的举止仍旧表现出他作为一个皇子应有的修养与潇洒,他转身,回首,缓缓地,随意的动作里,风流天然,自成一派华贵气度。
“四表妹不必多礼。”风昱上前一步,略略递出手作出虚托的姿势,嘴角微微含笑,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只淡淡掠了冷兰若一眼,便缓缓道:“今天我来得唐突,还请四表妹千万见谅。”
“对啊,听说表哥今日才风尘仆仆赶回到帝都,此刻怎么不在宫里好好陪着年贵妃,反倒出现在兰若这里呢?”冷兰若行过礼,便退开几步,遥遥站着与风昱保持着合宜合规的距离,但听她语气,似乎丝毫没有将风昱邀进里面一坐的意愿。
风昱淡然瞥着她高傲的姿态,心底不屑地冷哼了起来,她不想邀他,正好,两不相误,他也不想进去。
风昱含笑的勾魂眼眸里,微漾着一分惊人的寒,他眼眸一转,那只见一分的寒意便以全盛之姿悉数倾落在冷兰若身上,“四表妹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前脚才刚刚踏入帝都,你就得到消息了。”
幽兰郡主淡淡勾唇,道:“陛下收到讯息时,家父恰巧正在殿上。”她这是告诉风昱,她的消息灵通完全因为父亲的无意而已。
风昱那句话的本意就不在此,他才不想知道她的解释合理不合理。1
“四表妹其实何止消息灵通,就是手段也是通神的。”风昱微微冷笑起来,那勾魂的桃花眼略略眯起,折射出幽幽寒芒,“不过,以四表妹的聪慧天资,一定早听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有些人自以为凭借着天资聪颖,就能瞒天过海,将坏事做尽做绝,做到天衣无缝!”
“可惜,人在做,天在看!”
“有一颗黑到烂,狠毒到无以复加的心,连大地知悉她的狠毒都禁不住要抖上一抖,就是老天,偶尔打了瞌睡,闭着眼睛也一样能感受得出来,四表妹你说,这天衣又怎么能无缝!”
幽兰郡主迎上风昱那明明温和却透着森寒的眼神,心——忽地便莫名的感到不舒服,十分的不舒服,这股不舒服的感受令她忍不住微微蹙起了长长柳叶眉。
她沉吟了一下,缓缓道:“表哥这话是何意?请恕兰若愚钝,实在听不明白,还请表哥不吝赐教一二。”
“赐教?”风昱忽地无端扬眉嘿嘿冷笑起来,“我可当不起这个词,倒是四表妹你,用上这个词才当之无愧,该我向你赐教才是。”他说着,当真微微躬身向冷兰若作揖,做出讨教的姿势来。
然而,他那姿势骤然一变,挺直了腰,两眼定定盯着冷兰若,他清冽的声音陡地一沉,那明明十分动听的声线却让人感受出一股刺骨的冷意来。
“冷兰若,你心思之歹毒,手段之残酷,乃我风昱平生所见,你是当之无愧的个中翘楚。”他低低冷笑着,忽地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匣子递了出去,也不管冷兰若如何反应,他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手掌,就将那只匣子给塞了过去。
风昱骤然朝幽兰郡主竖起了大拇指,沉着脸,冷冷道:“别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没有人知道,凡事发生过都会有痕迹,但以前我尚可当作不知道,看在你是亲戚的份上,睁一只闭一只眼算了,但现在——既然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我绝不会再忍下去。”
“这只匣子——从今之后,你我形同陌路,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留情面。”
风昱拿眼角瞟了瞟那只匣子,却连看也没有再看冷兰若一眼,他觉得看她一眼,都令他心里泛起无比恶心的感觉;掷地有声说完这番话,他低低冷笑着,陡然拔地而起,直接在冷兰若眼前,再度以轻功跃上了墙头,潇洒转身而去。
幽兰郡主在花园里盯着那抹瞬间消失在空中的修长身影,久久没有收回那道淬着无比阴毒的目光。
良久,只听得幽兰郡主轻轻冷笑道:“他说我狠毒?他居然说我狠毒!”幽静的目光一转,陡然有了新的猎物困囚在她那淬着无边毒辣的牢笼里,“莫言,你说,我狠毒吗?”
莫言真想大声应她:郡主,六殿下说得对极了!
你就是心肠歹毒的女人;你为了自己的喜好,就是那种对兰花喜好到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你觉得除了你,这世上再无人配喜爱兰花,就是穿上绣有兰花图案的衣裳也不行。
偶然在街上遇到,你必定想方设法将那人除去,只为你觉得那人不配喜爱兰花,你觉得除了你之外所有人,喜爱上兰花,都是对你的亵渎!
帝都里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姑娘因为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变态占有欲,而命丧黄泉。
就连那个随父新调回帝都的段西岭,也接二连三遭到了你的暗算,若非她的父亲乃当朝重臣,你岂能容忍段西岭活到如今。
心里念头千过百转,莫言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她沉默了一下,垂着头,连忙应道:“郡主聪颖过人,心地善良。连太后都对郡主赞赏有加。”
冷兰若闻言,那极佳的容貌上绽放出一朵满意的微笑来。
就是!她哪里狠毒了?她什么地方残酷了?
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守紧自己未来的夫婿,她不过遵从古人先下手为强的明训,她哪里狠毒了!她哪里残酷了!她哪里做错了!
自从她懂事开始,她活的每一天,她努力做好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她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存在。她为了配得上他的身份,将来做一个合格的皇子妃,她努力让自己学好每一样东西,努力让自己变成完美无可挑剔的郡主。
但他,每次见她,除了掉头就走,留给她冰冷的背影籍以思念之外,他再没给过她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笑脸,一句问候;一句再平淡不过的对话;如果躲不及,他与她也只会擦肩而过,而那一瞬间,她会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永远只能看到一种神色:冰冷、疏离、厌恶。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更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他讨厌;她那么努力让自己完美,她的一切都为他而存在;他对她却从来都只有不屑一顾!
想到这,冷兰若发觉自己突然很想放声大笑;但到了此刻,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连大声笑都不会;因为她为了努力配得上他,在每日枯燥而严厉的规矩里,将一切最基本的情绪都忘了,连如果用声音去表达都忘了……。
这一瞬,冷兰若心头喷涌而出的不知是什么滋味,是悲哀?是苍凉?还是可怜?
他从小到大都甚少到冷府来,就是来了,也从来不肯踏入她的幽兰苑,想不到今天他头一次来,却是——为了那个该死上千遍万遍的女人,前来指责她!
“啪!”冷兰若愤怒过度,连手里拿着那只木匣子都忘记了,这一声落地脆响,她顿时眼神一冷,眼底愤怒盛掠而过。
风昱强自塞到她手里的东西,她绝对不会认为这是风昱送给她的礼物。
冷兰若俯着身体微微弯了腰,缓缓拾起那只木匣子。
出自一个皇子手里的东西,即使再普通,它仍然价值不菲,冷兰若只随意静静瞟了木匣子一眼,打开盖子,抽出里面的东西,随手就将那只值钱的匣子扔到了莫言怀里,不带温度道:“拿去烧了它。”
莫言不敢迟疑,拿着木匣子转身出去,转身一瞬,她眼角里飞快流泻出一抹可惜之意,这要是拿去卖了,可值她几个月的月银呢!
直到莫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冷兰若才展开自木匣子里抽出的东西,那是一张薄薄的宣纸。
她定定盯着上面的字迹,瞥过下方那朱砂指印还有属于风昱身份证明的私印。
她将那张纸上的字字句句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良久,她无声微微笑了。只是那眼角眉梢处处,流淌出来的全皆是惊人的森寒之色。
“好,好,很好!”
“他竟然敢!”
“难怪他肯踏入幽兰苑,难怪他肯在这一等就等两个时辰,原来是迫不及待要送这张东西!”
幽兰郡主冷冷清清的轻嗤声里,一声比一声激愤难抑,但那语气听着却偏偏冷静自持,面容上更是丝毫看不出发怒的征兆。
她再深深看了手里那张薄薄的宣纸一眼,随后缓缓将它折叠好,她望了望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嘴角噙着森凉笑意慢慢勾勒出浅浅上扬的弧度。
再说风昱,硬将木匣子塞到冷兰若手里,他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迫不及待便翻墙而去,轻身跃下,骑上他那匹专用座骑——闪电,立即策马扬鞭直奔皇宫。
尽管此刻他有些急促,但他的心情却是轻快的;天色微昏的傍晚,街上行人廖廖无几,因此他并不十分留意路面的情况,因着帝都每条街道都修建得十分宽敞,而行人们都很自觉走在路边。
风昱在焦灼中有些心不在焉,握着缰绳任凭骏马闪电将他带往皇宫方向。
然而,就在他不以为意的放纵里,并没有留意到从街道旁边忽然有个四五岁大小孩悄悄撇下大人溜了出来。
小孩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因为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在上某样东西,并且小跑着一路低着头追出了路中心。
小孩跑到了路中间,若他一直往旁边跑过去,风昱骑着的马也完全没有机会碰上这个小孩,但是,这个小孩他一边低头跟着什么东西跑着,跑到路中间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不但停了下来,还径直蹲了下去。
他那小小的身子,在光线逐渐迷蒙的傍晚,在风昱心不在焉的疾骑之下,完全被风昱忽略了过去,就连那些距小孩最近的行人,也几乎没有一人注意到这个蹲下来的小不点。
“跶跶”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会奔驰到小孩所在的位置。
这时,人行道上忽然有一位提着蓝子的少女,听闻这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往街道上望了望,然而,她这一望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她显然看见了那个完全不知危险迫近的小孩,但她却没有看见那个小孩附近有他家人陪同的身影。
马蹄声越来越近,路上稀疏的行人这时也陆续有人发现了路中间那个小孩。
有人开始惊叫,那惊叫有的冲着那个小孩,意在提醒叫他赶紧起来走到旁边去;有的冲着正策马疾驰的风昱,那是让他放缓速度,别让马撞到人。
但这两人,谁也没留意那些人的叫声;一个年幼懵懂,依然玩兴正浓蹲在地上不动;一个骑在马上神思恍惚,目光飘离。
那个提着蓝子的少女一见这情况,顿时不再迟疑,提着裙摆,在众人惊呆的眼神与惊叫声里,往街道中间那个小孩奔了出去。
马蹄声几乎也在瞬间转到了小孩近前,那少女飞快从蓝子里抓了一只鸡蛋,直接就往那奔腾而来的闪电砸了过去,鸡蛋正正砸在闪电眼睑,蛋壳破裂,蛋黄流出,糊了闪电的视线,这突如其来的鸡蛋,令它吃痛尚在其次,最主要是令它从畅快淋漓的奔跑中受惊。
受惊的闪电,骤然停下了它急驰的马蹄,但它也在这一瞬间,将前蹄腾空,使劲抖着视线模糊的头颅,它扬蹄抖头的动作几乎在眨眼的功夫里一气呵成,仍在神游的风昱根本不及反应,吃惊之下几欲给直直摔下马背。
幸而他反应敏捷,在马蹄腾空扬起的霎时,收敛了心神,当下双腿收夹马腹,又轻声安抚着闪电,这才险险的迫停了差点被摔飞下来的身形。
闪电在他安抚下,逐渐平复了狂燥的情绪,它平静下来,却忽地低下头倒退了几步,再也不肯走了。
风昱这才看到前面路中间那个仍蹲在地上不动的孩子,这时那个提着裙摆的少女已飞快奔到了孩子旁边,一手将他抱了起来。
将孩子交到他那惊恐莫名的父亲手里,那少女提着蓝子冷静地站在风昱跟前,道:“你差点撞到人了,不应该下来道歉,赔钱给人家吗?”
风昱眯起桃花眼,自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淡淡瞥了少女一眼,只见她容貌并不算十分出色,不过脸颊上有两个酒窝,令她看起来十分甜美,目光略略往下,那一身衣裙——风昱眯起的眼眸倏然瞪大,上面居然绣着兰花。
虽然是包苞欲放的花骨朵,但那形状那姿态确是兰花无疑。
风昱那漂亮的眼眸里颜色骤然便变深了;又是一个爱兰如命的女人,就像冷兰若一样让人讨厌。不过,风昱心下涌起厌恶感的同时,也微微生出些许诧异,冷兰若居然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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