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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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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脚步。
    漆黑夜色中,小镇上蜿蜒如墨色的道路上,温润儒雅的少年,忽然听闻这声声击缶,本要往西而行的脚步随之一顿,便转了方向往小镇客栈而去。
    夜色里,只见少年金冠玉螭,一身儒雅仙风之姿,俊美无双的脸庞上,那一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如星辰,微微含笑的眼角处隐隐透出他心性聪慧绝伦。
    他赶到客栈时,只来得及窥见暗夜下少女最后舞动的那一段,在他意犹未尽中,少女已收回彩带,转身翻窗而入。
    少年托着下巴,两眼闪动着灿亮星芒,看着她瞬间消失的身影,有些遗憾地怔了半晌,他想不到无意窥见这一段暗夜缶舞的少女,会在他以后的人生里留下永难磨灭的烙印。
    他沉吟了半晌,对着那扇半掩的轩窗落下长长一瞥,随即掉头,继续赶路。
    此后,史御医对东方语挑刺抬杠的行为似乎少了些,唯独一点,他仍旧对东方语非常不满,那就是东方语坐的马车一直走在他前面,让他一路吃足了灰尘。
    如此行了七八天之后,开阔的道路渐渐越来越狭窄,越来越崎岖,因为他们要去的慕天村,只有那么一条羊肠小道可通行,又在偏僻的山区里,行进的速度便变得更加慢了。
    东方语挑起车帘,望了望前面要爬坡的险峻山道,低低和夏雪说了几句。
    少女朝夏雪眨眨眼睛,视线往遥不知名的地方瞟去,倏然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们一行人在进入山区前,停在原地休憩了一小会,起程时,东方语吩咐车夫道:“大叔,让后面那辆马车先过去,我们落一段路,跟在他们后面走。”
    车夫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看笑微微的少女,见她点头示意,车夫只好恭敬称“是”。
    看着史御医那辆马车远远越过他们走在前面,夏雪瞥了眼从前面马车伸出半个头,露出带着得意讽刺笑容嘴脸的史御医。
    她扭头,瞟了眼车内懒洋洋的少女,不免有些奇怪问:“语姑娘,你不是一直不肯让史御医走前面的,为什么现在忽然又让走前面?”
    东方语靠着软垫,撇了撇嘴,悠悠笑道:“没什么,我就是不耐烦被他一路唠叨;其实我刚刚觉得吧,史御医他年纪挺大的,突然就良心发现,觉着对他确实应该尊重一点,他那么喜欢走前面,那就让他走好了。”
    夏雪垂下眼眸,嘴角微微抽了抽,她才不相信语姑娘这套说辞,什么良心发现什么应该尊重他。她看语姑娘这一路逗史御医逗得乐着呢,那会真心让道不和史御医抬杠,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但究竟有什么阴谋呢?夏雪侧着头眯起双眼,看了看笑意晏晏的少女,安静地沉思起来。
    他们一行人很快便进入两旁峭壁耸立的崎岖山道,这段山道前段是缓坡,后面是下坡,也就是说,走在最前面的,上了坡进入山道之后,由于地势的关系,是看不到后面情况的。
    走在最前面的一百名士兵负责开道,中间有两百人保护马车与从帝都运载的药材,后面留有两百人断后。
    那一段峭壁耸立的山道不算太长,他们大约走了一刻钟,前面的人便通过了,就在队伍中间的马车也要走出那段山道时,山里无端刮起了大风,风势猛烈,吹得两旁崖壁上的树木呼呼作响,崖壁上松动的碎石随着狂风簌簌滚落。
    被风卷起的风沙迷乱人眼,就连行人在这阵势猛甚烈的狂风里,也被吹得身体摇晃,脚步东倒西歪的,难以平稳站定。
    就在人人都忍不住以手捂眼以阻挡风沙迷眼的时候,几只清一色蒙头蒙脸的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在狂风卷起的飞沙走石里,闪电般跃入人群中间。
    但,不是袭向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而是将人手各举着火把,冲到士兵押运的药材旁,举手就将火把往车上的药材掷去。
    药材是干枯的,一遇火便立即烧了起来,再加上大风助火势,转瞬,那些药材就变成了火海里的鱼虾,任烧任烤。
    负责保护药材的士兵看着大火汹汹如潮,霎时全都傻眼,不会反应了。
    不知是谁首先回过神来,高声喊了一句:“大家快将火扑灭啊,这些药材可是百姓们救命的药啊。”
    这一喊,士兵们只有少数人去追截放了火就跑的黑衣人,大部份人则留在原地手忙脚乱去扑灭药材的火苗。
    在这混乱一片的时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前面已走到山道出口的马车。
    黑衣人似乎存心要将士兵们都引去救火,并将他们借火势拖在山道里一般,待前头的士兵调过头再冲入山道里之后,隐在暗处的黑衣人又以眨眼的速度在山道口外连续放了好几把火,彻底将士兵们都堵在了里面,而将马车孤零零隔绝在外。
    所有事情发生不过眨眼之间,为首的黑衣人在空中大手一挥,立时有几名黑衣人朝着马车围了上去。
    当然,他们一路暗中跟踪,早就知道那辆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因此,首领挥手之间,黑衣人完全严密包围了走在前面的第一辆马车。
    没有声音没有招呼,只见那为首黑衣人手势往下一压,几柄同样寒光闪闪的长剑齐齐亮了出来,便要同时齐刷刷往马车内刺去。
    “哎哟,外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驾个车都驾不稳。”
    史御医苍老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抱怨从马车传出来,那些本要齐齐往他身上刺的利剑同时顿了顿,首领愕了一下,手腕一动,长剑便挑开了车帘。
    入目,是一张属于男性的苍老面孔,目光再往下瞄了瞄,似乎在确定车里的人是不是易容。
    干瘦的身材,宽阔的肩骨,明显自然略略佝偻的腰板,一切特征都说明车里这个老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不是他们原本锁定的目标。
    那个年轻漂亮却诡计多端的少女。
    史御医在车帘被挑起那一刹,看见外面那四五个只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眼睛的黑衣人,整个人都吓呆了。
    黑衣打量了他一下,随即收回不带感情的冰冷目光,在史御医慢慢松下心神,想要舒口气时,那些已经转身的黑衣人突然回过身来,齐刷刷往他身上补了几剑。
    剑虽然都落在了他身上,但绝对不足以致命,大概是那些黑衣人不忿被骗,所以一人补一剑借以泄愤,却又是极有操守的,只伤人不要命。
    又或许是因为无人出钱买史御医的命,所以他们才不愿白费力气做赔本的买卖。
    至于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史御医半眯着一双昏花老眼,哆嗦地看着那一把把寒光眩目的利剑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招呼过来,他在极度惊恐忍中受不住,在那些黑衣人还未收手之前,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黑衣人慢条斯理刺伤了史御医,恼恨地往车里呸了一声,为首的黑衣人这才发出低沉桀桀冷笑声,招呼着其他人齐齐迅速围拢向后面那一辆马车,他们围着后面那辆马车,一双双外露的眼睛皆不约而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既然目标不在前面那辆马车,那一定就在后面这辆马车里。
    为首黑衣人回头望了望,那边的山道口已经被他们用大火控制住,那些被大火困在山道里的士兵,一时半会是发现不了这边的情况的,就算发现了,一时间也没办法冲出火海,过来救他们的。
    黑衣人围住了第二辆马车,听着里面惊慌紊乱的呼吸声,已经十分肯定他们的目标人物就在里面,当下却不着急,反而慢悠悠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们不用刻意,浑身上下便释放出骇人的阴森煞气来,他们极具杀伐的脚步声慢慢逼近,马车里紊乱的呼吸声便越来越急促,车里甚至传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为首黑衣人一个眼神,其余人齐齐亮着利剑,在他一个手掌劈落的姿势里,不约而同递出锋利无比的凶器,从四面八方往马车里的活靶刺去。
    手腕翻动的瞬间,他们外露的眼睛皆现出了残忍而快意的冷芒。
    他们等待着利剑穿透血肉发出的“哧”声,想像着脆弱的人体被利刃刺成血窟窿的模样。
    ------题外话------
    嗯嗯,这章又出现了一个美男哦,这也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话说,亲们猜猜,这批杀人放火的黑衣人是小语哪个仇家买来的呢?





     第65章 绝望时刻
     更新时间:2013…8…12 16:55:36 本章字数:9961

    然,数柄利剑穿透并不算十分坚硬的木板,却没有击中想像中的目标。爱琊残璩
    更没有传来令他们血液沸腾的“哧哧”微响声。
    黑衣人飞快对视一眼,几人同时劈掉马车的车帘,急急凑头往里一看,里面的情形,却顿时令他们同时傻眼,马车里除了一只被绑住的兔子,什么也没有,别说人影,就连衣裳的影子也没有。
    第二次被耍的黑衣人气得浑身都着火了。
    他们一路暗中监视,明明看着目标就在这辆马车里,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一只惊慌乱蹦乱跳的兔子了?
    为首黑衣人望了望山道口那边逐渐变小的火势,皱了皱眉,打了一个手势,几人便匆匆撤走了。
    夏雪从火堆里钻出来,身上赫然穿着士兵的服装,她望了望地上那些踪迹沓然黑衣人留下的凌乱脚印。
    抹了一把脸,微笑道:“语姑娘,他们已经走了,过了这段险峻的山道,前面的地势极为开阔,不便于藏匿,我想我们大概是安全了。”
    东方语也在夏雪身后现身出来,她明亮清澈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却是落在前面史御医那辆马车上。
    负责押运药材的严统领上前恭恭敬敬朝东方语行了一礼,露出佩服的神色道:“还好东方姑娘事先提醒,让我们在药材上面覆了层可以隔断明火的粉末,不然,这一烧,这批药材可就全完了,真的要好好谢谢东方姑娘。”
    东方语还了一礼,又谦逊几句,便迈步往史御医的马车走去。
    她观察史御医身上的伤势,夏雪则观察黑衣人留下的痕迹。
    在确定史御医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之后,东方语看着若有所思的夏雪,问:“夏雪,发现了什么?”
    夏雪收敛了情绪,淡淡道:“语姑娘,并没有什么发现,我猜测那些人都是江湖上以杀人为生的杀手,只要出得起价钱,让他们杀谁就杀谁。”
    花重金请杀手不惜数百里奔波要她的命,嗯,会是谁呢?
    夏雪看了看眸光闪闪的少女,愕了一下,脱口问道:“莫非语姑娘知道他们是谁?”
    “嗯,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不过——”少女语气略顿,目光落在遥远的地方,眼底冷芒乍现,含笑道:“如果慕天村的瘟疫是真的话,我想,这么坚持要我命的人大概就只有一个了。”
    夏雪听着她的话,眉梢莫名的跳了跳,瞥了眼自信从容的绝色少女,夏雪忍不住反问:“语姑娘的意思是——这些杀手不是皇后派来的?”
    “我想她若还想看到她的儿子活着回去的话,她大概不会在这时候做这种傻事。”东方语笑眯眯收回有些虚空的目光,答案却意味深长。
    夏雪看着她肯定的眼神,怔了怔,当下陷入沉思中。
    按理说,语姑娘救醒了陛下,坏了皇后的谋算,最恨语姑娘的便是皇后了,如果不是皇后,那会是谁呢?
    过了这段险峻的山道之后,后面的道路果然平整开阔多了,除了平坦的地势令人无法藏身外,道路上还三三两两有行人出没,也就如夏雪所说的一样,那些黑衣人再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样又过了七八天,他们一行人逐渐离那个有瘟疫的慕天村近了。
    史御医那个固执又恃才傲物的老家伙,醒后虽然心里也怀疑那天东方语是故意让他走在前面替她挨剑的,但这事终只是猜测而无任何实质证据,加上到底是东方语替他止的血治的伤,后面几天的行程里,倒是安静了许多,至少不会再在明面上找东方语挑刺。
    走在越来越小的路径,往越来越偏僻的山区去,他们一行人终于在离慕天村还有两里外的地方,看到了由当地府衙调派过来驻守在此,禁止村民外出的官兵。
    严统领当众宣读了圣旨,讲明他们一行人的来意后,那些面色凝重的官兵脸上终于略略露出一丝喜色。
    严统领望着皮肤黝黑的军官,问道:“张统领,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张统领皱着眉头,望进他们设卡隔离村民出入的慕天村,眼神有些茫然,道:“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自从太子来到此地之后,就令我等设卡驻守在此地,严禁慕天村的村民出入;并严令我等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轻易进入村庄里面查看。”
    严统领心下紧了紧,连忙问:“这么说,太子自来到此地后,一直在慕天村里没出来过?”
    张统领皱着眉头答:“确实如此,但我等一开始就得到太子严令,是以一直坚守在此,不敢轻易进入慕天村。”
    东方语在旁听得暗暗心惊。只听得严统领又问:“算起来,太子进入这个村子已经有两个月了吧?”
    张统领点了点头,眉头仍旧皱起老高,那黝黑的脸似乎更黑了,“就快两个月了。”
    东方语忍不住插口问道:“两个月时间,太子没有出来过,那其他人呢?太子带进去的人呢?还有这个村子里面居住的村民呢?难道也没有一人出来吗?”
    张统领扭头看了看一身士兵打扮,完全看不出真实容貌的东方语,迟疑道:“这位是?”
    严统领看了东方语一眼,微微笑道:“哦,她是我们随行的军医,对瘟疫颇有研究。”
    张统领哦了一声,才答:“大概一个月前,太子的随从出来了一次,不过只是吩咐我们采购一些药材而已;最近半个月前,陆续有村民想冲过我们关卡外出,但都被我们拦住了。”他略停顿了一一,又解释道:“太子曾严令不得放任何一个村民出去,就是从村子里出来的一只狗一只猫也不可以,目的是为了防止疫情往四周扩散。”
    严令死守?那送到帝都的急报上说的疫情已往四周扩散又是怎么回事?
    东方语压着心底疑惑,随意抬眸掠望了张统领一眼,问:“那症状?”微顿了一下,连忙再问:“那些村民的症状怎么样?像不像感染了瘟疫?”
    张统领回忆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道:“他们看起来就跟正常人一样,看不出什么得病的样子。”
    没有感染!
    东方语紧追着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放他们出去?”
    张统领面色一肃,黝黑的脸随即泛起极其严厉的表情,看了看东方语,眼里透着隐隐怒气,厉声道:“你既然是个军医,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吗?太子既然严令我等坚守此地,并再三申明没有他的允许,不能放任何一个人出去,难道你让我违抗军令?”
    东方语顿时一怔,随即心头漫过啼笑皆非的感觉,看来这位张统领是个坚决将命令执行到底的一根筋,太子又不是军官,他下的命令算什么军令。
    东方语冲他露出歉然的表情,又问:“那后来呢?再也没有别人要出来吗?”
    “最近,倒是有几个满脸惊慌的村民想偷偷离开慕天村,但都被我们给撵回去了。”
    严统领听着听着,也发觉不对劲了,跟在东方语后面紧接着问:“那你就没问问他们,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太子的情况又怎么样?”
    张统领昂起头,冷冷瞟了眼严统领,大概是觉得他说的话太过白痴,目光里泛起不加掩饰的轻蔑,道:“自然是问了。他们说里面死了好多人,但没见着什么太子,只知道先前进入他们村子的人好像都不见了。”
    严统领大吃一惊:“不见了?”
    这还得了,太子可是东晟的储君,假如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岂不动摇东晟的根基?
    这一想,严统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下也顾不得再详细询问了。
    “张统领,你让弟兄们打开关卡,我们要进村去详细察看。”
    张统领点了点头,既然有皇帝圣旨,他自然爽快将他们这一行人放入慕天村。
    过了关卡,步行没多久,他们便嗅到了空气中飘着腐肉的味道,那种气味又臭又猩,恶心得令人作呕,而有人受不了这阵夹在空气里吹来的味道,当场就蹲在路边大吐特吐了起来。
    东方语紧紧皱起了眉头,在未靠近慕天村之前,断然道:“严统领,快令大家停下,全部穿上特制的防护服,才进村子。”
    史御医一听,吊着一条不能动的膀子,顿时讥笑道:“闻到一点臭味就大惊小怪,那说不定只是路边的一条臭死的野狗发出来的呢!”
    东方语冷冷睨了他一眼,却是神情严肃地看着严统领,缓缓加重了语气道:“严统领,你可以不相信我的医术,但你不应该拿士兵们的生命开玩笑。”
    严统领心头狂跳了一下,随即点头,沉着脸高声吩咐下去:“大家原地停下,拿出防护服穿上,我们再进村子。”
    刚才在关卡外,与张统领的谈话言犹在耳,他可不会因为史御医的话而轻忽大意。想到太子进入这个村子已经两个月了……,严统领心下紧了紧,喉咙瞬间升起一股森凉的窒息感。
    穿上防护服后,他们一行几百人继续浩浩荡荡往村子走去,一会之后,远远便可见慕天村的牌子孤零零悬挂在村口的牌坊之上。
    入目,四周是极度萧索衰败的景像,暮色已起,村子里却看不到一丝人烟,甚至看不到一缕烟火。
    整条村子似乎在沉寂中变成了死村一样,寂静无声,就连鸡犬之声也不相闻。
    令人窒息的寂静,微风吹送的空气里夹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所有人都悬起了心,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村子走去。
    东方语加快了脚步,越过士兵走在了前头,进入村子里的第一户人家。
    院门虚掩,她顺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抬眼望去,院子的槐树下躺着一个已开始腐烂的死人,他僵硬的身体还保持着往院门方向爬去的姿势。
    随后进来的夏雪一瞥之后,忍不住立时扭头,她并不是害怕看见死人,她只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伤的怜悯,为院子里那个死人死去的古怪姿势,那是极力渴望求生的姿势。
    东方语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明亮眼眸也似凝了层厚重的冰霜一般,眸子被浓稠的墨黑笼罩着,谁也看不透那里面幽深的情绪。
    她轻轻走过去,在那死去多时的男子旁边蹲下身来。
    仔细观察着死者身上所有表征,用她的专业知识判断这个年壮的男子究竟死因为何。
    皮肤布满红色斑点,咽喉与舌头肿大外突并伴有严重充血现象,口腔内还发出异常恶臭的气味。
    各种症状表明,这个年壮的男子确为死于某种突发的疫病无疑。
    东方语缓缓站起来,却没有说话,严统领见她神色凝重,心头也瞬间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史御医看了看她,也收敛了随时找茬挑刺的毛病,一拐一拐走进屋子里面去。
    他在里面又发现了三个死人,按年纪来猜测,应该是院里男子的妻子与一双稚龄儿女。
    他们三人的死状与男子差不多,不过从他们腐烂的程度看,应该死在男子之前。
    气氛一下凝重到令人心底生寒,严统领压下心头漫起的恐慌情绪,缓缓问:“史老,东方姑娘,依你们看,这条村子的瘟疫还能控制得住吗?”
    照他的经验判断,这户人家死了都有十天半月了,如果这是种传染性极强的瘟疫,到了此时,他估计,大概这条村子里所有人都已经感染了这种疾病,所有人也就死得差不多了。
    史御医反复捊着下巴那撮花白的山羊胡子,瞄了敛去笑意的少女一眼,慢慢道:“我们还是到村子其他地方看看再说吧。”
    严统领沉着脸,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他们起码得先找到在这个村子里待了两个月的太子再作打算。
    一路深入,看到的除了死人还是死人,除此之外,就是已开始腐烂生蛆的各种家禽。
    严统领战战兢兢去翻看那些辩不出面目的死人,在漫长而令人心惊肉跳的煎熬中,寻找着失去踪影的太子风络。
    夜色很快当头笼罩而下,慕天村陷入一片漆黑中。天一黑,他们自然不方便再深入察看,严统领不得已,只好下令士兵们劈出一块空旷的地块,架起篝火,就地歇息。
    这一夜,史御医与东方语难得的第一次达成了统一意见,让严统领从运来的药材中取了些来,用几口大锅熬成汁,然后每人分食一碗。
    从他们白天查看的情况来看,这个村子里的人确实都是染上疫病才死去的,因此他们喝些预防的药汁来增强抵抗力,那就十分必要了。
    慕天村令人紧张不安的第一个深夜悄无声息降临了。
    夏雪却了无睡意,她知道旁边闭目的少女其实不过在假寐而已。
    “语姑娘?”夏雪压低声音,轻轻道:“你睡了吗?”
    “没呢。”东方语懒洋洋的声音透着隐隐担忧,她是在极力表现出镇定,以免令恐慌的情绪在士兵中蔓延。
    “你也睡不着,想聊点什么吗?”
    夏雪张了张嘴,却说点什么轻松的话题,大脑却在一时半会似突然被人抽空了一般,空白如纸,她居然找不到什么东西来逗一逗东方语开怀。
    “夏雪,不用太过紧张,我们已经做足了防护措施,不会有事的。”东方语轻轻安慰道,“如果明天我们找遍这条村子,也看不到活人的话,那你……。”
    夏雪飞快打断了她,坚决道:“语姑娘,我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什么,夏雪心里明白,姑娘不说出来,那就让它放在心里,只要没见到他,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流泛出一抹罕见的坚定,慢慢道:“虽然他出事的地点就在这附近,可说不定他根本不在这里呢。”
    东方语在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夏雪既然都这样坚定的表明态度了,她别的什么话只好统统咽回肚子里去。
    她睁大眼睛望着遥不可及的天空,心里隐隐有些烦燥不安。她才不关心太子的死活,她只关心那个人,来这个瘟疫的村子不过是顺道而已。
    墨白?墨白?你究竟在哪呢?
    夏雪沉默了半晌,暗暗咬了咬牙,试探性地缓缓开口:“语姑娘,其实你知不知道公子他很……?”
    夏雪说到一半,忽然发觉自己说不下去了。因为刚才还在她旁边辗转反侧的少女此际已安然入睡,她只好摇了摇头,也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去。
    漫长而令人倍觉煎熬的夜晚终于过去了,在霞光微微露出地平线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迫不及待睁开眼睛,跳着站了起来。
    也许是怕自己会在睡梦里无声无息一睡不起,无法活着看见早晨的太阳吧。
    东方语看着那些惶惶不安又惊喜莫名的面孔,心下微生感慨:瘟疫在这个时代实在是一种令人极度恐惧的东西。
    死亡,临到头时,谁都会害怕的!
    吃过干粮,严统领站在士兵前面,缓缓道:“大家穿好防护服,今天我们继续搜村子,看看这条村子还有没有幸存者。”
    望着死寂一般的村子,人人心头都布满了阴霾,在严统领指挥下,士兵们分成数个小队,战战兢兢挨家挨户去搜寻。
    东方语捏了捏有些酸软的双腿,心下无声叹了口气,谁说慕天村是个小村庄来着,它人口分散,面积也大得可怕,他们都走了大半天,还没走到村子尽头。
    也许是看见的死人多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由最初的震惊害怕渐渐转变成了麻木与呆滞。
    他们挨家挨户的搜寻活口,但这大半天走下来,那些住户的屋子里,要么一家人全部死光光,要么连个鬼影也没有。
    对于这种情形,东方语虽感到奇怪,但此刻也没有心思去探究原因。
    东方语与严统领一路慢慢走着,到了一家十分宽落的住户门前。
    抬头,院子半边门扉斜斜敞开着,依旧没有一丝人烟气息,他们嗅到唯一的气味便是腐肉散发出来令人熟悉到恶心的味道。
    夏雪皱了皱眉,上前扶住已现疲惫之态的东方语;严统领先她们几步,一手推开那半边斜敞开的门扉,抬腿走了进去。
    院子很萧败,但打扫得十分干净,院里栽种着几颗高大的梧桐树,但地上却连一片落叶也看不到。
    东方语心下微微漫起一阵凉意,加快了脚步,跟在严统领后面走进了正屋。
    严统领一进入到正屋里面,便似突然遭遇到雷霹一般,呆呆的楞在了门口堵着。
    夏雪当下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让开位置。
    然严统领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仍傻楞楞的站在门口岿然不动。
    东方语见状,眼神微微收缩,心情直直下沉,能令严统领如此失常,该不会是那个谁死在了屋里头吧?
    “严统领?”她试探性的唤了声。
    戎装男子跟个木头人似的没反应。
    东方语心下略略泛起怒气,娇脆悦耳的声音夹着无边冰冷,提高了声量冷漠道:“严统领,你到底看见什么了?能不能请你先让开门口?”
    “啊?”
    “对不起,对不起,东方姑娘,我失礼了,你请进。”
    少女撇了撇嘴,大步一跨,从他让出的空隙里挤了进去。
    正屋厅堂里交叠着两三个死人,只一眼瞄过去,东方语便知道他们也是染上了瘟疫而死的。
    眯起眼睛仔细一看,东方语不禁怔了怔,这几个死人唯一与那些同样染上瘟疫死去的村民们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那是皇宫侍卫才有的服饰。
    难怪严统领会表现得如此失常了,原来是太子身边随侍的侍卫死在这了。
    太子……?
    念头一起,东方语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顾不上还在发楞的严统领,快步绕过那几个死去多日的侍卫,往各个房间探去。
    没有。
    下一间,还是没有。
    再下一间,仍旧没有。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东方语心神稍定,太子没死在这,那说明他还有可能活着。
    然而,当她绕过屏风,穿过后堂的时候,目光在窗棂上扫过时,随即似被强力胶粘到一样,凝住不能再动一动。窗棂上面有一道明显血痕,呈喷洒状,血迹染漫了一大片纸窗。
    刚刚稍定的心神又在这一瞬再起波澜,她眯起双眼,继续往其他地方望去。
    往后门的地方,不论是窗棂还是门扉或是廊柱,上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看样子竟然像是不久前激烈打斗时所留下的。
    东方语握起了拳头,脚步在原地稍稍一停,便立刻又往外迈去。
    就在后院那扉小门前的树荫下,横七竖八躺着三四名死状极惨的侍卫。
    饶是一向沉稳冷静胆大过人的夏雪,乍一眼看见那几人的惨状,也禁不住脸色当场煞白。
    严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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