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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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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从来都没有给过墨白如此简单的肯定。
她觉得她一开始看到风权铮眼里对墨白流露出的爱惜神情;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
一个从来吝于给予儿子肯定赞扬的男人;或许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这样的人,怎么会懂得爱惜这样丰富珍贵的情感。
墨白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极力渴望得到安王爷认可这件事上;并没有留意到东方语默然中,那变幻眸光里渐渐冷却的情感变化。
“王爷,你若是喜欢,就多吃点。”
东方语听闻墨白如此殷勤相劝;又觉得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差点又要滚滚而出。
安王爷自进入王府之后,就一直将惜字如金这四字发挥到彻底的极致。
他漠然看了看墨白;也只是给墨白一个轻得几乎看不清的点头作为回应而已。
东方语心情郁卒,似乎碗里的白饭是与她结了十世怨恨的仇人一样;她用力使劲扒呀扒;努力低头,不让别人看见她水光闪烁的眼眸里还冒着层层怒火。
胡侧妃见墨白劝安王爷挟菜,也没有趁机做出什么不合时宜挑拨离间的举动来。
只不过,她见安王爷挟什么菜多了;她便会体贴的替他挟上两柱别的菜,也是轻柔地劝他尝尝。
东方语本以为这顿饭就要在无比压抑沉闷中吃完;然而,她心情郁愤未平;饭也还没扒两口。
门口忽然闪过一道亮黄的影子。
她忽然看见安王爷眼神一暖;而他的眼角竟然在这时奇异地向上扬了扬,然后,更令她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阿雄,好久不见;来,过来这里。”
温柔的语气,带笑的眼神,飞扬的额角。
若非此刻坐着;东方语一定会因为内心极度震惊而栽跟头。
此刻,她看到的都是真的吗?
安王爷,这个对自己家人都不假声色的男人;居然对一只年迈的黄狗露出如此喜悦温和的神情;就像是对待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
这翻天覆地的态度变化;让东方语霎时觉得,这只黄狗才是安王爷的家人;他们与安王爷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其他人似乎对安王爷这种对狗比人亲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竟然没有一人眼里露出震动的神色,人人怡然自得拿着筷子安静吃饭。
东方语见状,心中沉了又沉。
而那只已步入老年的黄狗听到安王爷温和招呼,当下便欢快地朝他们奔了过来。
就在这时,坐在安王爷右侧的胡侧妃似乎想要伸长手挟远一点的菜肴;却因为袖子拖曳,竟然一不小心扫到其中一只碟子上,她下意识将手一缩,便是她这小心翼翼的一缩,那只被她袖子拂过的碟子经不起这一来一往的拖曳,突然便掉落在地。
碟子一掉,里面的菜肴自然一倾而出。
那道菜肴是一道以嫩骨为主要食材的菜;骨头落地,正正跌落到黄狗嘴边;黄狗很自然的低头张嘴去咬。
嫩骨脆口美味;黄狗吃得很欢。
安王爷见状;不悦的脸色也渐渐舒展开来;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下人过来将东西清理干净。
胡侧妃瞄见安王爷没有发怒;战战兢兢的神情才有所缓和。
黄狗虽然年迈;但嫩骨易啃;它吃得欢快,一会便啃掉几块。
东方语嘴角一撇,腮边噙出若隐若现的讥讽来。
忽然,令人震惊的事情再次发生在眼前。
那只啃嫩骨啃得正欢的黄狗;正美滋滋地享受着这顿突如其来的大餐;而安王爷也正目光柔和地看着这只有特殊感情的狗。
这只倚主而贵的黄狗啃着啃着,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在众人尚觉得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忽然骨碌软倒在地;接着便以闪电般的速度吐出了白沫,再然后,在安王爷痛惜震惊的眼神中,头一歪,彻底气绝身亡。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时间而已;简直快得让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黄狗一死;东方语立即察觉安王爷的眼神变得阴森暴戾。
他慢慢握着拳头;即使他拳头仍在桌下。
众人却听见有骨头格格作响的声音。
很显然,安王爷在这突然的意外里,一瞬暴怒得极点。
东方语皱了皱眉,觉得安王爷对这条黄狗的感情也未免太过了。
墨白扭头,淡淡看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而迅速道:“阿雄当年曾经救过王爷性命。”
东方语怔了怔;为墨白语气里自然流露的担忧。
她往那条气绝的黄狗望了望;眼睛忽然撑大。
地上那碟菜肴可不是……?
就在东方语发怔的瞬间,安王爷霍地站了起来。
“是谁?在菜里下毒?”
安王爷的声音暴戾而冰冷,宛如发自地狱深渊的恶鬼;而他本就肤色偏黑,为人冷情淡漠,此刻这一声暴喝,差点惊得众人跳了起来。
那两个小孩直接被他这一喝,惊得恐惧地哇哇大哭。
孩子的母亲,两个郡王妃只得顶着安王爷暴怒森然的眼神,战战兢兢地小声哄着孩子。
墨白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太清楚那条气绝的黄狗在安王爷心中的重要性了;连眼下这一次在内;这条献出自己生命的狗等于已经救了安王爷两次;也难怪安王爷此际如此暴怒了。
可那碟菜肴?
墨白疑惑地看向东方语;疑惑之后,是淡淡的担忧。他记得应该是小语亲手做的菜;因为隔得远;所以安王爷才没有尝试。
胡侧妃似乎也被安王爷暴怒的森然的表情吓到的样子;她连忙站起来,陪着笑,试图安抚安王爷。
“王爷,你先别生气;这兴许不是菜肴有问题;而是阿雄在别处吃了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哼,菜肴有没有问题,大夫一验便知。”安王爷一声冷哼;目光森森地掠过在座众人。
安王府自有常用的大夫;请御医太慢;下人直接将常用大夫请来了。
也就一会的功夫;众人都在极度惶惶不安的气氛里沉默着;大夫便来到了府里。
这一验,果然花不了多久时间,就验出了让人震惊的结果。
“禀王爷,这些裹在嫩骨上面的香汁,确实含有剧毒;依我所看,这条狗确实也是因为吃了这些含有剧毒的嫩骨才身亡的。”
安王爷一个眼神示意,便欲让大夫退出去。
东方语忽然朝站在身后的清荷递了一记眼色。
大夫出去了;清荷也跟着走了出去。
安王爷待大夫离去之后,才沉着脸,深幽双眼仍不减暴戾煞气掠向众人,冷冷道:“这碟菜是谁做的?”
胡侧妃一脸惊慌地瞥了眼仍然一脸坦荡镇定之色的东方语,低声道:“王爷,这……这是世子妃特意为你做的菜。”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里还隐隐有着求情的味道。
东方语微眯起眼眸,却是不动声色望了望座上另外一个人。
“东方语,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为自己辩解;你为什么要在菜里下毒?我与你平生不识;你倒是编个让我信任的理由出来听听。”
安王爷说得平常,语气冷漠而森然;他说的时候,眼神一直涌着暴戾煞气紧盯东方语。
东方语坦然无惧迎着他怀疑的目光;墨白在旁边看着,心不禁沉了沉。
“王爷,毒一定不是小语下的。这是嫁祸。”
安王爷漠然瞥过墨白,看见墨白紧张维护的模样,心下暴怒又涨了几分;果然长得漂亮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就算墨白笃定维护,也不可能就此洗清东方语的嫌疑。
东方语顶着安王爷越发暴怒森然的眼神,闲闲一勾嘴角,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悠然地淡笑得出来。
“还好王爷不是那种一愤怒起来就会冲动到不顾后果的人。”她淡然一笑,笑容在安王爷压迫的眼神下毫无暗色,“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军。”
安王爷冷冷瞥着她,“你别以为恭维几句,我就会不追究这事。”
东方语微微一笑,眼神明亮清澈,一点也没有心虚的影子,“我这话并不是有意恭维;我也没有让王爷你放弃追究的意思。”
“因为,这件事就是王爷你想放弃追究;我也想弄个清楚明白。”
她声音一顿,明亮眼眸一瞬转出冰凉森寒光芒。
“不为王爷喜爱的阿雄;也得为我自己的清白。”
安王爷冷然看着她;眼里肃杀意味并没有因为她这几句话而减淡。
胡侧妃咬了咬嘴唇,忽然露出惊慌的神色看了看安王爷,随即扯了扯他衣袖,低声道:“王爷,妾身看,这事还是算了……世子妃她,她针对的人并不是你;看她吩咐下人将这碟菜肴摆放得这么远就明白她的用意了。”
闻言,墨白眼神一冷,妖惑眼眸寒光泛盛。东方语则无声挑了挑眉;嘴角噙出一弯似笑非笑的的弧度。
她特意吩咐下人将这碟菜肴摆放到这么远的位置?
胡侧妃难道以为在安王爷面前;她就不敢拆穿了?
她不过吩咐下人将菜肴从厨房端出来;可怎么摆放,摆放到什么位置;下人们完全是依照胡秋容个王府主事人的意思来做的。
不过,东方语淡淡一笑;眉眼冷了些;但她并不急着与胡秋容理论;事情真相出来;她相信胡秋容一定会大吃一惊。
她侧目,递了一记眼色安抚墨白,然后悠悠道:“胡侧妃,我倒是很想听听,你说我暗中吩咐下人将那碟菜肴摆放得离王爷那么远是什么用意呢?嗯,请你当着大家的面,好好的解释一下。”
胡侧妃垂下眼眸,眼角溅出一丝冰凉瞥了她一眼,刻薄的面孔上仍然装着柔怯的表情,她露出恳求的神色看了看,声音含着凄然,犹豫了一会,才道:“王爷,从这个碟子的位置就知道;世子妃针对的人其实是妾身;若非妾身最近牙齿疼,一定最先就开始挟这道平日爱吃的菜肴了。”
东方语露出吃惊的眼神,定定盯着胡侧妃那刻意表现怯弱的脸,道:“胡侧妃,我想有件事情一定要澄清一下;首先,我并不清楚你喜欢吃这道菜;就你先前而言;我特意做了几道菜,全都是依照王爷喜好的口味做的。”
“其次,这道菜么……”
她忽然顿了顿,目光转向郡主风无双,然后才吟吟一笑,淡淡道:“我之前的确也做了一道几乎相同的菜;不过在我做菜的时候,郡主突然出现在厨房自动请缨,说是想要亲手做几道菜给王爷尝尝。”
“我想着郡主欲对王爷尽孝心;这是一件值得称颂的好事;原本打算着在上菜的时候就说明的;但郡主事先恳求,说是等王爷尝过之后再说。”
“我心想郡主大概是担心自己做的未必合王爷胃口,忐忑之余又想给王爷惊喜,才这么要求的;所以当时就应了。不过在这之前,我的确也有做了一道几乎相同的菜;不过在郡主到厨房的时候,那道菜不小心弄脏了,最后,我做的那道就倒掉了;后来郡主说她最擅长做的便这一道,我就让出了厨房;最后只有郡主一人在厨房做菜而已。”
东方语微微笑着,口齿清晰而迅速地说完这么一大段话。
在别人想要插嘴之前,她只歇了一口气,随即又接着道:“诚如胡侧妃你刚才所言;这道菜是做菜的人在厨房下的毒;那么这个知晓胡侧妃你的喜好;又有机会下毒的人,可不是我哦。”
她悠然淡笑着,明眸一转,视线便悠悠然越过空间,直达郡主风无双脸上。
“至于郡主为什么要毒害胡侧妃你,这种事情我就实在无法窥见真相了。”
郡主风无双直至她落下这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才有机会开口。
“父王,不是这样的。”风无双一脸惊慌,乱挥着双手急忙申辩,“菜是我做的没错;可我根本没有在菜里下毒;我当然也没有要毒害胡侧妃的意思。”
东方语眉梢一挑,懒洋洋道:“郡主,可不是我要诬赖你;你看事实摆在眼前,黄狗刚才不过啃了几块骨头就一命乌呼了;胡侧妃又铁定骨头里面的剧毒是做菜的人下的,你看?”
她说着,两手一摊;一脸我很无辜;诬赖你下毒的人是你老妈的姿态。
胡侧妃这时心里已经慌乱了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女儿风无双竟然中途去了厨房,为了给王爷惊喜,还做了保密功夫,不让她知晓这件事。
可眼前这情形实在是骑虎难下。
“王爷,妾身觉得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无双她不可能会下毒害你的;妾身是说菜里的毒根本不是她下的;她一定是不知情的。”
东方语含笑看着她;又瞄了瞄一脸不安的郡主;她倒是要看看,胡秋容要怎么自圆其说。
安王爷看见眼前混乱的情形;愤怒的情绪已到了极点。
“够了,”他大手一挥,冷眼瞪着表情怯怯委屈无尽的风无双,“既然无双是最后留在厨房做菜的人;这道菜里的毒一定就是她下的。”
“我看她的目的自然不是毒害你;她的目标是我;她心中对我有怨,我一直都知道。”
东方语闻言,眨了眨眼;心中虽对这话不解;不过,这会,她只管带着两只耳朵听着便是。
反正那碟有毒的菜不是她做的;这事跟她扯不上半毛关系。
风无双一脸惊慌无措;看了看脸色铁青安王爷,又扭头向面色泛凉的胡侧妃望去,“不,父王,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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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狗命比人命金贵。
第226章 你?至于吗
更新时间:2014…1…19 8:35:57 本章字数:12190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心想要讨好父王,却惹上了毒杀生父或生母的嫌疑。爱睍莼璩
东方语看了看一脸郁郁慌乱之色的胡侧妃;又瞄了眼惊惶失措的郡主;在心里冷冷笑了起来。
胡侧妃一定想不到;她对这一切早有防范;从她跟胡侧妃说明要去厨房亲自做菜,而胡侧妃爽快答应之时,她便留了心眼。
至于风无双为什么会在最后兴致勃勃想要自己做菜讨好安王爷;这也是她暗中促成的;至于剩下那短暂的保密工作;并不必花费太多力气就可以做好。
想要加祸给她;胡秋容现在最好先想想怎么给自己女儿脱嫌吧。
看着风无双又惊又急辩解的样子;胡侧妃心都乱成一团麻了。
“王爷,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这样的;无双怎么可能下毒谋害你。”
安王爷冷眼瞥了风无双一眼;目光落到地上已经完全硬透的黄狗时,他心里的怒火就蹭蹭直冒上来。
“哼,误会?你全是说说这是什么误会?”
东方语看着哑口无言的胡侧妃,凉凉道:“我倒是有个提议;能证明这毒是不是郡主下的。”
胡侧妃一脸警剔地盯着她;沉默着没有接口。
那个已经完全乱了方寸的郡主风无双一听有法子证明自己清白;哪还管这个人是敌是友;连忙急切追问道:“世子妃,你有何办法?请你说出来,请你快点说出来。”
东方语无声轻轻一笑,浅浅笑纹如五月轻绽的花蕾,不必在瞬间完全惊艳人眼的盛放;却在慢慢的无声表达着她的美。
“很简单;黄狗是因为啃了掉在地上的骨头才误中毒死的;现在那个掉下去的碟子里面不是还有菜肴吗?只要让大夫验一下碟子里的菜肴就知道这毒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下的。”
风无双闻言,狂乱的眼神里一瞬闪出狂喜之色;也忘了惧怕一脸暴戾两眼煞气的安王爷,连忙急切惊喜道:“对对,世子妃这个办法既简单又直接;这道菜虽然是我在厨房最后做好的;但做好之后端出来就是别人经手;若是碟子里面的菜没有毒;便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东方语微微笑了笑,明亮目光转呀转,又瞟到了神色骤然生变的胡秋容脸上。
风无双绝对不知道,她这番绝处缝生的推论背后,又将某人推进了火坑。
墨白看了看一脸冷戾的安王爷,道:“既然如此,就请大夫再来验一下碟子里的菜肴。”
大夫很快又回到他们面前;因为刚才东方语就向清荷示意,让她暗中拦下大夫,先不让大夫离府。
这一验;大夫脸上现出了十分奇怪的表情,似是对这个结果感到难以置信一般,他盯着碟子,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碟子里的菜肴无论是嫩骨还是香汁,或是碟子本身;都没有一点毒药;这些从碟子洒出的骨头却又含有剧毒;真是怪事。”
东方语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她淡然瞥过安王爷沉黑的脸,又让大夫出去了。
大夫刚才的结论,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楚。
风无双几乎立即露出了喜极而泣的激动神色。
“父王,你看,我是清白的;这毒不是我下的。”
风无双只顾着自己摆脱嫌疑中高兴;还急着向安王爷证明自己清白;却完全忘了有一个人脸色一程程惨白灰青下去。
安王爷冷冷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随即他又转向脸色发青的胡侧妃。
他的眼神仍冰冷暴戾;但他盯着胡侧妃的目光,更多的是森冷的怀疑。
“胡侧妃,这碟菜一直就在你旁边;唯一有机会在上了菜之后下毒的人,就剩你了,你现在有什么要说。”
胡侧妃咬了咬嘴唇,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有这么峰回路转的时候。
她僵着表情强行镇定地笑了笑,洗脱了女儿的嫌疑;她也不能因此惹得一身腥。
胡侧妃回头望了侍立她身后的安嬷嬷一眼,忽然对着安王爷跪了下去,惭愧道:“王爷,妾身……,这当然不可能是妾身做的;可是妾身也自知有罪;刚才大夫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表面上看,我的确是嫌疑最大的人;可是……可是王爷你不知道,就在刚才,碟子掉下去的时候;安嬷嬷她……她曾试图冲过来接住碟子。”
东方语默默扬了扬眉;与墨白淡然对视了一眼,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
胡侧妃身后那安嬷嬷一听这话,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胡侧妃这是打算将下毒的罪名推到她头上;想通这一点,她的脸色当场变得难看了。
“妾身以为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接住碟子;因为妾身平日对下人多有教导;人家都知道王爷你不喜浪费;妾身哪里料到她会趁机将袖里的剧毒洒到地上的骨头。”
东方语冲胡侧妃眨了眨眼睛;眼里流露出一抹佩服的神色。
胡侧妃真是高啊;三言两语不仅摘清了自己的嫌疑;还顺便在安王爷面前暗示她平日牢记他的喜好;还以他的喜好为标准约束下人。
这种不着痕迹的讨好,可比明面上的邀功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这短短两三句话里还点明了下毒的凶犯。
安嬷嬷听到这里,知道这个时候,她只能站出来承认下这个罪名。
心里想着反正只毒死了一条畜牲;有胡侧妃一力维护;安王爷就算再恼怒,也不会真要了她的性命;这皮肉之苦,忍忍也就过去了。
胡侧妃一扭头,脸色便变得又冷又怒,“安嬷嬷,你从实招来,你为何要在这些洒落在地的菜肴下毒?”
安嬷嬷冷然一笑,也上前跪了下去,她垂着头,咬牙自牙缝挤出一句充满恨意的话,“胡侧妃,奴婢无心害人;这毒自然不会下在碟子里。”
无心害人,那就是有心毒狗了。
东方语嘴角一勾,立时又噙出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来。
这毒狗比起杀人的罪名来,当然轻得多了。
就算这条黄狗曾救过安王爷;安王爷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迁怒到胡侧妃身上;顶多到最后也就将这个出来顶罪的安娘娘打死了事。
瞧安嬷嬷心甘情愿出来领罪的模样,她一定以为胡侧妃会力保她性命无虞。
东方语在心里冷冷笑了笑,她真不知该笑安嬷嬷的天真;还是笑胡侧妃的狠毒。
果然,安王爷一见安嬷嬷出来认罪;眼里那原本就冰冷暴戾的煞气一瞬大盛。
“好你个歹毒恶奴;阿雄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竟然处心积虑的要毒死它。”
安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她说话的声音却显得十分镇定,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害怕颤抖。
“王爷,你肯定不会记得阿雄在七年前,因为抢吃骨头,曾咬伤过奴婢;奴婢一条手臂差点都被它咬废了;而且;奴婢也差点因为这事而丢了性命;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它从边疆回来;奴婢日夜承受着痛楚,都是因为这个畜牲所赐;奴婢……奴婢哪能容忍它!”
安王爷冷眼瞪着安嬷嬷,眉头却皱了起来。
记忆中,似乎七年前阿雄的确曾在府里咬伤过人;至于那个被咬的人是谁,他就记不得了。
这种细末的琐事;他一向不会放在心上;他如今能够依稀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完全也是因为阿雄是他爱宠的关系。
“哼,阿雄救过我的命;它就是我的恩人;而不是一只普通的畜牲;你竟然因为一点痛苦就对我的恩人下毒手;你这恶奴;我今天就让你给它填命。”
闻言,其余人脸上皆流露着无动于衷的神情;唯东方语觉得难以接受。
一只狗的性命再如何,也比不上一条人命重要。
如果七年前安嬷嬷确实被黄狗咬伤过的话;那么安嬷嬷这番被逼出来认罪,也就有了合理的动机。
她眉头一动,看着胸有成竹的胡侧妃;心中一动,脑里忽然灵光一闪,便闪出另外一个念头。
胡侧妃看着暴怒中的安王爷,心下瑟缩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替安嬷嬷求情,“王爷,请你饶了安嬷嬷吧;就请你看在她无心伤人的份上,饶了她吧;再说,阿雄已经年老;就算不中毒;它也活不长……”
安王爷闻言,当即丢了一记沉怒的冷眼给胡侧妃。
然后盯着安嬷嬷,从鼻腔喷出一声怒极的冷哼。
“来人,将这个恶奴拖出去杖毙。”
一听这话;原本还十分镇定的安嬷嬷立时慌了手脚,她哀求地看着胡侧妃;又对着安王爷道:“王爷、王爷;求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奴婢愿意给阿雄立碑;奴婢发誓以后每年都到阿雄坟前上香,为自己的暴行赎罪。”
东方语一听这话,顿时生出一股啼笑皆非的荒谬之感。
原来有些人为了活命;当真可以抛弃一切原则;可以抛弃一切。
给一条狗立碑上香?
也真亏安嬷嬷说得出来;也就是安嬷嬷这么厚脸皮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脸才不会红。
“哼,你就算发再多毒誓;给它立十个碑都没用;它已经死了,你就算天天给它上香;它也活不过来。”
安王爷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表情居然微微闪过一丝沉痛缅怀的神色,就是眼里炽盛的暴戾煞气也在这一霎淡了下去,就是冷漠无情的声音,似乎这一霎也多了一丝人气的味道。
虽然这抹怪异的神色闪得飞快;但因着东方语本就靠得近;她还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很敏锐的,竟看到了他这抹飞闪而逝的神色。
安嬷嬷心下大慌;安王爷这话不啻于对她判了死刑;并且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绝无更改可能。
她连忙乞求地看向胡侧妃。
胡侧妃皱了皱眉,僵笑着,柔声道:“王爷,妾身看,今天是你刚回府的日子;一回府就见血……这只怕会影响我们王府日后的运程。”
安王爷转头,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又是一声厌烦的冷哼,“哼,本王身为将军,天天过着舔刀流血的日子;若也像你一样相信鬼神这等无稽之谈;本王现在早就化为一堆白骨了。”
安王爷竟然用上了本王这个自称;可见他的心情此刻是何等的恶劣愤怒。
胡侧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抬头撞上他掠来的暴戾眼神;她一下便闭了嘴巴。
安嬷嬷见胡侧妃放弃为她求情;一时慌得浑身哆嗦;如果胡侧妃放弃她;依着安王爷的脾气;她一定必死无疑。
“胡侧妃,求你救救奴婢;”她哀求完胡侧妃,又转头看着安王爷,“王爷,请你宽恕了奴婢吧;奴婢承认自己不该因泄私愤而下毒杀害阿雄;奴婢知道错了,救你原谅奴婢。”
安嬷嬷跪在地上,将头磕得呯呯直响;额上很快漫出一片血花。
可安王爷本就是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岂会被她这一点点皮肉血迹打动。
他冷冷瞥过安嬷嬷额头,无情道:“你不用再说;今天你必须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必须以死为自己的愚蠢赎罪。”
安王爷的话冰冷得有如腊月盘桓不散的寒风;安嬷嬷听着,浑身都止不住剧烈地颤抖;脸色是层层灰败下去的惨青。
东方语默然看了她一眼,目光含着悲悯,语气透着不经意,幽幽道:“王爷,阿雄如今也算死得其所;安嬷嬷年纪也大了,你就饶她一次吧;就算你现在让她为阿雄填命;阿雄也不能再活过来;反而会为阿雄造下恶孽。”
东方语这番话明劝实在暗中煽风点火;她希望安王爷的态度再坚决冰冷些才好。
只有完全断了安嬷嬷的生机;这个追随胡侧妃年深日久的嬷嬷才会肯吐露旧日实情。
安王爷一听东方语这番劝说;心里的愤怒又再涨了一个层面。
越发的怒不可遏;而他看安嬷嬷的眼神,也越发的冰冷憎恶。
他冷冷一笑,盯着安嬷嬷,似乎要用他暴戾的眼神煞气凝重的目光将安嬷嬷就地钉死一样,“既然这个恶奴年纪也大了,那正好,反正活着也是累赘;不如趁早投胎去。”
安嬷嬷听罢,立即看着胡侧妃凄厉大喊,“胡侧妃,你救救奴婢,你救救奴婢啊!”
胡侧妃扭开了头,完全不看安嬷嬷;安王爷既然立定心思要安嬷嬷死;她再求情也没用。
东方语淡淡一笑,目光悲悯,“安嬷嬷,王爷已经说了;你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她说着,眼里流露出无限可怜的神色,叹气道:“安嬷嬷,如果你不能去陪阿雄;除非你有办法证明这毒不是你下的。”
安嬷嬷听闻她的提示,似乎一下醒悟过来;恐慌的眼神也霎时浮出狂喜。
“王爷,这毒……”
“安嬷嬷。”已经背过身去避开安嬷嬷目光的胡侧妃霍然转过身来;还不惜毁掉自己辛辛苦苦才在安王爷面前树立起来的温柔形象,眼神森森逼人;语气加重,声音凌厉,“你自己造的恶,只能自己吞下这苦果;我看在你侍候多年的份上,以后会替你照顾家人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两眼狂喜的安嬷嬷听完这话,整个人顿时便如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
眼神黯淡,面无表情,木然颓废顿坐在地。
东方语轻轻的挑了挑眉,眼角流转出一抹若有所思来。
安王爷眼里不耐已达极点;他冷冷盯了安嬷嬷一眼,手一挥,无情道:“来人,将这个恶奴拖出去杖毙。”
立时有人应声而来,将已经瘫软的安嬷嬷架着拖了出去;东方语悄悄塞了样东西到身后清荷手里;又看了看夏雪,随后,夏雪与清荷便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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