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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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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人就像出没在黑暗里的毒蛇一样,用一双阴毒冰冷的眼睛静静盯着这一角。
    “周妈妈,去,带上这块令牌,将那个隐在阴影里的宫女调开。”冰冷,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淡淡自空灵脱俗少女红唇飘出,如一缕带着恶念的幽魂缠了过来。
    跟在她身后的妈妈听闻这声音,禁不住心底一个激灵,头垂得越发低了,撇去冷兰若是冷太后的孙侄女这层身份不说,单是她幽兰郡主之尊,都不是她 个奴婢能够得罪得起的。
    周妈妈提着宫灯,敛首屏息快步朝夏雪所在之处走了过来。
    冷兰若瞟着周妈妈手里那只微微摇晃的宫灯,嘴角咧出一抹冰冷阴毒的笑意,她会注意到这个特别的宫女,皆因为从落霞宫静室出来的时候,所有宫人都因为饿了一天一夜而面色憔悴,脚步虚浮。
    唯独这个跟着东方语而来的宫女,步子依然沉稳,气息亦不见紊乱,她身上甚至完全看不到挨饿过的迹象,她当时还曾上前挽住头昏眼花的东方语。
    这样的人一定是有武功底子在,才会经得住饿;还有力气搀扶别人。一个有武功底子的宫女,不动声色保护着东方语,不管她身后的力量是谁,她都一定是受托于人,在宫里暗中照顾东方语的,既然如此,这个碍事的宫女今夜一定得引到别处去。
    希望粗心的皇后娘娘,在她的相助下,能将计划进行得顺利些。
    因为那个拥有一双明澈眼眸,偏还生得风姿绝世气质超卓的少女,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晕黄分散的灯光直直落在夏雪面上,周妈妈就像一座屹立不动的大山般站在她面前。
    “这位姑娘,皇后娘娘今夜提前举行乞愿节放灯活动,所有人都去帮忙了,你不也该到前面帮忙去吗?”周妈妈直直盯着夏雪,沉沉阴森带着诡气的声音就像从地狱传出来的一样。
    夏雪忍不住极快地皱了皱眉,恭谨地垂下眉眼,掩去心底担忧,以眼角余光淡淡瞥了瞥沉静那一角宫殿,心下暗暗有些诧异,语姑娘一向惊醒,怎的现在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她在里面仍旧没有动静?
    周妈妈见她在犹豫磨磳,有些不快地将落霞宫的令牌高高举于夏雪眼前,怪着声调含着透冰的鄙夷道:“怎么,莫非连太后的令牌都不认得了?还是大胆到连太后的吩咐都敢不遵?”
    “妈妈息怒,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帮忙。”夏雪在心里淡淡叹了口气,心想: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语姑娘为人向来机警聪慧,她就走开一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也不知睡了多久,东方语终于从昏睡状态中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室内漆黑一片,她揉着眼睛,不禁嘀咕起来:“胭脂这丫头,八成又躲到哪去偷懒了,天都全黑还不点灯。”
    她一边嘀咕一边摸索着下床,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在宽敞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神智还在混沌中,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听到“吱呀”一声,东方语便从门口处看到一个陷在暗影里,容貌模糊不清的小宫女掌着灯笼急急走了进来。
    “二小姐,你可醒了,赶紧随奴婢到玉带河去吧,放灯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东方语怔了怔,眯起朦胧睡眼看着小宫女,呆呆问:“什么玉带河?什么放灯活动?你是谁?我这又是在哪里?”
    “二小姐,你怎么了?”小宫女倏地抬起低垂的头,露出吃惊的神情,咬着下唇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凤栖宫啊,娘娘要在今晚提前举行乞愿节放灯活动,这事早跟你说过了,并且让你一定要准时到玉带河去呢。”
    “有这回事吗?”少女懒懒搔了骚头,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一团浆糊,什么也记不清,想不明。
    小宫女生怕她还要犹豫,浪费时间,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略略有些着急,催促道:“二小姐,快随奴婢出去吧,再晚可就要错过时间,到时奴婢该受责罚了。”
    东方语见状,皱着眉,拍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摇摇晃晃跟在小宫女身后走了出去。
    皇宫所有宫殿的格局其实都差不多,东方语跟在小宫女身后绕来绕去,加上又是目难辩物的夜晚,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很快就被绕得越发头晕眼花,不辩东西南北。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在一处僻静的宫殿前,小宫女的脚步突然加快了,东方语有些无奈,喊了几声,然那小宫女似乎没听到一般,非但没有停下来等她,反而越走越快,眨眼,便只能隐约看到黑暗中晃动的点点灯火。
    就在宫女隐入回廊转角的刹那,东方语忽地看见前面有人拖着一名圆脸丫头往殿内去,她混沌迷糊的脑袋霎时出现短暂空白与清明,看那圆脸丫头的侧面分明就是她的丫环胭脂啊。
    可胭脂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还被人反剪双手……?
    正在困惑间,那边被人捂着嘴拖进内殿的圆脸丫头,忽地发出极低极惊恐的呜呜声。
    这声音……东方语顿时什么也不顾了,大脑还是一片昏沉,心里还在想着她要前去一探究竟,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往那边追了过去。
    然而,她左脚才刚刚跨入殿内,急切抬眸借着殿内微弱的灯火一看,心下突兀地生出一股怪异感,接着便只觉眼前一暗,当下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玉带河旁,人声鼎沸,年晓新是年贵妃的同族子弟,新进宫不过三月,他作为内庭侍卫,坚守在他职责范围的宫墙外,略略有些好奇地朝那边张望。
    “年侍卫。”一名品级较高的宫女微喘着气,小跑至年方十六的侍卫跟前,小声道:“贵妃娘娘请你到月心宫去一趟,说是有事吩咐。”
    年晓新看见来人,目光落在宫女腰间的腰牌停了停,客气问:“哦,是方姑姑,娘娘她有说是什么事吗?”按他理解,方姑姑作为年贵妃亲信女官,平日还是个挺和善的人,看她的样子,一定知晓是什么事才对。
    方姑姑摇了摇头,“娘娘不曾说,你还是快请吧,莫让娘娘久等。”
    “那麻烦姑姑跟娘娘说一声,待我跟侍卫长说一声,就过去。”
    方姑姑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啊。”
    年晓新随即转身,脚步飞快,去找侍卫长,宫里谁都知道年晓新与年贵妃的关系,年贵妃说不上特别得宠,但也没受过冷落,更遑论她背后还有太后这样一个大靠山;这层层关系个中利害谁都知道,因此,侍卫长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年晓新自然是清楚月心宫位置所在,他绕过宫墙,径直便往那处僻静,与热闹的玉带河畔形成鲜明对比的宫殿走去。
    夜色浓黑似墨,年轻侍卫脚步如飞,七拐八转的,走了一会儿,远远望见月心宫里灯火隐约,他不禁皱了皱眉,心下开始有些犯疑,他想不明白年贵妃为什么会召他到这个地方来。
    可想起方姑姑,他又按下心头疑惑,快步往前。
    殿门虚掩,里面安静如水,除了浅浅的呼吸声,再无其他一点杂声,年晓新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应。
    他皱眉,又用力敲了敲,还提高了声量:“请问有人在吗?”
    无边的沉默满满扑面而来,只有轻微的风懒懒拂过他指尖。
    他心里咯噔一下,略一犹豫,随即飞快推开门扉,抬腿跨了进去。
    月心宫平时并无人居住,不过偶尔有人游玩累了,会到此小憩片刻,因此殿内并没有太多摆设,显得十分宽敞。
    年晓新跨进门来,只见微微跳动的灯芯在发出滋滋的燃烧声,垂地幔帘无风自动,无端让人心生诡异之感。
    年晓新壮着胆子迅速环视了一眼,却不见半个人影,正想转身退出去时,突然听到内室传出一声低低的“嘤咛”声,他不知怎么的,听闻这声娇中带柔的嘤咛,忽觉小腹一热,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双腿不受控制地,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径直便往内室迈去。
    一手拔开装饰性的珠帘,快步绕过大幅屏风,年晓新无意识地往内而去,微弱的光线里,他一双眼睛仿佛受到什么引导般,直直便朝帐幔重重的床榻透望过去。
    恍惚中,纱帐半掩的大床里,正躺着一名曲线玲珑,起伏有致的少女,少女眉眼半眯,嘴角含笑,正风情万种地面对着他,眉宇唇角勾着羞怯笑意,向他发出无声温柔的邀请。
    年晓新轰一声,只觉全身热血沸腾,眼里全是少女含羞带怯的娇媚模样。
    少女陷在暗影里并不清晰的脸,在他眼里也重叠成了他心里,前天刚刚与他闹过别扭那少女杏眼含春的脸,那个少女名叫杏儿,与他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不过因为一点小矛盾,前天闹了别扭,这两天都不肯理睬他。
    眼前这张娇媚含羞的脸……。
    年晓新惊喜地傻笑着,欢快走过去:“杏儿,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因为欢喜过头,连脚下有张小矮凳也没注意,一脚趟过去,直接将凳子踢翻了,“哐当”一声,将他惊得脚步停了停,心神也出现瞬间的空凝。
    床上眯眼侧卧的少女,也因这声在寂静中听起来格外清晰的闷响,而略略撑开一丝眼缝。
    双眼还未来得对焦,忽地便觉得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少女愕了愕,极快环视了一下身处环境,顿时心下一惊,然而,意识随即陷入了模糊状态,她怔了怔,狠狠咬了咬嘴唇,几乎在深深牙印显露的同时,鲜红的血丝飙出了皮肤,她混沌的脑袋因为痛感出现刹那清亮。
    丫丫的,她一直小心翼翼,想不到还是在暗渠里翻船,可她分明没嗅到丁点跟药相似的味道啊,是她专业知识不到家?还是皇后的手段太高杆?
    在她发怔的片刻,年晓新傻笑着,又近了几步。
    东方语心下霎时涌起一阵惊慌,想抬手拿点什么东西扔过去,但这一动,她才惊觉自己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跟中了软骨散的人没啥区别。
    这一惊非同小可。
    瞧男子的模样,分明中了迷情香……,她皱眉望向跳动的灯火,再看看四周紧锁的门窗。
    得,她不赶紧想办法自救,八成要变成眼前神智不清男子的盘中餐。还有皇后后续的招……。
    这一想,东方语顿觉头皮发麻。随即想起她带进宫的十八般武器,努力伸手往衣兜里摸……够是够着了,但——兜内的东西早不知所踪,连点星末也没她剩下。
    她不甘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她不该心怀侥幸,奢望那些宝贝仍在身上,她昏迷其间,一定有人将她全身都搜过了。
    可眼见年轻男子越来越近,她像团棉花一样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她有什么办法逃出去或者弄醒男子呢?
    诸般念头一闪即过,她的意识又渐渐陷入恍惚中。东方语心下一沉,再度用力狠狠咬上自己嘴唇。
    猩甜的味道漫至喉咙,她突然眼神一亮,有办法了。
    几乎与东方语被诓到那座僻静宫殿昏倒的同时,一道白衣如雪的妖魅身影匆匆忙忙自宫外赶入宫内。
    风墨白顾不得外臣无诏入夜不得进宫的规矩,借着黑夜作掩饰,费了一番功夫,才在离开凤栖宫甚远的玉带河一头,找到被冷兰若支开并派人紧盯的夏雪。
    他打昏盯梢的嬷嬷,立时透着焦急问:“小语在哪?”
    “公子?出什么事了?”夏雪一见如雪男子颀长的身影,不由得怔了怔,随即快快道:“我在半个时辰前就被圈在这了,我离开前,语姑娘还在凤栖宫的名心殿内睡觉……。”
    妖魅男子皱眉,淡淡道:“皇后突然提前举行乞愿节放灯活动,按照她以往风雨不改,雷打不动的习惯,这事实在太过怪异,我不得不将这事联想到小语身上。”
    “这样,你我分头去找。”墨白想了想,又道:“尽量往僻静人少的地方去找。”
    夏雪点了点头,纤细身影一动,脚下霎时矫健如飞,她的身形瞬间便隐没在黑暗里。
    在东方语咬得自己嘴唇没一寸完好的皮肤,以保持头脑不陷入昏迷状态时;年晓新忽然觉得全身肌肤似被火烤般热,脚下停了停,两手不住抹额上脖子上直冒的汗珠,但这个动作非但没让他觉得清凉一些,反而感觉更热更难受。
    双手无意识地扯上自己衣襟,开始一点点敞开被衣裳遮得严实的皮肤。
    东方语惊吓地瞪大眼睛,在年晓新将外衣乱扔到她脸上时,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一声,愤愤在想:丫丫的,你臭小子,随便在姑娘面前脱衣服就罢了;竟然还乱扔衣服,一点文明礼貌都没有,乱扔衣服也就罢了。
    竟然还好死不死扔到她脸上,知不知道姑娘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啊!
    少女内心悲愤难平、脸色开始渐渐变得潮红如霞,她绝色容颜上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眸,也慢慢变得迷蒙不清起来。
    该死的迷情香!
    少女心下一激灵,再度用力折磨自己早破损的嘴唇,血腥的味道将她神游的意识又拉回了一些。
    年晓新使劲扯扒着自己身上的衣裳,两眼冒着赤红火焰,缓缓往少女所在的床榻走过来。
    大概因为突然看不见少女面容,他脚步倏地加快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长臂一伸便要扯掉覆在东方语脸上的外衣。
    然而,他一拉一扯,只觉衣裳怪异的重,随即便听到“咚”一声,年晓新无意识地愣住。
    旋即只觉两脚似乎绊到什么沉沉的东西,他本是心急如焚迈步往前去的,身体重心全向前倾着,这脚下忽然被这么沉沉的东西一绊,他整个人一阵失重趄趔。
    沉寂而幽暗的殿内,再度发出重重的闷“咚”声。
    东方语这才松开嘴,狠狠呸一声后,吐出大口血水,忍不住当场吡牙咧齿骂道:“你个二百五,摔醒了没有啊!痛死姑奶奶了!”
    原本距月心宫还有一段距离的妖魅男子,听到这接连两声闷响后,心下一紧,身形便急急往月心宫方向掠了过来,人刚到门口,正好听到少女嚷痛的叫骂声。
    他略略皱眉,屏住气息,立即抬腿箭步而入。
    转到内室,就着昏暗的光线,看见床上床下一双男女无比狼狈的情景,脸色当即不禁微微沉了沉,手一抬,一掌狠狠劈在了年晓新后颈,然后一把将少女捞了起来,温醇嗓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问:“小语,你怎么样?”
    少女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眼眸惊喜乍现,却立即软绵绵道:“开窗。”
    墨白怔了怔,随即转身,迅速将所有紧锁的门窗全打开。
    再回头,只见少女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两眼朦胧迷醉,意识已陷入半昏迷之中。
    他心下一沉,略一犹豫,咬了咬牙,扶着少女,低低道:“小语,情非得己,请你不要见怪。”说着,指尖飞出一线凌厉指风,直削微弱跳跃的灯火而去。
    “哧”一声微响过后,室内一片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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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以色示人
     更新时间:2013…8…2 17:06:04 本章字数:13476

    妖魅男子闭上眼眸,微微扭转头,指尖抑制不住颤动,他抬着仿佛灌沿般沉重的手臂,凝滞着指尖剥衣的动作,病态苍白的脸庞忽地似受到少女感染一般,也漫上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指尖颤动,意外碰了一下少女白瓷般的肌肤。
    烫!热度惊人的烫一下令微微陷入遐想的妖魅男子清醒过来。
    没有迟疑,眉宇间的为难也不见了,指尖停止了颤动,三两下剥去少女繁杂的衣裳,玲珑有致的身段上只剩一抹诱人的肚兜。
    男子摒除杂念,与少女盘膝坐在床榻上,掌心按在少女光洁的背,一瞬手掌如冰,在少女背上渐渐化出淡淡白烟。
    少女肌肤火烫的热度渐渐降了下来,原本绯红如霞的脸色也缓缓散去那层诡艳的红,而男子妖魅苍白的脸却渐渐的,变得愈加苍白,几近透明的白。
    在迷蒙意识中混沌昏睡的少女,渐渐感觉到有股舒适的凉意,源源不断地贯通全身血脉,她昏沉的意识缓缓回复清明,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一片黑暗,她微微怔了怔,一时还未想起来究竟自己身处何方。
    “咳咳……”一阵突如其来的低抑咳嗽声,伴随着熟悉的华艳清凉气息,自耳后直逼面门。
    少女倏然一惊,心——在刹那紧了紧。
    “墨白,你……”
    “收敛心神,摒弃杂念,否则你我二人都将性命不保!”身后温醇略带嘶哑的嗓音,以不容违拗的近乎冷漠式命令,低哑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极快打断了她。
    东方语纵有天大疑问,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闭上眼眸,随着他掌心游走的气息,凝定了心神。
    大约过了半刻钟,东方语压抑着内心的焦急,仿佛时间漫长得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才感觉到身后男子缓缓收了掌,极力在稳着略略有些紊乱的气息。
    东方语立时焦急地弹跳起来,漆黑的空间里,她看不清男子的脸色,但感觉得出——墨白很不好!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知道月圆夜刚过了两天……”东方语蓦地住口,她记起墨白一直不知道她曾看过他发狂的事。
    “你知道什么?”墨白冷漠含着怒意的声音飘忽得像从虚空的旷野传来。
    少女嘿嘿讪笑,企图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迷情香这种东西应该有解药的,你何必要浪费力气。”
    墨白无声叹息了一下,淡淡道:“解药当然有,但时间来不及。”
    “那还有更直接的方法啊!”话音一落,东方语脸上轰一下似被火烧着了,瞧她说的什么混帐话,她后悔得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偷偷瞄了瞄男子妖魅的脸,心下哀怨在想:她这话会不会让人想歪了去啊!
    是个人都知道,中了与媚药有关的东西,最直接的解药当然是——男人!
    墨白似乎愕了愕,幸好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奇怪的情绪。这令东方语心安了不少。
    “你不是自诩医术如何如何厉害,怎么会着了道?”温醇的嗓音淡淡中含着一丝难察的担忧。
    一阵冷风自敞开的窗棂猛灌而入,吹得垂地的幔帘来回晃动不止,少女突觉肩上凉意顿生,低头一看,登时脸红耳赤,手忙脚乱拉上衣裳套好。
    两眼几乎能喷出火来,盯着黑暗中看不真切的妖魅男子,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混蛋,平日总一副冰清玉洁谪仙一样的面孔,想不到你居然是个趁机占人便宜的伪君子。”
    男子气息一凝,似乎被少女愤怒直接的言辞吓到一般,随即温醇嗓音透着淡淡揶揄笑道:“嗯,刚才是谁提醒我,该用最直接的方法给你解除迷情香这种……特别的东西呢!”
    少女脸色立时由红转青,变了又变!
    她斜眼冷冷睨了眼黑暗中含着嘲笑眼神的家伙,悻悻住了嘴,半晌,才想起他之前质疑她医术的话,忍不住怒意搅腾,恨恨道:“你有没有听过催眠术?”
    墨白淡淡挑眉,“催眠术?”
    东方语咬牙道:“严格来说,这也算得上医学的一门分支,不过这多是用于治疗心理创伤的。”她略略顿了顿,皱眉道:“我会着道,就是因为中了极高级的催眠术。”
    她想起她刚靠近这座宫殿时,一脚踏进来,抬眼便感觉怪异的地方,那是在微弱跳动的灯火后,她隐约看见一双鬼火般尖锐冰冷的眼睛,那厚重的冰冷感仿佛能直入她的灵魂般。
    当时室内门窗紧闭,只一盏亮光微弱的灯火在跳动,她因为睡眠初醒,心里防卫意识薄弱,又因着担心胭脂安危,才让人在一瞬乘虚而入。
    “噗”
    他——这是吐血了!
    忽然从墨白嘴里传出的声音,于此时的东方语,不啻于听到一记响雷炸在心上。
    她突然发觉,似乎从她清醒过来到现在,墨白一直保持盘膝的姿势坐在床榻上,纹丝不动。
    “你到底怎么样了?”少女焦急的声音含了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情绪。
    妖魅男子心中一暖,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
    眉目温善的宫女,扶着面容羸弱、身子如弱柳扶风般的宫妃,轻声道:“玉妃娘娘,你慢点。”
    玉妃幽幽叹息一声,语气含着浅浅的自苦意味:“哎,都是本宫这副身子没用,离开玉秀宫才走那么一小段路,就累得喘不过气来。”
    那宫女微微笑了笑,安慰道:“娘娘你该放宽心,御医不是说了,只要你宽心静养,身子总会好的。”
    “本宫又岂不清楚自个的身体,御医那话不过是安慰人罢了,若真能养得好,也不会这一养就是十年八年了。”玉妃眉宇淡淡含愁,语气却平静得很。
    宫女扶玉妃慢慢走着,忽地面露喜色,道:“娘娘,奴婢记得前面有座专供小憩的宫殿,反正眼下距离放河灯的时辰尚早,娘娘不如到那边休憩片刻?”
    玉妃犹豫着,望了望树木轮廓掩映的黑暗:“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到时误了时辰……?”
    “娘娘放心吧。”宫女微微笑了笑,“奴婢以前去过那里,知道从那里到玉带河,用不了多少时间,再说,娘娘只是小憩一下,有奴婢在旁边看着,断不会误了时辰的。”
    玉妃按着胸口,轻轻咳嗽起来,雪白瘦削的面孔也因这一阵咳嗽起泛起了赤红,宫女立时动作娴熟地替她顺顺背部。
    “娘娘还是去小憩一会吧,就娘娘现在的情况,就是到了玉带河,也会觉得辛苦。”宫女蹙起眉头,一脸关切担忧。
    玉妃长长叹息一声,神情落索道:“好吧,先去前面小憩片刻。”
    声落,一行人随即拥着玉妃往前面僻静的月心宫走去。
    玉带河沿岸,一块名花玉树环绕的开阔空地中,搭着简易的场子,场子最正中,皇后着一袭象征身份的大红拽地凤袍,坐在首座气度威严地指挥着忙碌的宫人。
    “禀皇后,除了玉秀宫的玉妃娘娘,其他嫔妃皆已到达。”
    皇后冷冷挑眉,漠然问:“还有多长时间?”
    “回娘娘,还有两刻钟就是吉时。”
    “玉妃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皇后蹙着眉头,语气有些无奈,“罢了,她那身子,一定是在附近小憩着……,本宫亲自去看看吧。”
    旁边的嬷嬷听她如此说,也不好插话,只得上前扶着皇后站起来。
    这宫里的老人,谁都知道玉妃的身体并非先天羸弱,皆是因为玉妃曾经替皇帝挡了刺客一刀,又强行生下一位公主的缘故,才有后来常年累月的体弱多病,平常走上几步路,都能喘上好一阵。
    但因着皇帝敬重玉妃,所以像在乞愿节这样重要的日子,皇后既然请全了后宫嫔妃,自然不会独独落下玉妃,免得落了口实,惹人诟病。
    这段主仆间听似十分平常的对话,却让前来看望皇后的五皇子风情听出别的苗头,也许是身为皇室中人天性的直觉,他略略皱起两道浓黑的眉,顿住脚步,稍一迟疑,在皇后起身的一刹,悄然转身,避过众人,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再说月心宫内,东方语正因墨白一直保持岿然不动的姿势而惊心焦急的时候,忽然听闻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对于此刻的东方语来说,简直就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墨白动不了,一定是内力损耗过度,需要调息;她来不及细想,只得急急忙忙放下帘帐,希望借助漆黑的夜色,能蒙混过去。
    最坏的打算……,想像着万一被人将他俩“捉奸”在床,她也只好倒霉认了,说到底是她大意,才连累墨白。
    希望媚乱宫闱这个罪名,看在墨白是世子的份上,不会让她的脑袋搬家。
    然而,在她胡思乱想间,却发生了件更要命的事——墨白居然忍受不住,低低逸出几声痛苦的咳嗽。
    东方语轰一声便觉一个头两个大,她垂着脑袋,发出无声呻吟,哀哀在心里叹着气,真是天要亡她!
    因着这几声低不可闻的咳嗽,外面的脚步突然加快了。
    “有人在里面吗?”
    听着小心翼翼放低的询问,却是极为熟悉的声线。
    东方语觉得自己这一刻起伏的心情,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几倍,一下直冲云霄,一下又直坠谷底,心脏承受力差一点的人,肯定没病也要被吓出病来。
    “夏雪,我在里面呢。”
    东方语压得极轻的语调掩饰不住的欣喜盈漫,有什么能比在绝望这一刻听到夏雪的声音更美妙呢。
    夏雪脚步微微顿了顿,探头望进漆黑的内殿,立时划起火折子,便要往油灯走去。
    “别”温醇的嗓音含着不容抗拒的味道,“很快就会有别人过来。”
    “公子?”夏雪淡淡的声音含着惊讶,随即举着火折子走进内室,透过垂地幔帘,隐约可见如雪男子妖魅的容颜苍白如纸,她不禁心下惊了惊,连忙问:“你受伤了?”
    “先别说了,夏雪,你能不能背着他走?”东方语三两下撩起帐帘,定睛盯着夏雪,急急道:“我们得先离开这再说。”
    “好”夏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妖魅男子嘴角未干的血迹,不由得略略皱了皱眉,“我没问题,不过得委屈公子。”
    “他委什么屈!”少女紧张的心情略略放松下来,瞧见夏雪略沉的脸色,不由得回首看向男子,目光定在他苍白如纸的脸,眼神不禁狠狠缩了缩,她略略垂下眼眸。
    再抬头,又恢复往昔嘻皮笑脸的模样,凉凉睨着墨白,嗤笑一声:“搞清楚,夏雪你才是大姑娘好不好。”
    墨白眯起妖惑眼眸,淡淡凝在少女眉眼如画的脸上,半晌,漫不经心道:“看来小语很介意……”
    “玉妃娘娘,这条小径光线太暗了,你小心脚下。”
    宫女殷殷提醒的声音隐约随着夜风传了过来,听得室内三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东方语望着妖魅男子苍白的容颜,皱了皱眉,又懒懒挑眉,低低问:“现在怎么办?”
    妖魅男子沉吟了一下,极快道:“玉妃为人虽然不失偏颇,但太过固执且视宫规为圣旨,眼下的情形若是让她看到,总归不好。”他无诏入宫被责罚是小事,小语的名声……,有他在,他绝不愿意她受委屈。
    少女冷冷挑眉,撇嘴道:“别说废话了,办法!”
    墨白微微昂头,瞟了瞟殿顶大梁。
    绝色少女翻起白眼,摊出双手!又泛出讥讽笑意指了指背后。
    她说:废话,我当然也知道躲到上面最好,问题是,我们要怎么上去?请问世子你难道觉得自己背后长了双隐形翅膀,可以不费力气地飞上去吗?
    妖魅男子微微勾唇,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眸一转,落在夏雪身上。
    “夏雪,你可以吗?”少女眨着明亮的眼睛,眼神明显写满怀疑,“这横梁,保守估计,距离地面也有两丈高。”
    夏雪微微点了点头,直接用行动证明给东方语看,她究竟行不行。
    夏雪略略垂下眼眸,纤手动作快如闪电,转瞬,便以十分难看的姿势,将仍旧不能动弹的妖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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