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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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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当年那场大火之前,阿布罗当时的大君从沙漠中救了一个昏迷的女人回来;那个女人苏醒之后,对大君再三道谢,然后便准备告辞回家去;但因那个女人美貌非常,那个大君见色起心,欲要将那个女人强行留下;那个女人苦苦哀求未果,便将实情托出,说她在家乡其实已订有亲事,家人正等着她回去成亲。”
“在他们草原来说,并不顾忌这种夺人妻的事;大君当然不将这个当一回事,于是强行留下那个女人,并强逼那个女人嫁给他。然而,就在成亲前一天晚上,他们的保护神雅玛神像突然被天火所烧,并最终酿成几乎灭族的慘况。”
“事后,信奉雅玛真神的阿布罗族人,认为是大君强行留下那个已订有亲事的女人,招致了雅玛真神的愤怒,所以真神才会用天火来惩罚他们。”
东方语点头,神情怅然中含几分了悟,“哦,我明白了。此后,他们一定是将那件事当成了惨痛的教训,所以当时那张画像烧起来的时候,阿布罗使团才会露出如此惊恐不安的表情,因为他们直接联想起了三十几年前那场惨事。”
只怕当年那声火,其实是那个不肯屈服的女人放的吧。
墨白颌首,道:“不错,正因为有这件惨事在前,我才会让钟离昊那小子表现一下。”
东方语抬头,目光含着淡淡感动与爱恋,静静落在与她咫尺相对的妖魅男子眼里。
难怪当时他匆匆出去,一去还去了一刻多钟才回来。
原来他是出去让人打听消息来着。
不过,也真难为这人了。
那么短的时间,要打听到距离那么遥远的一个部落秘事,还从中想出兵不血刃的破解之法,让单于鹰那只恶鹰自己要求换人选。
就在这时,离他们不远处,忽然响起脚步声,不多时,还转出几个人来。
当先一人,脸庞英气明锐,双目炯炯有神,步伐沉稳有力,单看落在地上那道笔直的影子,便知道这人是军中之人,自他身上远远便飘散一股果断杀伐的气息。
少女略略抬目远眺,见那道影子相连的果然是她名义老爹东方夜,不过此际他脸色泛沉,浓眉之上还拢起了眉峰。
在他身后,还跟着满脸柔弱哀怜相,微红着双眼的百霓虹,她其中一只细嫩的小手还抚在脸颊之上。
东方语微微扬了扬眉,眼底一瞬讥讽之意浮起,看这模样,她的老爹似乎要来为外人讨公道,惩责她这个女儿呢。
东方夜走近,淡淡看了那衣袂翻飞的妖魅男子一眼。
随即转了视线,目光微微秀着父爱的慈祥,语气也不自觉放轻放柔,当了平日为将的那种硬梆梆的果断。
“小语,时候已不早,我们该回府了。”
如此让人心生暖意的神态与声音。
弄得原本做好心理准备的东方语顿时云里雾里。
她瞪着眼睛,好半天也忘记眨一下眼。
难道她这具挂名老爹并不是来这为百霓虹讨公道的?
只是单纯的想叫她回府?
她没听错吧?
那百霓虹还跟在后头满脸委屈,两眼泪汪汪的算怎么回事?
东方夜见少女视线直接越过他,延伸到后面那低头红着眼睛的百霓虹。
“小语?”
“表姐。”东方语突然开口,但对象却是缩在东方夜身后那满脸委屈柔怜的百霓虹,“你何必为难自己的脸呢。”
平平淡淡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平淡中却又似乎微微夹着一丝不屑。
东方夜扬起眉头,目光平和看她,“你知道霓虹的脸是怎么回事?”
“拇指大的石子咯到脸颊,脸颊受力的地方因面积太小,而力度太重的话,会因为一瞬的承重受压,而出现表皮出血的现象。”东方语淡然启唇,目光晶亮如雪,晃得叫人心虚,“但绝不会造成脸颊红肿。”
东方夜点头,心下默然。
他为将多年,虽然没有什么战事,但训练中时常也会有人受伤,所以这种显浅的常识他还是有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他遇到百霓虹的时候,百霓虹那欲言又止却又语焉不详的模样,听着她吞吞吐吐的话,看似句句都在维护东方语,但实则却是暗地里将他往某个方向上面误导。
这下一听东方语这句含着讥讽之意的感叹,他突然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东方夜还突然联想起之前在宴会上的事情;百霓虹滑倒扑向东方语那个动作,别人看不出真假,但不代表可以瞒过他的眼睛。
想到此处,东方夜忽然露出抱歉的神色,看向东方语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慈爱,声音软和得完全没有一丝大将军的气性。
此刻,他就是一个宠爱着自己女儿的父亲,恨不能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来给自己女儿的父亲。
“小语,我们回府吧。”
这充满感情的声音,一下剧烈地冲击着东方语内心深处某个有软化迹象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微微笑起。
这一笑,明媚灿烂如冰晶山花,炫目、清澈而绝美。
而她眉宇那抹明媚亮色,一下令这凛冽寒冷的北风也变得暖洋洋起来。
“好。”
少女轻轻吐字,略略回首,朝那白衣如雪的妖魅男子轻轻挥了挥手。
东方夜有意等着东方语与他一道并肩同行。
东方语也不客气,脚步轻快,红唇微微上翘,显出她此刻心情十分愉悦。
东方夜看着她笑意嫣然的模样,看她眼角眉梢处处流露的欢快神色,觉得心里也和暖轻快起来。
出宫的时候,仍如进来时一样,东方夜与东方磊父子二人骑马而行;东方语则坐马车回去。
东方语上马车的时候,百霓虹怯怯跟在她身后,两眼微眨,蓄着欲坠还凝的泪珠,楚楚娇怯地看着她,却不敢随后也爬上马车去。
“表妹?”
东方语听出了她声音里那抹隐藏的畏惧。
她垂下眼眸,不带情绪,淡淡应道:“表姐,快上来吧,时辰不早了。”
她才不会为之前的事气恼。
拿别人的错误生气,惩罚的可是自己;这么不划算的事,她向来是不屑去做的,更何况,她和百霓虹还有层血亲关系在。
至少看在她那挂名老爹的面子上,她也不会选择在此刻此地为难百霓虹。
百霓虹听她邀请,才怯怯提着裙摆往车厢爬上去。
出了九重宫门之后,东方语还让车夫先绕道将百霓虹送回到百府,然后才再回东方府。
她回到府里的时候,东方夜早已到家,并且在大门口等着她。
“小语,我有话要跟你说。”东方夜炯炯如炬的眼睛不偏不倚,直直看定她双眸。
东方语微微怔了怔,不过她神态坦然从容,脚步一抬,便随着东方夜进入主屋正厅。
“小语,今天发生的事,我事先并不知道……”
少女心中微微一暧。
他是在为不能打消太后欲要将她封为郡主而觉得心里愧疚吗?
“我没有责怪你。”少女淡淡开口,声音仍然如往昔一般悦耳,不过细听下来,却又略有不同,似乎少了平日那种刻意的疏离,而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东方夜自然能听得出其中的细微差异,他心中一颤,垂下眼睛,掩去眼底那瞬间涌出的淡淡雾气。
这个孩子,终于愿意破除成见,真心接纳他了吗?
他点头,声音微颤,难掩此刻心潮澎湃,“这就好。”
“不过,小语,还有一事我要说……”
“你是想说墨白的事。”少女声音仍然淡然如水,就连她脸上神态也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东方夜微怔,随即咧开嘴角,卷出一抹不明朗的苦笑,这孩子就是敏锐,他不过开了个头,她立即便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东方夜也不否认,干脆大大方方看着她流澈明丽的眼眸,隐隐透着担忧,缓缓道:“我知道你和他的情谊非同一般,可——他的身体情况,虽然在今天宴会上,他说得不太好听,不过我觉得他说的可是实情……。”
还有一句他放在心里没说出来的是,只怕就算那人身体没问题,太后也不会同意他们——。
东方语挑眉,目光没有不耐或不满,仍旧十分平淡,却决然打断了东方夜。
“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东方夜错愕瞪眼,刚才是他产生幻听了吗?
他真的等到她开口叫他爹了?
东方语看他那副不敢置信的神情,干脆提高声音,再次充满感情唤了一声:“爹——”
狂乱的欢喜一瞬让东方夜的心情如荡漾在高空,好半天,他才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巨大欢喜,颤着声音脆脆地应了声:“哎。”
“爹,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墨白的,也请你相信我,我不会轻易让幸福在中途夭折的。”
东方夜抬头,看着少女清亮的眼神里,流泛着难撼的坚定,他张了张嘴,嘴唇嚅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再发出声来。
这孩子看似随和,实则内心也有其固执的一面,决定好的事情别人根本难以动摇,就像她的娘亲当年一样。
“爹,今天奔波了一天,你累了吧,该早点回去歇息了,至于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别太操心了。”
东方夜啽动着嘴唇,半晌,颤颤地抖着声音应了一声:“哎,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东方语点头,听着飘在风中那声悠长而慈爱的声音,勾起美妙唇角,一路笑眯眯走回了绿意苑。
十日后。
帝都北城门神卫门。
冷府的人代表东晟皇室,送当朝幽兰郡主冷兰若到阿布罗和亲。
因为阿布罗使团随行返回,而皇帝也对冷兰若不待见的缘故,所以连送亲队伍都没有,只是冷兰若从冷府带几个护卫与陪嫁前往阿布罗。
幽兰郡主这个和亲新娘只怕是史上最冷清最没有行头的人了。
送别的人里,与冷兰若最亲的便是她生父冷万顺了,她生母早逝,个性又高傲倔强,所以与府中其余同辈并不亲近,就连对这个冷万顺这个生父也不亲近。
送别这会,冷万顺碍于身份,脸上并没有过多的依依不舍惜别之情,而冷兰若对这个父亲也谈不上什么感情,等于走过仪式,该走的走,该散的便散了。
单于鹰看着冷万顺在城门那头率众掉头离去,他斜斜勾起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拍了一下马背,靠近冷兰若所在的马车。
赶车的车夫见他靠近,自然放慢了车速,好让他能恣意靠着马车行走。
“喂,女人,我忽然忘了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他声音宏亮,那种粗犷的声音配着他那高大的体型,本是给人十分豪迈的感觉。
不过此刻,他那斜瞟而过的眼神,却让人心里生出那么一点点阴恻恻的味道。
冷兰若闻言,不悦地皱了皱眉,并不打算搭理他。
反正她对这个男人没什么感觉,她需要的不过是借他的身份摆脱那个耻辱的惩罚而已。
单于鹰见她不搭理,也不觉气恼。
他眼睛一转,落在那道摇摇晃晃的车帘上,忽地伸出手臂,一把蛮力便将帘子拽了下来,他憎恶地瞟了一眼,随手将它当成垃圾般扔了开去。
“女人,你一定不知道你去到阿布罗以后,得用你年轻的身体侍侯一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吧?”
冷兰若闻言,那张端着优雅高贵冷傲的脸勃然大变,冰冷不屑的眼神终于微微有了波动。
含一抹凌厉盯着那个粗鲁无礼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嘿,什么意思?”单于鹰懒懒瞟她一眼,冷笑,“对于别有企图接近我利用我的人,我从来都不会客气的,我这个人也没什么耐心,所以这报复起来也快。”
冷兰若终于无法自持她那完美的优雅。
声音也带着几分惊恐急切,“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东晟高贵美丽的幽兰郡主,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此番前去和亲,是嫁给阿布罗的大君的吗?”
冷兰若盯着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差点恨得咬碎了牙齿。
“你,欺骗我们陛下。”
单于鹰凉凉勾唇一笑,轻蔑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冷兰若那张极佳的面容上,“你这么说可不对,我上呈的国书是说大君欲与东晟缔结秦晋之好,却没说和亲的人嫁的是我,是你自己会错意,怪谁啊!”
“呯!”
闻言,冷兰若终于无法再维持镇定,身体一僵,不期然撞上了车壁。
看着单于鹰哈哈冷笑着策马远去。
她似木偶般傻住不动。
完了,她这辈子彻底完了。
嫁一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也许用不了两年她就得开始守寡,也许……。
冷兰若僵在车厢里,但车夫得到单于鹰指示,几乎在单于鹰走开的瞬间,又开始鞭打马匹,让马车飞速奔腾跑了起来。
身后,蜿蜒的道路上,因为阿布罗使团一行路过,而扬起了烟蒙尘灰,飞雾在半空中盘桓成一条噬人的怪兽状。碌碌尘土将冷兰若那几乎声嘶的叫喊声无情湮没在呼呼冷风中。
仔细倾听,似乎隐约可闻空气中有人在喊:“停车,停车,我不要去阿布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但道上除了阿布罗使团一行,根本无人路过,自然也就无人听闻她这一路叫喊,帝都便在这滚滚烟尘中,越来越远了。
两日后。
一身华贵气质的银衣少年,持拜贴敲开了东方府大门。
少年虽然气度高华,那张脸也是艳绝天下的美,一看就知道此人身份非同一般,但他的神情却并不矜傲,他那双灿亮若星的眸子里,流淌的竟是让人无比舒服安适的恬淡。
他持贴拜见的并不是东方府的主人东方夜,而是那极富传奇集一身荣耀的少女东方语。
当然,他递拜贴的时候,东方夜与东方语都在主屋正厅。
所以仆人将他引入府之后,自然一同拜见东方夜。
“宁楚?”东方语讶异看着那风采艳绝的银衣少年,笑着打趣,“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又到了东晟,还有闲情到我家串门来了?”
东方语一见那人艳绝无双的容颜,遇上他温润令人觉得安心的眼神,便忍不住笑嘻嘻打趣起来。
“晚辈宁楚拜见东方大将军。”宁楚朝东方语微微笑了笑,却十分规矩地向东方夜恭恭敬敬行了礼。
“宁楚?”东方夜一怔,示意他不必多礼,却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蓦地记起刚才东方语那句话,他心中一动,目光炯炯看向那艳绝少年,问道:“阁下莫非不是东晟子民?”
东方语笑眯眯地瞟了宁楚一眼,闲闲道:“爹,他当然是不东晟子民,他是蛟玥太子。”
“蛟玥太子?”东方夜心下一凛,眼神随即起了一丝警剔。
“大将军不必对我戒备如虎。”宁楚淡淡一笑,无论是眼神还是笑容,都流漾着他独特的恬静温润气质,“我来,只是以私人身份,想请小语帮我一个忙。”
------题外话------
宁楚身为太子,竟然不远万里来找小语,嘿嘿,他要帮忙的岂会是简单之事。
第182章 得罪狠了
更新时间:2013…12…6 17:58:21 本章字数:10345
“让我帮忙?”东方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还能有什么事可以难住你的?竟然让你千里迢迢从蛟玥赶到东晟?”
宁楚微笑,却转到另外的事情道,“师傅她老人家一直盛赞你的医术,说你的医术其实比她高出许多。爱睍莼璩”
东方语心下一惊。
宁楚不会无的放矢,他突然说这个;这就是说,他遇到的麻烦跟病有关。
他想让她去救人。
能让堂堂一国太子不远万里亲自跑来找她;可见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重要。
嗯,或者说,是对蛟玥非常重要。
东方语心脏突然加速跳了跳,看宁楚的眼神亦多了一抹忧虑。
那个人是他的亲人?该不会是蛟玥的皇后或者皇帝吧?
宁楚看她眼神变幻,似是能看穿她的心思般,忽然含笑轻轻点头,“小语,正如你猜测的一样,他对我很重要。”
他?
还是她?
东方语抬眸,目光含几缕疑惑,往宁楚身上扫了扫,却见他右手轻轻抚着挂着腰际那支碧玉萧。
少女心中微微一怔,她记得宁楚曾说过,这支碧玉萧是他父皇在他两周岁的时候送给他的;这么一想,心下突然轰的一声。
眼神蓦然划过一丝难以置信。
难道真被她猜准了,蛟玥的皇帝有问题,这个问题还是棘手到不能再棘手的问题?
东方夜见他言语隐晦,似乎有所顾忌,他想起自己的身份,又看看宁楚,随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东方语看着他淡去的背影,冲宁楚眨了眨眼,笑道:“欢迎到寒舍一坐。”
宁楚落落大方作出请的手势,淡然笑道:“好。”
进入绿意苑。
虽然这两人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心里却明显放松了些。
毕竟宁楚身份特殊,虽说蛟玥与东晟两国邦交友好,但谨慎一点总不是坏事。
“宁楚,你不远千里而来,难道真是你们蛟玥那个人病了?”
宁楚微微苦笑,“小语,说病那是轻的。”
他看似随意转目,眼光却飞快掠过了周围,确定四人无人偷听,才轻声道:“其实他是中毒,还是十分难缠的毒,御医们自从发现他中毒以来,日夜潜心合力研究,也研究不出个究竟来,只能拿一些中庸的药暂时延缓毒性发作。”
他淡淡看了少女一眼,又道:“我本来先去请教了师傅,不过她老人家推荐你,她说你对毒的研究要比她有悟性,还说你的医术远比她高,还说……”
少女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了起来。
宁楚这个人,温和微笑着一口一个还说,实在太逗了。
这人看起来还真是一点太子的架子都没有。
她眨眼,目光透一丝顽皮促狭,笑嘻嘻道:“她是不是还说,早已将医术传授给我,有什么疑难杂症,只要找上我,保准妙手回春。”
宁楚看她笑意荡漾的模样,也不禁哑然失笑。
“师傅她虽然没有说得这么直白,不过她的意思还真是与你说的相差无几。”
“嗯,其实她早有心收你为徒……”
“宁楚。”少女忽然敛了笑意,一脸正式地看着那风采艳绝少年,认真道:“从梵净师太将她的医术传授给我开始,我心里就已经将她当成了师傅,不过这师徒情份,不一定非得叫在口头上的,对不对?”
宁楚微微失神,怔了怔,随即淡然一笑,道:“嗯,是我心怀执念,便是佛家所云的着相了。”
“确实,你敬重她,爱戴她,关怀她,在心里将她当成了最尊敬的人之一,虽无名义上的师徒情份,但实际的情份却一点也不比真正的师徒差。”
“小语。”宁楚看着笑意微微的绝色少女,眼里忽现为难之色。
“你……”
“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眼神相撞,随即相视一笑。
东方语道:“你先说。”
宁楚点头,也不谦让,“为父性命危在旦夕,我知道我这所求有点强人所难,可身为人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想让我亲自随你去蛟玥。”东方语点头,淡淡接口。
宁楚看着她目光皎皎的眼睛,缓缓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中微微含了一丝忐忑不确定,又淡淡流露出一丝无奈。
东方语听在耳里,忽然便觉得满心不是滋味。
像他这样一个雾风霁月的泱泱风采艳绝少年,只怕生来绝少开口求人吧。
她可以想像他此刻心里的难受。
毕竟,亲人身受病痛煎熬;身为亲人的他自然是痛在心里,精神上的煎熬只怕比病人更深切更难受。
“宁楚,”少女抬首,目光坚定看向艳绝少年,红唇微启,悠然有声,“我去。”
“小语,谢谢你。”宁楚淡笑,温润笑意闪动着如玉的光泽,那双让人舒服的眸子此刻亦光彩熠熠,明显带了一层欢喜。
东方语悠然捧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笑道:“真正的朋友,最该在朋友需要的时候,伸出双手。”
宁楚看着袅袅水汽朦胧了少女玉似的卓约容颜,焦灼的心,忽然也慢慢变得暖和安定下来。
东方语决定随宁楚远去蛟玥,她可以不将这事告诉墨白,却不能不对东方夜坦白。
“小语,你决定了吗?”东方夜皱眉,满心的不赞同。
“虽然我不知道你去蛟玥做什么,但宁楚的身份——”东方夜微微叹了口气,眼神凝定少女,溢满了担忧,“我总觉得其中暗藏凶险。”
“爹,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人生在世,未必要活得大富大贵;却一定不能愧对自己良心;明白有些事情需要有所为,而有些事情需要有所不为。”东方语也眼神坚定地回望着他,她目光清亮,比窗外皎洁月色还明辉三分,“宁楚救过我,不是一次两次,若是没有他,我早就是一堆白骨;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我都应该走蛟玥这一趟,否则我以后就算安然无恙的活到八十岁,我心里也会因为愧疚日夜不安。”
东方夜满心震惊,他自然不知道东方语在观音庙所经历的一切;但他看她神色坚定,眼神清丽明净,根本不像作假;而他与她接触虽然少,但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个女儿也有她的骄傲,对于撒谎这种事,尤其是扯一个救命恩情的谎话,她显然是不屑为之的。
半晌,东方夜淡淡吐出一声叹息。
他知道,其实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她决定的事都不会因为他的意见而改变的;她今晚会来这里告诉他这件事,不过是尊重他作为长辈作为关心她的父亲而已。
“既然你意已决,那现在先随我到书房走一趟吧。”
东方语讶异看他,但却没有询问为什么,答案既然要去到书房才揭晓,她现在又何必问。
东方夜的书房自然也是独立位于主屋内的。
据说,就是以前夫人未疯之前,没有东方夜的允许,也是绝对禁止踏入半步的。
就算是东方夜在外领兵为将,鲜少回府;却也无人敢违背他的禁令。
至于东方语,她不是不敢;她只是没兴趣去闯别人圈定的禁地;反正以前,她心里对东方夜这个挂名老爹,也没什么感情。
所以,眼下,她也是第一次踏足东方夜的书房。
外面并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关,只有两道门而已。
东方语走进来,只见书房布置得十分简洁,就跟东方夜这个人一样;也许是他从军多年的生活习惯使然。
东方夜进入里面之后,随后关了门,又警剔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将窗户也拉上,呈半掩的状态,不影响空气流通,但若有人从外面经过,想要窥视里面情形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有人靠近,里面的人立刻就能发现。
做完这些,东方夜当着东方语的面,走到书案后,也不知他从什么地方捣鼓了什么机关,反正在连续听闻几声轻微的咔咔声后,原本放置在地面上四平八稳十分厚重的书案,便自发碌碌往旁边移开了。
之后,地面凹陷下去,露出两块青砖的位置。
东方夜随即俯身弯腰,自青砖之下取出一只匣子来,匣子外面刷过漆,可对匣子起防瘸防蛀的作用。
东方语心下暗自诧异猜测,看东方夜如此郑重珍藏,不知究竟会是什么宝贝。
东方夜取出匣子,炯炯有神的眼睛一下便变得迷离而充满怀念的沉缅,英气明锐的脸庞居然也微微流泛出几分怅然的神态来。
东方语心下微微有些吃惊,越发的对匣子里面的东西感到好奇起来。
东方夜轻轻抚着匣子,似是无声叹了口气,又似是喃喃自语说了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打开匣子,自里面取出一个精致华贵的画卷来。
东方夜将画卷取出,却是用双手捧着,又神情怀念地轻抚画卷半响,才珍而重之地将画卷在东方语面前徐徐展开。
东方语抬头一看画上图像,便乍然似被雷劈到般,彻底愣住了。
这居然是用素描勾勒出轮廓,再融合了国画来润色的图像。
说它是图像并不恰当,这其实是一幅人物肖像;画中是一个眼神藏着哀郁却在努力平静微笑的女子,画中女子年纪并不大,约莫也就二十来岁,正是青春风茂的时候。
令东方语惊诧的,是画中人那双像是藏有无数哀郁心事,却又竭力表现平静温和慈爱的眼睛,因为这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简直就是她自己另外一双眼睛一样。
还有就是画这幅肖像所用的笔法技巧,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会用的技巧。
反而像,反而像现代——
东方语为心底闪过这个词而倍加震惊。
她急急探头往落款处看去,只见右下角处,果然整整齐齐写着梅如歌三个字。
“爹,难道说,这是……这是娘亲的自画像?”
少女声音微微含着急切,还带着一丝颤抖,她看东方夜一眼神,竟隐藏着莫名期盼。
东方夜深深凝着画中女子,缓缓点头,“对,如你所见,这的确是你娘亲她的自画像。”
东方语急切地张了张嘴,但她想了一下,终没有将心里那个问题问出来。
因为这张画的技巧独特,所以显得画中人的存在感特别鲜明。
东方语觉得,可以这样说,这幅画大概百分之九十刻画出了人物的本真。也就是跟我们现代用照相机来拍照的效果差不了多少。
加上东方夜保存得当,这幅画像的色彩也十分真实鲜艳,并没有岁月久远的泛旧沧桑感。
这样逼真的画像,东方语一下便看出无限疑惑来。
首先,她对自己的外貌存了疑心。
既然这是梅如歌的自画像,又画得如此真实;就是说这等于将梅如歌本人真实面貌都反映出来了;但反观她自己,除了眼睛与梅如歌惊人的相似之外;她的容貌半点也没有承袭梅如歌。
画像中的梅如歌并不是什么绝色大美女,若真要形容,顶多只能算得上清秀而已;再看她的生父东方夜,浓眉英气,十分标准的国字脸,倒是英姿朗朗的男子。
但她跟他眉宇之间也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按照遗传学来说,孩子的基因有百分之八十都会遗传父母明显的外在特征,但她的相貌既不像梅如歌,也不似东方夜。
那她是——?
某个念头自心底闪过,她脸色也不禁微微变了变。
不过,她转瞬就恢复了镇定。
而东方夜在看见梅如歌这幅自画像的时候,全部心神便集中在了画像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爹,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让我知道,娘亲留有自画像?”
东方夜沉下眼眸,隐去眼底久违的温柔触感。
“那是你娘亲的要求,她希望你快乐,而不是沉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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