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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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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时候,他已经收敛了怒气,向东方语暗示反正医治太后无望,并且认认真真建议东方语早日从皇宫脱身出去。
东方语目光古怪地看着他,笑道:“太子殿下,皇宫可不是我家,进,由不得我;出,同样也没有我选择的余地。”
风络张了张嘴,刚想说以你的聪慧怎么会想不到办法脱身,可话到嘴边,他忽地改变了主意,双眸微含郁郁凝着她卓绝容颜,声音透着一丝无奈道:“小语,我知道由不得你选择,那你自己小心些,千万不要再一个人跑到什么偏僻的地方去赏景。”
东方语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当是不明白他的暗示提醒,“太子殿下放心,我自会注意的。”
风络眼见在落霞宫说话不便,只简单隐晦地叮咛了她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这日,东方语研制解药,刚刚有点头绪,因为长时间埋头专心工作,她抬头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事物模糊,双眼也发涩得很。
她揉着双眸,有些疲倦地站了起来,伸伸懒腰,走了出去。
“沈姑姑,我听说落霞宫附近有个冰湖,不知从哪条路径去比较便捷?”
“二小姐想去冰湖还不简单,奴婢让人带你过去就是。”
“不必麻烦了,”东方语微微一笑,直接推了沈姑姑的好意;她去冰湖,并不单纯为了放松身心,更重要的是,她记得按照古籍记载,有一味药材便是沿湖而生,太后身份非同一般,这种事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只要告诉我怎么走就行。”
少女笑意微微,温和得像头顶的阳光一样,让人感觉和煦而舒适。
沈姑姑沉默了一下,她知道东方语不喜有人打扰,也不喜前呼后拥,随即笑道:“嗯,那奴婢将路指出来。”
东方语谢过沈姑姑,独自一人轻快往冰湖走去。
冰湖,顾名思义,除了湖水一年四季寒冷似冰以外,整个湖面平静不动没有波动的时候,也如冰一般光滑平整,日照下还会闪闪反光,在空中反射出狭长的亮线。
夏天酷热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到冰湖溜上几圈,只为贪冰湖的凉爽;但冬季这种冷风瑟瑟的天气,冰湖那是静悄悄死寂寂一片,别说人,就连动物的影子也难得一见。
东方语在该安静的时候,绝不喜有人打扰;所以这个时候的冰湖,对她而言,倒真是个好去处。
当然若是按直线距离来算的话,冰湖离落霞宫并没有多远,但在皇宫这种地方,就是再近的距离,它也要给你弄出个九曲十八弯来,如此一来,明明望着近在咫尺的地方,走起来却能让人两腿抽筋。
东方语眼下虽然还未到抽筋的程度,但两腿微微有些酸麻,人也觉得有些倦意这倒是真的。
不过这些微的疲倦,在她看见那一面平整如镜,在日照下熠熠反光的湖面时,所有疲倦都被心底的惊叹驱得一干二净。
呼呼冷风自湖边盘旋而起,东方语确确实实感受了一把风凉水冷的滋味。
她搓了搓冻红的手背,哈着热气,兴趣盎然绕着湖边赏起风景来;冰湖面积很大,她这一走,绕行了两刻钟还没绕过整座湖泊。
不过,她的目的也不是单纯的来赏景,重要的是来那一味需要生挖的药材。
冰湖其中一面是依山而存,这座山自然不高,矮矮的山坡却栽满了各式乔木,唯山脚下靠近湖岸处还保留着原生态的环境模样。
少女步近低头细看,这一看,果然让她看出欣喜来。
因为这座并非人工砌建的矮山脚下,果真有她要的那味草药。
她用力拉扯那味草药根部,想要将它连根拔起;不过她试了几次,发现都不过是陡劳而已。
她站直,晃了晃头,拍了拍手里沾染的灰泥,懊恼地喃喃自语:“糟糕,我竟然忘了冬季雨水稀少,泥土干硬,陡手实在很难将它连根拔起。看来只好回去拿了工具再来挖了。”
东方语正欲转身往落霞宫去。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矮坡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条人影,低着头,似角斗的公牛一样,以十分猛烈的姿势狠狠朝她腹部撞来。
东方语猝不及防,眼角只瞟见了一角类似太监服饰,随后身体晃了晃,被那人巨大凶猛的冲力给撞了个正着。
这一撞,去势猛烈,又是顶着她腹部,没有丝毫防备之余,她被那人狠狠撞进了离她不远的冰湖里。
“扑通”一声落水声后。
东方语只觉一瞬浑身冰凉透骨,心想这冰湖的水果真不负这冰一字,一落水就冷得人直哆嗦。
心念电转之间,东方语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落水,未及挣扎,但对于会水的人来说,即使意外落水,身体也会下意识往水面浮起。
东方语没有惊慌,只是觉得湖水冰冷透骨,正欲往水面浮起,她却没有料想到,这个时候,那个突然将她撞下水的人,竟然不畏严寒,咚一声竟然也随后跳了下来。
他一下来,还立即从她背后勒住她脖子;更令人觉得心底发毛的是,这个时候,还有人在水底下牢牢捉住了东方语双腿,并试图拼命将她往水底下拖去。
看样子,水底下的人早潜伏在下面,只等她落水一霎,便过来将她往水底下拖,两人一人勒脖子压她的头;一人捉脚往水底下拖;势必要将东方语留在冰湖里溺死。
一人勒脖子,一人拖脚,这种情形下,饶是素来镇定大胆的东方语心里也惊了起来。
不过,她虽然感到震惊,却并不畏惧;这个时候若还慌乱不能自救,她就真的得死在这冰湖底里。
嘴巴被逼张大,冰冷的湖水自口腔鼻腔拼命往她肚里灌,只短暂的瞬间,她便觉得自己肺部似被人撕裂般难受,火辣辣的烧灼发疼。
被水呛的感觉,尤其是被冷飕飕凉飙飙的冰水呛的感觉,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她忍不住要咳嗽,但若她真咳嗽起来,只怕呛得更厉害,不用三分钟时间,她便会成为冰湖里最大的美人鱼,还是死硬的那种。
压迫的胸腔,火烧般难受的肺部,还有哗哗混在湖水里辩不出原貌的眼泪。
东方语自知此刻凶险,即使难受得要死,她仍旧努力强迫自己想办法。
她没有挣扎,因为此刻她被两个人一上一下牢牢禁锢着,若是挣扎,氧气耗得越快,那只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有人在后面勒住她的脖子,也有人在下面捉住她双脚,便她两手这个时候却还是自由的;她摸了摸指间特制的戒指。
心里却有些犯难。
难的不是担心刺不中身后之人,而是银针上被她淬过的麻药,从离开她的戒指到真正刺入那人的皮肤,中间却有个过程要接触到湖水,麻药在水里自然会被融解,若是麻药无法起作用,那她小小的银针刺在人身上,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然而此刻,生死关头,她唯一能够拿得到拿得出手对付这两个人渣的,也只有手里的戒指而已。
她皱眉想了想,只好冒险一试了。
戒指戴在她右手食指上,只需用拇指轻轻按动那个细小的机关,里面的银针就会射出来。
她开始做出本能反应的挣扎动作,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那个人虽然没有贴住她,但也不敢浮起,让自己露出水面。
她挣扎的试图晃脚挥手乱舞乱抓,这些动作果然并没有两个束着她的人注意。
东方语心头暗喜,她刚才两手乱舞乱抓的时候,已经可以确定躲在她身后勒她鞋子脖子那人在什么位置。
接下来,她只要再次将右手晃到后面,最近距离接触那人渣,然后按下机关,让戒指里的银针刺入他的皮肤便可。
她一晃,果然接触到了那人身体;她心里一喜,拇指立时按下机关,银针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射出。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东方语大吃一惊。
也不知那人是察觉到什么还是无意之举,总之在她射出银针的一霎,他略略往上面浮了浮,银针最后虽然是对着他的身体射去,但却直接射入了他的衣衫,衣衫被水灌进去,这就造成衣衫与皮肤之间有一层不小的空隙。
更要命的是,那支极细的银针,射在他衣衫上,却停止了前去的趋势,大概是因为水下浮力与阻力太大,小小银针在没有一丝内力的东方语手里,根本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东方语闭了闭眼睛,这时越发的觉得肺部难受,似是要爆开一样。
她不能气馁。
她对自己说,一支没有用,她戒指里还有两支。
瞟着水影,依稀可见底下拖住她双脚那人的服饰也是太监常穿的衣服。
她没有迟疑,她知道犹豫多一秒,她生存的希望便会减少一秒。
右手再次挣扎着挥动起来,这一次,她确定自己的戒指已经抵住后面那人的手腕,这才迅速按下机关,让银针飞射而出。
银针入体,勒着发她脖子那个太监手上终于松了松,但并没有像预期般被麻药迷昏过去,而是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
东方语皱了皱眉,心里大喊可惜。
针上的迷药终究在离开戒指的一瞬被湖水稀释了。
听闻这声呼痛,底下那个太监反而将她双脚拖得更紧了。
东方语在心里颓然长叹一声,看来她今日确实是流年不利,她这条小命大概得交待在这冰湖里了。
然而,就在她心生绝望平静待死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语丫头,语丫头……”
竟然是风昱那厮清冽着急的声音。
两个太监明显也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两人的手同时震了震。
东方语知道她的机会就在这一霎了。
她趁着两人发怔的瞬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侧头朝那只勒着她脖子,令她几乎不能呼吸的手,露出森森白牙,狠狠咬去;与此同时,她双腿在水里用力一绞一扭。
两个太监没有防备,竟然在她这两个几乎同时进行的动作里齐齐松开了手。
东方语在他们松手一霎,猛然用双脚一蹬,整个人然后哗啦一声往湖面冲起。
然而,她这一冲之力,根本没法冲到湖面,因为之前两个太监差不多将她拖到湖底去了。
她这一冲,不过是让平静的湖面产生了微弱的水花,连声音也是微弱的。
但这个时候风昱已经掠到了湖边。
目光掠遍湖岸,他也没有看到那个风姿绰约的少女。
他皱了眉头,正欲往旁边再寻去;就在这个时候,湖面忽然有了波动,尽管水花很小声音很微弱;可他还是注意到了。
东方语此时又再度被那两个太监牢牢钳制住。
她听得这两人心脏剧跳;而她自己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
风昱若是下来,她活;风昱若是远去,她必死。
活的就是两个太监。
所以这一刻,水下三个人的心情同样紧张。
风昱盯着那一动便不再的水波呆了呆,桃花眼底一瞬流泛出极度惊慌来。
他知道东方语水性好;他也知道东方语过来这里采草药。
按照他的了解,东方语性格虽然刁钻爱捉弄他;但却是个言出必行之人,她说了什么时辰归去,便一定会准时归去;而他也是因为看见时辰过去了一刻钟,还没看见她归来,这才有些担心地跑过来看看。
风昱盯着再度恢复平静的湖面,勾魂的眼眸流泛着惊恐眯了起来;但他慌而不乱,随即他作出没有发现异常的样子,一边高呼着东方语,一边往相反方向跑去。
湖底下,那两个太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他们谁也没料到,风昱远去之后,突然再悄无声息施展轻功掠了回来,他盯着平静幽深呈靛蓝色的湖水,将身上的大氅往地上一扔,随即像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样往冰湖一跃,就如蛟龙入水一般。
流畅优美,几乎没有水花亦没有声音。
他修长的身姿便悄然潜入水中。
湖很大,水面下视线又受阻,视物并不清晰。
他强压着肌肤瞬间冰冷的颤抖,极力减少水下波动,以极快的速度往湖中心游去。
那里,他果然看见有两三个人影在纠缠。
再近一点,他已经可以辩出其中两人是太监的服饰,而被太监挟持在中间那人的衣裳,确实是她最爱的天蓝色。
这一确定,风昱心下又疼又惊又痛;转瞬怒火如潮,几乎瞬间将他胸膛撑炸。
他不动声色游近;那两名太监生怕再有人来,所以此刻都急于将东方语溺死,根本没有留心到周围有什么变化。
距离一点点近了再近了。
风昱眯起眼睛,眼底一瞬烈火焰焰。
他指尖微动,悄然弹出一缕看似温柔实则凌厉的指风,弹向水下拖着东方语双脚那个太监;而另一只手,亦同时对上面勒住东方语脖子那个太监施以毒手。
指风如剑,水的温柔可包容一切刚强,也可掩饰一切刚强。
两名太监还未感觉得什么,却突然似同时被利剑刺中一样。
痛,那是被人扒骨抽筋的痛。
两名太监自然而然的松开了东方语。
风昱趁着他们松后的瞬间,一下掠到了少女旁边,一脚踢开其中一名太监,长臂伸出,搂着她迅速窜上水面。
东方语的脸色这时已经发紫,也不知是被湖水给冻的还是因为缺氧造成的。
但她仍顽强地撑着眼睛,并没有昏迷过去。
一出水面,立时大口大口喘气,拼命补充氧气,让自己快要裂开的肺胸得到救赎。
那两名太监这时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来人是风昱,他们自然不敢再逗留,当下便要趁着风昱无暇他顾的时候迅速遁走。
“快留住他们。”东方语顾不得自己难受得要死的感受,眼角一掠,掠见那两欲逃走的太监,立时大叫了起来。
风昱闻言,一手依然搂着她腰际,另一手却飞快再度弹出一缕凛冽如剑的指风往其中一个太监袭去。
结果,那被指风袭中的太监顿时两眼一翻,像死鱼般翻露在水面上,而另外一个太监却仓皇逃走了。
“哎,还有一个,你怎么不留下他。”东方语跳脚,牙齿格格作响。
风昱心疼地看着她,几个飞掠将她送上岸边,然后又将那个昏死的太监拖死狗一般拖了上去。
“语丫头,这里已经有一条臭鱼了,另外那条,就让他暂且再蹦达一下吧。”风昱将那个昏死的太监往地面一掷,立即心疼地拿起大氅披到少女身上。
他一边披大氅一边搓着她双手,还一边责骂道:“你这丫头,吃过一次亏还不学乖,怎么还敢单独一人在皇宫到处乱走,今天要不是我过来,你岂不是……”
风昱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心下就拔凉拔凉。
而眼底的怒火却突然变得更炽更盛了。他气不过,一脚横出,立时将那个昏死的太监一条腿踢断了。那太监被他这么一踢,登时痛醒过来。
东方语虚弱地笑了笑,笑容自然没有往日的惊艳明媚,甚至还有点无奈凄艳的味道。“咳咳……我快冷死了,你还要说。”
但她这副虚弱的模样,加上这似被寒风摧折的一朵苦笑,霎时搅得风昱无法将重话再说下去,心头与眼底弥漫的都是心疼。
风昱摇着头,两手一低,干脆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落霞宫掠去。
“喂,你这样子不好吧,快放我下来。”
“女人,闭嘴,这个时候你还逞什么强!”风昱一恼,连语气也带着平日从没有的凶狠。
东方语被他那极具震慑力的眼神一瞪,当即有些发懵,原本她的脑袋就缺氧有些沉沉的疼,此刻被风昱这一吼,还真的难得地闭了嘴,乖乖任他打横抱去。
反正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人,她这个时候实在难受得要死,就享受一下这人舒适的怀抱吧。
长睫垂下,她闭上眼睛,身体还微微往他温暖的胸膛靠了靠。
当然,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是寒冷之下身体自主靠近热源的本能。
风昱见她安静下来,还往他怀里蹭了蹭,一瞬心底惊喜莫名;他低头,凝定少女青紫的面容,此际蜷缩在他怀里的少女,收起了平日漫不经心的嘻笑模样,却自成一股诱惑令人心疼的楚楚风姿。
风昱看着她娇颜胜雪,仿若枝头孤花迎着瑟瑟寒风的怯弱风流,心里便情不自禁生出几分复杂欢喜的滋味。
怜惜的、心疼的、欢喜的、隐隐又夹着几分无奈的痛,她肯收起利爪,温驯躲在他怀里,这种机会,这种娇怯自生的柔弱模样,他从来不曾遇到过,眼前意外拥有,令他欢喜难禁。
这一刻,风昱突然希望回落霞宫的路能长些更长些,能拥有她多一刻也是好的,能抱着她多走一步也是美妙不负此生。
东方语突然张嘴又咳了几声。
她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两手下意识揪紧了大氅,然而,她这一揪,却意外掠了那人热乎乎的胸口,指尖的冰凉与风昱心脏跳动处的热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少女没来由的怔了怔;手也忘记缩回去,心里有些狐疑在想风昱的心跳为什么突然加快。
这一想,她才迷迷糊糊想起前事,风昱也曾经向皇帝求旨赐婚。
她平日心里坦荡,待风昱从来都是以朋友的赤诚之心;她都几乎忘了风昱对她有那方面意思的事。
可眼下这小手一摸,她突然想起了那些事情。
想着眼下他们两人的姿势,心里一时有些尴尬。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风昱微微吸了口气,努力稳定自己有有些紊乱的气息,佯装不察她心思的模样,眯着眼眸,掩去眼底那抹飞闪的痛,咬牙道:“你这丫头,这个时候还逞强,老老实实待着吧,你要是再说,我就把你放在肩头上扛回去。”
东方语闻言,不禁怔了怔。
记忆中,风昱似乎从来就没对她流露过如此强硬的态度与语气。
他一直都忍让她,任由她欺负的。
她撇了撇嘴,无奈道:“风昱,你……。”
她想了想,终究没有将到舌尖的话吐出去。
她要说什么呢?
风昱眼下规行矩步,并没有对她表露出那层意思,她这么一说,岂不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还兼自作多情!
东方语安静下来,紧抿的唇也没有往日的美艳娇红,仍泛着青紫颜色。
风昱静静看着她,目光又瞅过她瑟缩的小手,仿佛刚才她指尖那片冰凉的寒意还留在他胸口不散,他抬头,望着反复曲折的道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突然加快了脚步。
他虽然好想将这条路无限延长,好想将她这副娇怯柔弱的模样永远珍藏怀里……。
但他更想她尽快恢复原来健康的样子,笑眯眯损他,阴恻恻瞪他……。
风昱微微勾起嘴角,落下一枚微苦透甘带涩的笑容,脚下的步伐却在一瞬迈得大了许多。
这枚苦涩无奈却又透着甘香甜蜜的笑容,在暖暖阳光下熠熠发亮。
这亮似无形的手,透着动人的力度轻柔拂过少女仍泛青紫的脸庞,亮起光色,似能为她注入温暖的力量一样。
东方语乍然睁开眼睛,凝着他略见青色胡茬的下巴,心里忽然涌起百般滋味来。
微僵的身体略略柔软,风昱似是感应到她的心事一般;脚步又加快了几许,而他勾魂的目光却再不敢凝落少女溅着水珠,在阳光下反光形成熠熠浅晕的容颜。
在两人各自沉吟心事,咀嚼其中滋味的时候,落霞宫终于在望。
风昱抱着东方语,急疾掠入,他知道东方语现在最需要换一身干净衣裳,喝一碗驱寒的姜汤。
在收敛了心底那荡漾情怀之后,他便一心尽快将她带回来。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落霞宫的时候,蓦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的目光在风昱脸上停了停,然后一下直直飘到风昱怀里那长睫微扇,娇怯柔软的少女。
第175章 怀疑种子
更新时间:2013…11…29 17:42:47 本章字数:9688
那人的目光缩了缩,却几乎瞬息间便将眼底的惊讶掩了下去。爱睍莼璩
“沈姑姑。”东方语抬头,遇上沈姑姑探究惊讶的目光,示意风昱将她放下来,她双脚一沾地,便向着沈姑姑递出手去。“咳咳……,麻烦你扶我进去。”
恰到好处的虚弱与娇怯,加上少女脸上那层冻坏的青紫。
沈姑姑立时快步上前,扶着她往殿里走。
风昱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少女颤颤远去的背影,心头一刹转过千百滋味,有失落、有欢喜、有庆幸、又有点惋惜。
他趁着东方语进去换衣裳的时间,准备传那个断了腿的太监过来,就地严厉审。
但是,那个臭鱼一样的太监竟然趁着被风昱踢断腿骨痛醒的时候,偷偷服毒自尽了。
想来知道自己害人不成,还被撞个正着,自知没有活命的可能,为免受更多痛苦,干脆自栽了。
风昱审讯不成,顿时气得对着那死太监狠狠踢上两脚。
“混帐东西,你以为死了,我就查不出来了,你死了,还有活着的。”风昱一边骂一边吩咐护卫去起这个太监的底细。
然而,护卫最后回来查得的结果,证实这个太监原是杂役房的太监,并不隶属任何一个嫔妃的宫殿,也没有查到他与任何嫔妃有过往甚密的痕迹。
至于那名偷偷逃走的太监,自然也被风昱起了底;但查来查去,另外一个活着的,同样是杂役房的太监。
活着好办,从活着的人口里套话总比从死人嘴里套话要容易。
风昱嘿嘿冷笑着,令人将那个活着的太监直接逮到那个死鱼般的太监旁边,让那个太监自己看看不招供的下场。
可怜那个活生生的太监,在看到那个服毒自尽的太监之后,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却坚决咬牙什么都不认。
风昱没有抓到他的现行,有些无可奈何;这时,东方语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她暗示风昱将那个太监放回去,那太监没完成任务,一定会有人暗中与他接头联络,他们只须派人在暗中监视着,不愁揪不到狐狸尾巴。
不过,事实上,东方语还是低估了对方行事毒辣的手段。
那个太监被放回去之后没多久,就突然暴毙死在了杂役房里;据暗中负责跟踪监视的人称,那个太监死之前并没有与任何人接触过。
死得离奇而蹊跷,还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风昱知晓之后,当场恨得拍起桌子来。
“太可恶了,到底是谁一心想将你置于死地!”
少女在他旁边的椅子懒洋洋坐下,眉目转动,偶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含笑道:“其实你心里明白,我平日根本就少进宫,也没跟谁结怨,想置我于死地的人虽然多,但是能将手伸到皇宫里面来的却少得很。”
风昱挑了挑眉,看着少女笃定而讥诮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了下,随即也慢慢露出了悟的神情来。
“语丫头,那你有什么打算?”
风昱问这话的时候,眼底燃着簇簇怒火,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好到东方语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少女抬眸,看见这家伙将头凑得极近,一时眯起眼睛,泛出缕缕凉意,幽幽笑道:“让我好好想想,我不会永远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的。”
风昱看着她双目狡黠转动的模样,心里一瞬警剔自生。
良久,在风昱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只微微一笑,笑靥如花,但笑却不语。
东方语冰湖遇险这件事,瞒是瞒不住墨白的;不过沈姑姑也不知看穿了什么,墨白问起详情的时候,她居然有意无意的略开了撞见风昱抱着东方语回来那一段。
而墨白的意见与东方语一致,认为背后那个想要取她性命的人,必是凤栖宫那位无疑。
东方语又想方设法造了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并且让这些线索传到太子风络耳里。
风络知道后,果然再次怒气冲冲跑到凤栖宫与皇后大吵了一架;末了,他少得出现在东方语面前,充满感性与柔情安抚她一番,还再次暗示她尽快想办法脱身出宫去。
东方语从他的闪烁其词的语气里,得出一个讯息,就是太后体内的毒大概将要发挥到极致,也就是说,她再研制不出解药的话,太后很快就可以永远睡下去,真正的永垂不朽了。
皇后的耳目亦同样无处不在,对于风络前来暗示东方语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她耳里。
东方语以为她还要再来一次什么暗杀之类的,但等了几日,都没见皇后有任何动静。
她紧绷而警剔的心情这才渐渐平缓了些。
为了尽快研制出解药,她最近极少离开落霞宫,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里面没日没夜的研制解药。
这日,负责煎药与端药的宫女秋瑟,到了太后该服药的时辰,便自专门熬药的小厨房里端了汤药进入太后寝殿。
而喂药这种精细的功夫一向是沈姑姑亲自来做的。
沈姑姑看见秋瑟,便道:“秋瑟,将将端到这来,给我备好纱巾。”
秋瑟点头应是,随即将药碗端到太后床榻前的矮几搁下。
然后帮着沈姑姑扶起太后。
沈姑姑在太后颈下垫上纱巾,便准备开始喂药。
东方语正好自药室过来。
“咦,这屋子怎么有股酸酸的味道。”
“二小姐,你过来了。”沈姑姑听闻她讶异的声音,一边给太后喂药,一边与她打招呼。
“沈姑姑……”
“慢着。”东方语忽然皱起眉头,大步过去,一把夺了她手里的药碗。
低头用力嗅了嗅仍在冒着热气的汤药,她深呼吸一口之后,蓦地脸色大变。
沈姑姑见状,心咯噔地沉了下去。
“二小姐,难道这药有什么问题?”
东方语将药碗搁下,慢慢道:“被人加了一味药下去,这些药原本是解毒调元的,可现在多了一味药,这碗药就变成了毒药。”
“毒药?”沈姑姑霍地站起来,脚下一个跄踉,差点栽倒在地,她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看着东方语,失声道:“这……这,奴婢刚才已经喂太后喝了几口……”
东方语垂下眼眸,隐去眼底深深翻腾的怒气。
心里却觉得凉凉的,那种令人无法抵挡的寒气一直从脚底直冲脑门。
袖下拳头握了又握,半晌,她才让自己平复下来。
“我先给太后诊治一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少女当即坐下,开始认真给太后看诊。
沈姑姑脸上一片颓败灰沉。浑身不可竭止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竟然、她竟然亲手将毒药喂入太后口中……。
想起这个,她心底就发虚,浑身都觉得软得厉害。
万一太后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全族都要跟着遭殃。
“二小姐,怎么样?太后她还能……?”沈姑姑看见东方语站起来,立即迫不及待关切询问。
这时候,她关心太后可不仅仅是因为主仆情份;她更怕系在她身后那全族的性命……。
东方语垂目瞄过沈姑姑抓皱的衣袖,在心里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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