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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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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并不影响你挑豆子。”
    从它们的外形分辨?
    丫丫的,她看太后八成是在后宫闷得无聊,每天吃饱无事就在琢磨用什么法子去折磨人!
    让她分完这三斤豆子,她的眼睛才真该患色盲了。
    天都黑了,能不盲吗?
    “咳咳……”压抑的咳嗽声含着难忍的痛楚,突然诡魅般自大殿外飘进来。
    太后听闻这道熟悉的咳嗽声,忍不住心疼又无奈地皱了皱眉。
    他刚才不是离开了吗?怎么无端端又折回来了?
    不错,这压抑的咳嗽声,自然是出自墨白的嘴,这可是他标志性特征,他也喜欢使用这样特别的方式出场,不但可以顺理成章的提醒别人注意;也能同时利用这听似痛苦孱弱的咳嗽声降低别人对他的警觉。
    试问有谁会小心翼翼提防一个整天咳嗽,大概只有半条命的病秧子?
    “墨白,你怎么又回来了?”太后尽管心下纳闷兼不悦,但她看他难受的模样,心里终究软了几分。
    “咳……禀太后,臣也不想回头来打扰你;可臣临到宫门外时才忽然想起,二小姐曾对臣说过,今天该换药方子了;既然二小姐在这,臣也只好折回头向她讨药方了。”
    墨白原本就带着病态苍白的脸,此刻因他咳嗽不止,更加苍白得几近透明。
    太后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好一会,目光狐疑着暗含几分无奈。
    半晌,她幽幽叹了口气,垂下眼睛,强势的面容上呈浅浅疲倦之色,她挥了挥手,叹息道:“行了,那你们出去吧。”
    东方语悄然朝墨白眨了眨眼,眼底笑意盎然,面上一派恬淡平静温顺。
    两人朝太后福了福身,转身便要离开。
    太后却忽地抬起头,两眼放着诡诈光芒,盯着他们背影,道:“哦,小语,你出宫之后,就顺道到冷府看看幽兰郡主吧。”
    这和蔼的语气,平易近人的态度,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雍容端庄强势统治后宫的女人,所应有的态度。
    闻言,东方语与墨白脚下齐齐停滞下来。
    墨白没有回头,他甚至连目光也没动一下,就这样毕直而立,颀长的身姿,孤挺的身形,微微向上昂着头,将一身沉静萧索融在薄薄淡黄的日光里,那薄淡透明的影子在地上拉长,晕成恍惚的点点暗影。
    他就这样保持直直望向外面的姿态,缓缓地漠然道:“太后,小语的命等同臣的命,如果你非要让她去冷府的话,那就请你在这立刻取了臣的命吧。”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淡而漫然,但其中决绝的意味却任谁都听得清楚明白。
    太后闻言,几乎气得呼吸凝滞。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墨白安静淡漠映射在地上的影子,她无奈而恼怒地叹着气,最终不满地挥挥手,道:“那她什么时候有空就去吧,哀家不勉强她。”
    疲倦的声调,放软而暗含无奈的语气。
    这是说,若东方语一直没空,她就不必再去冷府了。
    东方语怔了怔,似乎太后在面对墨白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柔软妥协。
    她知道太后明明极力想要逼迫她去冷府为冷兰若看诊,却终因墨白的关系而放弃了,这句话不过是给自己台阶下而已。
    东方语没有说话,她略略侧目看着墨白;墨白也淡淡侧视,目光透着坚持,但眼底却飞闪过一抹倦怠与尖锐的疼痛。
    这样的神色,令东方语心里不自觉紧了起来。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对亲祖孙之间,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才会造成现在两人疏离淡漠的模样。
    “我们走吧。”东方语还在暗中揣测,墨白却悄然捏了捏她手背,让她不得不收回恍惚的心神。
    出了宫,墨白直直凝视着少女明亮眼睛,紧张而认真道:“小语,以后若是太后再无故召你进宫,你不必理她。”
    这叫什么话?
    东方语愕然瞪大眼睛,苦笑道:“墨白,她可是太后,不是我想不进宫就能不进宫的;难道你让我抗旨吗?这可是随时会掉脑袋的事,你这样教唆一个东晟百姓,可不是件好事。”
    “就算你不应诏,她也不敢拿你怎么样的;你看像今天这种事情,若是我不在帝都,或不能及时赶进去的话,你不是危险了。”
    东方语耸了耸肩,墨白这话她可不敢苟同,本来今天她进宫的事也没打算要让墨白替她解围。
    不过,看他神色凝重担忧不已的神情,她还是乖乖住口没有再说下去。
    “小语,我是认真的,皇宫毕竟不比在外头,里面的人,总能找出无数的理由处置一个人。”墨白见她沉吟不语,温柔流泻的眼眸里仍掩不住的担忧。
    “嗯,我尽量吧。”东方语想了想,只能如此敷衍他。
    “我该回府了,我想他们也在担心着我呢。”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人通知东方将军,说你已经安然无恙离开皇宫了。”墨白凝定她眼眸,不容她逃避。心里却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东方语抬头看他,不期然撞上他温柔却夹着几分灼热的目光。
    心,呯地不受控般狂跳起来。
    这人,她怎么感觉他的目光充满危险呢!就连他身上那淡淡气息也让她觉得充满莫名诱惑的味道。
    “可我——总得回府呀。”
    “不急。”男子微微含笑,安静凝望时,目光温柔似水,又似无边的莹白月色,淡淡的却无处不在地包围着她,“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少女微微抬首,眼神暗含一丝警剔,又透着困惑。
    墨白迎上她的眼神,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这丫头,能不能别那么敏感,她那眼神,好像他是什么诱拐少女的人贩似的。
    墨白没有说话,手臂微扬,雪白名贵的大氅在空中拖曳起一段浑圆的弧度,他精致如玉肌理分明的手便已紧紧扣在了少女纤细指间。
    “这不是你家吗?”待墨白将她自马车带出来,她举目凝看,这才发现前面赫然是他的别苑所在。
    墨白没有解释原因,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牵着她往里走。
    目的地,却是她以前住过的佳人苑。
    “小语,你不是说要将我体内沉积的毒素排出来,最好能坚持每日都浸泡温泉吗?”墨白一直牵着她,脚步也一直没有停下来,只是路过佳人苑,在她讶异的目光下,又继续往温泉池走去。
    “我已经让人将药材放下池子泡了一段时间,现在下水刚刚合适。”
    东方语听得脸上一红,心里绮念立起;然她想了想,忽觉不对。
    忍不住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瞪着男子妖魅诱人的容颜,道:“你要泡温泉就去泡呀,干吗一直拖着我去啊?”
    “小语,你思想不纯。”墨白含笑凝着她粉面似霞的容颜,语气小心翼翼藏着什么,“我让你来,只是想让你确认池子里的药材,看看药性是否已经泡出来,看看我是否适合现在就下水。”
    少女被他温柔却暗含灼热的目光盯得脸上发烫,她略略垂首避过他的目光,讪讪道:“那你不早说,干吗一直神秘兮兮的。”
    害她自发在心里产生某些不适当的联想。
    墨白转动着妖惑眼眸,眼神一片澄澈无辜,道:“早说了,我担心你不肯来啊。”
    闻言,东方语无语望天,不停眨动眼睛,上翘的红唇显示她此刻的郁闷。
    “你过来看看吧,别在这叹气了,还是你希望我的身体就这样?嗯,好永远都依赖着你?”男子蓦地低头凑近少女面前,微温的呼吸像轻柔的羽毛一下一下拂过她光滑的肌肤,令她心里不自觉生出莫名紧张与期待。
    东方语知道,这人在故意刺激她。她才不上当。
    “我是无所谓的,我更乐意每天都病着,这样就能每天都看见你。”
    东方语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他说得平淡,然而声音却十分煽情,以至她原本生气的心情在一瞬又为他顾怜甜蜜。
    这人,上半句差点将你气死;下半句,立时又倾注无限深情,差点让人在他的温柔乡里溺死。
    墨白看她抽动的嘴角,垂下眼眸,掩着里面光芒变幻的眼神,连哄带拖的,将她拉到了池子旁边。
    东方语看着雾气袅袅的池子,只得蹲下来,伸手去捞水里的药材。
    然而,不知怎的,她脚下忽地一滑,整个人便失了平衡,毫无阻碍般直接跌入池里。
    墨白在她掉下去之后,才慢悠悠伸出手臂,然后,暗芒闪动的眸子,在清楚看见她完全掉下去的时候,才佯装出施救不及的样子。
    随即,他颀长的身姿也在雾气里晃了晃,之后,在他指尖刚刚触及少女柔润的手指,他整个人却蓦地一倾,而他也准确无误地“掉”入池中,他跌落的时候,双臂无比准确迅捷地环绕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嗖一下便在不动声色间,将少女带到他跟前,几乎与他贴面泡在水里。
    水汽弥漫,隔着氤氲浓雾,听得出两人同样心跳如擂。
    墨白薄薄透着华艳清凉气息的唇,在他手臂将少女搂紧的时候,一下便牢牢印在了少女娇艳饱满的樱唇上。





     第162章 潜藏毛病
     更新时间:2013…11…16 18:48:08 本章字数:8389

    荼靡的气息随着温泉暖暖热气四下流动扩散,他的呼吸抵着她的气息,如水的温柔含着几分热烈、几分急切、几分不安。爱睍莼璩
    薄唇轻叩,带着霸道的温柔,柔情的甜蜜,感受属于她的独特美妙。
    透着水汽的吻,湿润而有力度,而他的热烈仿佛可以蒸干这朦胧水雾,不断加深辗转里似在迫切地诉求着什么。
    少女尚处在初落水的惊惶中,就被他逼人而来的华艳气息包围,她怔了一下,随即欣然接受他的肆意,潺潺流水带动这池子上空袅袅雾气,也带动两人胸臆间深藏的缱绻情意。
    “小语……”男子一声低低呼唤,却洋满深情。
    少女用力呼吸了几下,容颜娇羞如霞,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翘,勾出浅浅弧度。
    她的回应对男子而言,就是默许,更是无声的鼓励与邀请。
    他修长坚实的臂自她窄窄的腰线无意识上移,指尖像有自主意识般,轻轻自边襟处挑开,这种润物无声的举止,在这样寂静而水气氤氲的场景里,却有一种令人血脉紧张的味道……。
    水气里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味道,温暖微甜,带着莫名诱惑。隐在树梢后的霞光远远投过来,落在水雾迷曼的池子里,也是一片淡淡朦胧的绚丽,霞光静静打在热烈放纵情意的两人身上,无声映出一层缠绵的绚丽,就如难分彼此的云彩一样。
    东方语趁着自由呼吸的机会,睁开了含几分脉脉诱人妩媚的眼眸,静静打量起眼前的男子,他是东晟最出色的人之一;因为从小身体孱弱,所以性格冷漠难以亲近;然却甚少有人知道,他冷漠的外表下,有颗火一般热烈的心。
    他面容苍白,五官精致妖魅,然这种病态的苍白,并不让人觉得女气,他身姿俊美颀长,但却结实而不瘦弱,而他皓白的肌骨与细腻的皮肤,并没有让人觉得娇浮,反而让人不期然想起经过岁月沉淀打磨的玉雕,温润精致,即使棱角分明,冷峻有度,却并不会冰冷蜇人,那种发自骨子天生的冷漠,是为他妖魅容颜脱俗高贵气质最恰当的诠释。
    少女安静赞叹的目光如此不避不让凝定他身上,让那原本就心潮涌动的男子更觉此刻身体似被人点了一把熊熊大火。
    墨白光洁的额轻轻抵着少女秀发散垂的眉梢,目光浸染着层层可以融化顽石的热度,薄凉的唇触碰少女高挺的鼻尖,交缠着她芳香缭乱的呼吸,一阵微风吹过,垂落她耳际的发丝随风扬起,绊在他唇上。
    他便随意轻轻咬着发丝,目光如水温柔,原本苍白的脸庞,此际也呈出桃花般的红润玉石般晶莹的光泽,少女绝世容颜,在他柔情流漾的目光里,一寸寸由雪肤的白呈现层层诱人的红。
    池里香气迤逦,药香中混杂着两人清艳的气息,泉水散发着袅袅雾气,将两人相拥的身影紧紧裹在温暖流淌的水汽里。
    调皮的风携着料峭寒意硬挤进两人之间,少女露在空气里雪白的肩微微抖了抖,男子感受她的寒冷,体贴地抱起她,将她的高度略略降到了水面之下,让泉水的温暖为她驱去冬日透骨的寒。
    心跳在水里也难掩它呯呯如擂的声响。
    热力奔放,激情难耐,此时此刻,泉水浮游着无限香艳旖旎在袅袅雾气里四下扩散。
    他指尖停滞,扶着她香肩深深凝视,然而两人浮游的发丝却不甘寂寞,随着流转的泉水而自发缠绵交织。
    他想让这种剧烈美妙的感觉稍稍沉淀,让心跳放缓速度,然而,就在这时,在墨白努力稳定心跳的时候,体内骤然窜流过一阵钻心的剧痛。
    这原本是电流一样的疼痛,他以为只是一瞬,只要忍一下就会过去,但是,他显然估错了。
    疼痛忽然密集而来,似有无数把尖利的刀一下一下无情刺入他的皮肉一样,剧痛无法遏止,他想要提起内息强自将这浑身钻痛压止下去。
    然而,这个时候,他连心念也无法集中,内力更无从提起。
    这一波波的疼痛钻心入骨,一下便将刚才美妙的欢愉驱赶得无影无踪。
    他不由自主松开了手,而自发捧着头,莹白的脸一下变成苍白透明。
    东方语骤失他的抚触,迷蒙睁开眼眸,乍然看到他难受痛苦的模样,一瞬惊得被水呛到咳嗽不止。
    “墨白,你怎么了?”焦急惊恐的叫声,她差点慌乱得忘记自己会医术的事。
    墨白没有应她,因为此刻他浑身除了痛,脑子便是一片混沌,仿佛有只恶魔的手在狠狠撕扯他的身体一样,而他的意识也被这只手拼命挤压着,渐渐变得迷糊起来。
    东方语大惊之后,不顾被呛,居然在水下就深深呼吸了一口,这一呼吸,呛得更加厉害,肺部难受得让她直掉泪。
    但她已顾不上许多,迅速拢好墨白的衣衫,又胡乱拉起自己半褪的衣裳。为墨白把过脉后,立即朝假山后高声大喊:“成刚你快过来,墨白出事了。”
    成刚几乎立即应声现身,一下将墨白背在身上往他居住的房间奔去,东方语提着裙摆,跟在后头狂奔,水珠随着她奔跑的动作四下溅散,而她眼睛里也不时溅出水光,连她自己这一刻都不知道,顺着她脸颊而下的究竟是泉水还是泪水。
    内疚,似阴霾的乌云一样重重压在头顶,蚕食着她的冷静。
    她怎么忘了,以墨白目前的身体状况,他一定要保持情绪平和,她怎么因为一时忘情,而与他……。
    在成刚之后,夏雪也现身了,她看见东方语狂奔之余,沿途尽是水花;不禁心里一怔,随即立时飞快去找了套干净的衣裳。
    但东方语完全顾不上自己浸过水的衣裳,待成刚为墨白换好衣裳,她立时便紧张把脉、配药、喂药。
    在她忙完这一切,在夏雪再三催促下,她才茫然换下一身湿透的衣裳。
    然后,她呆呆坐在床沿,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安静沉睡的男子,看他一双黑晶石般矅亮的眸子被长睫严实掩盖着,心里一直滋味杂陈,乱糟糟的,似是有无数念头闪过;却又似什么也想不起。
    就这样,她维持同一个姿势,坐在旁边守了他一夜,看了他一夜;在天色微微透亮的时候,她再次为他把脉,发觉他的脉象已趁于平缓。
    她高悬被磨糙得生疼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就在他眼睫轻扇,将醒未醒之际,东方语悄然站起来,拖着发麻的双腿,低声吩咐成刚,道:“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夏雪看着她疲惫的神色,眼中心疼之色一闪而过,忍不住轻轻响道:“语姑娘……?”
    “夏雪,我们回去吧。”东方语没有看任何人,僵着古怪的姿势,仿佛逃走似的,往外步去。
    夏雪看着她敛了笑意的脸庞,呈着微微的青白,眼圈浮肿,而眼神夹杂着冷峭灰沉与低落。
    眸光变幻中,更多的交织着自责与内疚。
    夏雪张了张嘴,终忍住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她觉得这一刻,也许东方语最需要的是安静与理解。
    一个时辰后,墨白幽幽转醒,然而,空气中却没有了她的味道,失落的滋味比毒药还要令人难受;在他细细回味事情的前因后果时,他苍白而妖魅的脸庞,忽然现出了交织着自责与其他莫名的奇异神色。
    冷府,幽兰苑。
    棱儿拿着汤药走进那门窗紧闭的房间,那是冷兰若的闺房,房间布置得十分奢华,不过,里面原本该有的熏香,也因为她持续喝药的关系,而四处飘满了药汁的味道。
    “郡主,该起来吃药了。”棱儿轻轻走了进来,搁下药碗,又轻手轻脚走到罗帐垂地的床榻前,即使是叫唤床上枯瘦的人儿,她也不敢大声。生怕自己稍微大声点就会吓到冷兰若。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仍旧一动不动背对着她侧卧着。
    棱儿无奈,只得靠近了些,再次俯身轻声唤道:“郡主?郡主?你该起来吃药了。”
    冷兰若并非听不见棱儿的叫唤,她只是不愿意起来,更不愿意喝药;她每天闻着那股浓烈的药味,觉得自己就快完全变成一个药人了。
    棱儿见状,只得耐着性子,又继续死心不息地叫唤,道:“郡主?郡主?奴婢知道你醒着,你快起来喝药吧?这药若凉了会影响药效的。”
    冷兰若干脆拉过被子将自己的脑袋严严实实捂了起来。
    反正这些药,她每天都喝个两三碗,可她的病还是一样,没有丝毫起色,她现在的感觉糟透了。
    没有精神,没有力气,甚至不愿下床,每天就这样懒洋洋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日渐枯瘦,就像灯枯油尽的枯槁老人一样,她甚至懒得动一动,因为她一个翻身,都觉得耗尽了她的心力。
    棱儿透过罗帐,可以清晰看到她的举动;这时,她除了耐着性子,无声叹口气之外,又得继续叫唤哄着冷兰若,直到这位骄傲的郡主肯起来喝药为止。
    像眼下这种情形,每天都要上演几遍,她已经习惯了冷兰若的反应;若是哪天她一叫唤,冷兰若立刻就起床喝药,那才会将她吓坏呢。
    棱儿将罗帐用勾子挂起,又打开了一扇窗,让外面寒冷的气息随风吹进来,这样不但可以让人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还可以将房内混沌的空气吹出来,换些清新舒适的气味进来。
    但是,她刚刚将窗户打开,躺在床上蒙头捂脸的冷兰若,像是忽然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突然有了力气,嗖一下掀开被子,怒气冲冲下了床,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就往窗户方向走去。
    “郡主?”棱儿惊讶地看着冷兰若,心里实在纳闷得很。
    她每天都会将窗户打开一段时间,以更换些清新的空气进来;之前她从来没见过冷兰若有眼下这般强烈的反应。
    棱儿怔了怔,随后便快步冲过去欲要搀扶冷兰若;却不料,她刚伸出双手,却立时被冷兰若嫌恶而粗暴地甩开了。
    “滚开!”
    尽管冷兰若气恼之极,但她吼出来的声音却比蚊叫大不了多少;这样软弱低哑的声音,即使蕴含再大的怒气,也没什么慑人的气势。
    所以棱儿只是一愕,却并不惧怕她。
    “郡主,你先坐下来吧,你若是不喜欢打开窗户,奴婢这就过去关了它。”
    冷兰若还想再吼两句,但她随即发觉自己浑身软得厉害,那充满怒气的吼声根本未冲出她喉咙便已渺渺飘散在空气中,根本无迹可寻。
    棱儿快步跑过去关上窗户,她原本还想扶冷兰若坐下的;但她想了一下,却缩回了手,而转身将有些凉的汤药端过来。
    又小心柔声哄劝道:“郡主,来,乖乖把药喝了。”
    汤药那浓苦令人作呕的味道随着微微寒风捎带过来,不经意冲进冷兰若鼻端,令她立时觉得胃部泛酸。
    她白着脸,倏地转身,眼神透着阴毒凌厉狠狠盯着棱儿;棱儿被她这么一盯,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冷兰若目光瞟过,突然伸出手,往棱儿手里的药碗凶狠挥去。
    “哐当”瓷碗跌地,一瞬尽化碎片,浓黑的药汁也在瞬息洒流了一地。
    “以后不要再拿什么药来碍我的眼,反正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喝不喝药根本就没有任何分别。”冷兰若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终于将这句话吼了出来。
    她就是一个等死的人而已;既然迟早都过不了这一关,又何必费心费力,让她连这点时光都难受。
    棱儿听闻那声脆响,吓得立时浑身发抖跪了下去。
    “郡主息怒,郡主息怒。”
    “我没有生气。”冷兰若转动着木然失了光彩的眼睛,声音嘶哑中暗含阴诡,道:“你起来,将这些碎片打扫干净;记住对爹爹他们就说,我已经喝过药了。”
    棱儿战战兢兢站起来,刚想叩谢;但乍听闻后半句,立时又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又忍不住跪了下去。
    “郡主,这怎么行?你若不服药,这病怎么好得了!”
    “好?”冷兰若幽幽冷笑起来,她半掀眼皮,阴恻恻地盯着棱儿,冷笑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吃再多的药又有什么样?不过日日在作贱我的胃而已。”
    “你若听我吩咐便罢,若是不听,你现在就可以将这事告诉老爷他们,不过后果会怎么样,你可得想清楚了。”冷兰若冷冷掷下这句话,便不再看棱儿一眼,径自缓缓转身,摇摇晃晃回到床榻上,躺了下来。
    棱儿愣在原地沉思了半晌,才拿来工具将室内的狼籍打扫干净。
    最终,她听从了冷兰若的吩咐,并没有将这事告诉冷万顺。
    而后来每一次她端药进来,冷兰若不是直接命令她将药倒掉,就是自己发怒将碗给摔了。
    自那天之后,冷兰若便一直不肯再碰一口那些没有效用,却还苦得入心入肺的汤药。
    棱儿每天战战兢兢侍候着,生怕这件事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发觉。
    然而,就在冷兰若拒绝喝药的七天后,棱儿忽然惊喜地发现,冷兰若原本苍白颓败泛现死气的脸色,竟然没有原先那么苍白吓人了,就连冷兰若的精神状况,也渐渐好了起来。
    而且,在冷兰若拒绝服药之后,连胃口也好了些,在她小劝之下竟然也肯认真的喝些清淡的流质食物。
    如此又过了十余天,冷兰若原本瘦得削尖的双颊居然微见红润,精神也比之前大好。
    直到这时,棱儿才敢将实情告诉冷万顺。
    冷万顺知悉此事之后,心里自是高兴万分;但他在高兴之余,心里又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忽然便对之前冷兰若所服用的汤药起了疑心。
    于是,冷万顺悄悄拿着冷兰若以前服用的方子去打听;然而,打听来的结果,那些药材却真的是用来治疗风寒的。
    他疑心归疑心;在他连续向几个大夫打听之后,心里那份怀疑便淡了下去。
    总之,冷兰若因撒脾气不服药,纠缠她数月的风寒反而不治而愈;这事可真让人喜出望外,又让人啧啧称奇。
    就这样,误打误撞之下,冷兰若的病渐渐竟完全好了。
    这一天,风昱再度愁眉苦脸踏入绿意苑。
    “语丫头,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吧,她们今天又开始逼我跟那个女人成亲了。”风昱俊脸那邪肆张扬的笑容被垂头丧气所取代,一进门便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然而,他却不知道,静坐在里间低头看医书的少女,此刻心头亦百般滋味烦扰。
    自从那天她再次悄然撇下墨白回府之后,她便一直躲着墨白。
    而这些天,她没日没夜翻阅医书;本来心情也焦燥之极。
    乍闻风昱张嘴便提冷兰若那个让人烦心的女人,她不禁皱起眉头,眉宇间尽是冷清之色。
    “你自己也有脑袋,自己不会想办法吗?”
    冰冷带刺的话,呛人又刺已。
    风昱闻言,惊愕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俯下身来,桃花眼泛露着莫名其妙一瞬不瞬凝定她略得清瘦憔悴的面容,道:“语丫头,我这段时间没得罪过你吧?你干吗说话夹枪带棒的?”
    少女怔了怔。忽地想起这些日子这厮都在宫里忙于政事,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墨白的事。
    因为墨白自小身体孱弱,皇帝特许他不用每日参加例行早朝,只需在固定的日子向皇帝汇报一些事情就行。
    所以,即使墨白十天半月不出现在皇宫,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东方语合上医书,闭了闭眼睛,略略抬首,两眼难掩疲惫,瞟了风昱一眼,她原本确实还想了个下策应付冷兰若。
    但这会,她看着风昱这张碍眼的俊脸,她忽然觉得应该给他出个下下策的主意才好。
    “你今天来,是想知道下策是什么对吧?”
    东方语捏了捏眉心,最近看书看得多,总感觉眼睛特别干涩。眉头也隐隐的疼。
    冷淡的语气,快速的语调,她风姿卓绝的面容甚至连一丝敷衍的笑意也没有。
    风昱仍旧俯身,俊脸几乎距她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瞪大两眼定定盯着她,眸光闪动里,几乎想要透过她明澈的眸子看进她内心去。
    “语丫头,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现在的情绪很低落,你眉宇间甚至失去了往昔的冷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急于摆脱冷兰若,但这会,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他只在乎她,只关心她的忧愁,她快乐,他才能快乐。
    东方语迎上他关切担忧的眼神,旋即垂眸,轻轻摇了摇头,收敛了无形散发的怒意,缓缓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烦心而已,你不用担心。”
    “嗯,你不是想知道下策是什么吗?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这计策越到后面越下乘,你确定真的要听吗?”
    少女明眸如星,眼底凉意弥浸,唇畔笑容隐约,然她隐约的笑意里却透着风昱看不懂的心思。
    风昱仍旧不太放心,斜眼看定她,道:“你真的没事?”
    东方语干脆不答他,而直接抱着手臂,将身子往后面一靠,眉宇上净是懒洋洋的神情,半眯眼睛瞟了他一眼,红唇微启,又是漫不经心的语调,道:“幽兰郡主既然已经病过了;接下来,该论到你病了。”
    “我?”风昱不明所以,眨着勾魂桃花眼指着自己鼻子,皱眉道:“你让我装病?”
    “可就算病,也不过只能暂时拖延一段时日而已,你总不能让我病一辈子吧?”
    少女昂着头,斜眼瞥向他困惑的脸庞,闲闲将两手一摊,道:“我没说让你病一辈子,不过这病也不是装的,你到底还要不要听下去?”
    风昱立时露出讨好的笑容,连声道:“听,当然要听,怎么能不听。”
    “请说!”
    少女眯起眼眸,朝他勾了勾手指,风昱立时迫不及待凑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将冬日料峭的寒也驱散几分。
    但是风昱看着少女明光流漾的笑容,听着她悠然慢条斯理给他出的主意,他却觉得浑身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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