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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冥花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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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二人相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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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反元丹
顾弱文和晏平说起以前的事，相视一笑。
半晌，顾弱文叹道：“我小时候以为，江湖各派都像我家，有用不完的钱呢。其实，现在青衣城里，有银子也没用，已经快断粮了？？？？？？？对了，你刚才说，你有一个事关生死的问题要问，现在你问吧。”
晏平也收住笑容，神色凝重地道：“有没有吃的？”
“果真是个事关生死的大问题。有。不过，请你先把脚放下去，谁叫你上榻的？”晏平忙将脚放下去，依旧坐在石榻沿上。
顾弱文够着身子轻轻转动石几上的香炉，那半嵌在墙中的石几转动，后面现出一储物的房间来。晏平喜道：“果然有吃的。”
“这地下储存的干粮足够我们吃一年，除此之外，还有几间储物室呢，只是许多东西怕是不能吃了。”
无妨，晏平道。拣了许多还可以吃的荞麦面，干牛肉，又去接了先前一眼地下泉的水，饿了一天，这时也吃得很香。问顾弱文为什么不吃，顾弱文摇头道，两天不想吃东西了。
“好了，现在你问吧。”顾弱文道。
“要问的太多了，我就先从眼前问起。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地下。”
“废话，好好说。”
“蜀山地牢。”
“啊？原来真有蜀山地狱，我和以为是传说呢，怎么没见到那些传说的地牢呢？”
“我们现在就在一间地牢里。不过是有身份的人住的单号，这间地牢就是当年关押蜀山江湖水运总管邱添明的地方。”
“我还以为地牢都是阴森恐怖的，这里还不错呀。”
顾弱文冷笑道：“阴森恐怖的，明天你就会见到了。要不，怎么叫地狱。”
“毒冢门也不知道这处地牢么？”
“这可能是蜀山江湖唯一没有暴露的地方了，之前，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找到这里没有，还好，现在看来，他们也还不知道这个地方。”
“下一个问题，还是从头问起，其实？？？其实，就是一个问题，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我当日在无极寺下参与围捕你和青衣城的高手时，也知道你们肯定是有重任在身的，否则也不会冒险深入敌腹。”
“这话说起来就有点长了。你听我慢慢说，丁卯之变，事起仓促，谁也没想到毒冢门的地道已经挖到了城里，那夜，现在想起还？？？？？？许多活尸从三处出口突然出现在城里，又是半夜，被咬伤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很快尸毒发作，神智不清，又去咬其他人，到了五更时，全城都是疯子了。我们少数幸存的人仓皇撤离。当时本来想投奔极云楼的，但我爹说，毒冢门这次绝不会只攻我月满楼的，定是毕其功于一役，只怕极云楼也陷落了。后来我们才知道，七大门派一夜之间全被攻陷，这是蜀山江湖从未有过的事。再后来，没有了城池屏障的七大门派更是流离颠沛，死伤惨重？？？？？？”
“我们小门派就只有投降了。”晏平苦笑道。
“只是，当日撤离时，七大门派建在我们月满楼下的蜀山地牢却来不及撤离。这地牢里本来关押着蜀山江湖的十三名重犯，都是罪大恶极武功极高的，后来战事吃紧，先后放出来了十二人去和毒冢门的人作战了，这就包括为了蜀山战死在绝魂崖的前西禅剑派的掌门肖青？？？？？？”
“原来如此，我说那肖青怎么失踪了多年，绝魂崖之战又出现了。那一战真是惨烈，若不是那一战拖住了毒冢门的主力，七大门派要想退回藏舟山只怕是难了。”
“是啊，这肖青之前虽然作恶多端，可是生死关头，却不失为一条好汉？？？？？？。”
“那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出来，谁呢？”
“孔九思。”
虽然晏平也猜到是他，不过还是吓了一跳。
“原来江湖的传闻都是真的，他果然还活着，被你们关在这里了。”
“只是三年了，他就是餐风饮露，这地下也没有风露给他吃喝，也是死了。”
“不一定。”晏平道。
顾弱文又说道：“除了关押江湖重犯之外，蜀山江湖的这处最大的地牢还在进行活尸试毒。”
晏平点点头，这他已经想到了。如果要秘密试毒，这里自然是最好的地方了，就算出了什么纰漏，也不会危及地面上的人。又神鬼不知。
“七十年前，毒冢门故意将毒尸的进展细节配方什么的篡改后，泄露给蜀山江湖，蜀山江湖那些利令智昏的人，也开始制作活尸，参与进来，一时江湖大乱。七大门派那时也担心毒冢门的活尸成功了，七大门派的江湖就永无出头之日，于是在这地牢大堂里集中了当时蜀山江湖的有名药师、用毒高手、名医术士等等数百人，日夜研制活尸和尸毒的解药。后来，就在七大门派陷落的前一个月，北药门的一个无名学徒，叫做陈铁堂的，在一具废弃的毒尸身上养出一种毒药，那具毒尸的牌号是风字寅号，这种毒药也就名为风字寅号毒。当时谁也没想到毒冢门会从地道攻进城来，撤离仓皇，并未将这种毒药带出来。不过，也没有在意，以为迟早会打回来。等青衣城建成时，被毒冢门围困了三年，蜀山江湖自保尚且不足。直到上个月，我们才突围而出，但一路上全是毒冢门的人，杀到那无极寺下时，终于全军覆没，然后，剩下我，也是毒冢门要留活口，才活到今天。”
“你们就是来拿回那什么风字寅号毒药的？”
“正是。”
“是什么样的毒药？你们要这样冒死来找回去？莫非是活尸尸毒的解药？”
“不是，你猜呢？”
“那就是一种可以让活尸变得更凶猛的毒药。”
“你还不笨，差不多是这样。我也是参与了当时的制毒制解药的，不过也不太清楚。这种风字寅号，其实已经不是普通的毒药，不如说是一种反元丹。”
“什么叫‘反元丹’？”
“就是违背人之三气，而使三气逆行，经脉阴阳倒施的丹药，它本身没有毒性，或者说已经超越了毒性，而成为了一种蜀山江湖说的元丹了。”
“听不懂。”
“我也不懂，不过自三娘笑在虫子身上种毒成功后，这种极其恐怖的毒药在走兽和人的身上一再演义变迁，后来终于出现了活尸这种违背天理伦常的怪物，活尸又在适应这种毒药的同时，将这种毒药不断地在自己身体中改进。当日北药门门主就给我譬喻道，好比贝将身体中的沙子磨成珍珠，这些活尸也能将三娘笑和娥粉剧毒磨成一种类似元丹的内丹。它们就是靠这种元丹来抵御不断喂给它们的毒药而存活下来。那陈铁堂在活尸身上养出来的风字寅号毒，就是三娘笑在近三百年的演变后，所形成的一种更厉害的毒药了，只是象我刚才说的那样，厉害到已经超越了毒的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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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风字寅号尸毒
顾弱文和晏平在蜀山地牢里说着七大门派活尸制毒的秘密。晏平也听不懂那些制毒术语，道：“二小姐，你说话可以说得简单一点么？在下不懂。”
“哼，我已经用了最简单的话来说了，要是那些饱读什么《内经》、《外经》的药师给你说，才是墨者黑也的，什么‘天地合气，命之曰人’天气、地气、人气而入五脏，活尸则是断了天地之气，而人气逆行，经脉阴阳倒置？？？？？？”
“罢了，你就说风字寅号到底可以拿来干什么？”
“可以制成天下最恐怖的毒尸。”
“有多恐怖？”
“有？？？？？？”顾弱文想了想，道：“我见过第一具被种了风字寅号的活尸，只说它的力道和敏捷，胜过武林自古以来最厉害的高手。”
晏平大笑。“自那个被仇恨蒙了心的孟州长以来，蜀山江湖就进入了一场噩梦，没想到，你们七大门派在这场噩梦中越陷越深了，竟说出这样的梦话来。可能么？”
“可能。”顾弱文淡淡说道，“其实，毒冢门的人小看了七大门派为首的蜀山江湖了，真正的奇人还是在蜀山江湖中，七大门派在活尸种毒中，虽然一开始被毒冢门愚弄了，不过，后来却比他们走得更远。毒冢门种毒的初衷就是如何让毒性更恐怖，而七大门派中的一些有识之士却希望发现毒理药理。也就是他们发现了活尸之所以成为活尸而不死，正是它们在经历了若干次并行的试毒解毒后而三气逆行，经脉错乱，情志迷失的情况下；渐渐适应了毒性而能留存一息之气，一点狂乱的神智，所以也就可能在若干次经脉错乱后仍然不死的情形下冲破十二道经脉，全身穴位，而使周身元气畅通，最后逼出人身上至刚至阳，至柔至阴的先天元气。而这元气被逼出一分，则天下无敌。可以说，这场制毒的噩梦做了三百年，终于在这风字寅号毒上到了终点。只是，这终点可能又是一场更深的噩梦的起点。”
晏平沉默。半晌道：“这种活尸，就是种了风字寅号的活尸，如果真有这样厉害，可以控制么？”
“不能，现在还不能。”
“以毒制毒，终于使毒泛滥而不可收拾，你们七大门派的教训还不够么？现在还想用什么风字寅号来对付毒冢门。”晏平冷笑道。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何尝不知道，但是如今有什么办法？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寄希望于这种毒可以拿回去，先不要落在毒冢门手中，然后加以改进？？？？？？”
“改进？还改进？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就是三百年来不断改进，人欲不可遏止，所以毒药的药性也越加不能遏制，才弄得今天蜀山千里，白骨堆积，活尸横行？？？？？？”
“唉，那你说怎么办？”
“照我说，睡觉。”
顾弱文笑道：“不错，身在噩梦中，不如就睡在噩梦中，说不定还能在噩梦中做出一场好梦来呢。”
“你还笑得出来，我听了你那什么风字寅号毒后，也笑不出来了。这哪是江湖，就是一个炼毒房。”
“咦？我这几天见你万事不关己，怎么突然忧心起这江湖来了？”
晏平长叹一声，道：“反正是要死的人，还是心存善念吧，二小姐，你也是以好人之心渡小人之腹了。你刚才说，把这风字寅号毒拿回去，好像就能造福于江湖，我问你，就算用这风字寅号打败了毒冢门，难道拿着这毒的人不会成立下一个毒冢门么？我们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拿到这毒后，就把它毁掉，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以我俩的处境还有什么然后，现在毒冢门恐怕精英尽出，在这城里不知多少人在找我们呢。毒冢门要留你的命，自然猜到你们犯险西进，定是有什么秘密的，所以不抓到你是不罢休的。只可惜我的武功也是平常，也帮不到你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睡觉。”顾弱文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什么？”
“二小姐芳龄几何？家中还有什么人？可曾婚配？出自何门何派？擅长何种兵器？江湖过往如何？”
“呸。”顾弱文啐道，吹熄灯，倒在石榻上睡了。
黑暗中听见晏平兀自道：“我睡哪里呢？总得给我一床毯子吧。”
这一觉好睡，醒来还是漆黑的地下。晏平去摸那火链子，摸到石榻上，“干什么？”顾弱文喝斥道。
“你早醒了？装鬼吓人？”
“我们马上就要见到鬼了。”顾弱文点灯。二人吃些干粮。准备再次出发。
晏平看见石几上的文房。拿起笔来，将水盂儿中的水倒在砚中，磨起墨来。
顾弱文道：“你要作诗么？”
“写几句话。”晏平在那石壁上写道：
晏平顾弱文到此一游特警示后人此去地狱后来人莫入顾弱文见了，又好笑又好气。
“走吧。只怕再没有后来人了。”
顾弱文命令晏平将石榻推开。晏平以为又是有机关的，轻轻一推，那石榻纹丝不动。顾弱文笑道：“你道你是什么高手？我爹都要运气才能磨开这笨家伙呢。”
晏平使出浑身功力，终于将石榻磨开了。道：“你们处处装机关，这里又要使蛮力了。”
“凡事要有变化，才能出人意料。还好，上天给我安排了一个出苦力的，要不，我还推不开这石榻呢。”
石榻下一个窄窄的洞口，隐隐传来水声。洞口一挂绳梯垂了下去。
顾弱文抓住绳梯就要下去，晏平道：“我先下去。”
顾弱文知道晏平害怕有什么危险，道：“这里我熟悉，没事的，还是我先。”
二人先后从绳梯下去了，等顾弱文点起石壁上的花枝灯，晏平看时，却是一处数丈之阔的地下石窟，一条暗河从石窟边流过，阴寒诡异。
晏平不禁赞叹好一处隐蔽之地。
顾弱文道：“你知道为什么蜀山地牢会选在这里了。”
晏平点头道：“不错，起初我还道是这里的红土适宜挖地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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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究竟是哪道门
二人沿着那暗河在地下石壁间曲折而行。那些石壁也是经过人工开凿的，时而穿洞，时而栈道，时而凿梯，时而锁链。顾弱文道：“跟紧我的火把，如果一步走错，就成了暗河之鬼了。还有，这里道路交错，迷了路，就再也走不出去了，还有，那石壁上的怪虫，你不要怕它，不咬人的？？？？？？”
刚刚说完，晏平哎呦一声，道：“还不咬人，什么蛰了我一下。”顾弱文笑，“放心，蜇人的是暗河虫，没毒的。”
“没毒？已经肿起来了。”
“肿起来了？那就是河钉虫，虽然有毒，不过要不了命的。”
“我再也不会来这鬼地方了。”
“其实，如果从七重楼的暗道进来，就不会走这段路的。只是进七重楼太危险了，所以我选了这边的入口。”顾弱文道。晏平小心跟着，终于到了进了一处崖壁上的暗门。
暗门里一条两人并行的通道。顾弱文叮嘱道：“这条通道就是蜀山地牢了，道两旁全是暗门，你万不可乱摸，万一触动暗门，里面的东西可不是耍的。”晏平赶忙将手贴在身上。
顾弱文赞道：“还算听话。”
借着顾弱文手中火把的火光看时，原来通道两旁借着天然的石洞，再加以人工的开凿，成了许多洞窟，以密密的碗口粗的铁条和通道隔绝开。一些石窟中还可以看见几具饿死的活尸。
如此情景，在这地下洞窟中看来，让人惊心。
顾弱文又打开一道暗门，里面空空，室中一个洞穴。那洞穴上盘着铁链，石壁上几种不知名的铁家伙，想必是刑具了。
晏平皱眉道：“又要从这洞里下去？”
“下去？你看看，下面是什么？”
晏平一看，下面却是暗河流过，黑咕隆咚，阴气逼人。
“这怕就是阴间黄泉了。这里开个洞干什么？从这里打水么？”
顾弱文道：“别问了，以后江湖如果清净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将这地牢毁掉。所谓的七大门派，和那些邪教又有什么区别。”
听顾弱文这么一说，晏平也大致猜到了，那洞和洞口的铁链想必也是一种刑具了。顾弱文这样说，晏平也就不问了。
这时顾弱文从石壁上取下一盏灯，点亮了，递给晏平。二人出了密室，合上暗门。
往前走过许多暗室、铁笼、石窟状的牢房，快到尽头了。几间全用巨大的青石条砌成的号房。
顾弱文很小心地确认了一下号房的号牌，终于指着其中一间的转盘道：“应该就是这间了，月字房，风字寅号就在里面。”晏平就要去转动转盘。“等等，我再从头理一下？？？？？？丁卯年七月初三日，是极云楼楼主叫我拿了风字寅号去了月字房，后来盟主说还是要放在花字房里，所以我又放回了花字房？？？？？？这一点不会错的？？？？？？”
“可是这是月字房呀？？？？？？”
“别打岔？？？？？？然后，浣花剑派掌门又来了，说那活尸还是关押在花字房里，风字寅号放在月字房里好一些，免得药师取药不方便，又怕那些药师的弟子不懂事拿错了？？？？？？对，是这样？？？？？？然后，我就又把风字寅号拿到了月字房？？？？？？”
“哦，那就对了。”晏平看着青石条上月字房三字道。
“叫你别打岔，”顾弱文怒道，“然后？？？？？？我就没有下来过了，陈掌门说过，他们又准备把活尸关在月字房，药放回了花字房？？？？？？”说到这里，顾弱文很是踌躇，看着晏平道：“我就不知道，他们是换了还是没换？？？？？？”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你要去问那个什么陈掌门。”晏平道。
“陈掌门已经去世了，当事人都在丁卯之乱中死了。”
“那就问他们的魂。犹豫什么，打开看看，如果不是，马上转动机关，不就得了。”
“如果是那具活尸呢？来时几位掌门说过，如果那具试毒风字寅号的活尸可能还活着，三年时间，定能将铁链挣脱，所以？？？？？？”
“所以，开错了门，就完了。”
“应该说是死得很惨。我们也就变成两具活尸了。”
晏平笑道：“我们就是变成了活尸，也是善良的活尸。造福江湖的活尸。”
“好吧，就当是赌一局。我就赌他们没换房，因为那几天已经察觉到毒冢门有些异样了，各方面的事情都很乱？？？？？？那就是这间了。”
“好吧，我开了。如果是那具你说的比第一高手还要高的活尸？？？？？？对了，我先把遗言说了？？？？？？”
“说个屁。”顾弱文道。
“你还会说这样粗鲁的话？”晏平道。
顾弱文已经将转盘转动，那门扎扎地想着，开了。
一阵暗河带起的阴风迎面拂过。二人打个寒噤。看着黑洞洞的牢房里。
“没声音，应该是赌对了。”顾弱文道。
“越是没声音，就越不对劲。”晏平偏要反着说。
二人将灯火往里慢慢照着，晏平还嫌废话说得不够，又道：“一定有古怪，说不定活尸就在我们头上呢。”
顾弱文举灯往上一看，一声尖叫。晏平吓得两腿一颤，心跳突然停住了，忙将顾弱文护住。
“手放开。”顾弱文冷冷道。
然后走了进去，将壁上的许多盏灯全点燃。晏平这时心跳才回来，摇头道：“你可真是？？？？？？”
风字寅号，看起来不过是天蓝色的丸药，略有光泽。一共十三颗。“好像糖丸一样，倒想吃一颗。”晏平道。
顾弱文白了他一眼。又用暗河神蛙的膜包好，再放入蜀山蟒皮做成的小袋子里，将袋子扎好了。放入怀中。
“你真的要把它带出去？”晏平问道。
“自然，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就是要把它带回去，蜀山就指望这一线生机了。”
“我看，蜀山的一线生机也就要毁在这丸药上了。”
“唉，”顾弱文叹气道，“我爹和那几位知道内情的掌门都说，当时七大门派马上就要制成可以利用穴位针刺来休眠的活尸了，如果当时不是毒冢门突然从地道夜袭，七大门派终止了试毒，已经是成功了，这次就等着我把这些药丸带回去？？？？？？”
“你相信这些话？你还相信这个江湖的话？”晏平冷笑道。
“不相信。”顾弱文果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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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地牢干尸
二人沉默。然后顾弱文又道：“只是，现在还有选择么？青衣城已经断粮，城破之日，蜀山也就完了，不相信又怎样？至少把药拿回去，也算是抓了一回救命稻草，至少，我相信我爹。”
“好吧，就算这样，我们出得了这座城么？如果这风字寅号落在毒冢门手中，怎么办？”
“我早想好了。晏？？？？？？晏大哥，一路上，你武功虽然不高，但也是一条不怕死的汉子，虽然有时废话有点多，却也很有正义感，人也高大威猛，怎么一说到这毒药，就犹犹豫豫的？”
晏平听见顾弱文这一夸，特别是听到“高大威猛”四个字时，腰也挺直了，头也昂起来了。胸脯一拍，豪气干云地道：“我晏平犹豫什么？不就是死么，好，文妹，你放心了，就是死，我也先把这些丸药吞了，绝不让毒冢门得手。”
“你叫我什么？”
“文妹。”晏平嘻笑道。
顾弱文看着晏平，眉头皱的煞是好看：“文妹？好，只此一次，以后不要这样叫了，太肉麻了。”
“啊，你叫我晏大哥就不肉麻了？那叫弱文妹可好？”
“你还是叫我二小姐好一点。”
“好吧，二小姐妹妹。”
“这样称呼都行，就是不要叫什么文妹，好像是那些乡下小门派的师兄妹的称呼一样，土包子，太土了，还有，你叫文妹时，那样子也很土，知道吗？”
“刚才还威猛，现在就土了。”
“只要你不说什么文妹这样肉麻的话，你就还算威猛。”
“唉，你们豪门千金，真是搞不懂。”晏平叹道。
“对了，你刚才说的办法还不错。”顾弱文道。
“什么办法？”
“你说如果我们落在毒冢门手里，就把丸药吞掉，这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反正我也肚子饿了。那药是甜的么？”
“很甜，甜死你。”
顾弱文随手拿了药架上的一个针线包。二人出了房间，晏平看着那花字房的号牌道：“这里面就是试毒风字寅号的活尸？”
顾弱文点头。
晏平道：“如果它可以控制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对了，那个孔九思如果还活着，我们就可以让他帮我们对付毒冢门了。他是关在哪里？”
顾弱文指了指雪字房的号牌。“三年了，没吃的，他就再是什么绝世高手，也不可能活着。”
“打开看看？”晏平道。
“看什么看？死人你还没看厌烦么？走吧。”
确实，腐烂、恶臭、死亡、杀戮、阴谋，自从蜀山制毒以来，这些是早让晏平麻木了。但是晏平还是转动了那门上的机关。
“我总觉得他没有死。”晏平说，“隔着这石门都能感到一股寒气，就是江湖传说的杀气？”
“杀气？现在整个蜀山江湖都是杀气。”顾弱文背过身子，也不想看那里面，不过是一具白骨或干尸，戴着锁链和他生前的痛苦绝望。阴冷，这地牢就够阴冷了。顾弱文觉得自己也快成了一个阴冷的人了。
晏平先把举着的灯探了进去。“还是小心点吧。”顾弱文提醒晏平，虽然她知道就算孔九思还活着，也被寒铁铁链锁着。
灯光之昏暗渐渐爬满了偌大的石头地牢。晏平看见一具干枯的尸体被铁链拖在地上，那干尸还盘腿坐着，一头白发垂地，将干瘦萎缩的身子罩住，有说不出的诡异。那坐姿将死前最后的姿势凝固在这死亡的残酷中，蜀山江湖的残酷一刹那都缩影在晏平眼前，晏平这时感到，这具干尸像岁月的刻刀，刻在这地牢里凝滞的时间上的一幅暗黑的浮雕。
顾弱文回过头来看，一时无言。
“你说的没错，七大门派和毒冢门也没有什么分别。他们都喜欢折磨人。”顾弱文道，“我们到底在帮谁呢？”
死亡或者像活尸那样的比死亡更恐怖的半死亡，或者还有那些违背天理，为了权力**而制造死亡的活着的却比活尸更可怕的人，晏平和顾弱文看过太多了，只是现在看着昔日蜀山第一公子，名满江湖的孔九思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看着这幅没有血却比血流千里更让人压抑的画面时，顾弱文和晏平心中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是难过，不是恐惧，不是伤感。
顾弱文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感受了，是失望。对蜀山江湖的失望。
“这个人就是传说中七亭桥上，一剑落花花满江的浣花溪孔公子么？”晏平苦笑道。
“别说了，不管他生前如何恶毒，死了也就恩怨如风了。人死了还这样锁着，给他解开吧。”顾弱文道。
“也是，我既然打开了这道门，冥冥中也是和他有缘，有半生半死之缘，那就做个好事？？？？？？这么多锁链，怎么解？又有机关？”
顾弱文上去，点起一盏壁灯。四处摸索半天，顾弱文说：“关孔九思的这间密室，连我也不能进来的，只有七大掌门才能进来。”终于找到了，机关扎扎地响，一根铁链落地。顾弱文正要打开另一根铁链。
“慢，”晏平叫道，拉着顾弱文退了几步。“你看？？？？？？”
这时壁灯的光充盈了整间地牢，二人看着那孔九思的尸体却有些异样，说是干尸，那**的上身皮肤却如同活人，面貌枯槁如骷髅，却又神色安详，如同入睡一般。
“好像没死。是活的。”晏平声音很轻，好像怕把他吵醒。
“疑神疑鬼，胆小。”顾弱文道，“临死之时，内心平静，加之武功极高，内力修为深厚的人，死了就是这样的。你没听说过高僧坐化么？”
“这孔九思罪大恶极，能和高僧比么？他犯下滔天大罪，死时心里还能平静么？”晏平觉得顾弱文说的有理，但嘴里还是不服。
“就算罪大恶极，他在这里面壁多年，沉思静想，说不定也超脱生死了呢？还是让他解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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