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梦回大清之恍然如梦·晋江VIP文-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年关将近,那天下了好大的雪,这大概是康熙四十五年的最后一场雪了吧,打发了一同来的人回去,我独自在养心殿里四处看着。其实这里的东西我都熟得不能再熟了,除了书架、书案,床、椅子,哪个位置摆的什么年份的青铜器、什么产地的玉器,我闭上眼睛也不会说错,不过今天我却对这里收藏的画卷有了兴趣。
这里有的,自然都是名人的真迹了,不过落在我这个外行眼里,却实在是毁誉参半,看了半天,只有一幅人物画像,真正地吸引了我。
那应该不是前朝的遗迹,不,可以肯定地说那不是,因为画卷里是一个清朝宫廷装的少女,一个微笑着眉眼间却流露出淡淡愁绪的女子,美而不艳,丽而绝俗,笔墨不多,却形神兼备,看得出,画这幅肖像的人一定很用心,而且也很熟悉画中的女子,不然不会有这种跃然纸上的感觉。
“在看什么,今天竟然没偷懒睡着?”一个声音在背后传来,也带进了一缕冷风,让我微微一颤。
“美女图。”我没有回头,这个时辰不会有别人来。
“什么美女也值得……”胤禛一边将解下的披风披到我身上,一边凑过来看我手中的画轴,话说了半句却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画上的女孩子太美了?”见他半晌不出声,我忍不住调侃他,却又瞄见了画的一角写着的一行小字,“还有题诗,是诗经里的经典篇章。‘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好一首《汉广》,思慕而不得,这样的佳人,也难怪了,是不是?”我回头问站在一旁的胤禛,却发现他的脸色浮现出奇怪的苍白,“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画你在哪里找到的?”胤禛的反应很快,在接触到我目光的片刻之后,便退开了两步,虽然神态间仍有失神,不过语气却已经恢复平常了。
“就在这里呀。”我指了指书案旁,那里放了好多的画卷,“只是没有署名,不知道是谁画的,画中人又是谁。”
“你不知道画中人是谁?”胤禛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意外,不觉重复了出来。
“我该知道吗?”我有些奇怪,重又打量了画中人,刚刚看时还不觉得,不知为什么,再看之下却觉得隐隐有些面熟,好像真的见过一般,于是说,“你不说还不觉得,真的好像见过这个画中人似的,只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呢?”
“算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美女图,美女图,只是画美女,未必真有其人,别想了。”胤禛却一反常态地重又走过来,一把夺去画卷,卷好后放回到堆画中。
“这画中人现在一定很幸福。”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冒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
“你怎么会这么想?”胤禛转身,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那幅画告诉我的。”我笑着指了指他身后那一堆画卷。
“唔?”他挑了挑眉。
“能把人画得如此传神,一定是有很深的爱在其中,被人这么爱着,难道不是幸福吗?”
胤禛没说什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耸了耸肩,退开两步自去找书来看,胤禛也取了书回到自己的角落,只是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整个下午,他心事重重,虽然坐着不动,依然给人一种很不同的感觉。
第139节:恍然一梦(1)
第二十章恍然一梦
从养心殿回乾清宫的路上,迎面遇到了胤禩和胤禟。
朝堂上的事情我虽然近乎全然不知,不过偶然在康熙召见臣子时也听个一鳞半爪的,不外乎是朝廷势力的此消彼长,太子如今一日不如一日,而满朝文武却交口称赞八阿哥贤德。
在大臣们说这样的话时,我曾偷偷观察过康熙的表情,不过在这位千古一帝的脸上很难看出一丝的喜或怒,在大臣心目中,不怒自然就可以理解为喜,至少是不厌恶,于是,称赞胤禩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其实,这还不足以让我忧虑,真正让我担心的,是胤禩的表现,这一年中,他处处针对太子,虽然每次证据看起来都是那么充足,而且每次提出证据的人,看似又都和他毫无瓜葛,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就是他要面对的其实并不是他那个草包太子兄长,而是他精明的父亲康熙。
康熙在位已经四十五年了,经历了太多的风浪,大臣之间的互相倾轧,可以被皇帝加以利用,所以可以放任;不过兄弟之间祸起萧墙,却肯定不是一个父亲乐于看到的,更何况,胤禩在朝廷中得到的支持越多,便越会让他年纪日益老迈的父亲感到不安。熟悉一点中国历史的人都可以举出很多类似的例子,这是帝王家的悲哀,父子之间的亲情,永远也抵不过一个皇位。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胤禩就是不明白呢。
我避到路边,蹲下身来行礼,胤禩的脚步在经过我面前时一顿,没有做声,反而是胤禟说:“咦!这不是婉然吗?可有日子不见了,我还想,是不是我们得罪了你,所以你故意躲着呀,想不到今儿就遇上了。”
我苦笑,这个胤禟还和从前一样,喜欢为难我,说了这么一堆话,竟然也不叫我起来回话。如果是从前,大约此时我已经跳起来了,不过今时今日,我却只能低头半跪半蹲在地上说:“不知道九阿哥有什么吩咐?”
“吩咐?没有,没有吩咐就不能和你说话了?谁规定的,爷怎么没听过?”胤禟的话永远是这么张狂,估计此时如果我抬起头的话,一定可以看到他美丽的脸上又张狂又邪气的表情。
每次只要一想起胤禟的脸,大约都忍不住叹息,一个男人俊美没有错,不过如果漂亮到连女人都自叹不如的地步的话,估计就有些过了。他的嫡福晋我见过几次,也算少有的美人了,不过站在他身边,就逊色了太多。所以当隐隐听闻胤禟对这位嫡福晋冷漠得很,就不免要想,嫁给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女人的大不幸吧。
也许是因为跟眼前的两个人都很熟悉吧,心里想事情的时候,竟不觉叹了口气。胤禟自然马上听到了,于是他说:“婉然,你躲着我,该不是因为爱上了我,而我又娶了福晋所以伤心了吧?”
什么?我有没有听错?这个家伙,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于是我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换来的自然是他放肆的大笑。
“九弟,别闹了,起来吧。”胤禩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是一贯的温文,和过去很多时候一样,他永远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开口,将一场风暴化解于无形。
第140节:恍然一梦(2)
我迅速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膝盖,直起身时,看到的是胤禩浅浅的笑容以及一旁胤禟成功地捉弄我之后脸上还的坏笑,很熟悉的画面,熟悉到让人一阵恍惚,仿佛时光又一次开始倒流了。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些事赶着回府一趟,八哥,我先走了。”胤禟忽然冒出了一句,然后便如一阵风一般从我们身边消失,如果我的听力和视力还可靠的话,我想,在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分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可疑的暧昧微笑。
“你还好吗?”还是胤禩先开的口。
“很好,你呢?”我顺势想到了自己能说的话。
“如你所见。”胤禩抬了抬手,示意我看看。
其实我不用看,这几年该是他一生中不多的幸福时光吧,成家立业,是男人最要紧的事情,而他的确做得出色。
抬头的时候,正看到他的笑,依旧是风轻云淡。
有一刻,我几乎忍不住想要提醒他,小心他的皇阿玛,对父亲盲目的信任和爱会让他万劫不复。然而,我却始终没有开口,因为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以后每个偶然想起他的深夜,我都曾问过自己,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明知道会伤会痛,我还会不会爱上他,答案是,会,而且无悔。然后,又难免会想,如果那一天我提醒他一下将来可能的结局,那么一切会不会不同?只是这个疑问,我却没有答案。事实上,直到很多年后,他亲口告诉我答案之前,这个问题都横亘在我的心中,在他每一次遭遇挫折和打击的时候,站出来指责我一时的怯懦。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始终晃动着一个女孩的身影,朦胧却熟悉,在春日的花树间露出淡淡的浅笑,眉目间却是一缕掩不住的愁绪。她是谁?她是谁?感觉中,答案呼之欲出,却偏偏想不起来,直到树丛中一个青年分花拂柳而出,对着那浅笑的女子唤了声:“额娘。”
竟是她,白天的画像几乎在瞬间和眼前的女子合二为一,虽然仍看不真切,但是那青年分明是胤禩,我白天刚刚见过,绝对不会认错,原来是她。
清晨起床时,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我一直以为康熙并不在意的女子,难道真的是养心殿的画中人吗?只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年少时的挚情珍爱,到如今却成了陌路?
门在这时被敲响,声音不大,却很急促,显见来人不够沉稳,这个时候会来如此敲我的门的,除了翠竹,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对着镜子告诉自己笑一笑,不要一清早起来就愁容满面的,于是,镜中的人绽开了一朵如花的笑容,连同眼底还没有退却的思虑,只一眼,便让我整个人如定住了一般,只觉得后背寒气直冒,竟然从来没有察觉过,难怪,难怪了。
整个上午,翠竹缠在我身边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心里只是在反复地想着那张画和画上的宫装女子。
到了这里已经有几年了,不过我并不常常照镜子,我总是怕照得太多了,就忘记了本来的自己,如果不是今天早晨心里有事,格外留意了一下,大约我还不会发现吧。我知道那画中的女子绝对不是我,因为那画不是近作,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的历史了吧,不过我却不得不承认,刚刚我的一笑,和画中女子竟有七八分的相似之处,虽然气质上绝然不同,不过如此相似的五官也足以让我心惊了。
好容易打发走了翠竹,我临时起意要去储秀宫瞧瞧,毕竟我是从那里来的,如今去一趟也不会引人非议。良妃的容貌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变得非常模糊,我必须去确认一下,是不是因为白天见到了胤禩,又加上太过留意那幅画,才在梦中将毫无关系的人联系到了一起。
康熙四十五年的最后几天,又下了场大雪,四处是白皑皑的一片,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痛。
好奇心可以杀死猫,不知是谁说的至理名言,人的好奇心在很多时候,原来是如此的可怕。
那天我一心要去求证心中的疑惑,结果却有了更大的收获,我不知道一个地位至尊的男子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我却开始觉得不安,是的,不安。
岁月足已让一个人的容貌发生很多的改变,却不能改变一个人骨子里的神韵,再次见到良妃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肯定那画中人的身份,而回来路上的一次意外的擦肩而过,则加剧了我的不安。
一位帝王,在过去的很多年中,他身边兜兜转转的,是类似的面孔或是类似气质的人,这难道仅仅是一种巧合吗?他在想些什么?他又想做些什么?
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了。
心中的不安在每天扩大,自然,我当值的时候,出错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不过就如同过去很多次一样,康熙对我的错误视而不见,甚至在我惶恐不安的时候给我一个安慰的笑容。
第141节:恍然一梦(3)
不过,我却忽然觉得,要是拉我出去打上一顿,说不定会感觉更好一些。毕竟,这世上没有平白的给予,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价便会越大。我对生活没有什么野心,因为我知道自己付不起那个代价。
过年之前,又一批宫女到了年纪放了出去,混在送别的队伍中,看着她们拿着小小的包裹,迈出这个华丽的笼子,看着厚重的宫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心里的渴望几乎要争脱一切束缚破茧而出了。
过了年,这个身体就十九岁了,距离出宫也只剩下六年了。人生虽然没有太多的六年,不过六年过得却是飞快,只是我知道,我不想再等六年了,六年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自然我也可能永远出不去了。
我自然不能去问康熙为什么对我越来越宽容,不过我还有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嗅得出周遭细微的变化。
在我浅笑时,在我蹙眉时,甚至在我为了自己的过错而恐惧时,我感觉得到来自康熙的目光。
过去他也是这样看我吧,不过我并没有觉得不妥而已,然而,有了那幅画之后,我却渐渐读懂了他的目光,他看的不是我,确切地说,他透过我看到了别人,一个属于他青年时代的永远不会褪色的影子。
我可以作为一个介质而存在,因为我别无选择;但是我却不想如宫里的一些人一般,作为一个替代品存在。是的,我不想,也绝不肯。
只是,我要怎样离开呢?
年前最后一次去养心殿打扫整理的时候,自然又遇到了胤禛,我半真半假地问他:“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现在就出宫吗?”
胤禛的脸色一变,半晌说:“几年一选,几年一放,入宫出宫都是祖宗的家法,你怎么忽然又冒出了这么古怪的念头来?”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笑笑,的确是个古怪的念头,提前出宫,我怎么可能提前出宫,也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想法罢了。
离去之前,胤禛抓住了我的手,这几天真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我们的手都是冰冷的,我低头看着他因为用力和寒冷而泛白的手指关节,听着他急促的声音:“别乱来,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回给他一笑,我当先迈出了养心殿的大门,好像这许久以来,我都是走在后面的那个,原来被人目送的感觉真是不错。
接下来,是忙忙碌碌地过年,又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上了南巡的御舟,待到清净下来可以思考的时候,已经是又一年春暖花开了。
越往南去,天气越是温暖,人的心情也舒展了很多,这次南巡,我特意带上了翠竹,这丫头虽然话多了些,不过却很容易满足,一路上,哪怕是对着一江春水,也能幸福地笑上半天,每每看着她,我都不免要嘲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不知足了?
这次南巡,是康熙皇帝最后一次到江南,自此之后的十几年里,虽然大清王朝日日走向兴盛,但是围绕着皇权而展开的争斗也日益激烈,那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斗争,失败的人未必一无所有,成功的人也未必可以坐拥天下。只是,这已经是很多年后才得出的结论了。于我,这次南巡却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个巨大的转折点,当然,这也是事情发生之后,我才明白的。
一连两个月,每天的工作都是乏味的,康熙和以往历次南巡相同,一处一处地巡视河堤,处理着河务的疑难问题,到了风景秀丽的所在地就停下来游赏一番。
江南的风光一向是我喜欢的,不过如果能让我自己在这样的山水间恣意地停停走走,恐怕会觉得惬意些,而跟在康熙身边,感觉上就有些在现代时跟团旅游的感觉,遇到喜欢的地方,导游总是走得飞快,遇到不喜欢的地方,想快点走时,导游又偏偏不走。
大约是有感于我的郁闷吧,一天胤祥从我身边经过时,告诉我过两天偷偷带我去市集逛逛。
女人大都喜欢市集,古往今来应该没什么区别,虽然在宫里生活,无论是胭脂香粉还是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都并不短缺,不过我依旧想要在市集上逛逛,哪怕是买一些可能永远也用不上的东西也好。
很自然,胤祥的提议让我大大地期盼起来。
约定的日子很快到来了,那天我在自己临时住的屋子里翻着包裹,那里面有一套百姓的服饰,还是第一次跟康熙皇帝南巡时准备的,每逢有这样出来的机会时,我总是带着,心底里是隐隐在期盼什么吧,只不知是期盼一次自由呼吸的机会,还是更多的什么。
宫女没到年龄是不能出宫的,如果我私下逃走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大约会连累满门吧。
我始终没有弄清婉然的家庭情况,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家人,不过,逃跑这样的事情,始终是害人害己的,虽然我同他们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
第142节:恍然一梦(4)
收起了不该存的念头,我开始提起衣服比了比,这几年也没什么机会穿,竟然没发现,衣服的尺寸不太合适了,这一两年里,我的个子长高了,只是自己没有留意。
勉强把自己塞在了不太合身的衣服中,外面却有人急促地敲着门,是翠竹,门开的一瞬间,她说了声:“姐姐,皇上叫你呢。”便不容分说拉起我就跑。
这一跑,再停时,已是御前了。
康熙坐在太师椅上,竟然也换了一身便装,配上一把轻摇的描金折扇,竟然年轻了不少,俨然成了一名江南文士的样子。看到我的打扮,他略一愣,对周围的人笑说:“这丫头反应到快,刚着人传她,就已然猜到了是什么差事,也罢,既换了衣服,就一起去吧。”
我这才留意看了看周遭的人,太子和一众亲王、阿哥们都在,连一些近侍大臣和侍卫在内,全换上了百姓的服饰,看来今天是要到市井间私访了。
虽然仍然要跟着皇上,行动受到限制,不过九五之尊的微服私访,只在电视里见过,能亲身跟着感受感受,也是可以接受的。
街市上出乎意料的热闹,卖什么的都有,从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到手里玩的,嘴里吃的,几乎是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便宜,很多东西都是用铜钱结账的。
康熙似乎也很有兴致,虽然不吃什么东西,不过却很留意地看小摊上的各种玩意儿,虽然是微服,不过同行的人也太多了,这样的在人流中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三挤两拥,便散开了,虽然彼此依旧能看到对方,不过这几步的距离,走起来却太不轻松了。
不知是不是我比较有想象力,总之我觉得,眼前这情形,假如有刺客埋伏在旁的话,的确是个极好的动手时机。
康熙身边,此时剩下的人只有我和胤祥了,原本那个阴魂不散的太子胤礽也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可是好像就那么一错眼的工夫,竟然不见了,看来这家伙身手还挺敏捷,不,应该说是腿脚蛮快的。
这时吸引住我们目光的是一个小小的卖木雕的摊位,树根打磨光滑,雕刻成各式各样的图案,大的有井口大小,小的却只有桃核大小,精致而可爱,最难得的是上面的楼台殿宇,花朵美人,竟都栩栩如生。
我们围在摊前细细挑选赏玩,虽然康熙富有四海,不过却从不会一股脑儿地买下看中的所有东西,他的习惯很简单,只在精中挑选一两件最好的买下便是了。
挑选的结果,康熙选了套沉香木雕的江南园林摆件,花草山石,无处不逼真,难得的却是体积不大,吩咐老板用盒子装好,我赶紧从荷包里拿出银子来。
康熙身上原来是不带钱的,这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因为临出门前,李谙达特意给了我一只沉甸甸的荷包,里面从铜钱、到银锭再到银票,无一不有,这自然不是为了我出来花着方便的,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皇上自己没有钱。
抱起虽然不大却沉甸甸的盒子,我有些不舍地跟在康熙的身后走开,其实刚刚我也看中了一件小小的东西,一支不知是什么木雕成的凤簪,凤凰的羽毛丰满,正展翅欲飞。这几年我见识过的各种质地的首饰太多了,不过这么让人惊艳的小东西却是头回见到,只是看来却没什么缘分。
在人流中又挤了几步,后面的侍卫已经跟了上来,将手里的盒子交出去,我长长地松了口气,三百年的时光并没有改变我手臂没什么力气的情况。
“老十三呢?”又走了一阵,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太子问。
“刚刚……”我左右看了看,才发现一直在身边的胤祥这会儿竟然不见了,我把盒子交给侍卫的时候明明还看见他了,怎么?
“该给他娶个媳妇了,也管管他,多大的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不定性,这里人这么多,还只顾着自己玩,老爷的安危也不放在心上。”太子胤礽忽然感慨起来。
出来之前,康熙吩咐过,在外人面前一律称他为老爷,这让我们还颇有些不习惯。
胤礽说这些话的时候,脸正对着直郡王胤,不过我知道,这话并不是在说给胤眩蛭耸笨滴蹙驼驹谪费|身后。
“十三哥在那里。”眼尖的十五阿哥却忽然指向人群中的某处。
“奴婢过去叫。”我连忙说,见康熙微微点头,我便迅速挤入人群中。其实在人多的地方走路是有方法的,就是要见缝插针,而不是横冲直撞,这个凡是挤过公交车的人都深有体会,不过显然,我今日的同行者,都不大懂得这个道理。
挤了一会儿,距离胤祥已经不远了,他此时立足的地方,正是刚刚那个卖木雕的摊位,老板正用一块红绒布包着什么东西,我微微有些奇怪,他看中了什么东西,刚刚为什么不一起买下来,还要巴巴地在人群中挤这么一趟?
第143节:恍然一梦(5)
一边好奇地伸着脖子瞧,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三步并作两步,我已经站到了他的背后,看他把东西放入怀中,一时玩心大起,我忍不住在身后拍了他一下,趁他回头的工夫,迅速站到了他身旁:“老爷等着呢,在买什么?”
“婉然,你怎么……”胤祥反应很快,目光迅速捕捉到了我,略有些惊讶。
“快走吧,都在前面等着你呢。”我一边说一边推他快走。只是转身间,一道可疑的亮光直晃到了眼中,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一个大汉正走到我们身边,在我看向他的同时,手腕一翻,一柄闪亮的东西直直地插向此时背对着他的胤祥。
“闪开!”没什么时间多想,我猛地推了胤祥一把,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能帮他躲开这可怕的一击……
那天的一切,似乎就定格在了那一刻,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记的始终不太清楚,依稀是胤祥被我推了个趔趄,尔后那大汉手向回一挥,眼前白光闪烁,我抬手挡住了脸,接着是一片尖叫声,好多好多人在叫,好多好多人在身边乱跑……
等我再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行宫,两只手臂都被包成了粽子,不过却没有痛的感觉,守在一旁的翠竹眼睛红肿,好半天才哽咽地说:“姐姐……太医……太医……说……姐姐很……幸运,没,没伤到筋骨……呜……吓死我了……”
听她说到“太医”时如此的哽咽难言,我真以为自己的手废了,紧张得要命,没想到却是没伤到筋骨这个结论,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傻丫头,既然没事,还哭成这样子,眼睛好像兔子,都不漂亮了。”举起我粗壮的手臂,用手在她的头上拍了拍,还好,虽然不觉得痛,不过还能动,也有触觉,该是没怎么样。
“可是他们送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都是血,人家害怕嘛!”翠竹见我神情如常,才破涕为笑,依偎过来,“姐姐,我好害怕。”
“没事了!”我笑着安抚她,同时用力地想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显然大脑对记忆进行了筛选,想了半天,竟连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也记不起来,“对了,十三阿哥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姐姐?”翠竹有些吃惊地抬头,“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哪里不对吗?”这回轮到我惊讶了,“十三阿哥怎么了?”
“姐姐,你不记得了?昨天我听到消息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你抱着十三阿哥坐在马车里,十三阿哥的脸好白呀,不过你的脸色比他的更白,你都忘记了?”
“十三阿哥受伤了?”我迟疑地问。
“是呀,回来的时候,人都昏迷了,只是一直抓着姐姐的手不放,大家又不敢用力拉他,还是姐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才放手的,姐姐,你和十三阿哥说了什么呀?他昏迷了还能听懂,你真的不记得了?”翠竹有些焦急,见我神情恍惚,急得站起来说,“我去找太医来看看姐姐吧。”
“别去,傻丫头,别大惊小怪的,我只是受了惊吓,也没怎样,叫什么太医。对了,那十三阿哥现在怎么样了?”我赶紧叫住翠竹,这丫头说话总是没什么重点,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胤祥这会儿究竟怎样了。
“太医说十三阿哥的伤虽然不轻,但没伤到内脏,不过失血多了些,好好养养就没事了,这会儿应该也醒了。”翠竹还是一副要跑出去叫人的样子,站在床边仔细看了看我说,“真的不要叫太医再来瞧瞧?”
“那刺客呢?抓到了吗?”我又想起一个问题。
“刺客?啊,姐姐是问伤你们的人吗?听说厉害着呢,好几个侍卫被他伤了,不过后来还是给杀死了。”翠竹一脸害怕地说。
“死了?”我沉默,没想到真的会遇到刺客,更没想到刺客的目标是胤祥。不过此时死无对证,这次的事情是意外或是有预谋的,恐怕是查不清了。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是胤祥?
那天不知何时又沉沉地睡了,梦里是四散的人群和好多人的尖叫声。耀眼的白光在眼前晃动,手臂上凉凉的,好像有液体在流动,接着胤祥不知怎的冲了过来把我扑倒,再后来,还是耀眼的白光和尖叫,这回却是我的尖叫……
我的伤只在皮肉,过了一个多月便恢复自如了,只是我的心情却日益沉重。
康熙的南巡并没有因这次的意外而终止,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甚至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查刺客的身份,不过这还不足以让我担心。真正让我担心的,是此时我和胤祥的处境。
在清醒后的第二天,当我预备去探望胤祥时,翠竹的神情是说不出的怪异,这首先给我的感觉便是胤祥的伤势有变,心里不免更急,几乎是推开了她,一把拉开了房门,却见门口有两个小太监如门神一般左右站立。
第144节:恍然一梦(6)
只一步,便是门内和门外的距离,不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