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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女皇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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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这才安定了些,语气跟着和缓。
“伯父,她到底是什么病?”
“哮喘。”
“哮喘?”
“应该是她本身就有这种病症,但我瞧她的底子不差,也许是因为疲累或兽毛引起的。”上官振长指灵快地捻转银针,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手腕,不意瞥见那细腕上头的手镯,教他不由得怔了下,又探向她胸口。
“疲累、兽毛?!”李弼瞪着被他扯落在地的狐裘披风,一把抓起,丢出窗外,既生气又沮丧。“该死,是我造成的!”
拉拢女子衣襟,上官振瞅他一眼。“凤凌王,这姑娘打哪来的?”
“伯父怎会这么问?”
“。。。。。。她身上有皇族胎记。”看见她手腕上的凤衔月环,就已经够教他惊讶,没想到她身上竟还有皇族胎记。每个皇族人身上必定有个红色月环胎记,位置不尽相同,但胎记确实是皇族人的证明。
李弼立即凑上前,果真瞥见她胸口的月环状红色胎记,蓦地震住。“怎么会这样?”
他打小在宫里长大,和上官羿在观天楼的藏书阁里看过太多关于皇室的秘辛,皇族胎记、失踪百年以上的凤衔月环、关于平德皇时的摄政王李凤雏的事迹。。。。。。太多太多,他知道太多,多到无法再装傻。
“这凤衔月环还是我头一次见到,以往总是只有画像,如今看来,凤衔月环确实气宇非凡。”上官振抚过精雕的刻面,那是栩栩如生的双凤。
李弼沉拧着眉不语。
“她必定是另一支李家后代,这胎记和凤衔月环已足以证明她的身分,假造不了。”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即使心里早有疑虑,但舒雪尹完全没有皇族人的气息,没有傲慢华贵,所以他怎么也无法相信。
上官振深深地看他一眼。“看来,你似乎发觉了,只是不想相信。日前两次地动,八成是因她而起,对不?”
他依旧沉默不语,垂眼看着似醒若昏迷的小女人,半晌才说:“那又如何?在我眼里,她不过是我的贴身丫鬟罢了。”
另一支李家后人又如何?他想要就要,就算要跟阎罗抢人,他也不会放弃!
“只是丫鬟?”上官振勾动唇角。“我还没见你这么担心过哪个下人。”
“因为她是只属于我的丫鬟。”他哼了声。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要皇族当你的丫鬟,若是他日被拆穿,你──”
“胎记也许不过是个巧合,毕竟她并非皇朝人,手镯也有可能是仿制的,没有人会相信她是皇族之人。”看她脸色翻润,唇角微动,他才微微露出安心的笑。“皇族人,岂可能像她这么笨手笨脚?”
“她笨手笨脚?”
“可不是,惹恼人的本事一绝,我老是被她气到说不出话。”
“喔,待她清醒,我非得跟她聊个几句,瞧她到底是怎么激恼你。”上官振停住捻转的动作,但银针依旧扎在穴位上。“弼儿,我已不是朝堂官员,金雀如何改朝换代已不关我的事了,所以,别拿那种似要杀人灭口的眼神看着我,好歹我是你伯父,也算是你另一个父亲。”
李弼顿了下,心虚地别开眼。“。。。。。。我没那意思。”是他的眸色太明显,才会教伯父一眼看穿?
他对家人情分原就淡薄,但也未曾有与家人起冲突的时候,眼前,是第一次,他由衷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既是如此,就过来吧,把她抱起,别让她躺着。”
“要让她坐着?”
“对,虽说她现在情况缓和了些,但若让她继续躺着,她依旧会难以呼吸。”上官振起身,瞧侄子掀袍坐上床榻,万般怜惜地搂起她,让她枕在胸前躺坐着,他叹了口气。“我去替她熬药。”
“伯父,她的病会好吗?”李弼柔声问。
他沉吟了下。“这几日将会是关键,若调养得好,再费个三五个月,自然能让她身强体健,但若是这几日没弄好,休养个三五年是跑不掉的。”
“是吗?”他将她散乱的发一一拨到脑后,让她可以舒服地躺在他的胸膛上。
第六章(2)
只要她能好,在他保护之下,休养个三五年也绝对不是问题。
只要她能好,他就好了。
一个时辰后,上官振拿着药出现在门口。“记住,她现在不能吹风,可这药喝下她会觉得热、会冒汗,就算她挣扎,也别让她扯开被子。”
“知道了。”李弼接过药,吹凉了些,想要灌进她嘴里,她却吞不下去。
他寻思片刻,喝了口药汁,哺入她嘴里,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直到她把所有药汁都吞下,才将药碗递给伯父,却见他眨也不眨地瞪着自己。
“。。。。。。我只是在喂药。”
“看得出来。”
“。。。。。。我就是在毁她清白,那又如何?”伯父的视线擒满戏谑,教他微恼低咆。
不行吗?她都可以光天化日为了救人而亲人,他现在也是为了救她,亲她不对吗?
“那就得等她清醒再毁,要不只有我见到,有什么用?”
李弼好气又好笑地垂下眼。“伯父就这点性子和我爹不同。”
“可你就这点性子与我最同。”上官振岁数不到半百,却因为用尽天赋后显得老态许多,然而黑眸依旧是精烁有神的。“有时真教人误会,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那是因为我爹早逝,我是被伯父教养长大的。”当年他会入宫伴驾,也是伯父提议的。
“可羿儿的性子却不若你这般。”提到儿子,上官振不禁要叹气。“他对皇朝执念太重,就盼他不会走上邪路。”
“我会阻止他。”他仔细地将软被每个角落都密封,不让半点风有机会溜进被子里,惹得那虚弱的小女人病情加重。
上官振定定地看着他,张口欲言,却觉得多说无用,只能又轻叹一声,笑道:“记得能睡时就多睡,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情况大抵不会有太大的恢复。”话落,他便起身要离去。
“伯父,没有其他法子永绝后患吗?”
上官振回头睨他一眼。“你要我施咒?”
咒术是每代国师必习课程,但使得精不精湛,就得看个人天份,而上官振是历朝以来,公认咒术最强大的国师。
“有咒术可用吗?我似乎记得好像有种咒可以使。”
“再说吧,她的状况并没有差到得用咒移转的地步。”上官振深深地看着他,眸中五味杂陈。“你的气色也不太好,快歇会吧。”
上官家的命运没有例外,这孩子,不知道吗?
情太深,一旦绝望,注定沉沦,譬如他的亲爹。
李弼哪里会知道他的心思,他只是全心全意地轻拢怀中人,牢牢将她护住,圈在怀里,感觉她的温热,感觉她的存在,直到感觉到她的挣扎。
“唔。。。。。。走开。。。。。。”舒雪尹状似梦呓,开始挣扎着要扯开被子。
“雪尹丫头,妳好大的胆子,本王如此照顾妳,妳敢要本王走开?”他凑在她耳边低喃,字眼很凶,口吻却软得很。
她停顿了下,攒紧秀眉,安分没多久,又像个执拗的孩子,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好热~走开啦~~”
他充耳不闻,将她圈得紧紧,不得动弹,却腾出另一只手,不断替她拭汗,然后在她耳边轻哄,“一会就不热了,乖,多睡些,妳的病就会好了。”
舒雪尹静了一会,状似再度入睡,然而没一会──
“好硬。。。。。。”她不断摇着头,嫌弃枕头太硬。
瞪着她的头顶,他深吸了口气,随即抓来另一床被子,折成枕状,塞在两人之间。
“这样好点了没?”
“嗯。。。。。。”
看她再次沉沉睡去,他以指轻抚她眉间的皱折,又偷偷挑弯她的唇角,假装她还精神抖擞地笑着。
他喜欢她的笑脸,那般纯真率直,没有防备,不具城府,就这样窜进他的心坎里,在他来不及斩断前,早已发芽扎根,除不尽。
“雪尹,是本王欺妳太多,所以老天才要妳来报复本王的吗?”他问着,叹息。
就这样照料了她半晌,他才枕在床柱上闭目养息,动也不动地守护着她,直到冗长的夜空破墨展靛时,听见细微的低泣声,他猛地张开眼。
“王爷,不要对我凶。。。。。。”她双眼未开,只是不断抽泣,不断地发出呓语。
李弼心间发疼,鼻头发酸,不知道他的态度竟让她如此介怀。
“好,本王承诺妳。”他哑声低应。
他不是要对她凶,而是他怕如果不这么对她,就会将她搅进自己的命运。
他怕,怕自己孤老的命运不变,而她会因他而死。
他好怕。。。。。。好怕,初尝恐惧,让他觉得自己并非无敌。
“你都骗人。。。。。。”娇软声响近童音,满是埋怨和浓浓鼻音。
“本王一诺千金!”他哪里骗人了?就算是整人,他也整得光明正大。
“又凶。。。。。。”
深吸口气,李弼发现自己对她真的很没辄,“再也不会了。只要妳健康活着,本王可以起誓,疼惜妳一辈子。”
他怕她的病是因他而起,但是才从生离死别的关口上走一遭,让他下定决心,就算再怕,他也要拥有她。
因为他再也放不开,他认了,也不会允许她逃离视线,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逮住她的身影。
“不可以不理我。。。。。。”
“好。”他想也没想地点头,唇角勾起。
“你说的。。。。。。”她在他胸前磨蹭了下,找到个舒服的位置,终于沉沉睡去。
“嗯,我说的。”他看着她入睡,良久,轻轻吻上她的唇,搂抱着她的身子,用最轻的力道,最贴合的拥抱,牢牢将她守护。
“吃点。”
“。。。。。。我吃不下。”
“多少吃点。”盛满粥的木匙硬是凑到她嘴边。
舒雪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奈地张嘴。
唉,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一觉醒来就风云变色?
这男人近来不是避着她吗?怎么又突地转了性子,对她好得要命,尤其是──
“王爷,其实我没有那么虚,可以自己坐着。”
她不要再贴着他的胸膛,贴得这么近,她的心跳、他的心跳混成一团,乱七八糟,搞得她头很晕,既脸红又心跳失速。
她已经够虚了,不要再加重她的病情。
“本王很虚,一夜没睡。”李弼左手箝制着她,右手舀着粥。”再吃点,这是本王的伯父特地为妳熬煮的粥,里头加了几味药,对妳的病情有帮助。
呜,就是有加料,她才不想吃嘛~“王爷,你身上的伤有没有上药?不如这样吧,我帮你上药,你赶紧睡一下,要是连你都倒下,那不是糟了吗?”
“妳若是想让本王睡一下,就赶快把粥吃完。”
舒雪尹闻言,无力地躺在他胸膛上,被迫吃粥,吃得好心酸。“王爷,你伯父很厉害唷,居然能救我。”她原以为自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的,没想到一醒来,她竟会在他怀里。
更糟的是,她一身是汗。。。。。。呜,淑女身上有汗味,很丢脸呀~
“嗯,他被喻为开朝以来最伟大的国师,懂咒擅医。”他边聊边喂,不给她停顿的机会。
突地,马蹄声逼近,他微抬眼,思忖着是谁。
“王爷,雪尹丫头还好吗?”不一会,黎少秦便大剌剌地推开门板,瞧见床榻上的一男一女拥抱得好亲密,好像做了什么,二话不说就立刻关上门,问着外头的人。“上官大人,这里头──”
“少秦。”李弼淡唤。
门外的黎少秦愣了下,随即又推开门,玻鹈匀说奶一ㄑ郏范饺耸撬螅⒖套邸�
“王爷。”他朝着推开的门板拱礼。
“把门关上,别让风吹进来。”
“是。”黎少秦快速把门关上,随即垂首。“王爷,西宛一事,属下已经上奏皇上,由皇上圣裁。”
“那么,你现在手边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对不?”
“是。”他疑惑着王爷何来此问,难道说,这一回要派一件大事让他完成,好让他可以在燕儿面前展露威风?
“那好,你现在立刻进城,把城里所有的吃食都买来。”
兴致勃勃的黎少秦热血倏地冷却大半。“嘎?”
“还不快去?”
“。。。。。。属下领命!”原本他有点哀怨,但是一想到这两人大有进展,他就感觉他的春天快到了,他的春天一到,燕儿就要来筑巢啦~
“王爷,那是要给我吃的吗?”舒雪尹一听,小脸立刻发亮。
“那是本王要吃的。”
“是──喔──”她扁嘴扁得好哀怨,把两个字拉得长长的。
看她嘴巴扁得好可爱,他不由得笑开。“买回来的每样东西,只要伯父说妳可以吃,妳就可以吃。”她的食欲太差,不买点其他的吃食,就怕她的体力会差到撑不下去。
“真的?”
“本王一诺千金。”
“欸,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昨晚她好像作了一场梦,梦到她在撒娇,他在安抚她。思及此,她不禁笑了。
怎么可能,瞧,他明明粗声粗气的,本性如此,哪可能那般温柔?
不过,那真是好甜的梦喔,教她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害羞呢。
“再吃点。”他硬是再喂了口粥。
为了待会的各式吃食,舒雪尹拚了。
“这才乖。”他微勾笑。
咦?水眸转了圈,她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是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他很像在哄小孩?
第七章
天吃了点黎少秦买上山的吃食,舒雪尹的气息确实看起来好多了,但山里的温度变化极大,入夜之后,气温骤降,才刚进入缓和期的她,又出现稍微不适。
“咳咳……王爷,我咳……没事,这是正常的。”她不断地咳着,又努力想压抑,就怕咳嗽引起连锁反应。
蹙起浓眉,李弼暗自寻思。
伯父不愿进城,他也怕城里没人能医好,再者雪尹的身子吹不得风,就算备轿下山,也不见得能够完全无风透入,可继续待在这里,山风强势,夜凉如水,对她的病情同样是雪上加霜。
夜晚喝了药,她枕在他怀里,睡得极不安稳,有时梦呓,有时挣扎,那痛苦的模样似是幻化为刃,刀刀扎在他的心窝。
他宁可痛的是自己,恨不得把她身上所有的痛楚都转移到他身上。
“王爷,姑娘的病况可好些了?”上官振推门而入,反手阖上,半点风丝都窜不进里头。
“一入夜后,她又开始喘得严重。”李弼忧心忡忡。
“那是自然,毕竟她才刚从鬼门关跑出来,这症状算是正常。”上官振走到床前替她把脉。
“伯父,我记得有一种咒可以转移,你帮我吧。”李弼突道。
上官振挑了挑眉看着他。“你可知道转移之后,你会如何?”
“不知道。”咒术他一窍不通,只是曾经见过。
“你会不断承载她的病痛,甚至他日她死后,你也会跟着命丧黄泉。”
“就这样?”
半垂着眼,他淡笑着。“就这样。”
“那就请伯父动手吧。”李弼毫不犹豫的说。
“不过,这是个鸳鸯咒,你该知道鸳鸯同死不独活,但是相对的,那是建立在已拥有浓烈情感的男女身上。”上官振笑了笑。“你对她的心意,我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呢?她爱你吗?”
李弼抿唇不语。
“若她不爱你,这咒就算下了也没用。”
“也许有一天她会爱上我。”
“何时?一年?十年?”
他怒眼瞪去。
“别说我没告诉你,上官家的结局,没有人逃过,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四个字,上官振蓄意说得沉又慢,犹若蛰雷打进他的脑门。
“那又如何?逃不过逃得过又如何?我只要她好,若是他日她爱上我了,就不会因我而死!”就算真有那么一天,黄泉路上也有他携手相随。
上官振看向睡得极不安稳的女子,再将视线放回侄子身上。“但这个咒,历代以来,成功的没几个,就算成功了,也不见得会立即生效。”
“不试试看,永远不会成功。”
“那倒也是。”上官振笑得无奈。
上官一族族人,性情稍嫌浓烈,也许正因为知道机会难寻,才会如此难以割舍,才会宁可以己身换她命,这滋味,他也尝过,可惜他没有成功,一人终老。
“伯父。”他低哑喃着,明明早已是疲惫不堪,黑眸依旧炯亮。
“好啊,试试又何妨,只是我丑话说在先,免得没成功,让你怨我。”上官振自桌上取来木匣,拿出一支银针,在舒雪尹指尖上扎了下,挤出约指甲片大小的血。
她痛得半张开眼,却连喊痛都没力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心神飘忽,感觉自己在光与暗之间挣扎。
上官振依样画葫芦,在李弼指上挤出血,而后抓起他的指,点在舒雪尹额上,再以她的指点在他额上。“凤凌王,跟着我念。以血相扣,系魂结命,从此尔后,汝伤、吾受,汝命、吾魂,汝死、吾亡……咒立。”
李弼毫不犹豫地跟着念上。“以血相扣,系魂结命,从此尔后,汝伤、吾受,汝命、吾魂,汝死、吾亡……咒立。”
“……王爷,你在干么?”舒雪尹终于挤出一点力气,无力低问。
“对你下咒。”
“嗄?”什么啊?“咒我死?”
“咒你活!”蠢丫头!
“……你又凶我……”扁扁嘴,她哀怨的闭上眼。
李弼深吸口气,真想凶她,可瞧见那张面色惨淡的脸,又心疼不舍了。
臭丫头,把他整得这么惨,若还不爱他,瞧他怎么缠她一辈子!
“好了,亲吻她吧。”
“亲吻她?”
“鸳鸯咒本是恩爱情人间的咒,吻只是加深感情牵绊,只是……就不知道你俩到底适不适用。”上官振收起银针,很干脆的走人,不打扰小俩口。
牵绊吗……看着又闭上眼的女人,她对他似乎没有情感,如此要如何牵绊?
吐了口长气,他轻轻俯下身,吻上她的唇,把自己的希望与渴求,全都倾注其上。
舒雪尹蓦地张开眼,对上他的幽深乌瞳,水眸眨了眨,怀疑自己在作梦。
可是,好真实啊,他的唇比她想象中还要柔软,温热得有点烫,烫得她心跳加快,胸口很闷,可是好像并不难受……
他的吻极轻,只是轻吮着她的唇瓣,却像是极为回味,舍不得停下,不断依着她的唇型,吮吻淡囓,咬到她心口发痒,浑身都不对劲了。
“……王爷,你在干么?”话一出口,竟是万分沙哑,舒雪尹发觉自己全身好烫,像是着了火,大概又开始发烧了。
“救人。”他的嗓音同样低哑。
他盼,盼鸳鸯咒可以立即成效,把她的病痛都给他。
“救人?”她无法反抗,任由他轻吻着。“喔,王爷是学我喽?”不过CPR不是这么做的啦。
“你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他问得小心翼翼,期盼咒术成真。
“还好……”这错误的CPR,让她头晕、心跳加快,眼前模糊,有点喘不过气。
难道终究还是失败了?望着又昏睡过去的怀中人,李弼心慌又心疼的在她耳边浅声低咆。“快点爱上本王,笨丫头……”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让他别再看着她如此痛苦?
几天之后,山上的温度和煦几分,李弼派人备轿,带着舒雪尹回王府静养。
自此,舒雪尹随时可见他在旁,有时她半夜醒来,头顶上便马上会响起问句。
“不舒服?”
她满头大汗地仰头,就见他幽邃黑眸温柔的望着她。“王爷都没有睡吗?”
“睡了,刚醒。”他哑声道,嗓音透着倦意。
骗人,他眼睛布满红丝,想也知道肯定没什么睡。“王爷,我觉得我好多了,可以平躺睡在床榻上。”
“你要再发作一次?信不信本王这一次干脆把你掐死算了?”他低吼,威胁很没人性,但口吻柔软得近乎怜惜。
“……”唉,她真的搞不清楚他到底想怎样。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对她好好,好到非常不寻常,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很凶,但是,他应该是疼爱她的吧?
否则,他不会一直抱着她睡。
其实坐着睡,他一定很难受,可从未听他抱怨,每回她醒来,他总是清醒着,圈在她腰上的手从未垂放过。
“王爷,你这样好像我外公喔。”她突道。
他蓦地眯紧眼。“谁要当你外公!”
唉唉,又生气了,脾气真差。“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小时候我气喘发作时,我外公都是这样抱着我入睡,就算我热得踢被子,也会把我制得动弹不得。”说着,她不禁笑了。
其实她是有点喜欢他的。可不是吗?有人这样呵护备至,有点良心的都会感动,就算他偶尔有点凶,但她好像也慢慢习惯了,反正他现在应该不会再赶她走吧。
这样感觉很好,好像很受宠,很像他很疼她,让她想赖在这里,哪儿都不去了。
李弼冷声拉回她的心神。“睡。”
“好。”她乖乖地闭上眼,又咳了起来,急忙以双手摀着嘴,却发觉有第三只手在拍她的胸口。“咳咳咳!王、王爷,你拍到我的……”她边咳边脸红。
“又不是第一回拍。”
“嗄?”那他肯定发现她胸前很空虚了?她更加羞红脸,双手护在胸前,连咳嗽都忘了。
“你全身汗湿的时候,是谁帮你擦的?”他冷哼。
她错愕得良久说不出话。“王爷……你开玩笑的吧?”他逗人成性,肯定是故意逗她——
“你胸口上有个月环状的胎记。”李弼笑得不怀好意。
“啊~”她尖叫,护在胸前的力道更大了。“王爷,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经她允许就偷窥她的空虚……
“本王在救人。”他不疾不徐地道。“大不了,本王负责不就得了。”
她又是瞠目结舌。“王爷喜欢我?”她心跳得好快,嫩颊微酡,有抹媚人的神采。
她问得小心翼翼,心因为这句话而产生共鸣,生起期待,恍若她早有情愫衍生,就等着他的情意带领,好似只要他给了一分情,她就能还上三分,只要他喜欢她,她回报得就更多。
李弼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不是喔……”她羞得垂下脸。
真是太丢人了,竟然把人家随口说的话看得这么认真,还觉得这么失落……唉,难道她的喜欢已经是很喜欢了吗?
这么在意,这么担心,这么为一个人哭……好像的确是头一回呢。
“本王说了负责不是吗?”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她的睿智只是昙花一现,其余时间,都蠢得令他想发火。“光是府里每个人瞧见你和本王如此亲近,就都认定了你的身分,就算你不允,依旧是本王的人!”到底还要他说得多明白?她不是心细如发吗,为何没察觉他的情意?
“……原来如此。”没来由的,她觉得好失落,不是闷也不是难受,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王爷,就算是这样子,我也不是非嫁你不可啊。”她感觉活力瞬间从体内被抽除,胸口像是压上一颗大石,整个人无精打采,比生病的时候还难受。
不过就算难受,这种几近怜悯的结合,她还是不要。
李弼瞪着她的头顶,顿觉要不对她生气,真的很难。“你敢不嫁?”
“嫁了又有什么用?婚姻没有两情相悦,还算是婚姻吗?”她喃喃自语,想起外公外婆的恩爱,也想起父母的鹣鲽情深,那样的婚姻,才是她追求的目标。
这话听在李弼耳里却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他当然渴望两情相悦,但她不爱他,他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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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他低声命令,把苦涩藏得一干二净。
总有一天,她总会爱上他吧。
那么不管多久,他都等。
之后的日子许是她状况转好,也或许是李弼有职务在身,舒雪尹近来很少见到他,次数少到她都溜出房外偷看星星了,他也没来抓过她半次。
她想回家,又不想回家。
坐在树上看着满天星斗,微冷地缩紧脖子,瞥见远方有小小的火光,她一喜二话不说地跳下树,一溜烟冲回牡丹卧的主房。
这个房间,是他要她待下的,可是待在这儿也见不到他,哪有人这样的,说想娶人就娶,可想娶又不见纵影,真的是……讨厌。
她讨厌胡思乱想,可那男人又不给她机会问个明白,搞得她好烦,整个人患得患失,变得很不像自己。
她摸黑上床,下意识地假装入睡,没一会,就听见开门声。
正犹豫着该不该干脆和他说清楚,温热的气息就先一步逼近,接着她被轻柔的抱起,睡在一个熟悉的怀里。
难道说在她入睡以后,他常这样溜进房里,抱着她睡?她只要吃二药,便容易睡得沉,今天是因为根本还没睡,所以才发现这一切?
“怎么浑身冰成这样?”
头上传来李弼微恼的轻斥,她更用力'木闭上眼,怕偷溜出房的事被发现的话,又要惹他发火。
可下一刻,他的双手便滑入被子底下,轻挲着她的手,给她温热,使她从指尖一路暖进心里,烫进眼里。
讨厌,明明就对她很好嘛,先前说话干嘛那么霸道?
她缓缓略侧过身子,侧躺在他怀里,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暖源。她真的好冷,尤其没再见到他之后,总觉得屋子太大,太空虚,很冷。
轻抚着她发,李弼轻声叹,“丫头,妳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爱上本王?”
舒雪尹心头一震,紧抿着嘴,就怕自己会发出惊呼声。不会吧,他在等她爱上他?
“一年,三年、五年?”他喃喃自语,没察觉她在假寐。“你要本王等多久?”
那你呢?你爱不爱我?她在内心里问着,却没勇气在这当头发问。
“你烦人,知道吗?”他又道。
她的心情瞬间摔落山谷,跌成碎片。
哪有人这样的!要人家爱,又嫌人家烦!
“你烦得本王心神不宁,烦得本王满脑子只有你,你到底还要本王如何?要你一份爱,有这样困难吗?”
舒雪尹再度怔住。
“天底下怎会有这么烦心的玩意儿?”他又叹。
她笑了,泪水也同时滑落。
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子啊,他说烦,就是爱呀!
她无声笑着,泪水却掉得很凶,一串串地湿进他的衣袍,教他微讶地垂眼,长指抚过她的颊。
“怎么哭了?谁歁你了?本王在此,还有人敢欺你?”
就是你欺负我啊!舒雪尹在心里笑骂,死也不张开眼。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她的,她要藏在心里回忆一辈子。
“还是又不舒服了?”他气恼自己的束手无策,只能再抱着她坐直些,轻拍她的胸口。“唉……别让本王这么伤神好吗,你这磨人的丫头。”
她笑着哭着,一扫阴霾,在他的拍抚里,享受被独宠的特权,慢慢一路沉进梦乡。
这一夜,是近日内她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夜。
翌日。
“福宁!”
福宁立即从院落远远一端疾步飞来,三十岁的脸已经快要老化成四、五十岁。
“王爷?”最近王爷脾气不大好,府里的下人逃的逃、跑的跑,就只有身为总管的他最可怜,想逃都逃不了。
“本王不说了,外头所有的花全都要移平吗?”伯父说,就算是花也有可能会引起雪尹的病,早早吩咐要移除的,偏是没人去办。
说不准雪尹的状况时好时坏,就是这片花园在作怪!
“可,可是这些牡丹是夫人……”
“本王的话,你胆敢不从,倒是从着那早已死了二十年的人?!”
“王爷,奴才只是想说,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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