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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奴(重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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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终于苦笑了一下,“如果我说,这个身体里的灵魂不会再是我了,你相信么?”
    “你胡扯!……我明白了,你爱上晏怀风了对不对!所以你拼了命救他,你压根儿不是想要取信于他,你就是爱上他了!”
    “……没有这回事。你别乱动,小心伤口裂了。先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蓝衣男人怒气冲冲地瞪了十四半晌,才闷闷地一转身,背对着他睡了。十四躺在他身边,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哼歌。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终于睡着了,身体变得舒展,不由自主的依偎过来,钻在十四怀里,就像小时候,他们曾经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十四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所以只是注视着自己唯一的弟弟,片刻都舍不得离开。直到外面天色渐明,才不得不轻轻地将他弟弟的头从怀里移出来,放在枕头上,起身离开。
    守在门口的少女沉默着向他行礼,然后低声询问,“主人,您是否还未拿到钥匙?”
    十四看了她一眼,“梅儿。那些计划都停下吧,你只需要替我照顾好小隐。”
    少女皱起了眉头,“我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十四摇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没时间了”,不得不快步离开,最后回头看一眼,尚在睡梦中的人嘴角带笑,似乎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楚越感觉自己在澜沧江边发了很久的呆,有时他也想站起来,回去找晏怀风,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有时候,他感觉到有一双手,在隔着薄薄的轻纱抚摸自己的脸,那双手像极了晏怀风,他想回应,却仍旧无法动弹。
    他好像听见晏怀风在耳边叹息,悲伤地说:“连你也要离开我了么。”
    他很努力地想说不是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可是嗓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感到有另一股悲伤的情绪在这个身体里蔓延,不属于他,却依然让人难过得难以自抑。
    等到那股让心底无比酸涩的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候,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被叫做十四的少年,从眼前的虚空里慢慢显形。
    只是这一次,褪去了咄咄逼人的锋芒。他歪着头看着楚越,面带微笑地说:“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楚越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走不到别的地方去。”
    “那就回你的身体里去。”
    “那是你的……”
    “十四早就死了。”少年忽然打断楚越的话,笃定地说:“我只是他留在这个身体里的记忆而已,抱歉,看到小隐受伤,我不能置之不理。现在,我也该离开了。你……好自为之。”
    少年说着转头就走,楚越一惊,忙站起来追过去大声喊道:“喂!我该怎么回去?”
    就见对方回头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不是站起来了么?默念你想要见的人,顺着你该去的方向,走吧。别回头。记着,命里有时终须有。”
    楚越站在原地,惊愕地望着自己站在地上的双脚,那些麻木,那些沉重都不见了,他向少年消失的方向,默默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迅速回头向来时的那片黑暗跑去。
    少主现在在干什么?他真的离开寻簪阁了么?他一定在生气吧……楚越在黑暗中狂奔,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要见晏怀风的心情是如此地强烈,早已超过了一个属下对自己少主的忠诚之心。
    或者,早在前世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早已接受了晏怀风对自己的温柔,却终究没能明白这种温柔源自为何。
    经历了一场无形无质的别离,让他越来越接近心中真实的心情。只是……现在的晏怀风也对他有如此的心情吗?
    还是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属下而已,而且是一个,刚刚当着他的面放走了他的敌人的属下。
    如果他跟晏怀风解释,他会不会相信他?
    不,现在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要找到晏怀风!
    想要看见对方的心情如此强烈,四周浓郁的黑暗忽然变得稀薄,就在前方不远处,晨曦般的微光瞬间亮起,让他的眼前一片空白,然后失足往下坠落。
    “如果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在他坠入光明的瞬间,他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个少年最后一声低语。
    “少主!”楚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顾四周,这里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让他不知道身处何地,是否陷入了另一片迷雾里。
    厚重的被子盖在身上,出了一身黏腻的汗。
    大概是他喊的那一声太凄厉,屋里的帘子被一把掀开,一个穿杏黄衫子的美妇走进来,看见他脸上浮现出了惊讶喜悦的笑容。
    “你醒了?太好了,我刚想去配回魂汤呢。”
    “姑娘你是——”长久没有说话,楚越觉得自己的声音无比陌生。
    “这里是寻簪阁的回天楼,我是苏真。”
    楚越四处张望了一下,有点迟疑的问:“请问我家少、少爷在哪里?”
    苏真闻言脸上的喜色稍褪,有点忧心地说:“他刚从流花河回来……受了点儿伤。”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用力狂戳下一章按钮!圆润夜一生一次地搞出了二更君!

36、【情愫】

楚越的脸色立刻变了;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全身酸软虚浮无比,因而踉跄了一下。苏真连忙上前搀扶。
    他一叠声的问:“受伤?为什么会受伤?流花河又是什么地方?”
    苏真有点吃力地拉住楚越;明明是刚苏醒的病人,怎么力气就那么大!“你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乱跑出去做什么?”
    楚越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不可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找到晏怀风,于是回头看着苏真急切地问:“他在哪里?”
    苏真望着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只好带着楚越来到隔壁,楚越才知道晏怀风就住在离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另一面。
    此时房间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响,楚越疑惑地望去,一个低眉敛目的婢女端着铜盆和毛巾匆匆快步走出来。
    只看了那铜盆一眼,楚越就觉得触目惊心。
    温水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看上去像满盆的鲜血,带血的布料碎片堆在里面,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叫做受了点伤?楚越看着那大片大片的血迹,心被高高地吊起,在他看来,晏怀风简直是把全身的血液都流尽了。
    苏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急如焚,却又徘徊在门口不敢进去,以为他害怕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轻声安慰道:“放心,虽然伤的严重,既然到了回天楼,就无性命之虞。”
    楚越一手抓紧了门框,往里面看去,却总有人挡住他的视线,看不到那个让他无比担忧的人。
    他想进去,却害怕晏怀风看见自己生气,反而对养伤不利。
    楚越硬生生地把目光从门中移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舔了舔干涩的唇,哑声问:“姑娘,少爷他为什么会……受伤?是谁伤了他?”
    苏真拍拍楚越的肩膀,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她总是扮演着一个长姊的角色,长姊如母,年龄带来了阅历和沉稳,让她有一份风霜沉淀过后平静。
    她拉着楚越在外屋里坐下,先倒了杯茶让他冷静一下。
    楚越哪有心思喝茶,可看着苏真的眼睛,让他想到自己的母亲,温和、包容、慈爱。虽然坐立不安却难以拒绝。
    看着楚越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一口气往肚子里灌了一盏茶。苏真才斟酌着词句说:“伤了韩公子的并不是人。”
    楚越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满是疑问。
    “你突然昏迷,当时就我的诊断来看可能无法再苏醒。韩公子为了救你,去流花河采缕金衣——那是一种草药,研磨之后可以配制回魂汤。”
    “那是很稀有的药物,流花河深不可测,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从那河里回来过。韩公子大概遭到了河底某种动物的袭击,不过他始终都不肯放开拿到手的药……”
    楚越低下了头,苏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到对方闷闷地说:“他是为了……救我?我昏迷了多久?我以为我只是睡了一会儿……”
    苏真叹了一口气,“你昏迷了将近十天,不过若以离魂之症来说,能这么快醒过来已经非常意外了。可惜韩公子千辛万苦拿来的缕金衣却是用不着了。”
    楚越没再说话,只是站起来向苏真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毅然决然地向晏怀风所在的房间大步跑过去。
    他现在不想考虑晏怀风看见他会不会生气,只想见到他,见到他安然无恙地在那里。
    “砰”地一声推开门,楚越的眼里只有那张床和床上的人,连窗子下面坐着的陌生男人都没有看到,更无视那些正帮忙收拾房间照看病人的大夫们惊疑不定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从鬼谷出来找到晏怀风以来,他们还从未分开这么久过。
    经过了漫长的昏迷,和噩梦般的黑暗挣扎,楚越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晏怀风,活生生的,温热的,尚且还在呼吸的晏怀风。
    预想过的场面全部都没有发生,因为晏怀风已经睡着了——他的脸色看上去那么苍白,几乎比他第一次在冰狱里面见到他的时候还要惨白,可见失血严重——这样一来,楚越也无法肯定,他究竟只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虽然已经被换过了衣服,晏怀风现在身上的里衣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楚越却仿佛看到了他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注意到晏怀风半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依旧紧握成拳,仿佛是想要紧紧捏住什么。
    酸涩的情绪盈满胸口,楚越在晏怀风床边半跪下来,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晏怀风。没有想象中的冰凉,晏怀风的体温反而有些发热,楚越自己都察觉不到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活着。
    他转头去看被他的动作弄得疑惑不已的大夫和婢女们,开口说话地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几乎有点哽咽了,“少爷他没事吧?”
    婢女点点头,忍不住去看床上的晏怀风,尽管这样毫无生气地躺着,他依旧是令人心动的。
    “这位……公子,虽然被送回来的时候全身骨头都快碎了,而且大量失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围攻大力绞杀,确实很凶险。不过有苏楼主在,性命已经无碍了,只是要多休养些时日。”
    楚越像是被谁当头打了一棒,“全身骨头都碎了?这怎么能——”
    这时,坐在窗下的陌生男人突然说:“是快碎了,不是都碎了。那东西虽然力大,却只是无知之物,只有蛮力。当时他只要放开手里的缕金衣,就不会再被攻击。它们只是看守草药罢了,并不会主动伤人。可惜他死都不肯放开手里的药,我不路过,只怕他也就回不来了。”
    楚越茫然地回头,像是才发现房间里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一样,他长得实在太普通,无论看了多少眼,只要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然而他一旦开口说话,那种气势却没人可以忽略。
    “你是——”
    他没有回答,只是起身对楚越说:“好好看着你家少爷。”然后带着房里其他一众人出去了,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还十分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楚越一门心思扑在晏怀风身上,对这些完全没有感觉。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楚越忍不住屏住自己的呼吸,贴近晏怀风去听他的心跳,直到那种沉稳而有规律的声音传来,他才能完完全全地确定,晏怀风还活着。
    轻轻撩开他身上盖着的那一条薄薄的丝被,可以清晰地看见晏怀风□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
    楚越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去,沿着每一道伤痕摹画一遍,脑海里忍不住去想究竟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凶狠的力道。
    楚越半跪在榻前,紧紧握着晏怀风的手,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他,生怕自己闭上眼再睁开眼的一瞬间,眼前的人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渐渐地,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然而手中的触感还是真实的,楚越无端地后怕,想到那个陌生男人说的话,如果不是他路过,晏怀风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怎么可以?他还是大好年华,他没能回到圣门,他还有好多计划没能实行,他……还没娶到一个喜欢的妻子,没有儿女绕膝。
    他应该指点江山,睥睨群雄,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影卫,死在那种阴冷荒芜的地方。幸好——幸好他还活着,楚越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幸运。
    如果晏怀风因为他而两次死去,无疑就如十四说过的,他简直就是晏怀风命中的厄运。他无法想象当自己醒过来,却听到噩耗时崩溃的模样。
    他怔怔地望着晏怀风,忽然有些着魔地倾身吻上去。晏怀风的唇温热柔软,呼出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
    楚越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知道感动不是爱,但如果爱,却一定会有感动。
    楚越就这么固执地看着晏怀风,少一秒都不甘愿,一直看到不知不觉地睡去,紧握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连睡梦中都小心翼翼不敢压到晏怀风的伤处。
    晏怀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刚苏醒的时候,他的眼前依旧是那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仿佛还身处于令人毛骨悚然的湖底,而那个庞然大物还紧紧缠在他的身上,那双眼睛如此怨毒,一片血红色。
    全身都失去知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那个潮湿阴冷的湖底出来了,他忽然一惊,因为感觉到手中那些柔软滑腻的草药似乎不见了,于是艰难地想要抬起手,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楚越。
    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一手还握着他的手,连睡着都睡得小心翼翼。
    晏怀风被疼痛和血色铺满的脑海终于开始慢慢地转动起来,楚越怎么会在这里?缕金衣已经被苏真拿去了么?他已经苏醒了?
    这一刻他丝毫没有想到关于那个蓝衣男人的事情,只是艰难地用手指碰了碰楚越的头发,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带着只属于楚越的发香,慢慢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求抱求亲求蹭求表扬,我是欢乐的二更君,下一回见到我大概要到末日之后了……

37、【坦白】

楚越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意识清醒的一瞬间,他立刻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依然握着晏怀风的一只手;而他现在毫厘不差地对上了晏怀风那一双深潭微澜的眼睛。
    他立刻意识到晏怀风已经醒了,而且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看着自己有多久。
    楚越这才觉得自己握着晏怀风的姿势是多么的僭越而尴尬,他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迅速地缩回手,想要后退。却冷不防被晏怀风反手握住了手腕,不让他离开。
    气氛难以言喻,楚越看不懂晏怀风的眼神,一时之间呆跪在那里,蠕动了几下嘴唇,却不知道自己能说出些什么来。
    就在这时;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变得更加响亮了。楚越受惊般地一回头,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很多人。
    萧沉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桌子边上好整以暇地喝茶。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正在咔嚓咔嚓地嗑瓜子儿,贼笑。
    而哭声的来源正是坐在窗边的梅嫣大小姐,姑娘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肿得跟两核桃似的,连脸上的妆都哭花了,还在不停地抽噎。
    楚越脑子里瞬间变成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情况?
    梅嫣见楚越终于醒了,连忙站起来跑到床边,揉着眼睛去看晏怀风。一听到晏怀风受了伤,她可是担心极了,连忙跑来看人,却偏偏看见楚越趴在那睡着了,晏怀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神——梅嫣总觉得,晏怀风不管看谁都没有那样温柔过。
    当时看见梅嫣双眼红红地进来,晏怀风也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楚越身上。只是在怕她吵醒那个人的时候,才摇手示意她安静一点儿。
    梅嫣只好坐在窗下努力压抑自己的哭声,直到萧沉和路千寻也结伴来看他们,才没那么尴尬。
    而楚越现在非常窘迫,一想到自己刚才和晏怀风那样的姿势被这么多人围观过了,就有点手足无措。
    他想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晏怀风的手中抽出来,又怕伤到了少主,只好尴尬地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呆在那里。
    梅嫣抹了一把眼泪,瞪了楚越一眼,抽噎着对晏怀风说:“韩大哥,你、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他们说、说你的骨头全碎了……”
    路千寻耸耸肩,两手一摊,“哎我说你们,全都左耳进右耳出的么?我记得明明大夫每次说的都骨头快碎了,你们干嘛一个个都把那个快字主动忽略了。”
    他用食指凌空虚指了一下晏怀风,叹息道:“看来你的人缘不太好啊,全都想你瘫痪呢。”
    “你胡说!就你不是好人,每次都抢我的点心吃,还、还咒韩大哥瘫痪!我那是关心则乱罢了。”梅嫣回头含羞带臊地啐了路千寻一口。
    “咦?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萧花花,所以才追到寻簪阁来的,怎么当着我们花花的面儿又看上别的男人了?”路千寻一搭萧沉的肩,无比沉痛地说:“花花,你又被抛弃了。”
    萧沉无动于衷地心想,又?幸亏路千寻不常去江湖上走动,否则他“飞鸟无还”萧沉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了一个声名狼藉烂桃花开遍的风流人物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面不改色地对晏怀风说:“韩公子,虽说已无性命之忧,还是得卧床休养才好。”
    晏怀风向他点点头,诚挚地说:“多谢。”
    萧沉微微一笑,站起来,“那么我们也就不打扰两位休息了——其实我们寻簪阁的床很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楚越闻言更加尴尬,萧沉这话说得太正经,似乎只是觉得两人都是伤病缠身适合躺在床上好好休养,可能是心虚的缘故,楚越却听出了一点儿言外之意,意味深长的旖旎味道。
    萧沉说完就提溜着路千寻走了。
    梅嫣看看晏怀风,又看看楚越,拿袖子擦了下眼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好意思留在这里,也只好犹犹豫豫嘀嘀咕咕地走了。
    闲杂人等全都离开了,楚越刚松了了一口气,心情立刻又紧张起来,晏怀风醒了,他会不会——会不会还在生气?
    他望向晏怀风,对方的头发睡得有点散乱,漆黑一把衬得失血过多的脸色更加苍白,连双唇都失了血色。
    楚越连忙扯下晏怀风的手塞回被子里,低下头问:“少主要不要喝茶?或者吃点点心?少主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我去叫人拿。”
    说着就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叹息之声,晏怀风的声音响起来,“阿越——”
    楚越怔在当场,他记得,从他不由自主地放走那个蓝衣男人开始,晏怀风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话了,他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他要怎么说?说他是游荡到这个时空的一缕幽魂?
    他知道晏怀风不可能相信,只能远远地跟在他身后,想要保护他,结果却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昏迷,更没有预料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晏怀风还会为了自己去出生入死。
    他发誓要保护晏怀风,最后自己却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这个身体原本主人的身份,实在是太蹊跷,他不记得十四在他昏迷的时候用他的身体做过些什么,但他知道十四跟那个蓝衣男人一定有某种关系。
    十四原本的身份,很可能对圣门不利,甚至根本是站在晏怀风的对立面的,而属于十四的势力,很显然并不了解他早已经不再是十四,而变成了楚越。
    同样的,晏怀风对此亦是一无所知。他原本就不是能轻易相信别人的那种人,如果就这样下去,也许以后还会有无数令人惊愕令人误解的事情会一一发生。
    现在晏怀风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
    他不能再让晏怀风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晏怀风需要一个理由才能相信他的忠诚,那么他就告诉他理由,无论晏怀风会不会相信如此荒谬的故事,他都必须要说。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晏怀风面前,颤抖着看着晏怀风的眼睛说:“少主,我不是十四。”他看着晏怀风的脸,企图找出对方表情上的变化,然而晏怀风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鼓励他说下去,又好像根本没有在听。
    “少主,我的名字叫楚越。”
    “嗯。”
    “但我不是原来的十四,不是那个打伤了你被关起来的那一个,我不属于这里,我其实已经死了。”
    “……”
    楚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根本不会说话,那么多回忆组织起来根本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关于重生之前的每一桩每一件事情,才发现几乎全部都有晏怀风的参与。
    前世他全部没有感受到的,晏怀风于细微处对他点点滴滴的关心和在意,重新回首时才蓦然懂得。
    每一次他出任务回圣门,第一个看见的人总是晏怀风,晏怀风的理由不是赏花就是看鸟,甚至还有什么散步消食之类之类。
    那时候他觉得无聊,现在才明白晏怀风只不过是想第一个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而已。
    他也记得晏怀风总说自己不爱吃鱼,两人出去的时候都会把鱼肉丢给他吃,楚越自己是最喜欢吃鱼的。
    直到有一回,晏怀风难得和晏清河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看见晏清河把鱼肉夹到晏怀风碗里,说他小时候最喜欢吃,才知道晏怀风说什么不爱吃鱼都是假话。
    还有很多很多,那些细节在楚越述说的同时也一点点占据他的脑海,让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曾经被那么温柔地对待温柔地呵护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地痛恨那个自己。
    他忽然想,这么残忍地夺走十四的身体,只为自己重新来一遍,是否真的就是对的,虽然十四原本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他的灵魂早已离去,残存一点不甘的记忆,也终究消散。
    然而楚越又有那么一点点庆幸,如果最后到了晏怀风身边的是十四的话,晏怀风一定会被算计。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他就无法容忍。
    晏怀风安静地听着,那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荒谬的故事,就好像在戏台之下远远的看一出戏,他出神地看着楚越,然后笑了一下,“所以说,你逼死了我,很后悔,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又来尽忠?”
    楚越点点头,虽然晏怀风看上去并不是很相信,他很想再解释一下,然而晏怀风话题一转,忽然说:“听上去从前的那个我似乎很喜欢你。”
    楚越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了太长的一个故事,让人口干舌燥,尴尬不已的人随手拿过桌子上的茶杯一口气把里面的茶都喝完,没发现晏怀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那杯茶,萧沉刚刚喝过。
    楚越忽然觉得自己拿着茶杯的手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灼烧的感觉,不明就里地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抬头去看晏怀风。
    晏怀风收回目光,掩饰般地说:“故事讲得不错。”
    楚越有些着急:“少主……”
    “阿越。”
    “属下在。”
    晏怀风招招手,看着楚越自动自觉地靠过来,他伸出手摸了摸楚越的脸,“萧沉刚才说,寻簪阁的床很大。”
    楚越感觉到自己脸上一热,听话地小心翼翼爬上床,为怕晏怀风摔下来,把他细心地往里面挪了挪,自己躺在外边。
    “阿越,那种事情,不要有第二次。”晏怀风忽然说。
    楚越一怔,他不知道晏怀风指的那种事情是指自己讲的关于前世的事,还是之前放走蓝衣男人的事,然而晏怀风的语气,听上去像是不愿再计较。
    他不知道晏怀风相不相信他刚刚所说的真相,然而晏怀风既然愿意给他机会,也许……他不敢想这一世的晏怀风会不会也喜欢他,但至少晏怀风虽然有时高深莫测有时捉摸不透,对他却并没有多么不好。
    不,岂止是没有不好,明明就那么……
    他转过头,身侧晏怀风的体温还是偏热,不知是不是有点发烧,楚越有点难过地说:“少主,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那个男人说如果没有他路过,你会……你会死在那个湖底……”
    晏怀风忽然目光一凝,“阿越,你觉得救我的那个男人会是谁?”
    楚越被这么一问,努力地想要回想那个人的模样,然而他的声音明明回荡在耳边,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这很不正常。
    不过长得多么普通平凡,对于受过这么多年训练的楚越来说,要记住一张脸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除非……
    “他应该就是寻簪阁的阁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八月桂花香、多多滴霸王票~
    少主是不信呢、不信呢、还是不信呢?噗~
    周一不更,菇凉们周二见呦~

38、【往事】  
 
  晏怀风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非常确信的语气;没有丝毫揣测在其中;就像是对方已经跟他亲口承认了一样。
  
  显然楚越并不明白他做出这样结论有什么依据;不解地问:“少主何以如此肯定?”
  
  晏怀风高深莫测地看着楚越;那眼光无端地让楚越觉得有审视的意味,想到刚才他坦白了一切;晏怀风却没有任何表态,只说他故事说得不错;而根本看不出晏怀风信还是没信,这让楚越很是忐忑不安。
  
  而晏怀风只是对于楚越所问的问题讥诮地回答道:“寻簪阁的阁主到底爱没爱过一个官家小姐,终究只是传言而已。然而每年夏天他都会在流花河畔隐居一段时日;却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虽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放着富丽奢华的寻簪阁不住,非要住到那间风吹就倒的草庐里去。
  
  楚越只觉得更加疑惑,“既是众人皆知,又怎么算得上隐居?”
  
  晏怀风还没来得及回答,虽然他可能未必知道,就听窗下传来一个微凉蚀骨的声音,带着点儿随意说到:“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楚越悚然一惊,这个房间里明明应该只有他和晏怀风两个人,这个声音从何而来?两个人立刻全身紧绷,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
  
  只见雕花窗棂下,那两把空落落的红木椅子其中一把上,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男人。
  
  他像鬼魅一样在这青天白日里无声无息地进入这个门扉紧闭的房间,没有发出半点儿响动,甚至没有打扰到床上那两个沉浸在彼此纠缠中的人。
  
  如果他没有发出声响,也许他们两个还要过好久才能发现房间里多出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楚越猛地一翻身把晏怀风完全挡在身后,伸手就去摸他腰间从不离手的幻生剑,一摸才发现摸了个空,他立刻反应过来,昏迷了这许多日,那把剑大概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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