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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了朕的娘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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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

“小姐,怎么了?”四儿一边轻柔地为她按摩两边的太阳穴,一边抬眼问道。

“你的腿怎么样了?”尽管宿醉让她有些头痛,脑袋晕晕乎乎的,可是她还是可以敏锐地感觉到四儿情绪的波动。

四儿微微怔愣片刻后,答道,“已经上过药,没事了!”

想起在大街上遇到龙煜寒的那日他仍旧心有余悸,那天正好是他蚕心诀练到第五层的关键时刻,全身的真气全都用于冲破自己的任督二脉,所以导致那时的他毫无防范能力,轻微的碰触和伤口都会令他痛不欲生。

天蚕教历代教主最高的修为也只能到第三层,许多就是练功的关键时刻被破功,走火入魔,静脉尽断而死。传闻他的义父洛无崖就是在练第四层的时候被左护法莫琊偷袭篡夺了教主之位,后来莫琊也走上了他爹的老路,只是他连第二层都没有能通过。一年前,在他练到第四层的时候,白长老就曾说他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并且尽得了他爹的真传。

若不是白长老同意额外教授他一套可以随时隐藏自己内力的心法,他想他是绝对不会练这套蚕心诀的。至今十一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他知道以她的聪慧不管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但是前提是她用心去看了,而她对自己却是毫无防范之心。她的心计,她的聪颖没有用到他的身上。否则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可以一直瞒下去。

“四儿,你怎么和龙煜寒一样了?”

“啊?什么?”对于十一突然的问题,四儿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喜欢穿这种闷死人的衣服,把自己脖子整个都包住了。不热吗?”

“不热啊!对了,小姐,狼啸他在谷外!”四儿抹了把汗,急忙扯开话题道。三年前,以他的容貌和年龄想要瞒过她轻而易举,可是如今他就要时刻小心翼翼。

“狼啸?他什么时候来的?”十一一边穿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虽是问句却没有问意。她早就料到他会来。

“昨天小姐刚去寒王府没多久他就到了!我说小姐不在谷内,让他先回去,可是那人太固执,一直跪到现在!”昨晚她回来的时候他本打算就和她说了,可是她却喝得烂醉如泥。所以他只好等到现在日上三竿才说。

“看不出来,狼啸还是个痴情种!”十一语意不明地喟叹道。

“小姐你准备怎么做?”

“先不用理他,我倒想看看一个男人为了他的女人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十一走出屋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回过头来有些尴尬地问道,“四儿,昨晚我喝醉了,有没有……有没有很失态?”

“啊?没,没有啊!”四儿憋着笑说道。她何止是失态!简直就是……幼稚!就像个任性不讲理的孩子。可是,真的很可爱!

“没有吗?”十一半信半疑,也没有再多问。

“小姐,我一直有件事情想问你!”看着不远处和玖儿拾儿滚成一团的阿七,四儿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问清楚,毕竟这关系到她的安危。

“四儿是想问阿七的事吗?如果是,还是不要问我了?”十一叹道。

“为什么?”四儿惊愕地看向她。

“因为你想问的我自己也想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这个祸害!只是觉得……觉得舍不得或者是不忍心……总之,很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越是相处就越是舍不得,越是不忍心,他每次求她不要丢下他的时候,心头某处都会柔软的下陷,然后便是泛滥的心软,无法丢下他。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粘着她,对她说着同样的话。

“我不懂!”

“别说你了,我也不懂!不要想太多了。阿七──”

“娘子!”阿七一听十一唤他,迅速窜了过来。

看着他一只脚被拾儿死死抱着,肩头上还坐着正揪他头发的玖儿,十一忍俊不禁。

“好了,别闹了!”

“阿七,陪我出谷采药!玖儿拾儿,你们乖乖在家,要听四儿姐姐的话!过来给娘亲抱抱……”

四儿尽管已经理解她这么做或许是因为防着阿七,先不说他还是心里不是滋味,重要的是她时时刻刻都把他带在身边岂不是把危险都留给了自己。只是她已经决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最后只得无奈地看着他们出谷。

谪仙谷的出口处满满的都是妖冶妩媚的罂粟,开的这么灿烂,这肥料当然也不一般。凡是恶意闯进山谷的人都会死在入口处。至于尸体也就成了最好的肥料。

扶着一朵娇媚的花蕾,惬意地嗅了嗅,眼光随意地看了一眼半跪在前方不远处的狼啸,他的身侧放着锋利的破狼刀,垂着头,发丝由于露水的沾染已经半湿,几缕黏在铜棕色的肌肤上。一身鲜亮的战服此时已经沾染了风霜,落了几片罂粟的花瓣,在零落飞舞的花瓣映衬下看着倒有几分颓靡美的意境。

此时,他低垂着头,眼睑微阖,呼吸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似是在小憩着。

“娘子,娘子!我们去采药!”阿七兴奋地挽着她的手又蹦又跳。

“给我好好走路!”十一一瞪,刚才还极不安分的阿七立即规规矩矩地站在她的身侧。

说实话,阿七不说话,不乱动,就这样安静地站立的时候,那样子还挺唬人的。那英挺的眉宇,俊秀的容颜,高贵的气质,就如迎风而立,傲视天下的王者,原本该是凛然正气,却诡异地流露出几分阴鹜和邪肆。

第026章 狼啸求医

当狼啸抬起头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阿七和如空谷幽兰一般的十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心迷;柳眉樱唇,肌似白雪,肤若凝脂,杏眼似水,波光流转,美目一瞥,惊为天人,身姿窈窕,丰姿绰约。

眼前这一对天仙一般的人儿让他恍了神,难道是在做梦?

十一看了一眼仍旧恍不过神的狼啸,微微一笑,一句也没有说,也没有再看他,只是越过他径直朝谷外走去。

他们刚才是从谪仙谷里走出来的,难道她就是魔医罂粟?狼啸立刻站起身子,却由于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双腿早已经发麻,站到一半又重新跌跪下去,强忍着用破狼刀撑住身子,疾赶几步,追上去。

“请问姑娘可是魔医罂粟?”

“她是娘子,不是魔医罂粟!”阿七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不,不是魔医?那你们是谁?”

“娘子,我们是谁?”阿七觉得这个问题有深度,所以决定请示一下娘子。

“白痴!”十一受不了地低声道。

“娘子说了,我们是白痴!”阿七话音刚落,十一就一个暴栗砸上去。

狼啸一脸受惊地看着眼前邪魅却单纯天真得诡异的男子,心中疑惑更胜。这男人好像,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十一一路走,狼啸踉跄地跟在后面一路不死心地问。这一路爬山涉水,翻山越岭,狼啸都快和阿七混熟了。阿七时不时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屡次让狼啸抓狂。

“这位公子,她真的不是魔医吗?”

“不是啊!她是娘子!”

“你娘子是谁?”

“就是她啊!”

狼啸迂回战术惨烈失败。

“那可不可以告知在下你们为什么会从谪仙谷出来?你们和魔医是什么关系?”

“娘子,他很烦!”阿七终于也被他问烦了。

“娘子,你在吃什么?我也要吃!”阿七好奇地凑上去。

十一随意地把一截药草塞进他的嘴里。

“娘子,有点点甜!”阿七嚼了几口说道。

“然后呢?”十一不动声色地问。

“娘子,麻了!”阿七涕泪涟涟地瞅着她。

“一会儿就好!”十一失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自然流露的宠溺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娘子,你累不累?坐下休息一会儿吧!”阿七手里小树叶扇得极殷勤。

“恩。”

“娘子,地上脏,坐我身上!”

没有拒绝,任他将她轻柔的抱起放坐在腿上,安心得窝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朦胧地进入浅睡。他的怀抱似是有神奇的魔力,可以让她放下一切,只想要安心的停驻休憩。

以前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行路,一个人采药,一个人看尽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缕游荡的孤魂,无根的浮萍,孤寂地行走在这天地间。只有想起玖儿和拾儿心中才会稍稍有点温暖。阿七的陪伴让早已经习惯孤独黑暗的她有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想要拥紧却又不敢用力,生怕这是脆弱易碎的梦幻。

狼啸看了一眼这温馨旖旎的一幕,缓缓抬头,仰视那一轮冰凉的明月,眼眸痛苦而坚定,“沁儿,我一定会救你,要等着我回来……”

十一醒来的时候,不远处有亮堂堂晃动的火光,原来是狼啸燃了篝火在烤野味,他已经跟了她整整三天,一路上许多毒虫毒草也不知道躲避,他的皮肤全都已经开始溃烂,居然还不知死活的用内力强行压制毒性,不出几日,等他再也压制不住的时候,他就等死好了。

“娘子,我饿了!”阿七可怜兮兮地捂着肚子,摇晃着她的手臂。

十一瞄了一眼前方草丛中的一团白色,嗖的一声,飞针过去,“阿七,过去拿!那颗树下的果子摘几个过来。”

阿七刚走过去便欢呼一声,“啊!娘子,你好厉害!是兔子!”

狼啸看了一眼十一,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目光更加坚定。她一定是魔医。

燃了篝火,利落地处理了兔子,撒上一点浆果的汁液,立即香飘十里。惹得狼啸手里的山鸡吃到一半便索然无味地扔了出去。

吃过晚饭以后,十一便继续休息。而狼啸则是怎么也睡不着,忧虑地来回踱步,眸子里已经布满了血丝。他并不傻,这些日子十一不理不睬的态度明摆着是因为他莽撞地派人来搅她安宁而不悦。如今他想要请她更是难上加难。虽然他有足够的毅力可以等她回心转意,等她看到他的诚意,可是,他怕她的沁儿等不到。

十一半夜醒来,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寒。睁开眼睛才发现下雨了。可是自己的身上却一点儿也没有湿。

原来是阿七脱了衣服用手撑在头顶替她遮雨,整个身体站在了迎风处,挡住了寒风的侵袭。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寒冷被瞬间驱散,暖意刹那间蔓延至全身。

这个傻瓜!

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就可以采到最后一位药草!而狼啸也通过了她的考验!

即便是几年之后,想起当时她把一竹篓路上采集的药草塞进狼啸的怀里时,他万分惊愕,欣喜,想哭又想笑,无比纠结复杂的样子,她都依旧会莞尔。

“这最后一味药草便是这雨后在子夜破土的子夜菇。”

“你……你的意思是?”狼啸小心地捧着那一篓宝贝,心情难以抑制地激动,颤不成声。

“我的意思是你赶紧回去把药草熬了给你娘子服下。”

狼啸惊喜万分,当即半跪立誓,“多谢罂粟姑娘不计前嫌,跋山涉水为内子找药,狼啸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用得到我狼啸的地方,定当结草衔环,肝脑涂地,刀山火海,两肋……”

“行了,快起来吧!我这还有一瓶百花露,每日服用一次,你这身子要好好养着,毒侵入体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可好不了!”被他说的这么夸张,没事也有事了,她可不希望自己有找他的时候。

“多谢姑娘!”狼啸一时之间心内百感交集,有种从十八层修罗地狱一跃回到人间的感觉。世间传闻魔医性情极为古怪,看来真的不假,他怎会想到,这三天三夜她一言不发竟是在为沁儿找药,害得他担惊受怕这么久,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后悔,不埋怨。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感受现在这种极致的喜悦和希望。沁儿,他的沁儿有救了!

“不必了,谢你自己吧!你的娘子很幸福,她有一位好夫君!”十一喟叹道。江湖上人人只知狼啸行事毒辣,为人暴虐,却不知他还是一个痴情的男子。

“姑娘不是也已经遇到良人!”狼啸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淋成了落汤鸡,疲惫地靠在树下打盹的阿七。他看的出虽然这个男人有点痴傻,却是一心一意向着她。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十一但笑不语,“快些回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罂粟姑娘,这是我狼门的信物,他日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就拿着它来找我!我狼啸定当倾力相助!”狼啸不待她回话便已经飞身离去。

十一正看着手中仍余有温热的墨绿色狼型玉佩怔怔出神,忽然听得一声极为熟悉的呼唤,“十一小姐!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越……锏越!?”十一回过头,不可思议地低喃。

只有须臾的失神,随即便是风轻云淡,不紧不慢地收回狼啸的信物,似讽非讽道,“小姐?”时至今日他居然还如此称呼她,岂不是很可笑。

“十一小姐……”她陌生的语气,陌生的神情让他的心一阵凌迟般的痛楚。得知她居然便是魔医,得知她还好好地活着,他的心中无比安慰,可是她的眼眸已经不再清澈,她的纯真无邪也蒙上了寒霜,那个总会撒娇着唤他越哥哥的十一,已经不在了……“你还是叫我罂粟吧!”罂粟,罂粟!美丽而危险!如今的她已经完全退却了青涩,如悬崖边缘的迎着风傲视苍穹的绝世之花,美得惊心动魄。

“求你救救王爷,王爷他受伤了!”锏越努力压制着自己所有动荡的心绪,说道。

“受伤了?”龙煜寒会受伤?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十一眼中暗波流转,半信半疑。

“是,那日你走之后没多久王爷遭刺客袭击,头部遭到重创,整整三天三夜了,一直昏迷不醒!”锏越答道。

“遭刺客袭击……”天,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那天被阿七用桌子腿敲得吧?

第027章 二进王府

当然,她是不敢把这个猜测问出来的,只得暗自思索。

看锏越的样子,今天她不去一趟王府他是不会罢休了。她现在很累,不想和他周旋。况且就算这次她躲过去,四天之后她还是免不了去王府,既来之则安之。

“阿七,阿七,醒醒!”这些天阿七跟着自己也累坏了。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跟着她这么折腾,难保不会牵动旧伤。刚救他那会儿,他全身虚弱的似垂暮的老人,奄奄一息。虚不受补,她不敢给他用那些名贵大补的药材,只能一点点慢慢调理,索性他身体的复原能力不错。

“唔……娘子,回家了吗?”阿七揉揉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不是,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然后就回家了!”

寒王府内一片冷森诡谲的气息,落叶枯败,草木不兴,空气中弥漫着浑浊腐朽。王妃卧病在床,王爷又突然昏迷,现在王府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下人们全都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当成谋害王爷王妃的奸细。

从狄澜中蛊她就知道,除非是有内贼,否则狄澜不可能中蛊。而如今居然连龙煜寒都出事了,看来这次龙煜寒是遇到难缠的角色了,不知道是谁铤而走险在太岁头上动土,非要置他于死地。龙煜寒遇刺,一般人很容易会联想到是朝堂上与他冲突最多的……慕容流焰!

慕容流焰,会是他吗?

不会!因为,他不屑!以慕容流焰的倨傲和自负,他所要的是有朝一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与他一决胜负,随后成王败寇。

阿七依旧迷迷糊糊地牵着十一的衣袖,跟着她往前走,连她停下来了都不知道,直接撞到了她的后背。

“阿七,怎么了?是不是很困?”十一扶稳他,问道。看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娘子,困……”

“十……罂粟姑娘,我派人给阿七公子安排房间休息吧!”锏越建议道。

十一思索片刻后点头,“这样也好!”

“小红,带这位公子去客房休息!顺便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给公子沐浴。”锏越冲身旁一个俊俏的小丫鬟细心地叮嘱道。

“公子,这边请!”小红红着脸偷偷觑了阿七一眼,这个男人即使是一身狼狈也难以掩饰他的绝世芳华。刚才他那一声略带撒娇的娘子,软软的,像是踩在云朵上,让听者的心一阵悸动酥麻。

“娘子一起去!”阿七拉着十一的手不放。

“阿七,我现在有事要做,事情办完了就过去找你!”十一抚顺他略微凌乱的发丝,耐心解释道。

“娘子一起去!”阿七的脑袋搭在她的肩头,呼吸沉重急促。

“阿七,听话!”十一狠着心将阿七推给小红。

“娘子,娘子!阿七不去!阿七要和娘子在一起!娘子不要丢下我!”阿七惊慌失措地搂住她,不让她离开。

他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项,贴着她脸颊的额头异常火热。十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越皱越紧,“阿七,你发烧了!”

“娘子,娘子不要丢下阿七……”阿七仍旧在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锏越心内纠结地看着那相拥相携的一对人。又是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唤她娘子。为什么她会对他那样的温柔。难道她真的已经嫁为人妇?他还是无法接受三年后她已经有归属的事实。就算是有,那也应该是慕容流焰不是吗?怎会这个痴傻的男子?这三年她根本就没有和慕容流焰在一起,还成了显赫一时的魔医,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对不起,我必须先安置好他。”十一看着锏越说道。眼内的坚定不容置疑。

“小红会照顾他,王爷的病刻不容缓。”带着些许试探成分,他想知道这个陌生的男子在她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或许她只是委曲求全嫁他?

十一冷哧一声,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都是一样的自以为是。

“你们王爷与我何干!”该死啊!她为什么要跟着他回到这里,为什么要替龙煜寒看病。就算是要动手,她也决计不会妥协了。

“阿七,我们回家!”

“回家……娘子,要回家了吗……”阿七一听要回家了,紧绷的身体立即放松下来。

十一意料之中遇到锏越的阻挡,“怎么?寒王府想仗势欺人吗?”

“姑娘言重了,我想这世间还没有能够欺负姑娘的人!锏越无礼,请姑娘不要介怀!一切都听姑娘的!只要姑娘答应为王爷诊断。”锏越不卑不亢,态度言语拿捏得相当精准。

不愧是锏越,果然是能屈能伸。

十一担忧地看了一眼阿七,他这个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会谪仙谷,她便暂且在这安置一下他好了。

关上房门。锏越在外等候。

“阿七,把衣服脱了,进去洗澡!”

“哦!娘子一起洗!”

又来了,不管做什么,他都要和她一起,十一揉了揉眉心,“我洗过了!你快点。”

半晌后,十一无奈地看一眼洗好后睡在床上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阿七,“把眼睛闭上!睡觉!”

“娘子一起睡!”

天!她就知道!抽出袖中的银针迅速扎了他的昏睡穴,他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阖上了美丽的眼睑。

“你生病了,必须要好好休息!”十一轻叹,为他盖好被子。

一切安排妥当后这才走出屋子。

“带路。”

仅两个字却冰冷陌生到令锏越心惊,当她和阿七在一起的时候他尚能感觉到一丝属于十一该有的温柔和暖意。可是此番她走出来后瞬间突变,似化不开的千年冰霜,肆无忌惮地想要冻结周遭的一切。她的眼内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冷漠,蒙着厚厚阴霾,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

尽管如此,但纵是无情也动人!那空谷幽兰冰山雪莲一般冷傲的气质令人只可远观惊叹而不可亵玩。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女子和当年小鸟依人,柔弱娇美的十一联系起来。

走进龙煜寒的寝室,屋内香烟袅袅,弥漫着熟悉而讨厌的龙涎香味道。龙涎香其味甘、气腥、性涩,具有行气活血、散结止痛、利水通淋、理气化痰等功效;用于治疗咳喘气逆、心腹疼痛等症。属最名贵的燃香类种,极为难得。讨厌喜欢用它的人,便连带着讨厌这无辜的物什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已经开始想念阿七身上纯净清新的青草气味。

第028章 阴险至此

当锏越关门离开的时候,她便嗅到一股阴谋的气息,他就这么放心她?居然让她单独和龙煜寒在一起。而他的理由是罂粟姑娘上次说过在诊治病人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这个理由根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这么忠心为主的锏越怎会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理由而放任她这么大一个危险接近他的主子呢?除非这是他主子授意的。龙煜寒到底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他会是这么容易中招的人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步步走近躺在床上的龙煜寒,此刻他一动不动地睡着,好看的眉头紧锁,似是十分痛苦,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此时的他看起来很憔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和冷酷。这个男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吗?印象中倒是的确有,那便是他喝醉的时候,会躺在她的怀里一声声无助地唤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就象现在一样……“允若,允若……”一遍又一遍击打在她的心头,那种痛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痛苦。他既然那么爱那个叫允若的女子,又为何要那样宠溺自己?更为何要娶别的女人。

如今再听到他唤这个名字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淡了伤恸,余留的只有怅惘。

这个男人的心,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曾经,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很努力很努力地看,用尽三年时间也没有看懂;现在。她已经不想懂了。

坐在他的床沿,第一件事便是确认他的伤是不是阿七造成的。软软的柔荑一只小心地托住他的头,另一只探到他的脑后,隐隐可以感觉到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包。但比起阿七那个,情况还是好多了。这个包应该不足以让他昏迷三天三夜这么严重。

接着又详细检查了一番他的身体。

把脉后才惊讶的发现他并没有骗人,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很严重,因为他中毒了,这次不是中蛊,而是中毒,而且是极为歹毒的摄魂散。中此毒者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脑海中产生幻觉,一遍遍回忆自己的曾经历的最痛苦的事情,直到中毒者承受不住这嗜心之痛而死。

这算不算是报应呢……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必须施救之人与中毒之人不着寸缕,一起在密闭的冰窖里呆三天三夜,逼出毒素。

如此她已经可以隐约猜测到下毒之人和给狄澜下蛊之人是同一个人。这一次他之所以没有故技重施,仍旧用蛊,显然是因为她解了狄澜的蛊毒,而他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被蛊毒反噬,痛不欲生了。

蛊不同于毒之处便是下蛊之人必须亲自服下母蛊,而中蛊之人身上所种的是子蛊。施蛊者要用自己的身体承养母蛊控制子蛊。一旦子蛊被破解,那么下蛊之人便会被母蛊反噬。这便是为什么蛊毒极难发现且成功的机会非常大,但是一般人仍旧不会用蛊而是用毒的原因。下蛊者承担的风险也太大了。

她想自上次她解了狄澜的蛊毒后这下毒之人必是惧怕了她的能耐。这天下间鲜少有她不能解的毒,所以下毒者选择了摄魂散。一个女子怎会为了给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解毒,而三天三夜与他呆在冰窖,裸呈相见。不得不说,下毒之人果然够阴险。

这一次,龙煜寒难道真的就要这样被人下毒害死!

那个无所不能,从来不会被打倒的男人突然这样脆弱地睡在她的面前,心中感概万千。

现在还恨他吗?早就没有恨了!自他亲眼看着狄墨强暴她不仅不制止,反而助纣为虐的时候她就连恨也没有了。

爱一个人,爱的好累!恨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对他,她早已经绝望。

“十一,十一……”当他神情痛苦而无助的唤出这个名字时,她的心还是顿住了。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当年的事,他也会痛吗?会吗?十一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十一……噗──”龙煜寒声音一顿,口中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白色的衣襟。那炫目而妖冶的红如有生命一般一直在蔓延扩散,令人触目惊心。

“十一,你来了……”沙哑低沉而虚弱的声音。

在十一万分惊愕的目光中,龙煜寒居然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坐起来,然后盘膝打坐,自行运功。不出多时他的额上便渗出层层汗水,头顶蒸腾出白色的烟雾,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仍旧沾染着血迹的薄唇此刻更加诡异的红艳,似是要滴出血来。

龙煜寒气沉丹田,收势,敛回功力。眼眸缓缓睁开,璀璨如星辰,嘴角上扬,眼中潋滟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笑意,是笑意……他居然在笑?在看着她笑!

龙煜寒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长臂一把捉住正目瞪口呆的十一,稍一用力,轻易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直到自己的脸颊贴着他灼热的胸膛,直到他的呼吸就近在咫尺,直到耳畔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她才恍若惊梦,随即挣扎着想要离开。

什么阴险!若比阴险,世间有谁可以比上这个男人?她怎会这么大意。

怎奈他的手臂似是铁铸一般,任她怎样推搡都无法挣开。该死!他刚刚分明就那么虚弱的样子。

袖中的银针已是蓄势待发,只要他敢再有进一步不轨的举动,她便会立刻出手。他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任他为所欲为的柔弱女子吗?

“龙煜寒,你到底想怎样?”十一咬牙切齿道。

他紧紧拥着她,脑袋埋进她馨香的发丝,低沉的嗓音似磨砂的钝剑,“想抱抱你……”

“你无耻!”他居然和锏越合起伙来骗她入瓮,他到底是存着什么心?

“我不否认!”

他还有脸说!怒火升腾,手心翻转……“你……”

“我只是希望你乖一点!”龙煜寒无视她犀利冷冽的目光,执起她的柔荑,抽出她手中的银针,扔到地上,悠悠说道。

轻柔地将她从自己身前移放到床上,颀长的身躯缓缓压下……“你不要过来!”她声音颤抖道。混蛋!居然点她的穴!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中,男子的脸颊由于高烧红艳似天边的晚霞,美丽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然后缓缓睁开,漆黑的眸子茫然无助,“娘子,娘子……”

为什么没有娘子!娘子不见了,娘子不见了……娘子不要他了吗?

他要去找娘子,找娘子……

第029章 再次绝望

“十一,十一……”像是数数突然停住一般,一直重复地唤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龙涎香夹杂着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无处可逃。

他紧紧拥着她纤弱的身体,大手搂住她的腰身,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诱人的馨香。

刚才的梦魇让他惊魂未定,梦中,他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另一个男子的怀抱,眼睁睁看着她坠入万丈悬崖,眼睁睁看着她决然地转身。再也抓不住她风中翻飞的衣袂,再也留不住那抹温暖……整颗心似正被一双魔爪无情地撕扯,想要破空这副躯壳,跟着她一起离开。当年失去允若时也没有过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是真实的痛,不是怨,也不是不甘。

当他再次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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