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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凤-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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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一开,黑暗中忽然亮光一泻而出。
“教主在上,二堂堂主芍药恭拜。”芍药盈盈下拜,而楚凤在她的遮挡之下,悄无声息的滑到了门旁的大石柱后。
只见厅堂之广,可容纳数千人,而四壁皆为汉白玉所砌,头上是凹凸不平的岩石,高不见顶。堂内正中央,是一块高出地面约二尺的天然白玉,中间微微下陷。而周围有四盏丈高的烛台,烛光映在无暇的白玉上,泛出柔和的光泽。
那白玉台处在最高处,通向地面的第二层石阶上分两边站着四个女子,楚凤认出了左边第一个是牡丹。芍药缓缓走上了台阶,站在牡丹身旁。再向下,八个女子站成一排:左起第四个,一袭鲜艳的红衣,最是抢眼,正是杜鹃。她双眼红红的,腮边的泪痕犹未干,楚凤顿时感到一阵暖意。
除了杜鹃,其他七个女子着装都比较素雅。楚凤的眼光立刻落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么熟悉的身影……正是蔷薇!
蔷薇的神色似乎憔悴了,而晶亮的双眸中透出不安。楚凤已打定了主意,便也不慌张了,只恨不能马上过去安慰她。
这是世间最华丽的殿堂了:堂下整齐的排列着数千名女子,分成十二种不同的装扮。虽不及站在前面的牡丹、芍药、蔷薇、杜鹃等十二人的倾城之貌,但也都算得上美艳动人了。如果让皇宫中的三千佳丽与她们相比,只怕都会黯然失色的。但楚凤一想到这些女子个个都身怀武功,行事又十分狠辣,心中不禁怅然。
但见阶上的四个女子转身朝向中间的白玉座,跪倒在地,右臂屈起翻掌于头顶百会穴上,掌心向天,左手按在锁骨之间,欠身齐道:“凌绝峰顶,倾城永驻,玉门独尊,统领江湖!”
继而蔷薇等八人行礼,然后所有玉门弟子皆跪于地,举袖成云,花容半掩,娇柔之声回响于厅堂之内,久久不绝。比起诸多男子门派,非但气势不减,反而多了几份震撼。
楚凤惊叹之余,又多了几份不解:如此聚会,为何教主却不出现?而众人所喊的“凌绝峰顶”是什么意思?
牡丹带着她独有的恬静高贵,缓缓趋步上前,在中间停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举过头顶以示敬,而后小心翼翼的开启了朱漆封口的信封,取出两张信笺,朗朗诵读起来:
“诸位姊妹:
自我玉门创教至今,中原八大派终不愿与我等和平共处。迫于八派之淫威,只可退居关外,至使我不得与众姊妹相聚。而所谓名门正派,仗势欺人,凌辱百姓者多于嫉恶扬善者。其行为大类草寇之流而其恶远甚。此为世人之祸矣,必速除之。
欲斩其首,必先断其足。少林、武当、峨嵋三派无外助,华山虽列入八大派,于他派若即若离,与我教无甚敌意,暂不宜动之。泰山与点苍甚为交好,丐帮同长乐私下往来,昆仑、天剑狼狈为奸,全真及其分派崇真唇齿相依。应先除点苍,天剑,以孤泰山、昆仑。
点苍以判官笔为兵,可使清莲堂以绿漪圈束其刚劲之力;天剑以剑为兵,宜用芍药堂水华鞭相敌,以柔克其闪电之势。
教中繁杂事务由十二堂主处理,较大事烦四香主共同商议。验体至事务必严查,皎皎白玉,何堪其瑕。凌绝峰一切如故,勿念。”
牡丹读完信,双手平托着放置到白玉座上,众人再伏地行礼,牡丹退至己位。
“按教主所嘱,三个月后,清莲堂攻点苍。其派中弟子虽然不多,但有虞氏两兄弟笔法老辣,不易对付,切不可轻敌,应秘密行事,于泰山来援之前全身而退。
及点苍覆灭,必使八大派为之震惊,趁此时机可立刻使芍药堂攻上天剑门。其虽与昆仑交好,两处相去甚远,不及相助。但天剑门分南北二宗,虽无高手,弟子之众仍为大患。幽兰堂可助之,宜速战速决,一旦相持不下,我方必处劣势,因而如若一击不中则速退。”
牡丹遂取出三支竹签,芍药、清莲、幽兰三堂主上前受签领命。
“守身如玉为我玉门之宗旨,我相信诸姊妹一定会严守此规。然而眼见为实,受教主之托,现要察看一下大家的守宫砂,请各自褪衣待查。”
说完首先解下外衣,伸出右臂以示众人。果然,殷红一点,如雪中血。
众弟子也开始纷纷褪衣。楚凤大窘,虽然无人知晓他在此处,心中总是觉得非礼勿视。但到此紧迫关头又不得不关心事态发展。
牡丹在人群中仔细查看,蔷薇在一角上迟疑着不解衣,而芍药也略显得有些扭捏。
楚凤大感奇怪,但立刻明白过来了:明知柱子后面躲着个男人,如何还好意思褪衣。
堂主纷纷走下去检查众人,不一会儿回到了阶下。“检查完毕,没有发现违规者。”“清莲堂也没有。”……堂主们一一汇报检查结果,牡丹听着满意地点头颔首。
检查眼看结束了,有的弟子已经开始着衣,牡丹忽然回过头走到蔷薇面前:“蔷薇妹妹,让我看看你的。”蔷薇低下头,解开了衣扣。
楚凤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口,但见雪白皮肤上殷红一点。他呆住了……
牡丹“嗯”了一声,刚欲离开,忽然拉住了蔷薇的右臂,用手中的丝帕擦拭了一下,竟拭下一块红色!
蔷薇的脸色变得惨白,所有的堂主和弟子也惊呆了,整个大厅一点声音也没有,一时间静得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牡丹放开了蔷薇的手臂,蔷薇微叹了一声,伸手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匕首,反手要向胸口刺去,忽然听到大厅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住手!”
随后一个人影向这边飞过来,正是楚凤。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众多女弟子中,有一些从小在玉门长大,生平还未见过男子。另一些立刻就想起自己的衣服还没穿上,慌忙着衣,急匆匆撞成一团,有的还发出尖叫声,场面混乱之极。
楚凤趁此机会一把拉住蔷薇的手臂道:“快走!”
及至门口,只觉得深厚有些异动,上体略向外一倾,一枚极薄的金属片擦肩而过,深深钉入了石壁。接着红云一闪,挡在了两人前面。
只觉得牡丹的身法似乎不如想象中那么快乐,特别是不久前还让他望洋兴叹的轻功在今看来似乎不过如此。但楚凤还不太清楚他今日的功力已非昔日可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还只当牡丹并未尽全力呢。
虽然心中实在没底,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拚杀出去,否则若追查起来,不仅他二人要受刑,恐怕杜鹃、芍药等人都会受到牵连,等候在门外的萧大哥也会被抓住的。
于是他把蔷薇往身后一拉,左手伸出二指点向牡丹的肩井穴。
牡丹以暗器为兵,适才情急之下摘下了发簪上的金质花瓣射向楚凤,竟是一击不中。眼看着楚风力透指尖向肩头点来,纵身一跃避开去了。近身打斗不是牡丹擅长的,以她的身份也不会这么做。
芙蓉堂、寒梅堂堂主已经赶了过来,芙蓉堂主手持一支通透的紫晶萧,萧上功夫倒也简明,只是劲道实在不弱。再加上她萧尾的穗子可当作拂尘使用,楚凤虽不会被她击中或扫到,但要打退她也着实不容易。
正当芙蓉萧伸及胸前,楚凤伸出左臂一挡,又疾速后仰避开了随后而来的穗丝一拂,正欲伸右手扣其脉门时,一件古怪的兵器凌空劈下来。只能缩回右臂凝气推掌,掌风逼开了那件似棍非棍,曲曲折折的兵器。
封住芙蓉紫晶萧的时机是错过了,但那手持银铸“封雪枝”的寒梅也被强烈的掌风击得脚下一踉跄。两人又向楚凤袭来,蔷薇也顾不得什么同门情谊了,一掌劈下来隔开了寒梅,口中道:“寒梅我来对付!”
那寒梅本来就位列蔷薇之后许多,又较蔷薇小了两岁,新上任的堂主,出手不免有些顾虑。这样一来,蔷薇就能应对自如了。眼见十堂主海棠提着“绛霞索”也向楚凤摔去,便也拦到了自己身前。
“大家都上啊,绝不能放走了私闯禁地及毁坏教规者!”牡丹一号召,众教徒才想起自己该做什么,于是纷纷拔出了兵器入战。
只有杜鹃、芍药两堂弟子见堂主不动,也停在原地。而蔷薇堂的弟子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其余九堂的众人如潮水般涌向了楚、蔷二人。虽说这里每个人在楚凤来说,单打独斗的话是不在话下的,就算是与堂主交手也可基本打个平手,甚至略胜一筹,但今天不是来比武的,而是来救人的。无论打不打得过他们,只要逃不出这里便是彻底的失败了。
眼前身后都是兵器的金属光泽在晃动,楚凤现在还不会被其中任何一件击中,但要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再深厚的内力也有精力枯竭的时候,到那时,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众弟子中有用指,用掌,用拳的,击来时楚凤或看准来处伸手一抓,将其向人群中抛去,或仰身避开并顺势脚下一勾使之站立不稳而扑倒。但是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楚凤渐渐动作施展不开。
蔷薇身边的人倒是少了下来,她看在眼里,知道楚凤的功夫已大非昔比,心中很是高兴,见他与众人近身打斗被包围得施展不开身手,知他需要一把兵器,于是从腰间抽出一柄极薄极韧的软件,纵身跳到圈内,叫道:“楚大哥,接剑!”
楚凤闻声伸出手去,身边的芙蓉当然不愿让他接剑,于是伸手去夺空中的剑。楚凤哪能让她抢去,于是向上一跃,却见一根短棍向面前横飞过来,避是来不及了,只能伸出左手以掌劈去,那短棍却轻轻易易的从中间断开,这时剑柄到了手中,楚凤心头一宽,但脖子上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缠住了,而且越缩越紧。
“哼,尝尝我清莲堂的‘藕断丝连’。”清莲一招得手,冷笑道。
这的确是件阴险之极的武器,以短棍横来之势,对手必会以掌劈之,却绝不会料到棍中藏有雪山之巅所产的天蚕丝,柔韧之极,刀剑都砍之不断。趁着短棍被劈开之际,自然就缠住了敌手的脖颈,且渐渐缩紧,可使之窒息而死。
但旁人决不会料到,这对楚凤并没有多少影响。蔷薇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大惊,海棠的绛霞索袭来也忘了回手相格,胸口膻中穴一麻已被索上的金属小球击中了,顿时动弹不得。
楚凤手中的软剑一颤,间隔开了面前的几件兵器,并把众人逼退了数尺。他无心商人,因此玉门弟子除了几个被点了穴外皆安然无恙,楚凤的右臂却已被划了一道长口子,背上的衣衫也被勾破了一大块。
众人等着他气短后将其擒住,因此也自动停下了手中的攻势,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楚凤忽然间提剑向蔷薇那边冲去,蔷薇身边的几人被他的气势汹汹所慑,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楚凤就抓住蔷薇的手臂猛然向空中一跃,竟向着堂深处飞去。但地下全是玉门弟子,无处落脚,只听“当当……”一阵兵器落地声,楚凤竟从众人的兵器上踏了过去,抱着蔷薇稳稳地落到了白玉座上。
追过来的人都在阶下停住了,因为白玉座是教主之位,教中弟子绝不敢犯。
楚凤要为蔷薇解穴,但那点穴的手法特殊,只能用真气强行冲开。玉门众人年岁不大,因此内力也远不及楚凤深厚,冲开穴道不成问题。
他一手搭在蔷薇手上的少府穴上,一手按在印堂穴,缓缓输入两股真气汇于被封的膻中穴,只需稍过一会儿便能冲开了。
正在紧要关头,楚凤只觉得背后有一物飞来,心知不妙,但如果放手的话两人都会被内力震伤,于是猛然加大了输力,蔷薇“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向前一倾,穴道解开了。
楚凤的身手之快当真是无人能及的,他在暗器离皮肤只有一寸远时,还能突然向旁避开去,那暗器就从他的肩头一擦而过,只稍稍擦破了一点皮肤。
刚舒了口气,顿时只觉得心中像被利剑划过,痛得脸色都变了。他心知是中了剧毒,蔷薇却还以为他被天蚕丝绕得透不过气来,急忙伸手去扯,手却被楚凤拉住了。
“不要紧。”楚凤轻轻说道,但只觉得头晕目眩,此毒毒性本强,加之适才他正在全力运气冲穴,毒趁势而入。此刻只能勉强提气护住了心脉,一旦剧毒侵入心脏,便是归司命所属,任何灵丹妙药亦就不得了。
堂下有人叫道:“咦?这人……这人练得什么功,竟能那么久也不吸气? ”正是四堂主清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能呼吸似乎对楚凤没有丝毫影响。
牡丹声调依然平缓,仿佛事不关己:“中了我的‘销魂罗刹’,能不能呼吸也都一样了。”
蔷薇这才大惊,撕开楚凤肩头的一片衣服,才发现整个肩头已红得发亮,鲜明的颜色甚是耀眼。这正是中了牡丹独门煨毒暗器“销魂罗刹”的征兆。
江湖上使毒者颇多,中毒后的肤色大多是乌黑的,只有牡丹,连下毒也追求美,她不愿看到脏兮兮的青黑色,于是中了她暗器之毒的人肤色会呈现出鲜红。楚凤苦笑了一下:早该想到玉门并非什么名门正派,施毒、偷袭都是家常便饭,哪会管不能乘人之危等等的规矩呢。
“楚大哥,你真……为什么要来救我!”蔷薇建楚凤的脸色愈发苍白,握住自己的手也有些发冷,再也顾不得矜持,哭倒在他怀里,心中又是为他不顾一切来救自己感到万分甜蜜,又是为现在的处境感到万分痛苦,泪水像开了闸般的泄出,楚凤的衣襟上顿时湿了一大块。
堂下的玉门弟子都是守身如玉的处子,看到如此场面都是心神荡漾,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
楚凤勉强提起精神,伸出右手轻轻抚着蔷薇的柔发,微笑着说:“薇儿,都是我不好,离开了这么久,让你伤心了。不过此时此刻能和你……和你在一起,我很满足了。”
蔷薇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心中是怨他薄情寡义,虽是自己在新婚之前逼迫他离开,可是他竟再没有回来找过自己。这次回玉门本是满腔悲苦,准备好被发现后一死了之,没想到他竟会闯了进来。
于是数月来的幽怨一扫而空,心中也坦然了:不错,今日能死在一起,是满足了。蔷薇抬头满腔柔情地看着楚凤,只要他毒发,自己也立刻自尽。楚凤也低下头深情地看着她。
众人看着两人,不禁深深为之打动了,每个人的心中都萌发出一种圣洁的感觉,没有一个人脸红低头了。
忽然,厅堂那边有人大喝一声:“什么人?”继而响起了兵器相碰的响声。
楚凤被一种不祥的感觉惊醒了,他努力睁眼望去——果然,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了:萧叶枫被数十名女子团团围住。华山的传世宝剑不会是俗物,华山少主也不是庸人,萧叶枫转眼间已削断了数柄兵器,但寡不敌众,他的内力也远不及楚凤深厚,须臾已是落得下风。
正当此时,一个人影飘然落在萧叶枫身前挡住了众人的攻势,细语嘤嘤传入耳中:“不要打他!”正是芍药。
原来萧叶枫适才听得厅堂内传出打斗声,再也按耐不住冲了进来,混乱中竟未被发现,他躲在石柱后面。安静下来之后,便有人发现了他。
牡丹不解:“芍药,他……难道是你带入的?”
楚凤想抢先承认,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是我。”芍药答道。
“今天叛教的人可多,蔷薇不守教规失了贞洁,杜鹃私自带了外人闯入禁地,连二堂主也以身试法。”牡丹始终不卑不亢。
“楚大哥!楚大哥!”蔷薇只觉得肩头一沉,这才发现楚凤已晕了过去,虽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还是禁不住慌张起来。
芍药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门令牌,在牡丹面前婷婷站定,伸出握着令牌的纤纤素手,道:“大姊,只要你放他们走,我永远不回玉门了。”
话刚一出口,下面怨声四起。芍药堂下的八名大弟子均跪在芍药面前:“堂主,您不能走!”芙蓉堂、凌波堂、秋菊堂、幽兰堂四堂堂主也纷纷叫着:“二香主!”
芍药见众人如此依恋自己,禁不住热泪盈眶。可是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牡丹看在眼里,心中实在有气,但脸上还是无所表示。她是理智的,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错过了。她有着自己的计划。
“芍药妹妹,大家都不希望你走啊。”微笑着走上前道。
四下立即有人附和道:“是啊,二香主,不能离开我们啊。”
杜鹃也站了出来:“二堂主,不要管我们了,少了我和蔷薇妹妹不要紧,只要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芍药默不作声了。所有的堂主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玉门中近年来内部产生了很大的分裂,基本上分成了两部分:芙蓉、凌波、秋菊、幽兰、蔷薇、杜鹃六堂拥护芍药堂主,而清莲、寒梅、海棠、百合四堂与牡丹堂一体。如果芍药退出玉门的话,牡丹就能一手遮天了。
牡丹望了一眼蔷薇等人,只见楚凤脸色灰白,双目紧闭,似乎奄奄一息了。而蔷薇那凄婉欲绝的神情,如果楚凤死了她一定会殉情的,两人都不足以为患。至于萧叶枫,现在还不想立刻挑起与八大派的斗争。
于是牡丹对芍药开了口:“芍药妹妹,你真的决定要带他们离开?”
芍药也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心情,只是觉得一定要把他们活着带出去。于是她把手中的令牌交到了牡丹手里:“请大姊把他们都放了。”
“牡丹,解药呢?”萧叶枫见楚凤毫无生气地躺在白玉座上,急道。
“萧公子,没有用的,销魂罗刹没有解药。”芍药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的话萧叶枫不得不信,于是把楚凤背在肩头,杜鹃、蔷薇尾随他们后面,缓缓走了出去。
“楚大哥!”面对着皮肤渐渐变冷的楚凤,蔷薇悲痛欲绝。
萧叶枫的眼中充满了血丝,紧紧盯着楚凤紧闭的双眼。
杜鹃倚着墙,两排皓齿紧咬住手中红丝帕德移交,心中酸楚却哭不出来。
芍药站在远处,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把他们带进了大会,而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她也没有想到,牡丹会如此残酷!刚才在楚凤为蔷薇解穴时,如果不是楚凤及时收掌,毒会进入蔷薇的体内,使二人都命丧黄泉。还有更令她难过的是,玉门在牡丹的掌握下,会有什么样的未来简直不敢设想。
但芍药始终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她是无法坐视蔷薇等人坐以待毙的,也许这也就是这二堂主与牡丹的最大区别了。
第九章 毒手相顾见柔情 琴心剑胆锋芒露
“楚大哥!”面对着皮肤渐渐变冷的楚凤,蔷薇悲痛欲绝。
萧叶枫的眼中充满了血丝,紧紧盯着楚凤紧闭的双眼。
杜鹃倚着墙,两排皓齿紧咬住手中红丝帕德移交,心中酸楚却哭不出来。
芍药站在远处,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把他们带进了大会,而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我们要赶快离开这荒漠去找大夫。”萧叶枫正要背起楚凤,芍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用的,还没出大漠他恐怕已经……”
“大姊一定有办法解得,是不是?我回去受罚好了,只要她把楚大哥的毒解了,要我做什么都行。”蔷薇向反方向跑去,被芍药拉住了:“这毒不可解得,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们应该陪着楚公子,让他……让他安心地去……”说着,也忍不住泪滑落了下来。
蔷薇只觉得浑身无力,缓缓跌坐在了地上。
忽然,远处一个白点飞驰而来,一眨眼就到了面前。
似乎是一匹白马。马蹄声掩不住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马背上隐约可辨是个女子。那白马到了楚凤跟前,马背上的人突然俯下身来将楚凤一抱而起,继续向前驰去。
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追上去,可如何赶得上那白马呢?
“不要追了!”轻功最好的芍药拦住了向前狂奔的蔷薇。
“是啊,那女子抢了一个将死的人去,干什么呢?”萧叶枫皱眉。
蔷薇几乎失去了理智,狂叫着:“楚大哥!楚大哥!”一旁的杜鹃实在不忍看她这样,伸手点了她的膻中穴,蔷薇便软软地倒在了芍药的肩头。
“也许那女子能把楚公子治好也说不定。”萧叶枫安慰大家道,其实谁都明白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那女子纵然有救楚凤的心,也不可能会解那无药可解的“销魂罗刹”,何况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
“那女子可能有麻烦了。”芍药秀眉深锁。
“什么意思?”萧叶枫不明白一个只剩一口气的人有什么麻烦。
“大姊的毒可没这么简单。”杜鹃接口道。
“还能怎么样啊?”
“我也没有见过中了毒的人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因为大姊用完毒就让大家离开了。”杜鹃也不太清楚,看着芍药希望她能给出个答案。
“我也不清楚,听说好像是中毒后过了一个时辰,就会醒过来。这时他会产生幻觉,身边所有的人在他眼中都会变成平生最恨的人,他会大打出手,把所有人都杀光,最后甚至把自己也当成是敌人,自残而死。”芍药闭上了双眼。
她是最清楚牡丹的用心:即使放了他们,还是要埋把刀在他们身边。楚凤是他们的挚友,他们一定不会弃他而去;但同时楚凤又是他们中武功最高深的,在众人的不忍中出手,一定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时的楚凤果然在马背上悠悠转醒。
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正注视着他的脸。
脑中瞬时出现了一幕幕的场景:宁安寺中,最敬爱的住持浑身是血的倚在石佛脚下;启蒙师父莫九在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中间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旁人似乎在拍手叫好;还有牡丹等人的脸,忽然间都变成了淫笑着的魔鬼,向他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他双眼充血,猛地举起双拳打了过去……
手刚抬起,浑身泛起一阵酸软无力,软软垂了下去。
“楚哥哥,你醒啦!别乱动。”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声音,楚凤却还是感到怒气盈胸,只是没有力气动弹。
“对不住了,楚哥哥!你中了我的‘呆若木鸡’蛊。”那声音又飘入耳中。似乎有点熟悉,但眼前恐怖的幻影还是令楚凤不得安宁。
“这毒好像和‘幻影’差不多,不过又加了点孔雀胆。”那女子自言自语着,“这孔雀胆毒性虽强,却也在寻常下毒的几种之内,要解自是不难得。倒是幻蛊解起来有点费劲……不管了,先解开这孔雀胆的毒再说!”
于是她从随身的银壶中倒出几颗闪闪发亮的彩色药丸,从中拣了一颗蓝色的和一颗黄色的,放进楚凤的口中。
但是中了“呆若木鸡”蛊的楚凤无法吞咽,那女子只能用口对着他的口吹气。
谁知那“销魂罗刹”实在厉害,纵然楚凤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当那女子凑近时,他突然竭尽全力张口咬住了她的唇。
“啊!”那女子大吃一惊,叫了起来,但立刻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楚哥哥,你咬我做什么呀!”
白马疾驰如风,没过了多少时间,就跑出了荒漠。
又在羊肠小道上颠簸了一阵,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谷中全然是另一派景致了:四周都是参天的大树,没有一点人类文明的痕迹,似乎这里自远古以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阳光被严严地挡在了谷外,大树之间的空地几乎没有什么光线,阴森的。
空气里有丝丝潮湿的感觉,到处弥漫着树叶和泥土的清香,但似乎还夹杂着几丝怪味儿。
马背上的女子手紧了一下,拉了拉缰绳,那白马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像是理解了主人的心意,步履变得小心翼翼,铁马掌缓缓抬起,轻轻落地,好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那女子满意地拍拍马脖子,低下头看着怀中又昏沉沉睡去了的楚凤。
但凡毒性最烈的药,相克的几率就很高,这“销魂罗刹”也不例外:其中两味最主要的成分都是剧毒。孔雀胆,不用说也知道,同鹤顶红一类都是极为狠辣的毒物,而那与幻蛊相类的一味亦应该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数种最残忍的蛊毒之一。
而这两者放在一起,便产生了龙虎斗,将孔雀胆的毒发时间延长了;另一味则使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也成了时好时坏的样子。这会儿正处在间歇期,那女子松了口气。
睫毛微微动了两下,楚凤睁开了眼。
转过头只见床前的地上蹲着一名女子,在一个小炉架前捣着一锅东西。他想坐起来,只是刚一动就发现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又倒了回去。
发出的微响惊动了火炉前的女子,她回过头来,见楚凤正看着她,喜上眉梢:“楚哥哥,你醒啦?”
“我,我在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楚凤头疼欲裂,瞪大了眼睛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连嘴唇也动不了。
“楚哥哥,你先别急,吃了药再说。”那女子把楚凤半扶起来,拿过一个石臼,用一小根竹签子挑了一点儿里面的糊状东西,匀匀抹在楚凤的颈后。
过了不一会儿,楚凤就可以动弹了,“多谢姑娘。”微微作揖道。
那女子却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睁得滚圆:“楚哥哥,你怎么了?糟了,该不会是‘呆若木鸡’蛊分量下重了吧……楚哥哥,我是阿娇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楚凤听了她的话吓了一跳,再细细辨认,浑身银光闪闪,叮当作响的,不是阿娇是谁?可是和印象中的感觉不一样了。
“哼!楚哥哥,阿娇找你找得好苦,你倒好,根本不记得阿娇了!”女子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刚欲转身走开,见楚凤紧盯着自己的脸,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干吗这么看着我,真的傻了啊!”说完自己笑了,露出雪白的贝齿。
却听得楚凤叹了口气:“阿娇,你瘦了。”
刚才还笑着的阿娇,眼圈又红了,一跺脚道:“楚哥哥,阿娇回去后天天盼你来,最后还等不到,只能出来找你了,你却……”
楚凤听她忽然停住不说了,有点不知所措。饶是他天性聪颖,这些女孩儿家绣花针般的细密心思又如何能猜得到?于是扯开了话题:“这是在哪儿啊?”
阿娇听他一问,也收起了心思,正色答道:“这里是‘龙涎谷’。其实就是毒蛇聚集的山谷。”楚凤先是一惊,后来想起当日捉蛇的情景,也就不以为然了。
龙涎谷的确是个清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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