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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海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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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珞道:“多谢大师。”
福慧大师道:“杨施主,老衲知你天性善良,为人侠义,还望你能一如既往,待人以宽,因循正道,莫为心魔所扰啊。”
杨珞道:“多谢大师教诲,杨珞定当谨记于心。”说话间天色忽变,阴云急涌,又哗啦哗啦地下起雨来。静玄师太等纷纷回洞避雨,福慧大师眉头紧皱,道:“只盼佛祖垂怜,这雨莫要越下越大才好,阿弥陀佛。”
可惜事与愿违,申牌时分,雨势不减,风更愈加强劲,高高卷起的海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声音震耳欲聋。
静玄师太叹道:“今番老叫化子等人是凶多吉少了。”
杨珞道:“生死由命,吉人自有天相,师太无需太过担心。”
静玄师太闻言又是一声长叹,回望福慧大师,却见他已闭了双眼,口中不断念诵着经文。
这场大雨直至第三日午后方歇,到了傍晚时分,杨珞正在山洞中苦思,忽然一人飞步跑进洞来,道:“徐掌门回来了。”
众人闻言连忙出洞查探,却见徐泰然半跪在海滩上,双手撑地,脸色煞白,不住喘息。
静玄师太快步上前急问道:“徐掌门,出了什么事,可是遇上大风浪?其他人呢?”
徐泰然气喘吁吁地道:“不错,海上飓风,声势骇人,木排翻了,一众人等全都不见了踪影,我是侥天之幸,抱着块圆木,顺水飘回来的。”
众人闻言,尽皆黯然不语,迎了徐泰然进洞去,徐泰然见了火上烤着的野兔,顾不得烫,也顾不得掌门人的面子,撕下半只,狼吞虎咽起来。
众人心情沉重,都是默默地不作声气,山洞里只响着徐泰然咀嚼食物的声音。
过了半晌,杨珞忽道:“福慧大师,弟子有几处武功上的疑难想向您请教,不知大师能否随晚辈出去走走?”
福慧大师道:“阿弥陀佛,老衲在山洞中憋得久了,也正想出去透口气。”说罢站起身来,与杨珞并肩朝洞外走去。
不多时,两人返来,杨珞手中还提了只野鸡,福慧大师手中却抱了块极粗的圆木。两人将东西放下,杨珞找来刀剑,将那圆木的中心挖空了,做成一只木桶,又出去打了桶清水回来,坐在徐泰然身边,轻声自语道:“如此一来,大家饮水便不需跑到东面一里外的山泉处了。”说罢将野鸡拔掉羽毛,去了内脏,用湿泥裹了,放在火上烧烤起来。
青城掌门见他不急不徐,竟象没事一般,已自沉不住气,向福慧大师道:“大师,如此一来,我们明日还走么?”
福慧大师道:“且不忙走,在这岛上再住些时日,摸清了天气变化再走不迟。”众人闻言,均知此乃最为安全的办法,当下俱无异议。
众人在岛上又过了一晚,第二日早上用过早膳,饮水便已告罄。徐泰然捧起那水桶,道:“水已尽了,我再去取些来吧。”说罢便要出洞。
杨珞忙道:“这些粗重的活儿,还是让晚辈来吧。”上前便要夺那水桶。
徐泰然将身一转,用身体挡住水桶,道:“不妨事,少侠你重伤初愈,须得多多休息,这打水的小事,便我来吧。”说罢不由分说,快步向洞外走去。
杨珞随他走到洞口,见他往东奔去,赶亦不及,便又转回洞中休息。
徐泰然这一去便去了不少时候,直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抱着水桶满头大汗地进来。杨珞道:“徐掌门怎地去了这许久,莫不是遇上是么事了么?”
徐泰然道:“没……没有,只是我一时内急,寻了个地方方便而已。”
杨珞道了声“哦”便不再言语。到得午后,一桶清水又已饮干了,杨珞取了水桶,方要向外行去,忽然伸手扶住了额头,道:“哎哟不好,怎地头晕眼花。”话未说完已跌倒在地。
侯代方待要上前相助,却也只走得两步,便一个筋斗栽倒,紧接着徐泰然,静玄师太,福慧大师等人也纷纷软到,无一幸免。
侯代方惊道:“各位,我等莫不是误食了什么山间毒物了么?”
杨珞道:“不对,福慧大师和静玄师太不食荤腥,与咱们的食物完全不同,却也中了毒,我看古怪应该是出在水上。”
侯代方道:“水?这数日来都不曾有过问题,怎地今日……难道,难道有人故意下毒?”
众人闻言都是暗暗惊骇,一时沉默不语。过得一柱香时分,徐泰然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了四周一眼,忽然哈哈狂笑,道:“中原武林,原来都只是一帮蠢蛋。”
侯代方又惊又气,道:“你……你……下毒的人原来是你。”
徐泰然道:“不错,就是我,可笑你们中原武林人士,平日自命不凡,却只是一群糊涂透顶的笨驴。”
侯代方道:“你怎地如此说法,难道你不是中原人?”
杨珞道:“不错,他根本就不是徐泰然。”
徐泰然嘿嘿怪笑道:“杨公子果然聪明,怪不得郡主对你关怀备至,在下阿怀东,乃是蒙古大元帅阿朮座下百户长,今番与小王爷同来东海,就是要对付你们这班中原武夫。”说着望了一杨珞道:“只不料竟还遇上杨公子,实是意外之功。”
杨珞道:“你家郡主是何人?我与你以前在哪里见过?”
阿怀东笑道:“郡主的名讳我不敢讲,在下与公子也是缘悭一面,只不过公子大名却是久仰的了。”
杨珞心中暗暗纳罕,忖道:“我出江湖不过数月,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连当日刺杀蒙古元帅阿朮也未曾通名报姓,却哪里来的什么大名?这蒙古鞑子对我的态度十分礼敬,又口口声声提到郡主王爷,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反复思量,不得结果,却听静玄师太道:“废话少说,你将我们尽数毒倒,却待如何?”
阿怀东道:“嘿嘿……少时便知。”说罢走上前来,一手一个将众人提出洞外,只是轮到杨珞时,却是双手将他抱出。
阿怀东将众人扔在海滩上,寻了些枯木湿草堆成一堆,引火点着了,不多时便见浓烟滚滚,冲天而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半个时辰后,侯代方忽道:“瞧,那是什么?”众人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天之交的远处出现一个小黑点,那黑点慢慢变大,众人渐渐看得清楚,原来竟是一艘大船。这船来得甚快,只小半个时辰便已来到眼前,只见它锦绣旗帜,雕梁画栋,气派非常。船上各人,衣甲鲜明,当先一个身着锦衣的公子,三十左右年纪,折扇轻摇,神情好不潇洒**。他旁边一人骨骼长大,面容阴鸷,正是大魔头申屠南,其余各人俱是身形矫健,眼中精光闪闪,分明都是内外双修的武林高手。
第 067 章 生离死别(五)
大船上有人用吊索放下一只小艇,众人纷纷跃下,一个黑衣劲装汉子坐在小艇尾部,手持双桨,也不见如何使力,那小艇便箭也似的飞来。
众人上得岸来,阿怀东飞步上前拜倒,道:“属下阿怀东,参见小王爷。”
那锦衣公子将折扇一收,道:“免礼,今次你立下大功,回到国中,我必升你做千户。”
阿怀东大喜,道:“多谢小王爷。”垂首退在一旁。
那公子上前几步,对福慧大师和静玄师太各施了一礼,道:“福慧大师,静玄师太,您二位好。”
福慧大师微微点头还礼,静玄师太却是怒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那公子笑道:“静玄师太不必生气,小王如此对待各位也是逼不得已,原本并无得罪之意。”
侯代方怒道:“狗鞑子,今番我等误中奸计,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再废话连篇。”
锦衣公子道:“这位是青城派的侯掌门吧,在下一时不查,多有怠慢了。”目光转到杨珞身上,迟疑道:“这位是……”
阿怀东见状上前在他耳边低语数声,那公子听罢将杨珞上下打量,道:“你就是杨珞?”
杨珞道:“不错,阁下有何指教?”
那公子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却不再跟杨珞说话,转头对地上的众人道:“各位,今日你等尽入我手,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不过于某爱惜各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欲加害,只要你等愿意归降,于某定在忽必烈汗面前大加美言,各位的功名富贵,指日可待。”
侯代方“呸”地一声,往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道:“人岂能降狗,你自做梦去吧。”
那公子脸色一变,仍是强压怒气道:“各位,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宋朝皇帝昏庸无能,与我主忽必烈之英明神武,正是相去天渊。且我大元兵精粮足,宋则积弱不振,孰强孰弱,不言自明。我知各位都是忠心耿耿的英雄好汉,只不过皇帝宰相都是脓包,忠臣义士尽遭屠戮,宋朝大势已去,你等若是再冥顽不灵,只不过是白白延长兵祸,多增黎民百姓的痛苦。”
福慧大师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大有悲天悯人之意,不如请施主奏请忽必烈汗罢兵北回,老衲终此一生,必定为忽必烈汗念佛诵经,祈福祈寿。”
那公子闻言,叹息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众位是一定不肯降的了。”
侯代方道:“誓死不降,你快快杀了我吧。”
那公子哈哈大笑,道:“侯掌门放心,众位就是不降,我也不会杀你们,留下你们的性命,本王还大大有用。”说罢转身欲去。
就在此时,忽见青影一闪,一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公子扑去,那公子猝不及防,念头还未转过,脉门已被扣住了。
要说那大魔头申屠南也当真了得,在这电光火石的当儿,竟也已飞扑而至,呼呼两掌向那青影击去。这两掌掌力猛恶,当者立摧,但却听得“砰砰”两响,罡风四溢,福慧大师已不知何时挡在那青影身前,将这两掌都接去了。申屠南与福慧大师换了这两掌,丝毫没能探出对方深浅,心中惊疑,退开三尺,对福慧大师怒目而视。余人回过神来,纷纷怒喝,兵刃出鞘,可此时那公子爷已被拿定,何人还敢造次?再看那青影,却正是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擒住了那公子爷,沉声道:“何人再敢妄动,老尼便大开杀戒了。”
那公子爷又惊又怒,恨恨地望着阿怀东道:“好你个大胆叛贼,竟敢勾结宋人,出卖本王?”
阿怀东张口结舌,道:“我……卑职不曾……卑职不敢。”
那公子厉声道:“事实俱在,你还敢狡辩?”
阿怀东闻言一咬牙,抽出长刀顶在胸前,道:“事到如今,卑职唯有一死以示清白。”说罢便要自尽。
杨珞忽道:“且慢,这事原也怪不得他。”
众人闻言齐向他望去,杨珞道:“要怪便要怪你这做王爷的,没挑个聪明点的出来办事。”
那公子转过头,对杨珞怒目相向。杨珞淡淡一笑,接道:“你莫恨我,你这计策原本也是不错的,只是选错了人,白白露出一大堆破绽。”
阿怀东将长刀猛地一挥,指着杨珞,切齿道:“我什么地方露了破绽,你且说将出来,让我死也死得瞑目。”
杨珞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裤上的尘土,道:“依你所说,你们乃是遇上狂风恶浪,木排被毁,这才顺水飘回来的,可我注意到你上岸时,发髻竟然未曾湿透,这未免太也奇怪,想来是你易容改扮,不得不将头探出水面之故,此乃其一,你上岸后,刻意作饥不择食状,抱住块烤肉猛啃,可你竟然不饮水,海水又咸又苦,你在海上漂了两日,竟然不口渴,说出来谁会相信?此乃其二。我心中尚不确定,于是借故邀了福慧大师出来,将疑虑跟他说了,福慧大师也深有同感,我们便决定再试你一试,此后我回洞在你面前提及饮水,故意将西方的泉水,说成是在东方。你果然上当,抢着打水,出洞便向东去,想那徐泰然在岛上已住过数日,怎能不知道泉眼的所在?此乃其三。我心中再无怀疑,回洞与各位前辈商量,决定将计就计,引你等现身。我们原本正愁没有船回中原,却不料竟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怀东闻言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小王爷,阿怀东对不起你。”手腕一翻,刀尖倒转,沉臂缩肘,长刀“噗”地一声插入心口,登时气绝身亡。
那姓于的公子此时心情反而已平静了下来,笑道:“杨珞,果然心细如发,聪明过人,只不过你却忘了一件事,为何我偏偏要让阿怀东扮成徐泰然模样,而不是别人呢?好比这位侯掌门,容貌普通之极,就是不错的人选。”
杨珞道:“最坏的可能,便是徐泰然已被你擒住,是以你方知扮成他是最稳妥的。且他多半禁不住你的严刑拷打,说出我等容身之处,你方能成算在胸。”
那公子道:“果然厉害,几乎便是如此,只除了一件事,就是我根本还不曾拷打徐泰然,他便已吓得面无人色,和盘托出了。想那日我等乘船一路寻来,一场暴风雨过后,便在海面上见到徐泰然那厮,此人杀猪般地呼救,哪有半分英雄本色?居然还是一派掌门,我都替你们中原武林丢脸。”
侯代方闻言狠狠地啐了一口,道:“呸,这当口提这没用的厮鸟作甚?”
那公子道:“很简单,一命换一命,这厮虽然没用,可各位都是侠义之人,也不至于看着他死吧。”
福慧大师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是如此,就请施主将徐掌门带出来吧。”
那公子对一个身穿黑袍,儒生模样的人道:“丹先生,如此便有劳你了。”
那儒生笑道:“好说,好说。”慢慢走到海滩边上,撩起前襟,将足尖伸到海里试了试,自言自语道:“这海水还真是凉哩。”忽然间身形拔起,便似大鹏展翅一般,这一去便是十余丈,眼见他从空中缓缓落下,就要跌入大海,他却忽然伸出右足在海面上一点,身形飘出,一去又是**丈,姿态之优美潇洒,便似神仙一般。他左右**替点水,只几个起落便已回到大船上,接着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
静玄师太叹道:“想不到连百阳书生这样的人物也成了异邦的走狗,想来委实让人痛心。”
侯代方愤愤地道:“师太不必如此,他自甘堕落,卖国求荣,人人得而诛之。”
杨珞见了那书生惊世骇俗的轻功,心中不禁佩服,转头对那公子爷道:“还没请教你的大名。”
那公子爷道:“嘿嘿……我的名姓你听清楚了,将来歼灭宋国的将军中必然有我在内,在下姓于名吟风。”
杨珞听见“于吟风”三个字,猛然想起五年前灵湖山庄一役,低头暗忖道:“原来竟是此人。”却听得侯代方冷笑道:“明明是个蒙古狗,却偏要取个大宋的名字,附庸风雅,笑煞旁人。”
于吟风道:“此言差矣,须知天下事物,各有所长,取长补短,方能不断进步。你宋国人骄傲自大,固步自封,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有今日亡国之祸。”
侯代方怒道:“放你的狗屁,我大宋还未亡国呢。”于吟风冷笑道:“那也不远了,就在弹指之间。”
他二人争执间,百阳书生已提着徐泰然,走上甲板,顺手从一名兵士手中取过船浆,纵身跃向海面,待得接近时,伸浆在海面上一击,浪花飞溅中他身形便又向前箭射而来。只眨眼的功夫,百阳书生已来到众人面前,随手将徐泰然扔在地上,向于吟风道:“小王爷,人已带到了,小王爷要如何处置他?”
于吟风道:“多谢丹先生,请丹先生放了他吧。”
百阳书生一愣,道:“这……”
于吟风道:“福慧大师和静玄师太都是讲信义的英雄人物,难道还信不过他们么?”
百阳书生道:“也对。”伸手解了徐泰然的穴道,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道:“去吧。”
徐泰然连滚带爬地躲回福慧大师身后,口中咿咿呜呜地不知说些什么,原来却是哑穴还未解开。众人对他心存厌恶,都懒得理他。
静玄师太刚要放人,杨珞忽道:“且慢。”
于吟风怒道:“怎么?你等要出尔反尔么?”
杨珞一笑,道:“那倒也不是,不过嘛……我杨珞原本也不是什么君子,有些小人之事做了也不妨。”
于吟风道:“你待如何?”
杨珞道:“我只是觉得于公子既然遇得着徐掌门,那自然也遇得着其他的人,只是我们没问,你便不讲,是也不是?”不待于吟风答话,杨珞接着又道:“待我等放了你回去,你便又将别人押出来,要挟我们,那可当真是吃不消了。”
于吟风道:“胡说八道,我等一路行来,就只遇上徐泰然一人。”
杨珞道:“你虽这么说,我却是不信,不如让我到你船上搜上一搜,你意下如何?”
他话音方落,对面人群中已有一人喝道:“放肆!小王爷的船,岂是你随便搜得的,休要得寸进尺。”
杨珞不答他话,只目光炯炯地盯着于吟风。于吟风与他对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道:“你我都是聪明人,这样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上官先生,麻烦你传个话吧。”
人群中一个秃顶老者道:“是。”转身向船上众人叫道:“小王爷有令,将人犯尽皆放了。”声音如钟鼓齐鸣,震得杨珞脑中一阵眩晕。
各人心中惊异,均想:“这老者什么来头,内力怎地如此惊人。”
那大船上的兵卒得令照办,片刻功夫便见石天涯,朱开征等人走上甲板,侯代方招手示意,石天涯等人看得分明,老实不客气地取了船上的另一艘小艇,向岸边划来。
杨珞见状笑道:“于公子,杨珞还有一事相求。”
于吟风打了个哈哈,道:“不妨说出来听听。”
杨珞道:“这苍茫大海,一望无垠,若无坚实船只,只怕难以再回中原。于公子什么时候离开,还请知会一声,大家同行,免得为了抢船只,打得头破血流,伤了和气?”
于吟风干笑两声,道:“好说,好说。”
杨珞这才向静玄师太道:“请师太放了他吧。”
静玄师太依言松开了手,于吟风悻悻地朝本阵走去,路过杨珞身边时,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处处跟我作对,不怕我杀你么?”
杨珞道:“生死有命,倘若我命该绝于你手,那也无话可说。”
于吟风阴笑道:“那是迟早的事,白炎化气散的滋味还好么?”
杨珞心头一震,道:“是你下的毒?”
于吟风哈哈狂笑道:“谁下的毒,你还不明白么?真是蠢到家了。”说罢扬长而去。
杨珞心中本已存了疑念,听了他此言更是心中忐忑,伸手从怀中取出沈辛给他的那个白色瓷瓶,忖道:“难道真是沈贤弟害我?”当下抖出少许药粉,走到福慧大师面前,道:“不知大师可识得此物么?”
福慧大师用手指捻了一撮放到鼻边嗅了嗅,又细看半晌,道:“我也不识得,不过此物色不正而味偏,应该是属于毒物。”
石天涯此时已上了岸,闻言道:“我来瞧瞧。”一见之下,大惊失色,道:“这便是白炎化气散了,小兄弟你从何得来?”
杨珞心中一沉,道:“前辈可看清楚了,不曾瞧错?”
石天涯道:“绝不可能,我年轻时曾误中此毒,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此毒厉害非常,六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全身功力便尽数化去,乃是天下最卑鄙的**,不过你这瓶并不甚纯,似乎还混有别的药粉。”
杨珞闻言,心头又是痛楚又是迷茫,忖道:“我与沈辛相交一场,从来诚心相待,想不到他竟然加害于我,可他为什么要害我,又为什么要害中原群豪,除非……除非他也是蒙古人。萧紫雨口中的主人,阿怀东口中的郡主……好个沈辛,难怪她知道我曾遇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难怪她身姿纤弱,举止忸怩。原本我早已怀疑她女扮男装,却被她华山顶上一番做作瞒过了,都怨我疏忽轻信,我……我若能早些识穿她的身份,就不会贸然服下她给我的药粉,也就不会……不会累死了珈儿……”杨珞想到珈儿,胸中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紧闭了双目,拼命忍住泪水。
福慧大师见他神色有异,叹息一声,道:“阿弥陀佛,施主,往事如烟,过去了的便让它过去吧。”
杨珞咬紧牙关,默然不语,将那白瓷瓶缓缓放回怀中,独自走到一处礁石上坐下,面对大海,就此不言不动,便似已成了那礁石的一部分一般。
第 068 章 通心地穴(一)
杨珞呆坐在海边,天色渐渐昏黑,于吟风的船上灯火亮了起来。(。pnxs。 ;平南文学网)杨珞见了,猛地回过神来,暗叫一声:“不好,这于吟风若是偷偷溜了,我等要回中原便难上加难。”当下疾步赶回山洞,迎头便碰上福慧大师。杨珞道:“大师,于吟风他们……”
福慧大师道:“少侠不必忧急,他们已在山阳面背风处安下营帐,似乎一时间并不打算离开。”
杨珞一愣,道:“这是为何?”
福慧大师道:“老衲一时也猜不透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下只好见机行事了。”
杨珞忖道:“于吟风此来,为的便是擒拿中原群豪,如今奸谋已败了,且敌我双方势均力敌,以他的聪明,原不应该恋战于此,难道于吟风竟是另有所图?”他心中存了这个念头,对于吟风的行动更是分外留心。可一连几日过去,于吟风,申屠南等便只是饮酒作乐,竟好似来游山玩水,丝毫也没把回中原放在心上。
这一日晚间,石天涯再也按捺不住,翻身从地上跳起,道:“奶奶的,这帮元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打又不打,退又不退,闷也把人闷死了,不如今晚我们一块杀将过去,将这群厮鸟杀个干干净净。”
静玄师太道:“石帮主不要冲动,如今敌我实力相当,我等并无胜算,贸然行动,只怕中了敌人的圈套。”
石天涯道:“管他圈套不圈套的,中了圈套也比坐在这里发呆强。”
侯代方道:“石帮主稍安毋躁,我有一计,或许行得。”
石天涯急道:“那你还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出来吧。”
侯代方道:“我已观察了两日,发现敌人多在岸上活动,对船只的看守相当松懈,我们不如趁夜夺了船只,自回中原,省得在此跟这帮元狗干耗。”
石天涯道:“好,就是这么说的,今日夜里便动手。”
静玄师太踌躇道:“这艘船乃是回中原的唯一依托,敌人竟然疏于防范,只怕其中有诈。”
杨珞道:“晚辈以为是必然有诈。”
石天涯道:“此话怎讲?”
杨珞道:“那日阿怀东以烟火为号即唤来敌船,只怕附近岛屿上已有敌军驻扎,于吟风不在乎这只船情有可原,但以他的性格,断不能让我等轻易回去中原,如今故示疏懒,定是已在船上动了手脚,倘若只牺牲一条船,便能将我等一网打尽,这买卖实在太过划算,于吟风岂有不干之理?”
侯代方道:“如此说来,这船是劫不得的了?”
杨珞道:“那却也未必,两日来我仔细查探,并未发现于吟风蓄意毁坏船只,换句话说,他很可能是要等我们到了大海之上再将船毁去,好叫我们葬身鱼腹。”
侯代方道:“可那时我等已走得远了,那姓于的狗贼却如何加害我门?”
杨珞道:“只须在船上隐秘处预先藏下死士,相机而行,我们便防不胜防。”
朱开征道:“依少侠的高见,这船是夺得还是夺不得?”
杨珞道:“晚辈以为船是一定要夺的,只是须加上万分的小心,为防夜长梦多,今夜便该动手,各位前辈若是没有异议,咱们便养精蓄锐,务求一击而中。”
众人在岛上已困了多日,如今听得有望回中原,个个都是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当夜,众人悄悄掩近大船,船上灯火通明,守船的三五名兵卒,人影还没看清便给一众高手解决了。众人七手八脚将船驶离了岸边,回头观望,并不见有敌军追来。
福慧大师向众人使了个眼色,群雄会意,各自在船上搜寻杀手,忙活了盏茶时分,却是一无所获。众人都是满腹疑窦,杨珞环顾四周,目光触到灯盏,忽然心中一动,大声道:“晚辈想请各位前辈来猜个谜,别人躲在什么地方,他能看见你,你却看不见他?”
石天涯道:“这算什么谜?无论他躲在什么地方,只要是躲起来了,我都看不见。”
杨珞道:“非也,你若瞧不见他,他便也瞧不见你,他若想瞧见你,便至少要露一只眼睛出来,这只眼睛藏在什么地方,才能使得他就算瞪着你,你也瞧不见呢?”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想不出答案。
杨珞微微一笑,道:“有些地方,你根本不会去瞧,就算偶尔目光触及,也会不由自主地避开。”说着朝墙面努了努嘴。众人齐齐朝那墙壁望去,静玄师太忽然恍然大悟,道:“是灯后面。”
杨珞道:“不错。”他话音未落,那墙壁已“砰”地一声崩裂开来,接着灯火全都灭了,空中“嗤嗤”轻响,尽是暗器破风之声。各人虽是武林高手,可事出突然,暗器又轻小难辨,仍是有人闪避不及,只听得闷哼声中,三四人已倒在地上。
这些变故都是电光火石间的事,四周霎时间已是一片死寂。众人又惊又怒,只听得福慧大师道:“杨少侠,请你将灯火点亮吧。”
杨珞应道:“是。哪位有火刀火石,还请借来一用。”话音未落,只听得一人在地上痛苦地道:“我……我怀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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