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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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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入了宫,那纳兰家定然有一番大造化。可这个六妹妹却全然没有一般女孩儿的心思,既对太子的绝世风华没心思,也对那滔天的富贵权势没心思。而一门心思想入宫的五姐——后路却是未可知……

看着明思垂眸沉吟的神情,纳兰笙心中不免轻叹——不知若是父亲母亲当年未曾信那谗言将六妹妹送走,而今当下,又该是如何一个光景?

想起前尘如今这种种,他也不由的暗自苦笑摇首——一切的一切,是天意还是人意,人算还是天算,已然是说不清了。

如今一切都没有回头路。

明汐会如何?纳兰侯府日后又当如何?他已是不敢去想。

今晚听明思告知了那般多隐秘,他也看出了明思对宫闱的那股深切厌恶。

若非必要,明思分明是不想有丝毫沾惹。

救驾那样天大的功劳,明思都可滴水不漏的一遮掩就是四年,今夜若不是看自个儿心情不好,明思说不定连自个儿也不会告诉。

又想着太子挂在书房的那两幅字画——若太子殿下知道明思的一切,又会如何?

心下顿时百转千回,却是徘徊无果。

明思将所有听得的线索在脑中细细地过了一遍,沉思了半晌,“五哥哥,四个副统领中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告假的分别是谁?”

纳兰笙一愣,回神过来,想了想,“最先告假的是于统领,最后告假的是韦统领。”说完不解,“六妹妹觉得这二人有嫌疑?”

“不,我倒觉得这二人嫌疑最小。”明思轻轻一笑,看着纳兰笙疑惑相询的目光,“于统领乃寒门出身,能为贫寒之时相交的义兄出钱出力,此人应是重情重义之辈。可他相帮义兄却是瞒着夫人,说明此人少了些男子气概,性格应是胆小慎微,喜平顺而不喜多事之人。以他的性格,第一个告假符合他的性格。”

对于四个统领的性格,纳兰笙自然也是有所研究,此刻听明思只听凭他寥寥数句就能说得如同亲见,不觉深为诧异,见明思顿住,又着急催促道,“那韦统领呢?”

明思一笑,“韦统领如今身为禁卫统领,也算高位。女儿被休弃这样的事儿,对哪家都是大辱。若换得其他但凡心机深沉些的,定然会寻法子狠狠报复。韦统领却是同人家打了一架,说明此人性格直接却稍显暴躁。常妃此人心机深沉隐忍,她在宫中筹谋,至少应该也有数年。我以为韦统领嫌疑小——其一是因为常妃选择人选应当不会随意。韦统领这般的性格想隐忍数年而不露端倪,只怕是不容易。其二,这样性格的人,一般会认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他自认清白,所以才会最后一位告假。其三,同常妃勾结之人,还负责了收买宫中禁卫为常妃办事。能办这样事儿的人,不仅要眼光毒,要要心细,这位韦统领应该是做不到的。”

纳兰笙呆愣片刻,喃喃道,“难怪太子殿下召了这两位回来……”

明思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笑道,“你们那位太子殿下可是个聪明人呢!”又道,“在这风口浪尖,无论是第一个告假,还最后一个告假都是引人注目的。真正心中有鬼的人应该是不愿受人注目的。”

纳兰笙叹服的看着眼明思,心里只道——太子再聪明只怕也没六妹妹你聪明才是……

明思自不知他心中所想,又接着道,“这些判断也不过只能做一参考,未必绝对。此事的关键还在那离职的三个禁卫身上。”

纳兰笙蹙起眉头,“可那一个死了,另外两个也是没了下落,这没法查啊?”

“是死了两个。”明思淡淡一笑,“当夜追杀富贵的是两人,你们只发现了一具尸身,还有一具应该是被路十三处理了。”

“死了两个?”纳兰笙更皱眉头,“那这更不好查了!”

明思却摇首,“不是让你们去查这人——常妃既身死,那剩下的人只怕早跑到天边了!”见纳兰笙不解,明思笑了笑,“我说的查是去查这三人离职的经过——宫中禁卫未满年限不得随意请辞,这三人要离职必定有个由头。常妃身在后宫,自然无法同这些禁卫接触,所以办这事儿应该是极熟悉他们的人。你先前说那个禁卫平素并无恶习,又怎会在当值时间饮酒至醉?还同曹统领顶撞?”

纳兰笙若有所悟,颔首道,“这样说曹统领和严统领都有可疑?”

明思笑了笑,“事若反常则为妖——你们再去查查那另外两名下落不明的侍卫离职的经过,或有所得。”

纳兰笙听得兴起,朝东边望了一眼,“可惜秋池这小子醉了——这查禁卫的事儿是他的差事呢。”

秋池?

明思望了一眼,心中淡淡一笑——这人正统得很,只怕并不愿意女人插手事务。

“此乃宫中机密,五哥哥同我说了本属不该,还是莫要同秋池说为好。”明思笑道。

知道明思不喜沾惹宫闱,纳兰笙听明思这么一说也知分寸,“六妹妹,我明白。”又追问,“那还有什么可查的?”

明思想了想,“还有一个方向也可一查。”

纳兰笙心急,“六妹妹快说。”

“常妃入宫前并无势力,同禁卫勾结应该也是入宫后生了四皇子之后的事儿。”明思顿了顿,沉吟道,“从富贵的事儿可以看出,常妃心性深沉,擅于利用人心的弱点。而五位统领,无论寒门还是官家出身,能做到这般地位,又是皇帝亲信,已差不多是极致。所谓手段,无非一是威逼,二是利诱。从常妃的性子和这五位统领的性子看,我以为威逼的可能性会更大。你们可去查查从十年前到四年前的这段时日,这五位统领自身或是家中可有过什么隐秘的大事。若常妃果真是威逼挟持,那定然有人为抹过的蛛丝马迹留下。”

纳兰笙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迭声道,“好,好,我明日就去查!”

明思笑而不语。

“六妹妹,你怎能想到这许多?我怎就没想到呢?”纳兰笙又是欣喜又是钦服,“听你说着也简单,可真要想,好似却不容易想到。”

明思笑了笑,说着难其实也简单,不过是一些心理学上的东西,自己选修了两年的心理学——把这当个案例来分析罢了!

“也未必是难,我看太子也想到了不少,只不过未曾对你们明言罢了。”明思道。

纳兰笙点了点头,忽地顿了顿,小心地望了明思一眼,“六妹妹,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明思想了想,“聪慧、有大志。”停住,又加了一句,“从眼下看,心肠还不算坏。”

“那若是从女子看男子的眼光来看,六妹妹可觉得太子殿下算得是个好男子?”纳兰笙望着明思。

明思却失笑。

纳兰笙不明所以,“六妹妹你笑甚?”

明思抿了抿唇,莞尔道,“我曾看过一个有趣儿的话——这世上人共分三种,男子、女子,”顿住,轻笑,“皇帝。”

三种人——男子、女子,还有皇帝……

纳兰笙呆住,呐呐道,“这,这是什么分法儿?皇帝难道不分男女么?”

第两百零三章 乌龙事件

(四更)

明思轻笑,“这话儿的意思是这人一旦做了皇帝就不能用看一般男女的眼光来看了——世上男女千千万,而皇帝却是站在这所有人之上的。人都是自私的,女子想的是家、国、天下,家在最前,天下在后。而做了皇帝的人却定然是天下为先,昏君且不说了,愈是有大志的皇帝便愈是想开疆辟土,即便野心小些的,也想得是国泰民安,而这家——即便是后宫粉黛三千,也是排在最末的。”

纳兰笙怔怔听着,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儿,沉默了半晌,“六妹妹,你是说当了皇帝的人就容不得真情么?”

明思看了他一眼,稍稍沉默少顷,“我曾看过一个孤本,里面记录的是许久之前的朝代。提到两个故事。一个皇帝看上了他的儿媳,将这个女子夺了过来,千宠万爱。甚至这个女子的一家都极受荣宠。可后来起了动乱,皇帝出逃。手下兵士认为是这个女子祸国,这个皇帝虽是伤心欲绝,可还是不得不赐死这个女子。”停住片刻,又垂眸继续道,“还有一个故事。有一个皇帝为了安抚邻国,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了那个国家的皇帝。他的女儿苦苦哀求不愿远嫁,可他还是将她送走了。后来,那个皇帝没有再攻打他岳父的国家。但过了几年之后,这个皇帝的国家国力兴盛了,他便发兵攻打他女婿。最后,他不顾她女儿的哀求杀了他的女婿和他的外孙,而他的女儿也自尽在了他的面前。”

轻轻呼了一口气,明思望着纳兰笙轻声,“这两个皇帝都是世人眼中的明君。是人都有不得为而为之的时候,而当了皇帝的人但凡想做明君,这不得为,却又不得不为的时候便更多了!”

纳兰笙只觉心中感伤万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末了,只得苦笑,“听你这么一说,这皇帝倒是个最苦命的。”

明思摇首莞尔,笑得俏皮,“也未必——只要这皇帝莫要太过多情心软,这坐拥天下的滋味儿还是挺不错的。”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世事哪得两全法。

纳兰笙抬首看了看更漏,站起身子,“亥时都过了,该走了。”偏头看了看东面,迟疑道,“六妹妹,你如何歇息?”

明思无谓的一笑,“我歇外间榻上便是。”

纳兰笙稍稍犹豫,“六妹妹,你是定要回边郡么?”

纵然回到四老爷四夫人身边能尽享天伦,可人生漫漫,又岂能只伴双亲?

明思微微一怔,敛住笑意,少顷,轻声,“五哥哥的心思我明白。可眼下,我还真没那样的心思。”

明思心里并不糊涂。

对于这场亲事,不仅仅是纳兰笙,还有蓝彩,甚至还有四老爷,也许都有同样的心思。

这场“假凤虚凰”,她身边的人都期许能皆大欢喜。

眼下看来,秋池也算是不错,但迄今为止,她并无丝毫异样的情怀。

想想她也觉着奇怪。

俗话说,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可自己做了两回的少女,怎就从来没怀过春?

上辈子就不说了,自己那时候学这个学那个,只想着能让父母多看自己一眼,那个时候的自己算是钻了牛角尖就不提了。

可这辈子,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五好家庭”出身,父爱母爱连着兄弟姐妹爱都齐全了——也看过不少美男子,司马陵算一个、秋池也算一个、还有那个十七皇子,个个都赛过以前那些明星,为什么自己就没点儿旖旎的心思呢?

这厢纳兰笙已经在叹气了,“六妹妹,你说到底什么样儿的男子才能讨得你的喜欢?你总不能真的陪着四叔四婶过一辈子吧?你不在意,难道四叔四婶就能放心?”

要当皇帝的太子殿下肯定是没戏了,秋池这呆头鹅眼下看着似乎也是难——纳兰笙无奈了。

这两位在天下女子眼里,都是抢破头的夫君人选,怎么到了六妹妹这儿就不管用了呢?

喜欢什么样儿的男子?

明思蹙眉想了想,眸光却还是茫然。

不喜欢什么样儿的她倒能说出个十条八条的,可喜欢的——还真说不出来!

看着明思的表情,纳兰笙无语地摇了摇首,这个六妹妹啊——别的女孩儿家不知道的,她都知晓。可别的女孩儿都知晓的,她却不知道了!

“罢了,”拍拍明思,纳兰笙苦笑道,“还是等你想到再告诉我吧。”

明思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在上头多费力气,遂抿唇一笑,“好。”又看了东面卧房一眼,笑道,“这人酒品倒是乖觉。”

纳兰笙也笑,“别的人我不知,反正‘酒后吐真言’这话绝非说的这家伙。他但凡有一分清醒便不会乱说半字,倘若真个儿醉了,也只是睡觉,好伺候得很。你放心歇着吧,估计再有一个时辰,这家伙就该醒酒了。他酒量好,醒酒也比旁人快。”

明思笑着点了点头,将纳兰笙送了出去。

纳兰笙走后,蓝彩进来替明思铺了软榻,加了暖炉,又伺候着明思漱洗换了寝衣歇下,便打算在旁守夜。

明思自然不同意,软榻自己睡了,如今又是冬天,干坐一夜如何能受得了?

见明思坚决,想着秋池睡了这一个时辰也安静,蓝彩也就未再拘泥,留好了夜烛后,便退下去歇息了。

明思却有些失眠。

她没有猜错,常妃那药果然是走的“借体传毒”法子,而司马陵,也果然是雷厉风行,当即立断的狠绝。

那个“马上风”而死的四皇子究竟有没有参与到常妃的阴谋当中,是真病还是假病也不会有人再关心。

想着那个从未见过的十五岁皇子,明思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十五岁的少年,马上风……

还有那个伺寝的宫女……

这是真实的发生,而不是书中的记载。

明思有些恶寒。

同父所出,那个四皇子应该长得还是有像司马陵的地方吧!

而这一切,自己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虽非本意,但明思还了生出了一种愧疚和一种深深的厌恶感。

看着史书中的阴谋和自己亲身参与,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尤其是自己不能确定这其中是否有无辜的牺牲品时。

深深地吸了一口,努力的平复心情,明思对自己说,这就是封建时代,这就是皇权、君权——自己不能超越时代性,也改变不了,那就只能顺应和接受。

安抚完后,明思阖上眼,抛却杂念努力的让自己睡着。

可天不从人愿。

当明思刚刚有些朦胧的睡意时,内间传来“哗”的一声轻响。

声响虽不大,但对于半朦胧状态的人而言,却能一下子将睡意惊得无影无踪。

睁开眼,听着里面传来第二声撞到凳子的声音时,明思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走到内间,只见秋池着了一身素白中衣一手拿了一只茶杯,正在桌上摸索茶壶。

身形还有些趔趄不稳,不管是醉意朦胧,还是睡意朦胧,显然是还未完全清醒。

夜烛点在外间,内间有些黑,乍然睁眼肯定看不真切,又加上不熟悉,所以才撞到凳子。

再叹了口气,明思轻步上前,取过茶壶,又拿过他手中的茶杯倒了大半盏茶,茶水还是微温,想必蓝彩临睡前应是换过了。

秋池的确未完全清醒。

这段时日差事重,他已多日未休息好,今夜又喝的酒又是后劲极大,在床上睡了一个多时辰便渴得难受,昏昏沉沉的起身准备倒水,却半天摸不到茶壶。

明思一取走他手中的茶杯,他便在脚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撑着头歪着。

明思将茶盏递到他手边,他也本能的接过一饮而尽,又伸出,“再倒!”

眼睛还阖着,话声倒带了三分命令。

明思无语,又替他倒了一盏。

连着喝了三盏才解了渴,将茶盏朝桌上一推,便摇摇晃晃的起身准备上床。

眼见茶盏要撞到茶壶,明思眼明手快的按住,将茶盏放好之后,抬首却见秋池走错了方向,竟朝外间在走。

嘴角顿时抽了抽——谁说这家伙酒醒得快的?

嘀咕归嘀咕,还得上前“拨乱反正”。

摇了摇首,上前几步拉了拉他的衣袖,“将军,错了,床在这边儿。”

这一拉便出了问题。

只见秋池身形一摇,只顷刻间,那高大的身形便倒了过来,明思哪里抗得住,眼睁睁地就看着秋池歪着身子朝自己压了下来,秋池在这一瞬间也清醒过来,伸手想抓明思,可身子已经失了重心——随着“哗啦”一声裂帛声,两人便叠罗汉地摔在了一处!

冬日的房内都铺了地衣——不算冷。

除了屁股,其他地方也摔得不算疼。

可明思觉得自己的嘴角已经不是抽搐,简直是抽痛!

望着刚从自己白色抹胸上抬起头却目光还有些茫然的秋池,明思很想磨牙。

余光看着自己被扯开露出的半面肩头,明思十分想磨牙!

再看秋池那还一直按在自己左胸上的手,明思……

做好事原来真的会被雷劈!

天字第一号的无语凝噎——

第两百零四章忘了就好

(一更)

‘秋将军,地上很冷,能否起身?‘看秋池还在呆呆地大眼瞪大眼,明思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

也尽量……无视那贴在自己腿间某个正在逐渐变化硬度的物体……

明思的声音终于将秋池从惊愣中惊醒,却还有些呆怔。

身下女子青丝倾泻满地,目之所及却是冰肌莹彻近在眼前,滑腻似酥,又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微弱的烛火下,直让人想到世上最美的白玉。

同脖子以上的肌肤判若分明。

忍不住不看。

圆润美好的肩头,形态诱人的锁骨,还有那更加诱人的……

鼻翼处阵阵幽香若有若无,却分明清晰。

忽地惊觉掌下的柔软,再看身下女子那冷幽清冽的眼神,秋池火烫般地缩回手,呐呐语结,‘对,对不住,秋某……‘明思无语地垂了垂眸,再吸了一口气,‘秋将军……可否起身说话?‘秋池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还压在人家身上,霎时俊面一红,赶紧翻身而起,站直了身子方想伸手去拉,那个女子却利落的一手拉好自己被扯裂的素白寝衣,直起了腰身,紧接着便直身站起。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干脆轻盈!

秋池顿时微愣,随即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那不足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身上……竟然不用手撑地借力就起身了……

摆明是乌龙,明思除了自认倒霉,也不可能去问责什么。

‘夜深了,秋将军安歇吧。‘淡然平静地说了这一句,明思便抬步朝外间行去。

秋池一怔,猛地抬首却见那娉婷身影正欲离去,那话便脱口而出了,‘六小姐,秋某愿负责。‘‘负责?‘那女子蓦地停住脚步似惊诧,片刻后转身,却是盈盈一笑,‘为何要负责?‘雪白的素衣,青丝如缎,幽暗中不并不见平素的发黄,只如那最上等的丝缎瀑布般的泻落,还有惹人心怜的两缕柔柔顺滑在胸前。

纤细的身影就那样静静立在数步远处,亭亭袅袅若空谷幽兰,可那清眸流转间的笑意,却似带了三分意味不明的讥嘲。

秋池顿了顿,沉声定神,‘秋某冒犯了六小姐,自当负责。‘那女子似一愣,蓦然‘呵‘的轻笑,‘难道秋将军对每个被冒犯过的女子都要负责?‘大约是怕惊了人,语声压得有些低,轻柔婉转中便带出了低沉,反倒添了些妩媚。

秋池顿时噎住!

这怎么同?

她是纳兰笙的妹妹,是纳兰府的小姐,她是……

对别的女子,自己又如何称得上冒犯……

再则,自己也并未主动‘冒犯‘过哪个女子……

又则,自己也从未主动生出过想‘冒犯‘哪个女子的冲动,只……除了方才……

忽然间,秋池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也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说什么。

正无语间,那女子淡淡一笑,‘本是意外,秋将军无需介怀,忘了就好。‘极平静、极坦然、极不在意,说完转身,只一念间,身影便翩然转过不现。

秋池呆了半晌,只听外间传来些许细碎声响,他知那女子应是上榻安歇了……良久,呆愣完了又怔忪,也不知是赧然还是憋闷,心里只辨不清滋味。

视力已经习惯了光线,不自觉地梭巡一扫,只见静雅香闺中那一桌一椅,绣幕帐幔,明明极寻常却似乎每一处都透着说不出的异样。

轻轻提步迈回那精致雕花的拔步床前,方踏上脚踏,只见静谧的朦胧中,那围廊上细细雕琢的合欢花却蓦地映入眼帘。

微怔,心房顿时一颤。

少顷,才躺了下去。

高高的院墙外,更鼓已经敲过五更。

清雅的居室内,一灯如豆,朦胧旖旎。

一墙之隔。

榻上的女子无语半晌后,阖眼睡去。

床上的男子却望着那软烟罗纱的云绣帐顶怎么也睡不去。

~~~~~~~~~~~~~~~~~~~~~~~~~~~~~~~~嘻嘻,还是分割线哦~~~~~~~~~~~~~~~~~~~~~~~~~~~~~~~~~雾霭沉沉的清晨,空气中带着些许刺骨的寒湿之气。

偶尔有点点雪花零散的飘逸落下,似有若无。

纳兰笙急匆匆地从走出院门,宝砚小跑地举着伞在后面追着,“少爷,您别急啊,这还早着呢。六小姐和姑爷肯定等您——”

纳兰笙望了望天色,放缓了脚步,不耐烦道,“这点子雪,撑什么伞——收起来!”

昨夜回去想着明思提及的几点,心里愈想愈激动,今儿个早早地就醒了,巴不得马上就去查个水落石出。

宝砚将伞收了,跟住纳兰笙,主仆二人刚走出不远,身后另一条岔路上传来了明汐软软娇柔的声音,“笙弟——”

纳兰笙身子一顿,停了片刻,转过身,“五姐姐,今儿个这么早?”

眸光在那娇艳如花的面容上一扫,极快地垂了垂又抬起,神情平静。

明汐微微一笑,“我是特地过来寻你的——今日娘同我要去纯元观求签,笙弟陪我们同去可好?”说着抿了抿唇,笑道,“顺便也替笙弟求支姻缘签,看看我家笙弟几时才能红鸾星动?”

纳兰笙眸光微微一落,“我不得空,还有差事要办,不是有娘和你同去么?”

“差事什么时候都能办,也不急在这一时吧。”娇媚的面上微微嗔怪,说着上前几步,拉了拉纳兰笙的衣袖,“笙弟——就陪五姐去这回吧,日后便是想,只怕也难得这般自在了。”

云鬓高挽,鬓侧赤金凤钗通体金碧,尾翼上羽毛纹路纤毫毕现,耳下明珠宝光莹莹。

织锦雀裘的大氅上金丝刺绣微微闪耀。

衬得那夺人的丽色更显华贵雍容。

纳兰笙的目光在那织锦雀裘上的金丝花纹上定了定,“让三哥陪你去吧,我真是有事。”

将手从纳兰笙胳膊上收回,明汐面上的笑意已经不见,眸光微凝,“笙弟,我才是你姐姐!”

纳兰笙皱了皱眉,有些不耐,“我真是有事,你扯这个作甚?”说着便欲转身,“我先走了。”

“我马上就要进宫了,你都不肯陪我去上趟香——你还说不是为着昨日我说了你那六妹妹几句!”明汐看着他的背影,语声似委屈,“笙弟,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五姐么?”

纳兰笙顿住转身,看着明汐眼底闪过一丝软化,又垂了垂眸,“你若真舍不得,那就不要进宫!”

明汐听得一滞,委屈顿时化为冷硬,“好啊,真真是我的好弟弟!我不过是想让你陪我去敬个香,你倒拿这话来堵我!”顿住,又冷笑数声,“昨夜陪妹妹妹夫到半夜倒是得空儿,今日到亲姐姐这儿却没空了——昨儿个六妹夫可是醉了的,便是亲兄妹也该避讳着些,何论还是隔了一房的!我看笙弟日后还是好生注意着才是,咱们这等人家可受不得那些个糟污闲话!”

宝砚面上一呆,愣愣地朝纳兰笙面上望去。

“你——”纳只见兰笙面上青白交替着一现,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现在没空,以后也没空——五姐,你自便吧!”

说完,大踏步离去。

余光只在明汐阴沉的面上停了一瞬,宝砚便不敢再看,赶紧垂首行了个礼,小跑地朝纳兰笙追去。

秋池只微微地眯了会儿,听得外间丫鬟进屋的声响便起了身。

明思听得内间的动静便吩咐帽儿进去伺候。

军旅之人动作本是麻利,几下漱洗后,秋池在内间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间声响安静了,这才走了出去。

明思也打理妥当了,见秋池出来便是淡淡一笑,“将军先喝盏茶,待用了早膳咱们就可回了。”

说话时,目光并无躲避,神情也平静之极。

恍若一切都未发生过的自然。

秋池怔了怔,“好。”

目光在那含笑浅浅的面上一扫,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底竟有些慌乱忐忑,遂垂下眸光,不敢再看。

用过早膳,纳兰笙便到了。

去老太君老侯爷处道了别,三人便出了府。

看着纳兰笙面上的急切,明思笑道,“你们去忙吧,我自个儿回府就成。”

秋池还未说话,纳兰笙已经拽着他朝马车走,一面走一面回头高声道,“六妹妹,等这两日忙好了,我去寻你给我做烫锅子吃——”

明思抿唇一笑,不言,转身上车。

秋池回首一眼,只见到了那抹窈窕没入车厢的那最后一瞬。

主子坐定,车夫马鞭轻挥,两辆马车便颤颤地各向东西而行。

秋池瞥了纳兰笙一眼,“今个儿精神头儿倒好!”

纳兰笙“嘿嘿”一笑,又上下打量了秋池,“咦”了一声,“你今日气色倒有些不济——昨个儿没睡好?”

这话戳到了点子上。

秋池神情一滞,有些生硬,“换了地方有些不惯——无事。”

认床也是常事,纳兰笙也不以为意,“哦”了一声,“那你该没扰着六妹妹吧?”又笑,“床都让了你了,还歇不好——你这家伙倒是难伺候!”

第两百零五章心思懵懂

(二更)

秋池又是一滞,稍停片刻,“你同六小姐,好似比同五小姐要亲近得多。”

听见“五小姐”三字,纳兰笙面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片刻后,苦笑道,“我那五姐你也见了——叫人如何亲近得来?”又顿住叹气道,“你说这明明是一家子为何这性子就能差这么远?”

秋池自然知道纳兰笙是在将何人做比,一思及那个女子,感觉顿时莫名,明明知晓纳兰笙是在赞自己的妹妹,可心里竟也有丝丝愉悦。

“确然相去甚远,”俊朗的面上现出淡淡笑意,“那你说说六小姐是何性子?”

纳兰笙先是一愣,盯着秋池直至那俊面微微发红,片刻后,纳兰笙面上露出了一抹得意兴味的笑意,语意调侃,“我没听错吧——你是在问我六妹妹?”

秋池瞥了他一眼,不言语。

纳兰笙“嘿嘿”一笑,“我这六妹妹——”拉长了声音,偏头想了半天,“极好!”

等了半天就两字!

秋池忍不住瞪他。

纳兰笙却双手一摊,无奈又认真,“你这冷不丁的问,我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就只想到了这两字——”见秋池还在瞪他,“你别瞪我啊,我说再多也不管用——我说好的,你未必觉得,你觉得的,人家未必觉得。反正这日子还长,还是你自己慢慢看吧。”

纳兰笙心里也是纠结。

从他心里,自然是希望这两人能成一对儿。

可是他又允诺了明思不泄露明思的底细,加之明思非同一般女子,他也不确定秋池能不能得明汐的心,若不能情投意合,无论伤了哪一方,他都是不愿看到的。

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这六妹妹是不同的,你若真有心就得真用心。”顿住,抬眸,“你不嫌弃她容貌有异?”

秋池正听了前半句怔忪,闻言顿时一愣,脑中随即浮现出昨夜所见,想起那截然分明的差异也不觉有些叹息。

他生性直接,也未想到别处去,只心道,若非被药性所冲,这个女子不知该有几多的动人。

遂正色,“娶妻求贤,你当我是浅薄之辈么?”

“打住——”纳兰笙摆了摆手,又是叹气,“你若真的中意我这六妹妹,这头一条,就得将你原先那些个‘贤良淑德’的想法给改改。”

改想法?

秋池愣了愣,蹙眉,“你是说六小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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