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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绝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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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四个人坐在庭院的一棵桂花树下,围着一张小圆桌吃饭时,无忧心里涌起浓浓的暖意,他们一家人,终于这样和和睦睦的在一起吃饭、聊天,偶尔一起大笑,这是多么值得铭记的时刻!
楚闲看了看歌夜,冷不丁问了句:“小子,这家常小菜你吃得惯吗?”无忧一口饭几乎噎在嗓子里,她看一眼原本面色淡淡的歌夜,忽的有了一丝错愕,闷了头偷笑,从小到大,只怕没有人喊过歌夜“小子”吧。林晟早见识过楚闲的热性子,只要他愿意,和人相处一会儿就会立刻熟络起来。他性子又豁达洒脱,话头上来,哪里管你是王子还是公主?林晟也不出言打圆场,只低头品茶,好似没有听见。楚闲看歌夜一时不答,重复道:“吃得惯吗?”歌夜淡淡一笑:“哦……吃得惯,楚师父的手艺名不虚传。”说着瞥一眼还在偷笑的无忧。楚闲笑道:“吃得惯就好,只是你吃饭的样子太斯文,和你岳父倒挺像,不愧是一家人。”无忧在一旁道:“那师父我呢?”楚闲看看无忧满嘴的饭,摇头叹道:“你自小跟着师父,是师父没教好啊。”无忧扑哧一笑。林晟和歌夜在一旁听了,也不禁莞尔。无忧道:“爹,你怎么不约师父下棋什么的,切磋武艺多容易受伤啊?”林晟笑道:“你还不了解你师父的性子吗,只下了两盘,就如坐针毡,喊着要起来活动了。”楚闲摇头道:“下棋最没趣,我等老了动不了的时候再考虑这玩意儿吧。话说,有你爹经常来陪我比划,我的日子过得有趣多了,哈哈。”无忧笑道:“没想到爹和师父这么投缘的?”楚闲对无忧说道:“你爹哪里是和我投缘,他啊,是为了让我讲你和你娘在溢香阁的往事给他听。为了这个,只怕我要求他陪我做什么,他都会答应。”无忧转眼看着对面的父亲,有一丝苦涩而甜蜜的笑容。楚闲给无忧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牛肉片,说道:“丫头,你该高兴,你娘啊,真是嫁了个好夫君。”无忧含笑点头。楚闲随即向歌夜道:“小子,多跟你岳父学着点,要对我们丫头好。”歌夜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他抬头看一眼楚闲,谦谦有礼的道:“我会的,师父。”楚闲听了这一声师父,心里很受用,大笑道:“好好好,今后多了个好徒儿了。”无忧转头看着歌夜,小声道:“歌夜,我们吃完饭一起去看看娘吧。”歌夜也转头看着无忧道:“好。”两人便相视而笑。
☆、揭露
无忧一直害怕面对的这一天还是来了。歌夜歌欢为此付出了多少无忧不得而知,皇上终于要在这一天昭告天下,立歌夜为大凌国太子。立储大典,是隆重而庄严的,在大典上,无忧一直看着韩冷的一举一动,似在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洪公公正要宣读圣旨,韩冷忽的踏步往前道:“且慢。”无忧看一眼韩冷,他,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时机。韩冷说道:“皇上,老臣有事启奏。”皇上奇道:“丞相何事?等大典结束后再说吧。”韩冷道:“此时正是关乎六皇子的,老臣本欲不说,可心内不安,觉得隐瞒此事是对皇上的不忠。”皇上道:“关乎老六?”韩冷道:“是。老臣不知当不当讲。”韩冷中途打断大典,皇上有些不悦,但他看了看一旁的仙妃,仍说道:“说。”韩冷问道:“皇上可还记得叶少寻?”皇上点头道:“那个大胆狂徒,在蒙族战事中死去,也算他没有白活一场。”韩冷叹道:“那叶少寻实在目中无人,胆大妄为。若非六皇子提议要他上战场,皇上断然不会放过他。”皇上道:“能让他为国而死,已经算朕开恩了。”韩冷道:“可最近臣发现,叶少寻并没有死。”皇上大感意外,看了一眼歌夜道:“这怎么可能?是老六和众位将士看着叶少寻葬身火海的。”韩冷难为的道:“这只怕要问六皇子了。”皇上转向歌夜道:“老六,你不是说叶少寻死了吗?”歌夜上前道:“回父皇,儿臣确实亲眼看见叶少寻葬身火海。”韩冷道:“那六皇子可有找到尸首?”歌夜道:“那么大的火,早已烧成灰烬了。”韩冷向着皇上道:“皇上,臣看到叶少寻的时候,就一直想不通,他怎么可能在把手严密的军营里假死脱身,全身而退?细想想,当日叶少寻获罪,大家都奇怪,六皇子都未求情。后来,六皇子向皇上请求让叶少寻上战场,叶少寻暂时免于死刑。如今叶少寻竟然未死,老臣怀疑……怀疑六皇子自从请战出征开始,只怕就计划着要叶少寻假死脱身了。”皇上惊疑不定,问道:“叶少寻当真还活着?”韩冷道:“是,微臣怕他再对皇上不利,已将他囚禁府中,只等皇上传召。”皇上一拍椅子道:“马上传。”
殿内本是道喜声阵阵,可此时,满殿寂然,气氛变得很沉重。不多时,贺阳匆匆进来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说了声起。韩冷道:“贺阳,叶少寻呢?”贺阳急道:“丞相,你之前不是已经派人押走叶少寻了吗?方才怎的又派人去府中?”韩冷怒道:“老夫何时派人回府了?”贺阳道:“大半个时辰前,有人拿着丞相你的令牌,押走了叶少寻!”韩冷怒道:“蠢蛋!”他如何不怒,如今交不出叶少寻,他所说一切都将变成搅乱大典的笑话。歌欢冷笑道:“韩冷,你是故意捣乱吧?”韩冷忙跪下道:“皇上,老臣不敢,只是这蠢奴才中了别人的计。请皇上给老臣一些时间,老臣一定重新抓住叶少寻。”皇上一时不知如何决断。歌欢道:“这么说,丞相现在是变不出个叶少寻来了?父皇,现在文武百官都等在这里,难不成要让凌国册立太子的大典成为一个笑话吗?父皇,先不管丞相说的是不是事实,可丞相没有证据,单凭这样就废了此次大典,未免草率。还请父皇深思。”皇上思索了良久,终道:“大典继续。”无忧一直默默的站着,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就在昨夜,尹雪薇悄悄来到了府中,告诉她韩冷擒住了叶少寻,预备在今天大典上将歌夜置于死地,这大喜大悲,再给莫浩一次深深的重创,莫浩非再当场吐血不可。无忧震惊之余,问尹雪薇道:“你为何帮我?”尹雪薇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真心把你当做朋友,莫歌夜若真的出了事,你只怕也不愿活了。再有,我也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死去了。”说着将一块令牌交在无忧手中,转身去了。无忧怔怔的看着尹雪薇远去,心底开始怀疑:这样的尹雪薇,真的会亲手杀了依依吗?
且说现在的无忧,想着此次风波,总算过了吧,歌夜暂时安全了。歌夜做了太子,不知韩冷今后还会想什么法子来对付歌夜。洪公公正要往前,继续宣读圣旨,明王却又冒了出来:“父皇,其实儿臣也有事要启奏。”无忧心想不知明王要捣什么鬼,转眼看看歌夜,哪知一看之下,心内猛的一紧:歌夜笔直的站着,面色平静的有些异常,垂着的手指死死收紧着。就算是方才韩冷冒出来,提到叶少寻时,歌夜也完全没有这样的紧张。再看歌欢,剑眉紧皱,面色霎时铁青,眼角的方向是看着自己的。无忧心里充满强烈的不安,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难道他们知道,明王要说的话,真的会威胁到歌夜?明王手里,真的有对付歌夜的利器?大典再次被中断,皇上很不高兴的道:“什么事一定要在今日启奏吗?”明王难为的道:“父皇,此事儿臣也是近日才知,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说。儿臣实在是怕说出来,伤了兄弟情分。可今日儿臣若再不说,只怕大凌江山要拱手他人了!”明王说的这般郑重其事,皇上脸色变了变道:“怎么说出这么重的话?你且细细说明。”明王道:“儿臣斗胆问父皇,可还记得当年我朝入主姜国,搜遍全城,也未找到在姜国最受宠爱的那个莲心公主?”无忧听到“莲心公主”几个字,全身几乎一颤,一种深深的不安,让她几乎站立不住。皇上皱着眉,似在回忆往事,皇上当然记得这件事,当年他搜遍姜国全城,就是为防止漏网之鱼,遗留后患。如今听明王提起,说道:“当然,朕派人追查多年也杳无音信,朕想姜莲心只怕早死了。”明王摇头道:“不,父皇,姜莲心当年不但没死,还遗下一个女儿。”皇上大为震惊,几乎要从龙椅上站起来,他问道:“什么!姜莲心和她的女儿在哪里?”明王说道:“姜莲心于七年前已经病死。”皇上道:“那她的女儿呢?”明王道:“这就是儿臣为什么要在今日揭露此事的原因。姜莲心的女儿,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混进了皇宫里,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无忧听到这里,手脚冰凉,明王什么都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一切,他要利用自己,让歌夜万劫不复。无忧悄眼看歌夜,心底是满满的害怕与悲凉,歌夜,自己终究要害了他!歌夜静静的立在那里,面上平静无常,连一丝惊诧也没有,仿若明王说的一切与他无干。可无忧看得出来,他内心的紧张,他每逢心里有事,手指便会收拢,嘴唇也是僵硬着一动不动。无忧呆在那里,想起歌夜歌欢方才骤然而来的紧张,想起他们那一夜激烈的吵架,歌夜一直派叶少寻暗中调查明王,难道那天歌夜的反常……无忧心里骤然明白:歌夜什么都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是前朝遗孤,知道她的存在对他是致命的威胁,可他,还不管不顾的将她留在身边。歌夜,原来他突然日日和她黏在一起,是知道这样厮守的日子随时会消失吧?无忧一时痴在那里,思绪飘远,心早已不在这大殿上,而是飞到了和歌夜在一起的岁月和时光里。
皇上听闻,早惊呼道:“她是谁?”明王朗声道:“便是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六王妃。”皇上大感意外,转头皱眉直盯着默默站立的无忧。一看之下,皇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添了一分不解与困惑。在这个女子的面容上,皇上看不到一丝惶恐或紧张,此情此景,她居然在发呆,嘴角带着一丝凄美的笑容。歌夜面色无波,冷冷的道:“三哥,空口无凭,我不容许你如此非议我的妻子!”明王道:“六弟先别动气,容我慢慢说明。”皇上催促道:“快说。”明王道:“父皇,当年姜莲心逃走,有人救了她,姜莲心便嫁与此人,从此隐姓埋名。”皇上道:“是何人救了他?”明王道:“回父皇,是林驸马林晟。”皇上还未及说话,一直没说话的凌月急急上前道:“皇上,驸马当年完全不知情的,都是那个姜莲心一直骗了驸马。她说她叫什么沈语心,以此蒙蔽驸马,驸马也是受害者。”无忧转头看看凌月,知道这一切都是凌月和明王的计划,可此时,无忧不禁要感谢凌月的这句话,至少,因为这句话,父亲平安了。皇上道:“那这一切可有证据?”明王道:“回父皇,有姜国玉玺为证,请父皇传证。”皇上说了个“传”,立时有人捧着玉玺上前。皇上自洪公公手中接过,细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明王道:“父皇,这玉玺是前些天公主在后院无意间发现的。”凌月说道:“皇上,日前我想重建院里废弃多年的院子,那是沈语心曾住过的,我看着晦气,一直吩咐锁了门不让人进的。哪知那日竟从地下暗格里挖出这玉玺来,我吓了一跳,一定是沈语心当年被赶出府,慌忙之际将这个藏在府里。我不好贸然回禀,才找三皇子商量。三皇子投鼠忌器,一直怕此事与六皇子有关,才犹豫至今。”皇上道:“这玉玺分明就是姜国之物,这样说来,这沈语心确是姜莲心无疑了。那你如何又说六王妃就是姜莲心之女?”明王说道:“姜莲心是姜国最受宠的公主,姜国民间盛传,姜国皇帝得了块儿旷世奇玉,亲自找了工匠雕琢,玉形如莲,莲花中央刻了心字,寓意莲心的名字,赐予莲心公主。”皇上道:“这个朕曾经也有耳闻。”明王道:“如果儿臣没有猜错,这块玉此时就在六王妃身上。”无忧不禁暗自苦笑,曾经和紫烟还是宫女的时候,一次沐浴,无忧忘记收好玉佩,紫烟是见过这块玉佩的。紫烟是说者无心,明王却是听者有意了。皇上道:“六王妃,你身上可有?”无忧心知隐瞒也没有用了,皇上必定要命人搜遍自己全身的,白白受了折辱。无忧压住心底的不安,大大方方的掏出那块玉佩道:“回皇上,儿臣身上只有这一块玉佩。”皇上接在手里,看了一遍,狠狠摔落在地,怒道:“好大的胆子,你果真是姜莲心的女儿!”龙颜大怒,满座皆惊。无忧跪下,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林晟的关系,纵使自己不认,皇上也有千百种方法来证明,倒不如坦然承认的好。无忧回道:“回父皇……”皇上暴怒道:“谁是你父皇?”无忧改口道:“回皇上,奴婢的确是沈语心的女儿。只因驸马抛弃我们母女,奴婢已经与他断绝关系,是以一直未提起过,不是刻意隐瞒。”皇上面色铁青道:“好,很好,你承认是姜莲心之女就好!”无忧道:“不,皇上,奴婢承认自己是沈语心之女,而不是什么姜莲心的女儿。我母亲沈语心只是一个平民女子,怎会是姜莲心?单凭一个不明来历的玉玺便断定我母亲是姜国公主,未免儿戏。”堂下人有人点头小声附和,都觉得无忧说的的确有道理,单凭明王所说,的确不足已证明什么。
歌夜接口说道:“父皇,儿臣听了这半日,也觉得单凭无意而得的玉玺,便断定住过那个屋子的人是姜莲心,太过武断。”凌月说道:“这怎能是武断,那间屋子,除了沈语心,没人住过。”歌夜说道:“公主大寿那日,府上曾失窃吧?公主确定那贼没有进过那间房子吗?”凌月一怔,一时不能答言。歌夜说道:“公主不能确定!那么时隔十多年,公主如何确定屋子没有进过人,如何确定这玉玺就是沈语心的?”韩冷也插口道:“是啊,皇上,此事还待查明啊,不可妄断。”明王道:“那这玉佩如何解释?这分明就是姜莲心的玉佩。”歌欢笑道:“这么说,三哥亲眼见过莲心公主的玉佩了?姜国覆灭的时候,三哥应该还在襁褓之中吧。”明王道:“这玉佩形似莲花,还刻有心字,分明就是……”歌欢早从地上捡起那玉佩说道:“三哥,这上面刻的是语心,沈语心的语心,你没看清楚,可以再细看看!”明王冷哼一声:“那是为了掩盖沈语心本名而刻上去的!”歌欢道:“三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早听六嫂讲过,这是她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之物。哦,便是林晟送给沈语心的,沈语心一直珍视如命,六嫂追忆母亲,自然也随身带着,不想如今竟莫名其妙成了罪证了!”无忧听着歌欢有条不紊的说着这一切,原来歌夜早就准备了这一天的到来,他早拼尽一切力量来保护她。皇上道:“是吗?”无忧答道:“回皇上,确是如此,这是父亲母亲的定情之物。如果但凡莲花形的玉佩便是姜莲心之物,只怕这普天下要有无数个姜莲心了。”仙妃柔婉的说道:“是啊,皇上,臣妾也是喜爱莲花的,没事时还让工匠打造莲花样的耳坠、玉佩、钗环之类的。如果像明王说的,臣妾只怕也有是姜莲心的嫌疑了。”皇上转头看着仙妃叹了口气,他听大家这样一说,似乎合情合理,叹了口气道:“如此,还要追查姜莲心当年是死是活啊。”
眼看事情就要有转机,明王又开口道:“父皇,儿臣还有证人可以传召,他可以证明一切。”皇上立时道:“传。”门口进来一人,无忧看清,心底惊道:颖哥?明王真是煞费苦心,颖哥心思单纯,不知人心险恶,定是被他利用了。楚颖跪下道:“奴才楚颖参见皇上。”明王道:“楚颖,你可认得六王妃?”楚颖回头看一眼无忧,说道:“认得,我们几乎从小一起长大。整个青霭街的人都知道的。”明王道:“你可知道沈语心?”楚颖道:“那是忧……六王妃的母亲,奴才自然知道。”明王道:“与他们相处,你可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楚颖道:“当初家父救下他们,他们就一直求我们隐瞒他们的名字来历。我们自然知道他们与林府的瓜葛,后来我偶然听见沈姨说什么有东西留在林府的话。”无忧忍不住喊道:“颖哥,你在说什么?”皇上道:“颖哥?看来你们确实是青梅竹马!不许插话,楚颖接着说。”楚颖看一眼无忧,随即说道:“我虽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但见沈姨面色凝重,想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明王立时道:“如此说来,定是那玉玺了。不然也不用如此神神秘秘。”楚颖迷糊的看一眼明王道:“玉玺?什么玉玺?”无忧痛心的闭上眼,颖哥被明王利用了。歌夜道:“他只是听见有东西留在林府,怎可确定就是玉玺?”明王道:“寻常东西,何必遮遮掩掩?”歌欢说道:“三哥这是草木皆兵!”明王道:“父皇,您不觉得此举可疑吗?”皇上面色凝重,事关重大,即使证据不足,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王的话,已经深深烙在皇上心里。
歌欢指责道:“三哥,此人是不是你故意安排,要陷害六嫂?”明王道:“这楚颖和六王妃是认识的,至于他会不会陷害你的六嫂,你何不亲自问问?”皇上怒道:“林无忧,你说!他是不是在污蔑你?”无忧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可她知道自己的反驳,皇上若信了,会立时要了楚颖的命。明王道:“六王妃怎么不说话?他若没有污蔑你,六王妃还是实话实说,趁早招了吧。他若当真污蔑了你,正好父皇在,立时处置了他,好为你出气。”歌欢冷哼道:“三哥这是在威胁六嫂吗?”明王无辜的道:“父皇自有公断,我哪敢有什么威胁?”皇上只盯着无忧,冷冷的问道:“为什么不说话?楚颖说的,是不是实话?”无忧遥遥看一眼楚颖,她一直把他视为亲哥哥一般。更何况师父是母亲与自己的救命恩人,母亲和自己欠他们的实在太多。楚颖是师父唯一的儿子,她不可以让颖哥出事。如果颖哥和她之间一定要牺牲一个,那么她宁愿是自己。无忧心里有了决定,回眼看向歌夜,歌夜正看着她,虽有千言万语,却是什么也说不得的。无忧转头看着皇上,淡淡的说道:“回皇上,楚颖没有污蔑奴婢,皇上放他出去吧。”皇上道:“这么说,你认了?”无忧仰头道:“我不认,皇上要怎样?”皇上冷哼道:“此人大胆造谣,罪如欺君!”无忧苦涩的一笑道:“我认了,楚颖是无辜的,希望皇上放他出去。也请皇上亲口承诺,不会伤害楚颖分毫。”皇上道:“既然他说的是实话,朕自然不会为难他。楚颖,你可以走了。”楚颖看一眼无忧,他听无忧这般为他着想,不禁冲着无忧微笑,可他全然不知,他无心的一句话,逼得无忧再没有了回头路。
歌夜看着跪在地上的无忧,眼里满是疼惜。歌夜,他准备了一切,却未料到无忧被逼着自己认了罪,任谁,也无回天之力了。皇上道:“林无忧,你说,混进宫里来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完成你母亲复国大计!”无忧抬眼,皇上全身都是震怒,仿若他的皇位现在已经受到了威胁。无忧义正言辞的说道:“皇上,奴婢进宫前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又有何目的可言?母亲国破家亡,是人都会伤心难过。可她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因为她比谁都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不想别人再经历和她一样的痛。复国?皇上,在母亲和我眼里,那个皇位什么都不是。”皇上看着义正言辞的林无忧,她入宫来的种种浮在眼前,这个女孩儿,她的存在,从来没有过侵略性。可她,为什么偏偏要是前朝遗孤呢?明王看皇上不说话,说道:“父皇,事关江山社稷,不可心慈手软啊。一旦有闪失,可是亡国之恨呐!父皇,你不能被林无忧表面的样子蒙蔽,父皇没有觉得近来宫中风波不断吗?连太……二哥都出了事!”皇上正了正脸色,明王说的没错,事关江山社稷,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不管她有没有复仇之心,她是姜国之后,就是最大的过错!皇上厉声道:“林无忧,你招了吧,你有何目的?”歌夜踏开一步,无忧的心立时剧烈颤动:不可以,歌夜。这个时候你为我说情,只是自寻死路!歌欢顾不得在殿上,伸手拉住歌夜。歌夜使劲甩开,面上是毅然决然。无忧看在眼里,知道歌夜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可他,不能看着她死。
歌夜朗声说道:“父皇,无忧怎会有什么目的?她进宫这么久,她的品行,儿臣是最了解的,她绝不可能做伤害别人的事。”皇上转眼瞪着歌夜道:“你还敢为她说话?”明王趁机道:“父皇,想必你一定记得,当日普庆殿上,林无忧是什么模样。可六弟偏偏就选了故毁妆容的她,父皇当日是有疑惑的,儿臣也一直想不明白。”皇上看着歌夜,默然不语。明王说道:“若非他们早已暗中勾结,怎会一个自掩姿色,一个恰恰选一个丑女?”歌欢剑眉高耸,冷声道:“三哥这分明是捕风捉影,人是父皇赐的,怎可说暗中勾结?”明王道:“那你怎么解释他们俩出奇的举动?”歌夜看着父皇,他一脸乌云,歌夜心中明白,此时父皇心内的恐惧感占据了一切,明王说什么,都能让他心怀疑虑。父皇早已打定主意,不会放过无忧的,自己再辩驳,只会将自己深深卷进去。只是,他不能放弃唯一的希望,哪怕一线生机,他也要拼死为无忧争取。歌夜说道:“父皇,当日无忧自毁妆容,是无心进宫的,更能说明她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儿臣偏偏选中她,是看中她与世无争而已。”明王冷哼道:“初次见面,怎知她与世无争?父皇,儿臣怀疑六弟早觊觎太子之位,欲借亡国皇室残存力量,助其成事。所以才会与林无忧勾结,暗中招揽力量,伺机而动。”歌欢怒道:“明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要欺人太甚!”明王也喊道:“九弟,你与老六向来亲近,你们根本就是一路的……”“统统给朕住口!”皇上震怒的大吼,殿上一时寂然无声,谁也不敢多言。
皇上平息震怒片刻,用一种异常冰冷的口吻道:“洪贵,给六皇子一把剑!”洪公公依言,走至门口抽了侍卫佩剑,交予歌夜手中。众人不知皇上意欲如何,只默默看着,不敢出声。歌夜接过剑拿在手里,目光看着剑尖森冷的寒意。皇上说道:“老六,朕一直看重你聪明过人,沉稳大气,是能担大任的人才!”歌欢看父皇如此说,面色缓和,暗自舒了一口气。而歌夜,只是淡淡看着那把剑。皇上的目光如剑般森冷:“杀了她!”皇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上回荡,如寒冬席卷而来的寒气。歌夜静立未动,皇上朗声说道:“只要你杀了林无忧,朕今日依旧立你为太子,你还是我大凌国未来的皇上!”明王喊道:“父皇,你怎么……”皇上怒道:“住嘴!”旁人再不敢多说一句。皇上转头向歌夜道:“杀了她!”歌夜转头看着无忧,无忧也抬眼看着歌夜,嘴角带着丝丝的笑,心里说道:歌夜,杀了我吧,这样大家都平安了。歌夜看着无忧,没有犹豫,手指一松,手里的剑落在地上,响声在安静的大殿回荡,在无忧耳里,绵绵不绝。歌夜看着无忧道:“父皇,儿臣不会杀她,忧儿永远是我的妻子。”皇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歌夜,歌欢拉住歌夜道:“六哥,你疯了,这样不但救不了她,连你也难辞其咎。事到如今,你只有大义灭亲了!”歌夜恍如未闻。皇上道:“朕再最后问你一次……”歌夜淡淡的道:“父皇,如若她死了,儿臣也不会独活。”皇上震怒着,皱紧眉头看着歌夜。
明王说道:“父皇,你也看到了,事情一定不简单,父皇要防祸于未然啊!”皇上重新看着无忧道:“你肯不肯招?”无忧全心只在歌夜身上,心也早飘到了别处,只是痴痴的跪着,虽然听见皇上在说话,却无心去理会了。皇上怒道:“来人,将林无忧和六皇子拖下去,等他们招了,再来见朕!”歌欢跪下道:“父皇,六哥……”皇上打断道:“八皇子圈禁王府,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府半步!”无忧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我是何身份,与六皇子八皇子何干?他们是你的亲儿子,虎毒不食子啊!”皇上怒道:“朕没有这样算计朕的儿子!拉下去。”
☆、赴死
无忧被关进又黑又暗的牢房里,寒风阵阵卷进来,让无忧簌簌发抖。无忧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只是默默的等待着他们的拷问。可连续几天,都未有人来审问无忧,这一点让无忧很意外。
无忧心内很牵挂歌夜,不知道他怎样了?无忧未遭到拷问,歌夜应该更不会吧?无忧正想着,牢门被推开,狱卒进来说道:“三王爷要见你。”无忧起身,已经全身僵硬。待无忧走过狱卒身边,那狱卒低声说道:“王妃小心。丞相吩咐小的照顾王妃,可今日三皇子亲自传见,小的也无能为力了。”无忧此时才明白,自己能分毫未损,是韩冷在暗中相助。
无忧被带进一间刑房,明王和凌月正在那里等着。狱卒将无忧双手束在木架上,无忧知道挣扎只会是徒劳,便任由他们摆布。凌月冷哼一声,狠狠盯着无忧道:“贱丫头,看来你没吃什么苦头啊!原来,你就是沈语心留下的野种,本公主寿宴那天,是你戏弄本公主?”无忧冷笑道:“公主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凌月怒极,扬手给无忧一个耳光,无忧嘴角立时溢出血丝来。明王说道:“林无忧,你还是招了吧,同党是谁?”无忧冷冷看他一眼道:“我有无同党,你心里最清楚!”明王笑道:“嘴还挺硬,和六弟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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