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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绝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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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无忧忽的想起,林晟怎么突然问起自己被救的事,总觉得问的有些突兀。一直回到府中,无忧仍心存疑虑,想着想着,忽的顿住脚,心里惊道:画像!她说过在那间屋子见到了母亲的画像,难道父亲想要……无忧忽的很是担心,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现在,她只有在韩冷大寿那天多留心了,希望父亲没有存这般冒险的心思。
  

  ☆、盗画

  韩冷大寿那日,道贺的人很多,客堂里坐满了宾客。无忧总是不时的偷偷找着林晟的身影,却不敢上前和他说话,唯恐有人看出端倪。不一会儿歌舞开始了,韩冷坐在皇上下手,仙妃坐在皇上身侧,亲亲热热的说着什么,倒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无忧此时再看皇上,心境大不相同了。要她若无其事的面对莫浩,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能做到不复仇,却做不到不恨他!
  管乐声响起,无忧才从这种思绪里回来。她再悄抬眼看林晟时,林晟却已不在座位上了。无忧心猛地一紧,微微站起身子,四下里寻找,仍不见林晟的身影。无忧心突突乱跳,看室内无人注意自己,悄悄退出来,直往后院最西角的屋子跑去。无忧还未走几步,就听西角那边一群人乱喊着:“救火啊,有人放火了!”无忧抬头,最西角那边,火光照得通亮,呼喊声阵阵传来。客堂内的曲乐声也停了,想必皇上也受了惊动,要往这边来。无忧却什么也顾不得了,林晟一定在那里,不知他有没有事!无忧直往火光处跑去。
  树丛后忽的闪出一个婢女,拦住无忧道:“王妃,前面着火了,你先别过去。”无忧哪里会听,仍要往前跑。那奴婢竟闪身挡在无忧前面,拉住她道:“王妃,你不能过去,以免受伤。”无忧皱眉,这小小奴婢怎有胆子拦她?无忧忽的心底一凉:这一切都是阴谋,这一切韩冷早有安排,爹一定有危险!无忧怒斥道:“滚开!”推开那婢女要往前冲,可那婢女竟拽住无忧的手。无忧身形一转,手掌利落的挥出,一掌打在婢女胸口。婢女吃痛,手上松了力,无忧挣脱她往前跑。忽的有人喊道:“怎么了?”是皇上的声音。无忧佯装未听见,仍然往前跑。皇上又喊道:“是无忧吗?急匆匆的要去哪儿呢?”无忧此时再心急,也只得顿住脚。
  无忧转头,眼前乌压压的一群人。即使再慌乱,也都随在皇上身后,没人敢走在皇上前面。无忧走上前几步,将头低下,口里答道:“回父皇,儿臣看前面失火,想去看看。”皇上看着远处火光道:“朕也听到了,这火势不小,你还是先别过去了。怎么无缘无故会着火呢?”韩冷面带惶恐的道:“老臣罪该万死,让皇上龙体受惊。”皇上道:“丞相又有何罪之有啊。”仙妃道:“是啊,义父,快叫人救火是正经。”韩冷这才转头吩咐去了。歌夜看无忧始终低垂着头,过来握住她的手掌,一握之下,立时就皱了眉。无忧的手在剧烈的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歌夜什么也没问,只是更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别怕,忧儿,有我在。”
  这边正乱着,忽见韩府的护卫押着个人过来,那人头发散乱,面上全是黑烟,看不清面目。无忧却认清那人正是林晟,看他性命无恙,无忧暗松了口气,绷紧的全身微微放松。再看林晟,他手上血肉模糊,有明显的灼伤。无忧心里难过,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极力隐忍。凌月一见护卫押着林晟,又见林晟手上的伤,上前就往护卫脸上呼了两巴掌,怒骂道:“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这样对驸马!本公主要了你的命!”说着边喊着传太医,边蹲下身子扶起林晟,疼惜的看着他的手掌。韩冷道:“公主先请息怒,待老臣问明情况,再处置这无礼的奴才不迟。”说着不忘转头问皇上道:“皇上以为如何?”皇上点了点头。韩冷向挨了巴掌的护卫道:“贺阳,你怎么会押着林大人?”贺阳抬眼看了看皇上,犹疑不语。皇上皱眉道:“照实说!”贺阳这才道:“小人是第一个发现西院着火的,小的赶过去,见到……见到林大人正从屋里出来,准备逃走……”凌月怒指着贺阳骂道:“狗奴才简直胡说,你敢诬蔑驸马!”皇上道:“皇姐先不要动怒,先听他们怎么说。”无忧听得心里一冷,皇上这么说,是已经信了半分了。韩冷道:“贺阳,你是亲眼所见吗?”贺阳道:“不止小的,赶去的弟兄们都看见了。”韩冷转头,迟疑的道:“皇上,您看?”皇上面色难看的道:“林爱卿,你为何跑到西院纵火?”林晟跪倒道:“皇上,臣没有纵火。”皇上道:“那你怎会出现在丞相府西院?”凌月忙道:“皇上,驸马也许是去救火的啊!”贺阳说道:“皇上,这是不可能的,西院偏僻,道贺的宾客不会有人去那里。小的奉命巡视韩府,当时是离西院最近的,可我们看见火光赶过去时,林大人已经在那里了。”无忧看着振振有词的贺阳,若非有人撑腰,他小小护卫怎有这样大的胆子控诉驸马!仙妃也说道:“我们都是听见声音就出来了,要赶到西院那边,可是需要些时间的。林大人若不是……早在那里,是断断来不及的。”贺阳跪倒道:“小的不敢诬蔑林大人,实在是亲眼所见。”
  他们句句话都指向林晟,皇上也便越来越疑心林晟了。皇上厉声道:“林晟,你为什么会在韩府西院?”林晟处变不惊的道:“臣只是误入了那里。”凌月也忙道:“皇上,驸马也许只是出去散心,才误入西院的啊!”韩冷谦虚有礼的道:“公主有所不知,西院是臣钟爱之地,臣从不许外人进入。为防下人无故闯入,老臣安排人手看着,驸马应该不会误入,除非……”说着迟疑的看着皇上,皇上冷然道:“除非是故意绕开了看守的奴才。林晟,你还不说吗,为何跑去西院纵火?”林晟说道:“老臣的确没有纵火。”可为何会跑去西院,林晟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的,他的本意,的确是偷偷进西院盗画,只是未想到韩冷早已布好了圈套等着他。凌月冲明王直使眼色,明王才从人群里出来,说道:“父皇,依儿臣看,林大人没有纵火的动机啊?”皇上哼道:“动机?朕记得前些日子,朕要丞相总理宫内禁军事宜,林晟是极力反对啊。平日里,林大人可是很少过问这些事情。”韩冷叹道:“林大人近来似乎是针对老臣多一些,不知老臣是哪里得罪了林大人,林大人竟这样怀恨在心?”无忧听得心里暗自为林晟叫屈:你这个蠢皇上,竟信任韩冷仙妃到这个地步!林晟极力反对,只是要替你保住江山,保住你的皇子王孙,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你反而疑心于他?
  仙妃皱眉道:“皇上,你救救义父,今日若非皇上福泽庇佑,义父恐怕就……”皇上喝道:“来人,将林晟押到大牢,交与刑部处置!”无忧猛地收紧手指,决定豁出一切,也要替爹求情。林晟这一去,便是落入了韩冷的手里,恐怕是有去无回!她什么也顾不得了,要疑心,就让他们去疑心好了,死,也和父亲死在一起!无忧深吸一口气,刚要冲出去,歌夜忙一把将她拉住。无忧皱眉回头,歌夜却已经走上前道:“父皇且慢。儿臣有一事不明,驸马既是放火之人,怎的自己满身是烧伤?”凌月方才已急得直落泪,此时听歌夜这么说,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哭喊道:“皇上,哪有放火的人要把自己烧死的?驸马再恨韩冷,也不会蠢到和他的一间破屋子同归于尽吧!他们在污蔑驸马!”说着狠狠的看向韩冷。皇上看看林晟手上的伤,那烧伤很厉害,血淋淋的,让人触目惊心。皇上微有迟疑,一时不语。歌夜有条不紊的道:“父皇,林大人素日也是办事谨慎细心的人。若他真有心放火,必定计划周详。可今日他不但被现场抓住不说,还把自己烧的满身是伤,实在说不通啊。”皇上也觉得这一点无法解释,只问林晟道:“那林晟,你如何解释这一切?你为何会无故出现在西院呢?”林晟沉默着不语。歌夜道:“林大人,事已至此,你还是细细说来,免得惹人生了误会。”林晟抬头,看一眼歌夜,随即转眼看着皇上道:“回皇上,臣虽与韩丞相政见不和,却从未存过愤恨之心,臣从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今日臣是坐累了,出来院子里随便转转。自己也不知转到了什么地方,忽的有护卫拦住我,说西院不让进,是韩丞相的禁地。臣一时好奇心起,想知道这西院是怎样壮丽的一番景象,于是臣便入了西院。”韩冷冷哼道:“林大人,明知是老夫钟爱之地,你还尚自闯入,实在有失体统。”林晟道:“对不住,韩丞相,是我一时兴起,未管住好奇之心。老臣进了院子,发现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好生无趣。老臣正准备回去,却看见屋子里有烛光。老臣想屋里一定是有人的,自己不请自来,和主人打一声招呼也是应当。臣上前敲门,却不想门自己开了。臣进去,却一个人影也没有。臣喊了两声,也无人回应,正准备出去时,听那边有护卫的脚步声过来,臣怕引起误会,忙不迭的出屋去。这一慌乱,就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想必这就是引起大火的原因。臣逃出屋子,就被护卫擒住。”
  无忧看皇上面色总算有所缓和,暗舒了口气:爹故意自认不小心打翻油灯,皇上便不会再追查失火的原因,那么爹误入西院的说法也就成真了。若爹实说纵火与自己无关,韩冷是不会罢休的,追查下来,爹就说不清楚了。如今,火起于意外,韩冷也不能再为难爹爹。皇上道:“原来是意外引起,这倒也罢了,林爱卿你太不小心了!”林晟举了举自己可怖的烧伤道:“都是老臣没忍住好奇心,这下得到教训了。”仙妃却不肯就此作罢,她道:“皇上,林大人虽是无心之失,但这私闯禁地,也太失礼了,未免不将义父放在眼里,若皇上就此作罢,不加惩戒,叫义父往后在百官面前如何自处?”韩冷叹息一声,声音里全是痛惜:“这西院老臣一生钟爱,是以不敢让旁人入内,以免破坏一草一木,如今竟是灰飞烟灭了。”皇上本想息事宁人,听他们如此说,也不能不处罚了,于是道:“林大人私闯韩府禁地,实在是过分了。罚五十大板吧。”凌月一听,不依道:“皇上,驸马已经被烧成这样,算是惩戒了。你再要打他板子,驸马还能不能活了?韩冷的什么破院子,能和驸马一个大活人比吗?烧了便烧了!若韩冷实在舍不得,要多少银子,本公主赔你便是!”仙妃叹道:“公主,我知道你心疼驸马,可你也要为丞相考虑,驸马如此目中无人,若今日不罚,丞相还怎么树立威信,怎么替皇上分忧啊?”凌月喊道:“皇上,我已经失去了天寿,只有驸马了,求你开恩啊,不要再责罚驸马了。”说起爱子已逝,伤心的落泪。皇上左右为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仙妃柔声安慰道:“公主,五十大板只是稍作惩戒,要不了驸马的命。你再如此,驸马只怕要有牢狱之灾了。”凌月拿眼狠狠的瞪着仙妃,忍无可忍,脱口骂道:“本公主和皇上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妃子插嘴!你这是目无尊长!”仙妃害怕的往后一退,倚在皇上肩上娇滴滴的道:“皇上,臣妾只是就事论事,不想得罪了公主了,臣妾惶恐。”凌月怒道:“贱人,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韩冷道:“公主,请不要出口伤人。驸马的确是该罚,公主不能这般护短!”凌月指着韩冷道:“你们伙同一气迷惑皇上……”“够了!将林晟拉下去,重责五十!”皇上怒喝道。凌月顿住,呆呆的看着皇上,眼中犹有泪光:他的皇弟,在此刻选择护着他的妃子而不是她这个皇姐。护卫将林晟押下去,凌月只是黯然的转过了头。皇上叹气道:“皇姐,这次的确是驸马错了。”凌月忍着泪光,淡淡的回道:“臣遵旨。”皇上微怔,这一句话,生生拉开了他和凌月的距离。
  无忧看林晟被带下去,心内满是痛楚,面上快要绷不住了,歌夜则静静的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发抖的手。皇上道:“都散了吧。”皇上转身前看一眼歌夜道:“夜儿,你处事不惊,考虑事情甚是周全。”说着引着一群人去了。明王从对面过来,看一眼歌夜,笑着点了下头:“六弟是最讨父皇欢心的。”歌夜只淡淡一笑。歌欢走过来,扬起嘴角笑说道:“三哥真是好涵养,这个时候还能笑脸相对,你对弟弟倒是心胸宽大。”明王笑道:“八弟真是说笑了!这个是当然的,我们是兄弟嘛。六弟八弟也早些回府吧。”说着告辞去了。歌欢看着他的背影哼道:“听他说话,真是恶心。”回头向歌夜道:“哥,你今日怎会为林晟出头,你可是不好管这些事的?”歌夜道:“自然是为了讨好父皇,你没听见父皇夸我了?”歌欢不以为然的道:“我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一眼无忧,无忧心知,尽管自己极力控制,可留了心的歌欢,还是看出端倪的。从那次奔赴蒙族途中,林晟不惜性命救护自己,歌欢就已经起疑了吧,只是一直没有猜透无忧和林晟的关系。歌欢接着道:“哥你现在说的倒是轻巧,可方才言语稍有不慎,仙妃韩冷再说些冷言冷语,六哥此时只怕是林晟同党,和他一个下场了。你没看见,连一直深受父皇敬爱的凌月姑姑都败给仙妃了吗?”歌夜道:“我自有分寸。快回去吧,你不走,我们可都要走了。”歌欢看看西院未散的残烟,笑道:“今晚失眠的人只怕是多了。”看歌夜无忧拉着手,笑道:“那六哥六嫂也早些回去。如今六哥可是有人陪了,弟弟这个孤家寡人,就不与你们同行了。”无忧勉强笑道:“你快去吧,疏影指不定已经拿着披风在门口等急了。”歌欢这才笑着去了。
  回到府中,无忧一直魂不守舍,终于忍不住要往外走。歌夜端着碗汤药过来,看无忧要出去,忙拉住道:“知道你担心,可你也知道,你今晚不能去,林大人身边一定彻夜有太医守着。”无忧难过的道:“他又是烧伤,又是板伤,一定吃不消的。”歌夜拍拍无忧道:“放心吧,公主很在意驸马,一定请来宫里最好的太医,不会有事的。”无忧哭道:“谢谢你今天帮他。”歌夜道:“你原谅他了?”无忧点点头,其它的,却什么也不能说。歌夜擦擦无忧的眼泪道:“既然你已经认了他,他可是我的岳父大人,我自然要帮他。”无忧怔怔的看着歌夜,叹道:“歌夜,可我不能认他,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歌夜点点头。无忧道:“你不问我原因就答应了吗?”歌夜道:“我知道你不能说。”无忧心里一酸道:“对不起,歌夜,你不怕我……”歌夜握着她的手打断道:“我相信你。”无忧泪珠一落,抱住歌夜道:“歌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歌夜轻轻一笑道:“你是我的忧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说着扶起无忧道:“把这碗安神汤喝了。八弟可说的没错,今晚失眠的人多了,你估计也睡不着。”
  第二日深夜,无忧在余晚山的掩护下,扮作女婢混入了林府。余晚山让无忧进门,自己则守在门外。林晟正躺在床上,见无忧进来,叹气道:“梅儿,何必冒险来一趟?”无忧见他手上全裹着纱布,疼惜的喊道:“爹,很疼吗?”林晟摇头道:“宫里最好的太医治的,不几日便会全好了。”无忧心里酸酸的道:“爹你伤成这样,我也不能在你身边尽孝道,来看爹一眼,还要偷偷摸摸的。”林晟深深叹息一声道:“老天对你们母女确实不公啊。”无忧见林晟面上大有苦色,怕引得他越发伤心,忙岔开话道:“爹,昨夜你是偷偷入了西院吗?”林晟“嗯”了一声。无忧道:“是为了母亲的画像?”林晟道:“嗯。只是未想到中了韩冷的圈套。”无忧道:“昨日那奴婢大胆拦我,我就知道不对,这一切都是韩冷设计好的,他料定我一定会和爹提起母亲画像的事,也料定了爹你会趁大寿之日偷画。”林晟说道:“昨日我偷偷入西院,西院并不像韩冷说的那般守卫森严,而是悄无一人。待我进入屋中,怎么找也未找到画像。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被锁上,接着就有人在门外放火。”无忧怒道:“韩冷竟这样心狠,要活活烧死爹爹你。”林晟道:“他选在自己大寿的时候对我下手,何况是我自己入西院,到时他只作不知,便可推得干干净净。幸亏昨日我身上带着匕首,削铁如泥,这才勉强逃了出来,不想却在门外被人擒住。”无忧道:“韩冷真是心思缜密,派人在门外看守,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在莫浩面前污蔑爹爹纵火。”林晟只是惋惜道:“只是可惜,没拿到语心的画像。”无忧看林晟不叹自己险些丧命,倒惋惜未拿回画像,心里明知父亲是对母亲用情太深,也不禁感叹爹爹的痴傻:“为了一幅画,值得吗?爹爹诗书无所不能,再画一幅便是。”林晟看着竹梧轩外,竹影重重,梧桐寂静,一草一木,皆有语心驻足的印记,他深深叹道:“纵然再画千幅万幅,已不复昔年情状。”无忧知道爹爹要留住的,是昔年不可再有的回忆,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点念想。
  正是快要歇中觉的时间,羽化殿里,安神香已经点上,婢女正帮仙妃卸着发上钗环。无忧进去,请安道:“见过仙妃娘娘。”仙妃意外回头,皮笑肉不笑的道:“稀客啊,六王妃也会光临羽化殿。”无忧开门见山的道:“我有话想单独和娘娘谈谈。”仙妃笑道:“这可不巧了,本宫正要歇中觉呢。”无忧冷然道:“如果仙妃娘娘保证自己不会后悔的话,无忧就告退了。”仙妃看着无忧,终是说道:“你们都退下。”
  屋内只剩仙妃和无忧两人,仙妃道:“你要说什么?”无忧自袖中拿出一样东西,展开在仙妃眼前道:“这个东西,娘娘想必不陌生吧?”仙妃看一眼,无忧手中躺着的是一块白色的月牙玉,眼光微顿,随即淡然说道:“本宫并未见过。”无忧淡淡一笑道:“娘娘和我一样清楚,这个月牙玉,本是一对的。”仙妃道:“你在胡说什么?”无忧道:“娘娘身上绣有曼陀罗花的绿色香囊是哪里来的?”仙妃眼神一顿道:“这个不用你管!”无忧摸着衣带上的香囊道:“不巧的很,我身上也有一个,也绣着这朵独特的曼陀罗花,针法样式倒和娘娘的一模一样,是尹雪薇送的。”仙妃板着脸哼道:“你想说什么?”无忧道:“我虽不知娘娘和尹雪薇是何关系,但你们必有关联,关系定然亲近。”仙妃正要开口辩驳,无忧打断道:“娘娘不必费心该如何狡辩,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求证这件事。这月牙玉,有一块在远赴蒙族的十皇子身上,那是尹雪薇送给他的大寿之礼。尹雪薇本是心属十皇子的,这一点我比娘娘清楚的多。可见,这月牙玉对尹雪薇来说,意义不同。而与十皇子身上的相合的这一块月牙玉,却握在死去的安凝郡主手中。”仙妃脸色变了变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无忧面色冰冷,声音里也是寒意:“尹雪薇杀了依依,这就是证据。”仙妃道:“不,她没有!”无忧道:“你不是和她没有关系吗?”仙妃不答,只说道:“光凭这一块玉,说明不了什么!”无忧道:“当时我从依依手中拿下这月牙玉时,所有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他们都是证人。而这一模一样的玉,尹雪薇送给十皇子的香袋上就有,十皇子也可以作证。这玉石是否是一对儿,上面的缺口可以说明一切,再者,玉石师父也一验便知。若我将此玉交与皇上,到时候,陆将军不会放过尹雪薇,尹雪薇必定要以命抵命!”仙妃哼道:“你不敢交给皇上,一旦雪薇获罪,你自己也要受牵连,还会抖落你的身世。”无忧冷冷一笑道:“我敢,因为我相信仙妃娘娘你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韩冷的性命,和我玉石俱焚。”仙妃怒道:“林无忧,你怎可这样心狠,不念及一点亲情?”无忧也怒道:“我不念亲情?若我不念亲情,韩冷现在不会安然无恙的在他府里,若我不念亲情,不会在这里和你浪费口舌,若我不念亲情,单凭你和韩冷的关系,就可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说我心狠,你们伤害无辜性命,一步步伤害我身边的人,你们就不心狠吗?是你们逼我的!”仙妃看着震怒的无忧,竟无言以对。她默然一会儿,问道:“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无忧道:“我要一幅画。”仙妃蹙眉道:“莲心的画像?不,韩冷视若珍宝,他不会答应。”无忧冷冷的道:“那是你的事。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若不顾及尹雪薇死活便也罢了。若你还念及一丝情分,三天之内,要么你拿画换我手中玉石,要么就到皇上面前揭穿一切,大家一起死了,倒也干净!”无忧说着,大步出了羽化殿。出了殿门,抬头看着外面依旧湛蓝的天空,无忧心底却已是满满的悲凉,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算计别人的一天。
  无忧不知仙妃用了什么方法,三天后,无忧如期拿到了母亲的画像。无忧永远记得她将画像归还父亲时,父亲眉间眼里满满的笑,宛若回到他身边的,不是一幅没有生命的画,而是母亲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眼前。无忧含笑看着,却是流下了眼泪。
  

  ☆、人生自是有情痴

  不过几天,新年就来了。普庆殿里,又是一番热闹景象。看着殿上所有人的笑容,无忧多么希望,过去的一切,都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开始崭新的一年。在这样热闹的节日里,无忧总会想起紫烟,依依,还有远走的歌笑,他们都是这样的爱热闹。歌笑在蒙族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夜,那里也一样热闹吗?歌笑,也许离开这里,你是幸福的,在蒙族的天空,或许要比这里自由许多。
  皇上虽然振作精神,可仍隐隐透着病容,他轻微咳嗽了一声,旁边的仙妃忙道:“皇上,是不是着凉了?”皇上笑道:“不碍事。比不得年轻时候了。”坐在尹雪薇身边的尹大人开口道:“皇上近来看着气色好多了,想必是仙妃悉心照料的结果。”皇上笑着看仙妃,叹道:“幸亏有她在朕身边啊。”仙妃温和一笑,回头看着尹大人身边的尹雪薇道:“尹大人,令千金的年纪也不小了吧。”尹大人起身恭恭敬敬的道:“小女年方二十有余了。”仙妃叹道:“都是先前跟着皇……给耽搁了。皇上,我瞧着尹姑娘的品貌才情都是罕见,难得再求的,您何不给她指门好亲事?”皇上也笑道:“是啊,是很难得。嗯……尹爱卿,将令爱嫁与我们皇家如何?”尹大人有些惶恐的道:“老臣心内高兴,只是怕小女高攀不上。”皇上回头向仙妃道:“一时间,竟想不起该许与谁合适了。”皇上这句话,是要将尹雪薇的终身,交予仙妃了。仙妃笑道:“皇上你忘了,八皇子戍守边关刚回来的时候,你就说要给他指婚的,如今不是正好吗?”皇上恍然道:“对,对。朕这一病,倒给忘了。”说着朗声道:“老八,朕将尹大人的千金指与你,你看如何?”皇上的声音很响亮,无忧听得心里一震,皇上虽是询问,却是已经赐婚了,再不容更改。韩冷他们这么快就开始对付歌夜歌欢了,尹雪薇将是他们安排在歌欢身边的棋子。
  歌欢利落的起身,步入殿中,桀骜的嘴角微扬,朗声回道:“儿臣领旨谢恩,谢父皇恩典!”说着行下大礼。无忧看歌欢,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抗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悦,那样淡然的表情,就好像别人给了他一件东西,他顺手接过去而已。而尹雪薇,自始至终,都微低着头,在别人看来,那是女子的娇羞模样。只有无忧明白,她低垂的眼里,正在埋葬一场心底的爱情。
  众人贺喜的时候,无忧悄悄的溜了出来。外面下着点点的小雪,格外的冷。想起往日与尹雪薇的情谊,想着她逝去的爱情,想着她身不由己的命运,无忧暗自神伤。再想想,又不禁暗笑自己痴傻,她从头至尾只是在欺骗她,甚至想要了她的性命,她何苦还为她伤神,今后,自己只怕还要时时提防她。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要步步为营,这样的转变,是这么可悲可笑。这便是岁月的苍凉与无情吗?
  无忧独自走了会儿,正要回去时,忽听有低低的抽泣声。无忧一怔,想是哪个小宫女受了气,躲在这里哭吧。无忧顺着哭声走去,见一根石柱后,一名宫装女子蹲在那里埋头哭泣,背影有些熟悉。无忧开口道:“姑娘,你怎么了?”那女子闻言止住哭声,忙站起身来,小巧的面容,小巧的眉眼,带泪的模样如一朵风雨吹打下的小花,惹人心生怜惜,竟是辛疏影。辛疏影忙擦擦眼泪,请安道:“奴婢见过王妃。”无忧道:“疏影,你怎么一个人在雪地里哭呢?”辛疏影垂着头道:“奴婢该死,奴婢惊扰到王妃了。”无忧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说出来好受些。”辛疏影仍谦卑的道:“奴婢只是让风吹了眼睛。”无忧闻言,只得微微笑了笑,人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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