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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指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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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权臣功高震主,柳太尉潜心蛰伏在太子身边多年,这些年一直利用柳浣雪在宫里兴风作浪,铲除异己之人,野心可见一斑。等到他日太子登上皇位,柳太尉自当成为太子身边的第一权臣,那时若再想削弱他的势力,恐怕就不是一件易事了。所以,颜漪岚才会选上池蔚,借助她在柳浣雪心中的地位,逼得柳浣雪方寸大乱,以此制造铲除她们的机会,最后迫使太尉不得不弃车保帅。

    纵使柳浣雪得以倚靠太子的庇护逃过一死,但是失了池蔚的柳浣雪,犹如自断双臂,元气大伤。按着她对池蔚的感情,莫说是继续替太尉在宫中周旋卖命,恐怕连如何接受这个事实,都成了一个问题。

    姜凝醉心头豁然开朗,眉心却蹙的越发紧了颜漪岚细细打量,似乎感受到了姜凝醉无言的目光里的所思所想,她突然抬头冲姜凝醉浅浅笑了笑,眼底的寂淡如同从亘古中融化。

    “你在害怕?”颜漪岚借着烛光轻抬起了她的下巴,细细打量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低道:“我将你也算入这盘棋中,你会害怕,也是应当。”

    姜凝醉的心紧得透不过气来,她的视线轻轻跃过颜漪岚的脸庞,始终不敢过多的凝望。

    眼前的这个人,既温柔又残酷,既无情又有情,明明手里从未沾血,但是却杀人无数,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君王,居然会这般落寞地问自己,是不是在害怕她。

    姜凝醉的心扉揪扯出一阵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心疼,明明她也被算计在内,但是她却不忍心苛责。颜漪岚的身不由己,颜漪岚的深谋远虑,为了这个动荡的江山所付出的心血,姜凝醉也许会心疼,但是从不害怕。

    想着,姜凝醉的眼睛微涩,她扭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极尽镇定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怕。”

    久等不到姜凝醉的下文,颜漪岚忍不住侧头询问,却见姜凝醉逆光站着,一身素淡的衣衫被烛光染了色,凉风从窗外拂过,繁复交错的裙摆与臂间的帛带在浅浅的光晕中如烟似幻。

    感受到颜漪岚的注视,姜凝醉的神情仍旧波澜不惊,她重复道:“我说我不怕。”

    这句话虽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其中的真假,颜漪岚还是可以听出的。姜凝醉说不怪,那便是真的不怪。天底下没有几个女子在听见自己被算计利用还能如此坦然的,但是偏偏姜凝醉就能做得到。

    颜漪岚捏住姜凝醉下巴的手蓦地松开,指尖轻擦过姜凝醉温热的脸颊,她突然想要伸手触碰她,犹如在寒夜行走太久的旅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汲取深冬里唯一的那一点火光。哪怕是用不顾一切的方式,哪怕只是朝着她挪动一小步,仿佛就能将她从彻底的黑夜里救出。

    伸手拉过姜凝醉的手腕,这一次颜漪岚并没有强行拉拽她坐下,而是轻轻用动作牵引她。姜凝醉僵站在原地许久,最终磨不过颜漪岚嘴角的那抹浅笑,循着她的动作坐到了她的身边。

    拥抱来得猝不及防,颜漪岚自姜凝醉的身后抱住她,双手环住的似乎不仅仅只是姜凝醉的身体,她只觉得一颗心也随之被勒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别动。”

    温度随着相拥的姿势彼此传递,姜凝醉本该拒绝,但是在颜漪岚低沉暗哑的命令里,她竟然一个不字也说不上来,理智渐渐消逝,她就这么放任自己陪着颜漪岚静静坐着。

    “其实,有一件事,我前几日就想知晓了。”颜漪岚的下巴轻搁在姜凝醉的肩窝,嘴唇微微一侧,呼吸就伴着话音一同覆在了姜凝醉的耳畔,“那日,你是不是对我动了春心?”

    “。。。。。。”

    知晓颜漪岚说的是那日她拉着自己摔落软榻之上,呼吸交融擦枪走火的事情,姜凝醉脸上虽然平静,但是身子却明显的僵住。她狠狠地回头剜了颜漪岚一眼,脸颊正好擦过颜漪岚覆在她耳畔的唇上,她的心扉猛地一震,迅速别开了眼去。这一下,她听见颜漪岚干脆得笑出了声。

    “不然,你这几日为何都不敢正眼看我?”

    始终是不该对颜漪岚抱有任何温存的奢想的,姜凝醉挣脱不开颜漪岚的拥抱,只得微眯着眼看着远方,语气似乎能够冰冻三尺,“我想,长公主的感觉一定又出现了偏差。”

    颜漪岚埋在姜凝醉的肩头笑得促狭,正要说话,突然听见碧鸢在栖鸾殿外敲门,道:“殿下,太子在宫外求见。”

    闻言,颜漪岚漫不经心道:“何事?”

    颜漪岚的这句话问得就有些多此一举了,太子此次求见,除了柳浣雪的事,还能有什么?姜凝醉想着,就听见碧鸢隔着门回道:“太子想请太子妃出宫一见。”

    趁着颜漪岚沉思的空当,姜凝醉漠然挣开了颜漪岚的怀抱,站起身,冲门外道:“请太子稍等片刻。”说着,她低头剜了颜漪岚一眼,继续道:“我随后就到。”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快给我留言,不然我真的要咬人了。

    周四换榜前还有两章更新,不过周二双十一是肯定不会更的,那天我要过节!就这样,快来给我留言吧~

    另:副cp当然不会死,也不会be,留言好多人问,这里我就统一回答了么么哒~
第五十九章
    吩咐过碧鸢;听见她离去脚步声;姜凝醉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着坐皱了的衣摆;末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侧的目光;她回头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颜漪岚,视线自她的身上一扫而过;转身往门外走去。

    “你当真要去见太子?”

    颜漪岚的话问得漫不经心;其间并没有多少阻拦的意味;姜凝醉摸索着颜漪岚话里透露的情绪,头也不回地问道:“长公主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什么。”颜漪岚耸了耸肩,道:“不过是想问你做好被宰的准备了么?”

    冷眸一怔;姜凝醉回道:“我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不论太子请求你做什么,记得要好好端端架子。”颜漪岚重新倚靠回软榻前;笑得一派慵懒,“至少不能太快答应他。”

    “。。。。。。”

    往殿外走去的脚步猛地顿住,姜凝醉回头,不悦地望了颜漪岚一眼,声音虽然淡漠,但却透着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不满。“长公主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倒也还是有不知道的,比如——”颜漪岚说着,唇边划过一抹艳笑,眼神迷醉而妖冶。“那日,你到底有没有对我。。。。。。”

    “没有。”不等颜漪岚真假难辨的话说完,只见姜凝醉蓦地折回了身,朝着颜漪岚身边走回来。她的脚步停在颜漪岚的软榻边,望住颜漪岚的视线冰凉而凌厉。“我虽然笨拙,但还不至于会对长公主的恶意捉弄动心。”

    姜凝醉这一刻望住颜漪岚的眼神透着警告,似乎在恼怒颜漪岚不分场合时宜的玩笑,又似是在不满颜漪岚的轻佻。难得见到姜凝醉动怒,颜漪岚笑着直起身,指尖轻点了点头姜凝醉的下巴,语气慵懒而宠溺:“有的时候,你的确是蠢得让人望尘莫及。”

    “长公主的话我记住了。”冷冷地拍开颜漪岚触碰她的指尖,姜凝醉不再看她,沉道:“我自当好好反省。”

    丢下这句话,姜凝醉快步离去。单单留下颜漪岚一人守着偌大的空殿,想起姜凝醉刚刚冷言冷语的模样,暗自发噱。她轻支着额头,透过身边的窗户能够清晰看见姜凝醉的身影转过长廊,从她的眼前匆匆走过。

    姜凝醉臂腕上的帛带随风扬起,一缕独属于她的香气飘进殿内,萦绕在颜漪岚的鼻尖,久久不散。

    愚蠢的女人,你怎么就不会想想,也许我不单单只是在开玩笑呢?

    可惜这番话还不等颜漪岚问出口,姜凝醉已经先一步恼羞成怒离开了。想着,颜漪岚淡了嘴角的笑意,收回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默默陷入了沉思。

    雨仍然无止无休,淋湿了凤仪宫外的走道。

    青芙在姜凝醉身后撑着伞,待她们来到宫外的时候,只见颜君尧负手等在台阶之上,雨声掩住了姜凝醉走来的脚步声响,直到她走近颜君尧的身边,颜君尧才察觉到她的身影。

    “拜见太子。”

    颜君尧神情复杂,他默然端看了姜凝醉行礼的身影许久,才抬了抬手,晦涩道:“不必多礼。”

    姜凝醉顺着颜君尧的话起了身,视线从他的身上稍稍错开,便能看见凤仪宫外的台阶下,柳浣雪赫然等在大雨里。她的一身衣衫早已湿透,额前的头发遮住她向来柔媚的眉眼,远远看上去,只能望见她苍白的脸颊,没有一点往日的神采和生机。

    静静地打量着,姜凝醉不觉地蹙紧了眉,耳边传来颜君尧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凝醉,或许你已经猜到我此番来找你的目的。”闻声侧望过去,姜凝醉看见颜君尧缓缓闭了闭眼,道:“皇姐的心思,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浣雪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只怕到时候必然会酿成大错,连我也无法保全她。听说你私下素来与池蔚交好,或许你的劝慰,浣雪能够听进去一些。”

    姜凝醉有些惊讶,侧头循声望向颜君尧,却见他摇了摇头,道:“事已至此,我知池蔚难逃一死,也自认无力再救她。可是,我不希望浣雪为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姜凝醉原本以为颜君尧选在这时候见她,是为了请求她代柳浣雪在颜漪岚面前替池蔚开脱,不想颜君尧的要求竟是如此简单。想着,姜凝醉看着颜君尧的眼神越发的沉默了。

    柳浣雪为了池蔚做到如此地步,颜君尧又怎会毫无察觉?若是他早已知晓,那么他又到底知道了多少?他究竟是从未曾深想过柳浣雪和池蔚的关系,还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去深想?

    姜凝醉望着颜君尧并不说话,无声的沉默里,颜君尧误认为姜凝醉不愿答应自己,必定是不想搅合进这趟浑水里。这么一想,他只得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为何,颜君尧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初入宫时太子妃青涩稚嫩的脸庞,想起那个每次都会用一种小心翼翼又掩不住欣喜的表情看着他的小丫头,脸上永远挂着小心翼翼又百般讨好的笑意,他的任何一点关心和微笑,都足以令她偷偷高兴许久。

    不是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也不是不明白她想要什么,但是那时的颜君尧从未曾正眼看过她,更提不上什么真心相待,她在他的眼里,不过只是皇姐安插在她身边的奸细罢了。什么真心,什么情爱,他根本一丝一毫都不会给她。

    他还记得他打算把她送给皇姐的那个夜里,记忆里向来唯唯诺诺的太子妃,第一次抬起眼直直地凝望他,往日总是写满爱慕的眼里此时又悲又痛,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句皆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把我拱手送给别人。

    你可以伤害我,也可以不爱我,但是你无权这么利用我。

    时至今日,每每再次回想起当时太子妃绝望凄哀的身影,颜君尧的心扉犹如豁然被人撕开,疼痛不已。那抹惊颤绝望的眼神,怕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再从他的心头抹去。

    “我知道,以我往日对你做的种种事情来看,我这么要求你,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说着,颜君尧的视线落在姜凝醉的身上,他的目光陷在沉思里,发怔的眼神像是在望她,却又仿佛只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可是凝醉,我只想你知道,你也好,浣雪也罢,你们被迫夹在我和皇姐之间,成为我们互相利用报复的工具,这对你们不公平,但于我们而言,却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

    谁叫我们生在帝皇家,谁让你们不幸卷进了我们的战争,我们之间的怨怼虽然非因你们而起,但是却注定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颜君尧的笑意透着无奈,也是直到这一刻,姜凝醉才第一次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他的为人。这个颜漪岚用尽了所有谋略权计保护的弟弟,或许并不如姜凝醉表面所看到的那般冷酷阴狠,怕是在他的心里,无时无刻不陷入矛盾和纠结里,他也一定不会好过。

    不论如何,颜漪岚既然选择他来继承皇位,那么必定有她的道理。而姜凝醉所能做的,便是全权相信她的选择。

    “太子先回宫吧。”姜凝醉走出几步,她越过颜君尧,沉声看着台阶之下的柳浣雪,道:“侧妃一事,我定当尽力相劝。”

    姜凝醉说完,也不理颜君尧是何反应,她伸手拿过青芙手里的纸伞,朝着柳浣雪的身边走去。

    “凝醉。”姜凝醉走出一步,听见颜君尧自身后唤住她,等到她闻言回头,撞见的便是他躲闪的眼神。“我曾经伤害利用过你,如今想来,将你卷入我与皇姐的斗争中,确是我的错。”

    姜凝醉神情淡漠,始终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她想了想,道:“过去的事我既已全部忘记,那么太子也不必再提起。”

    说着,姜凝醉走进雨幕之中,大雨将她的背影刷成一片模糊的白,直至慢慢消失在颜君尧的视线中,再也看不真切。

    淅淅沥沥的雨声填满了双耳,雨水瞬间打湿了姜凝醉曳地的裙摆,沁透在肌肤上,是彻骨的冰冷。雨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姜凝醉径自来到柳浣雪的身前,驻足停下。她将伞横置在两人之间,却不确定这样的举措对于在雨里站了好几个时辰的柳浣雪,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柳浣雪的一张脸苍白得惊人,她的嘴唇冻得乌青,头发湿湿地贴在脸颊之上,水珠顺着发丝一路淌落,远远看上去,就好似她在无声地哭泣一般。

    “她会死,对么?”柳浣雪的声音透过滂沱的大雨传进姜凝醉的耳里,明明听上去已是吃力,但是她仍旧可以感受到柳浣雪语气里的冷静镇定。“所有人都希望她死,只要她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得以解决了。”

    姜凝醉原本以为柳浣雪会傻到等在凤仪宫外,必定是因为池蔚的事乱了心神,六神无主之下做出来的事情。不想柳浣雪丝毫没有半点慌张,她是那么镇定,镇定到仿佛已经能够预知所有的结局。

    姜凝醉并不回答,而是淡道:“你等在这儿,也不过只是为她多添一条罪名罢了。”

    “我自七岁在戏院里遇见她,这十二年里,我的生命里只有她。除了她,什么都不重要。”柳浣雪冻得苍白的唇微微扬起,笑得静谧而满足。“可是人这一生,最无奈的莫过于此,我们从来都无法尽兴地只为自己而活。过去的这些年里,我始终为了柳家活着,不论我做多么自私的决定,她从未问过半句,总是默默地陪在我的身边,不曾有半句怨言。可是这一次,我想追随她的道路。”

    柳浣雪的话无疑是在坦诚她与池蔚之间不寻常的关系,而这样毫无顾忌的做法,让姜凝醉本能地蹙紧了眉头。冥冥中似有什么正要来临,但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从制止。

    “既然这是她选择的路,那么不论生死,我只想陪着她。”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明白了,柳浣雪之所以会告诉姜凝醉这些,她之所以会不惧怕生死,如此镇定,不过是她早已经将这些抛诸脑后,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池蔚。池蔚若生,她便生,池蔚若死,她必定相随。

    姜凝醉神情难掩震惊,她猛地回头看向柳浣雪,可惜相比起她的撼动,柳浣雪始终是恬淡地笑着,好似她口里说的压根不是生死这样沉重的话题。她那么淡然地笑着,这样的笑容看得久了,竟然看得姜凝醉一阵心惊。

    姜凝醉注视着柳浣雪的视线沉默而不解,她沉声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应当知道,说出这些话的后果。”

    “我连死都不怕了,岂还会在意这番话会遭致的后果?”柳浣雪说着,她侧头看向姜凝醉,神情渐转凄哀。苍白的脸庞衬着她眼里楚楚的恳求,更显柔弱无助。“宫人人人都希望池蔚死,我看得出,唯有姐姐还算真心待她。我没有别的法子了,我也顾不得其他,我只能求姐姐相助。”

    姜凝醉闻言,默默摇了摇头,神色冷漠道:“事已自此,我也救不了她。”

    柳浣雪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姜凝醉的袖子,急道:“若是还有法子能够救她,姐姐可愿意为了她一试?”

    姜凝醉的心随着柳浣雪的话不由地一紧,她按捺着心底的疑惑,沉默地看着柳浣雪,半晌才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关于池蔚,有一件事,我一直未曾提起过。如今这般情况,我只能如实相告,至于究竟可不可行,全由姐姐断定。”柳浣雪神色忐忑凝重不似作假,她深深望住姜凝醉,一字一句郑重道:“冷宫,莲妃。”

    作者有话要说:嘿,作者菌乖乖更新惹,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表扬我吗?
第六十章
    雨水溅得姜凝醉的衣衫一片潮湿,她恍若未觉,双眉微蹙地看着柳浣雪,一时无言。

    淅淅沥沥的雨声充斥在两人之间,谁也不曾开口说话;时间仿若静止凝结。

    在脑海里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姜凝醉确信自己并未曾听过莲妃的名字,因此;对于柳浣雪在这时提起这样一个人来,不免多了几分猜疑。

    “隔墙有耳;恕我不能多言。”柳浣雪小心地左右张望,回看向姜凝醉的神情重又焦切起来。“不过请姐姐信我;我必定不会拿池蔚的性命开玩笑。”

    最后这句话,姜凝醉倒是信的。

    或许柳浣雪有千百种阴谋诡计可以玩弄;但是依着她对池蔚的心思来看;她这时候纵然有机会从中作梗;也断然没了这个心思和余力。

    “此事我知晓了,我定会查个明白;至于。。。。。。”姜凝醉的话锋一转,眼神淡淡扫过柳浣雪,道:“至于能不能救池蔚,我并不能保证。”

    柳浣雪重重地点了两下头,道:“若得姐姐此番承诺,我已是感激不尽。”

    “回去吧。”姜凝醉并不打算多说,她微微朝着柳浣雪身后侧了侧头,道:“如今的形势,你再候在凤仪宫外也是无济于事。你既然连生死都能看开,又何必执着在此呢?”

    柳浣雪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姜凝醉的话,半晌应道:“我明白了。”

    柳浣雪转身离去,姜凝醉站在原地漠然看着她拖着沉重的背影越走越远,滂沱的雨幕之中,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姜凝醉看着她浅淡的身影融进雨里,慢慢地化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视线之中。

    看着看着,姜凝醉的心里没来由地觉到了一丝涩意。

    这宫里,处处藏着阴谋诡计,难得看见如此情深意笃。可惜,这段感情一开始就错了路,时至今日,似乎当真除了死,再也没有别的两全的法子了。

    “娘娘。”

    柳浣雪已经离开凤仪宫许久,青芙瞧见姜凝醉仍旧只身一人站在雨里,不免心生疑惑,走过来瞧个究竟。她轻唤了姜凝醉一声,随后恭敬地接过她手里的伞,低声道:“雨天湿冷,娘娘还是快些回宫吧。”

    姜凝醉闻声回神,她默然看了一眼身边的青芙,低声应道:“嗯。”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栖鸾殿,姜凝醉的身影在殿外突然停住,她抬头望着刷了金漆的殿门,神情踟蹰,久久未能再移步。

    若是见到了颜漪岚,该如何说呢?坦白,还是隐瞒?可是颜漪岚是什么样的人,姜凝醉心知肚明,她并没有把握能够瞒天过海。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姜凝醉走进栖鸾殿,远远看见颜漪岚倚着窗棂半坐着,她的一身大红的凤裳旖旎曳地,以往强势妖冶的眉眼映着窗外乌蒙的天气,一片苍白素淡,远远看去,犹如凤凰折羽,竟有些羸弱娇媚之感。

    默默走近颜漪岚,姜凝醉明明已经放轻了脚步,但是仍然没有逃过颜漪岚的耳朵,她半侧过头,道:“他们走了?”

    “走了。”

    肩上的疼痛使得颜漪岚的动作受了极大的限制,她低头看着左手掌心横置的那道狰狞的伤疤,随后缓缓收紧五指,将那道伤疤掩在阴影之下。回头望着姜凝醉,颜漪岚又问道:“你如何劝走柳浣雪的?”

    姜凝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她回望着颜漪岚,沉默了片刻,道:“我。。。。。。”

    “皇后娘娘驾到。”

    内官一声通报,生生打断了姜凝醉的话,她心中一凛,快速望向颜漪岚,却见颜漪岚只是迎着大殿转回了身子,气定神闲地低头整理着衣衫。末了,她才抬头打量着姜凝醉,笑得促狭。

    “你以为母后当真不知道你在我的寝宫里么?这时候才想起来要躲,会不会太迟了些?”

    颜漪岚的话里分明透着戏谑的意味,姜凝醉冷冷睨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心神去回应她的玩笑,因为她的余角已经探见宁皇后的身影出现在栖鸾殿外,一行宫人尾随她而行,转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正殿。

    毕竟是母妃,饶是颜漪岚也不得不收敛三分,她缓缓地站起了身,迎着宁皇后的身影走上前去,道:“母后。”

    颜漪岚这么一唤,姜凝醉也立即意会过来,行礼道:“参加母后。”

    宁皇后并不急着回话,她眉眼雍容冷静地扫过颜漪岚和姜凝醉,视线在姜凝醉的身上稍作停留,随后越过她们二人,径自朝着主座走去。

    “起来吧。”坐到主殿之上,宁皇后轻声让姜凝醉起来,目光落到颜漪岚的身上,声音缓缓放柔:“听太医说,这几日天气反复,又遇上雨水季节,你的伤口又开始作怪了?”

    “不过是些小伤,母后实在不必亲自走这一趟。”

    颜漪岚说着,顺着宁皇后的指引往主座上走,越过姜凝醉的时候,她侧目朝着姜凝醉的方向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坐到了宁皇后的身边。

    宁皇后面无表情地听了,最后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可是哀家看你的模样,可不像是小伤那么简单。”

    毕竟是血肉相连的母子,颜漪岚的话是真是假宁皇后怎会听不出来,而宁皇后言语里看似责怪,实际上无不透着心疼关怀的话语,更是溢于言表。

    姜凝醉一直安静站于主殿内侧,直到她察觉到宁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朝着自己这边望来,她才蓦地回神,抬眼回望时,宁皇后目光一径落在颜漪岚的身上,倒让她开始有了些疑惑,不确定宁皇后的打探是不是她的一时错觉。

    “哀家这次前来,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

    听闻宁皇后这么说,颜漪岚倒也并不意外,她揶揄道:“早就知道母后不会如此好心,说吧,儿臣听着呢。”

    颜漪岚自小在宫里没规没距惯了,犹如一匹自在驰骋天地之间的烈马,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管教束缚的主。因此,如今听见颜漪岚这么没大没小的话,宁皇后也懒得再去纠正她的礼数,却也不急着说明来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姜凝醉。

    这一抹眼神的意味,虽然凉薄清浅,但是其中意味深长的讯息,姜凝醉却是能够明白的。

    从刚才姜凝醉就觉得自己呆在这里着实显得尴尬怪异,如今得了宁皇后的神情暗示,她自然懂得规避。这般想着,她走上前几步,行礼道:“儿臣去给母后沏茶。”

    宁皇后自来到栖鸾殿,便一直未曾给过姜凝醉什么好眼色,如今听到她识趣离开,这才拾眼去看她,笑了笑,应道:“嗯。”

    “沏茶这种小事,何必劳烦太子妃亲自动手?”姜凝醉转身正要走,突然听见颜漪岚的声音缓缓地响至耳畔,她诧然回身,看见颜漪岚朝着一旁的侧座偏了偏头,道:“回来,坐下。”

    虽然得了颜漪岚的命令,但是姜凝醉仍然没有动,而是静默地去打量宁皇后的态度。她并不想太过越矩,惹得宁皇后不快。

    可惜不管姜凝醉想不想,宁皇后如今的心情的确是不太痛快。沉着脸看了一眼身边若无其事的颜漪岚,宁皇后向来端庄优雅的脸上不免有了一丝不悦。

    偏心眼的死丫头。

    难怪都说女儿长大不中留,可不就是么?宁皇后这么一想,忍不住地气从中来。她若是早知道会生出这么一个没良心的女儿,当初真不如一把水泼出去,早日把她给嫁了,也省得如今看了心里添堵。

    “长公主这护短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姜凝醉看了眼颜漪岚,又望了眼冷笑着询问的宁皇后,即使心里觉得二人如出一辙,但是这番实话她自然不会傻得说出口。不想因为自己而惹得座上的二人徒生争执,姜凝醉抢在颜漪岚之前答道:“儿臣先行告退。”

    听见姜凝醉这么说,颜漪岚反倒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凤眸微眯,微愠地扫过姜凝醉的方向,没有再出言挽留。

    姜凝醉退下之后,宁皇后冲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神色,婢女连同碧鸢会意地点头退下,偌大的一个栖鸾殿,最后终于如了宁皇后的愿,只剩下她与颜漪岚二人。

    “该走的人都走了,母后到底想要说什么?”

    宁皇后轻拈手里的佛珠,道:“下月便是哀家的寿辰,前几日你询问哀家今年的寿辰想要如何庆祝操办,不过你也知哀家向来不爱铺张,一切从简置办就好。”

    颜漪岚默不作声,只是轻应了声。

    颜漪岚的沉默完全在宁皇后的预料之内,她目光悠远地搁置在远方,道:“以往每年哀家过寿,先帝和你总会大赦天下,以施恩赐。”宁皇后说着,不免顿了顿语气,偏头打量了颜漪岚一眼,继续道:“算起来,莲妃在冷宫也有二十年了,是时候该还她一个清白了。”

    颜漪岚终于不再沉默,她凝神想了片刻,笑道:“一切就依母后的意思办。”

    看见颜漪岚并未曾有丝毫反对,宁皇后的眉眼里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意,她道:“至于池蔚。。。。。。”

    “池蔚的事,就不劳母后操心了。”生生截断了宁皇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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