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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 正文+番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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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提出用和容磊分手来换一笔钱的时候,容家老爷子丝毫没有吃惊或者震怒或者如释重负,他很慈祥的笑,心平气和的招呼她坐下,又吩咐薇姨拿冷饮来她喝。
  
  他说明珠,你是个好姑娘。
  
  他又说,容家家风明主,只要年轻人自己过得好,容磊要和谁恋爱结婚他都赞成。就像他虽然是长房长孙,却执拗选择弃商从文一样,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他还说,钱你拿去。爷爷也心疼你,这段时间容磊到处托关系办顾博云的事,他也默许了。但是这件事兹事体大,真的是谁都没有办法。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石头的事情你看着办,我们家里不干涉。
  
  容家是几代富贵了,住的大宅子很有年头。顾明珠当时身处其中,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老房子特有的阴凉之气入骨而来,从脚底丝丝的往上冒,冷的她手指尖发白,攥着黑色T恤的袖边,她手心全是汗。
  
 


现实

  那天从容宅出来,顾明珠是走路回去的,一路夕阳西下,黄昏初降,夜幕来临。
  她走的脚底起了泡,眼眶憋的发红发疼,却自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掉。
  
  天擦黑了她才到家,顾烟做好了晚饭在等她。
  昏暗的饭厅里没开灯,弱弱小小的妹妹面对着门坐着,却完全没感觉到她回来了。顾明珠轻轻关上门,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她实在是好心疼顾烟。
  
  那个时候顾烟刚刚高考结束,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开始之时。但她还没享受到自由的滋味,先是爱的死去活来的男朋友方亦城不见了,然后父亲顾博云又被公安局抓了。
  全家乱成一锅粥时,消息传来,说方亦城不是什么孤儿,而是老将军方正的第三个儿子,是警方卧底,已经掌握了顾家纠结黑道、从事不法活动的确切证据。
  
  顾烟一下子懵了,几天几夜的不睡觉,睁着越来越大的眼睛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把一把的掉头发。
  
  阮姨那时也瘦的很厉害,她一面遣散家里没被抓走的兄弟,一面安排顾明珠四处找人托关系救顾博云,她自己死守着顾烟,从早劝到晚,一勺一勺的强行喂水喂粥。
  
  顾烟渐渐好起来,开始跟着顾明珠出门,去那些叔叔伯伯家里陪笑脸、说好话、吃闭门羹。
  
  奔波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某个夜里,方亦城忽然出现,从窗户进入顾烟的房间,要带走她。
  他们拉扯之间发出的响声惊动了阮姨,阮姨大怒,差一点毙了方亦城。
  
  方亦城没被阮姨毙掉的原因是,顾烟死死抱住了阮姨。
  是的,死死抱住,直到阮姨心脏病发,面色铁青的死去。
  
  此生对自己最好的人死在自己怀里,从此再无声息,再无笑容。
  再没有一个人会耐心的听她说女孩子之间的琐事,再轻声细语的给她出主意。
  再没有一个人会在打雷的夜里来陪她说话,说小烟要坚强,你看咱家长公主,天上下大铁锅子她都不怕。
  再没有一个人会那么温柔的在冬天的早晨给迷迷糊糊的自己穿衣服梳头发,说,我们家小公主每天都赖床,以后嫁了人要是惹婆婆笑话可怎么办?
  
  顾烟自此彻底崩溃。
  
  顾明珠默不作声的办理着阮无双的后事。
  这一整串的事件里,她曾经怪过许多人,她甚至拎着枪去方宅外埋伏,想杀了方亦城或者始作俑者方正。
  可是阮姨一倒下,她就不恨了。
  
  当背负成为一个切实的动词,“爱”或者“恨”对于她来说就是太过华丽的词藻,太过奢侈的感情。
  顾明珠每天一睁开眼想到的是,今天要去谁家探探消息、和顾烟的心理医生约了几点、爸爸那边能不能哪怕见上一面、外婆的病要复查了,千万别再恶化……
  
  贫贱夫妻百事哀,何况,她周围是如此水深火热的千头万绪。
  
  所以当容老爷子暗示,她把容磊拉回商道,他就可以在顾博云的事情上帮忙时,顾明珠舍弃了他的石头。
  
  是的,舍弃。她用最细密真切的折磨,逼的容磊放了手。
  爱情最怕什么?不是欺骗和误会,那些都有昭雪之日。爱情最怕的是赤 裸 裸的真相。
  把现实血淋淋的摊开给他看,把他自认崇高的爱踩在脚底,痛死他。
  
  顾明珠找上了方非池来演这场戏,演给她的石头看:你看呀!他是方正的儿子,是方亦城的亲哥哥,我应该恨死他。可是他比你有钱有势,所以虽然我还爱你,可是我要和他在一起了。容磊,我不要你了,你还要我吗?
  
  那年的容磊,在爱情和理想的尖锐冲突里痛苦的死去活来。
  可他还是要他的小笨猪。那时他几乎跪下来求,明珠,别这样……
  
  那个倾倒了方非池的吻之后,深夜,容磊失魂落魄的回到两人的小巢。顾明珠正睡的香甜,床上她的手边,他送的手机微微震动,一条来自方非池的短信。
  看完退出来,收件箱里满满全是甜蜜短信,一长串的“方非池”,灼瞎了容磊的爱之眼。
  那晚,他坐在床沿上静静的看着她,一点一点把天色等亮。
  
  醒来之后的顾明珠对他甜甜的笑,下床洗澡、吃早饭、哼着歌吹头发换衣服。
  
  容磊在她笑着问他哪套适合穿着陪方非池出席剪彩仪式时,颓然的滑倒在地板上,抱着头嘶哑着吼:“我恨你……”
  
  新年到了初四,拜年的高峰期过去了,家里难得清闲。容磊带着顾明珠回家吃饭。
  容老爷子今天心情很好,上午在客厅里摆下了棋阵,容磊和顾明珠联手上阵,输了他好几局。
  老人家乐的哈哈大笑,做为惩罚,顾明珠被指派进厨房炒菜,容磊则去庭院打扫。
  
  “明珠?”容磊妈妈关心的叫了身边的女孩一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明珠“啊?”了一声,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的。呵呵,我看您切菜看的眼花了。阿姨您怎么练的呀?我试了好多次,差点没剁了手指头!”
  
  容磊妈妈温婉的笑,“时间长了自然就熟能生巧了,你那么能干,哪里还在乎这个。”
  
  顾明珠热了油锅,接过配菜熟练的下锅翻炒,对身侧打下手的容磊妈妈笑着说:“嫁人才是女人一生的职业,我现在无非是瞎忙。女人嘛,还是该在家相夫教子。我觉得还是像您这样的生活状态最是完美。”
  
  这番话甜到了容磊妈妈的心里,她脸上不由得笑开了花。
  她可真是喜欢顾明珠这个女孩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什么都会,一点儿也不娇气。
  这样的儿媳妇娶进门,以后生的孙儿孙女该是多么的活泼可爱!
  
  又炒了两个新鲜蔬菜,容磊妈妈把菜和汤一一端出去,摆好碗筷准备开饭。
  顾明珠这边掐了一大碗的辣椒尖,把刚才过了油、准备晚上做梅菜扣肉的一大块肉切成小方块,下了锅和辣椒尖一起爆炒。
  撒上一点芝麻,香气顿时从厨房里弥漫出去,只听外间容老爷子一叠声的问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屋里的门开着,容磊听到爷爷的喊声,似乎也隐约闻到了那温暖的香味。
  他扔了扫帚,绕到厨房外间隔着一扇窗子看她。
  
  她把头发松松扎在脑后,画着淡妆的脸精致的像商场橱窗里的瓷娃娃。看着她抿唇尝菜的滋味,弯腰伸手够调料,容磊觉得幸福像绵软的雪花飘落。
  
  容岩带着纪南进庭院大门时,看到的就是他家老大这副痴呆的模样。
  他冷笑一声,容磊警觉的扭头看过来。
  
  纪南也看到了厨房里做菜的人,顿时胆怯,拉拉容岩的袖子低声的问:“二哥,咱真不去和大哥商量商量吗?顾烟要是知道了我出卖顾明珠,肯定饶不了我。”
  
  容岩皱眉拍她的后脑勺,“笨蛋!这是我亲大哥!况且这事关系的是我们家形象,我爹可是从政的!咱们现在不告诉容磊,以后万一一个事发,顾明珠会被他整的很惨不说,我在我爹和我爷爷那里逃不了干系。”
  
  “可是……”纪南委屈的揉着脑袋,心里还是犹豫。
  他们几个小的里,陈遇白不必说,李微然和顾明珠走得近,剩下她和秦宋,对顾明珠一向都是能躲则躲的。
  
  “缺心眼,笨蛋小四!”容岩恨铁不成钢的骂,拖着她跟上容磊的脚步进屋往楼上书房去了。
  
  吃饭时,老爷子对着一大盘红油油的辣椒五花肉,激动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顾明珠给他添了一碗堆尖的白米饭,又倒了温好的白酒。老爷子大口吃肉大口扒饭,砸了一口老白酒,惬意的拍桌子喊:“痛快!”
  
  一桌的人都笑,容岩噎着了,拍着胸口,皱着眉直叹气:“老头子,我要是英年早逝,不是被你折磨死,那就是被你吓死的。”
  
  容岩妈妈坐在他对面,敲敲他盘子,“大过年的,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容岩向母亲做了个把自己嘴上拉链拉上的表情,给身边埋头苦吃的纪南夹了两块肉。
  
  老爷子喝了酒高兴,话很多,于是一桌人气氛都活跃起来。
  容磊妈妈给顾明珠夹菜,言语之间极为亲热。
  容岩妈妈招呼着纪南,纪南傻乎乎的吃的满嘴流油。
  
  薇姨感慨的说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于是话题转啊转,转到了容磊的婚事上。
  
  老爷子只装作糊涂,笑呵呵的什么也不说。顾明珠矜持微笑,优雅的喝汤。
  容磊妈妈看了眼顾明珠,埋怨自家儿子:“过了年又大了一岁,你也该定下来了。”
  
  容磊淡淡的笑,不急不缓的夹菜吃饭。这边纪南倒是感应到了这阵不同寻常的沉默,打了个心虚的嗝。
  容岩自顾自的给她端水喝,看都没看容磊一眼。
  
  半天,容磊总算回了他妈妈一句话,“急什么。有些事,注定的。”他说完,看了身边的顾明珠一眼,顾明珠一愣,牵强的点点头符合他。
  
  老爷子立刻哈哈笑着搅混水:“吃饭吃法!我们这个家庭最民主了,不搞逼婚那一套!老二身边那小姑娘也多吃点,看看瘦的跟男孩子似的!”
  
  容岩闻言满脸黑线。纪南含着一口水,喷出来丢脸,咽下去也困难。
  
  



  


安然


  容家不用警卫员,也没请佣人。吃过了午饭,容磊妈妈和容岩妈妈收拾碗筷,薇姨进厨房准备洗碗,顾明珠争过了手套,笑着招呼纪南:“小四,过来帮我忙。”
  
  纪南正在啃哈密瓜,闻言一惊,连忙看向容岩。
  容岩点点头,于是纪南皱眉起身,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的进了厨房。
  
  见顾明珠走了,容岩用手肘撞了身边坐着的大哥一下。
  容磊不急不缓,端起茶喝了几口,又和爷爷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和他一前一后上了楼。
  
  进到二楼的书房,只见宽大的桌上整理的极干净,一叠厚厚的资料翻到一半处,正安然躺在那里,等着容磊去翻阅。容岩关上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小四交给他的时候说,这只是调查报告的一小部分而已,集中了“韦博”和“宏基”的密切来往账目,以及投资给“有容”那笔钱的详细流程。
  
  早在一个月前,容磊借用小四的消息网来查一个客户的资金来源。从C市查到加拿大,从加拿大查到美国,一无所获,看上去这家外资投资公司完全正常。
  
  年三十的晚上,容磊挂断顾明珠的电话之后,和容岩一起下楼。他唇边的温柔笑意还没消散,却拍着容岩的肩膀很平静的说:“告诉纪南,换方向从方非池这头开始,也往美国的方向查,这笔钱很可能是见不得光的,注意他们的做账手法。”
  
  有了这番提示,纪南的结果出的很快。
  由顾明珠牵线、注资了“有容”地产新项目的那笔钱,果真是方非池的。
  
  容磊又往下看了几页,然后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快速浏览了一遍,他合上了报告,点了支烟,静默的抽。
  呵,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白色的轻雾腾起,容磊俊朗的脸隐在后面,没有一丝的表情。
  
  “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做?”容岩也点了一支烟,有些严肃的问。
  
  小四的调查报告里说,这是笔黑钱,并且只是冰山一角。
  
  美国境内近些年异军突起的一支黑帮,频繁的向中国走私一些贵重的赃物,有名贵字画、古董奇珍、赃车等等。他们在中国的黑市公开拍卖这些东西,从中获取暴利。
  这些钱不可能完全以现金的方式带回美国去,而方非池,是他们的重要合作伙伴。他将这些钱打入他旗下的大大小小公司账户,再通过一些投资生意,顺当安全的把这些黑钱洗干净漂白。
  
  C市领导班子换届在即,如果“有容”被发现洗黑钱,那么不止容岩的父亲,连一个派系的李微然的父亲等等都会受到大牵连。
  这就是容岩冒着被顾烟整死的风险趟这浑水的原因。
  
  比起容岩,容磊的情绪似乎一点波动都没有,反问:“你说呢?”
  
  “别问我。我已经帮了你很大忙了,就这都够我在烟姐那儿吃不了兜着走。你休想我再给你当军师。吃什么饭操什么心,我一不是容家长孙、二不是‘有容’最高负责人,管不着!”容岩立马站稳立场。
  
  容磊抖抖烟灰,笑了出来,那笑容看的容岩心里有些发毛。
  这个人……真的和六年前很不一样了。连眼神都变了!以前的他虽然也淡定从容,可是那双浓黑的眸子里从没有过如此这般的杀气。
  很像是大哥和老三混合在一起的感觉——当然,还没遇到顾烟、还有雄心壮志的梁飞凡,以及没被安小离把脑子带傻的陈遇白。
  
  “让我想想,”容磊身体往后,舒服的靠在椅子里,双手交叉着抱肩,很是轻松的谈笑,似乎心情好到有闲心逗容岩玩,“如果是你处理,是不是马上曝光了方非池,接着连消带打,整垮了方家?”
  
  容岩挑眉,默认。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不过容磊不能用。
  这样光明正大的做法,只适合他容二少这样有雄厚官方背景,又有雄厚黑道背景的人中之龙天之骄子。
  换了容磊,美国那帮家伙一定把他绑去生吞活剥了。
  
  “我呢,懒得应付方非池那些动刀动枪的上家,所以我现在不动。”容磊脸上有淡淡的嘲笑,仿佛洞悉了某人刚才的幼稚想法,“我等。”
  “年一过,那块地就要动工了。接下去期房的销售很快就开始,不出一个月,资金回笼,付投资方的本金绰绰有余。”
  
  容岩听出了点意思,“你要等那时再揭发他们,独吞后期的利润?!”
  
  “钱是小事。”容磊淡笑,“关键是要把钱还回去,彻底撇干净,‘有容’的形象很重要。我还没在这里站稳脚,暂时不想有什么大动作,不想惹人注目。而只有站在局外,我才能看的清楚。”
  他像阴在暗处的豹,浑身积蓄着可怕的能量。容岩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不管怎么说,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容磊点点头,“算是吧。虽然你只是在我的指导下查证了一番我的推测而已。”
  容岩不屑的冷哼。容磊视线看着不知何处,指腹摩挲着那页纸上面频繁出现的“韦博”两个字,沙沙的疼。
  
  纪南从进了厨房起眼神就一直飘。顾明珠更肯定了刚才的猜测——这两个人一定对容磊说了什么。
  
  打蛇打七寸,她一搬出李岩来,小丫头就没辙了。可是嘴扁啊扁的,就是说不利索。
  
  顾明珠急了,瞪着她,低声的问:“你把小石头的事情告诉容岩了?告诉容磊了?!”
  
  “没没没!”纪南连忙摇头,“顾烟当时就说过,要是没你的同意,让二哥知道了有小石头,她为了保密绝对要把二哥毒死。”
  
  顾明珠舒了一口气。纪南自认扛不住她第二轮拷打,趁她这会儿稍稍放松警戒,放下抹布一溜烟的跑了。
  
  整理完了厨房,顾明珠陪着容磊妈妈和容岩妈妈坐了一会儿,然后终于迈向今天的重点,容家老爷子。
  
  老爷子正在后院里散步消食,见顾明珠推门出来,回身对她慈祥的笑。
  
  “丫头,我最近觉得我老了。”容老爷子双手扶着腰,慢慢的活动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能自自然然安安心心的老去是一种福气,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世上要让人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能有时间、有心情、有勇气感受自己是如何老去,很难得。”
  
  “你这孩子,一张嘴实在厉害。”
  
  “爷爷是说,我只会说,没真本事?”
  
  “呵呵,我可没这么说,你别给我圈套钻,我是不会出题目考你,好让你绕过我孙子那关,直接嫁进门的。”老爷子眯着双眼笑,悠悠然看着天边的云。
  
  “爷爷!”顾明珠忍不住笑出了声。容老爷子也笑眯眯的看着她。
  
  “爷爷,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沉默微笑了一会儿,顾明珠轻声的说。
  她以为今天是要闯龙潭虎穴,费一番功夫的。谁知道容老爷子大方的给了她一条捷径:嫁进容家,然后慢慢的回到容磊的心里。
  这要比她现在百般迎合闷骚石头修成正果来的容易的多的多。
  
  看得出来顾明珠有些感动,容老爷子缓缓的说:“人都是好的,要看用到了什么地方,还要看怎么用。你还行,就是缺杀伐果断,毕竟,到底不是男孩子嘛!不过,容磊现在的城府心胸都到了火候了,你跟在他身边,好好的,也就不用刻意的磨练。”
  
  “我知道了。”顾明珠舒了一口气,“我和您一样,希望他好。虽然自从他回来,我已经有些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了。不过都已经这样了,我会好好陪伴他的。爷爷,不管您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这样的孙媳妇,我都谢谢您,您不知道,我有多想嫁给他。”
  
  她说的坦荡,容老爷子听罢大笑,直说“那就好”。
  
  晚上顾明珠有事,下午三点多,她去楼上找容磊。
  
  听说她要走,容磊点点头,嘱咐她“开车小心”,便又低头去看文件。
  
  顾明珠心里“咯噔”一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来,“晚上——要我等你么?”
  
  “今晚我住这里,你也回去睡吧。”容磊抬头对她微笑,语气正常。
  
  顾明珠放柔了声音,“石头,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你呢?你有什么事忘了和我说吗?”容磊放下了手里的事情,看着她,“我现在有时间,你不妨说一说。”
  如今他坐在那里,已经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大气。
  
  顾明珠心头滋味复杂,大脑正高速运转,她仔细的过滤了一遍知道小石头这件事的几个人,想来想去没有哪里有漏洞。于是摇摇头。
  直觉告诉她,她现在该按兵不动。
  
  容磊在那个瞬间,仿佛眼里是有某根线断掉的。
  但是等顾明珠再仔细去看,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还是那样不冷不淡的笑着,下一秒好像能站起来抱着她亲热,也好像能一张口就吐出绝情的字眼。
  
  不急不缓,不近不远。他的态度挑不出什么来,可就是让她感觉到不对劲。
  顾明珠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下楼离开。
  
  新年的夜晚,照例有很多人家在放焰火。
  空气已经没有那种吸入肺中刺骨的冰凉的感觉了。容磊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阳台扶手旁看烟花。
  
  真美,和她的笑容一样美。
  
  他冷冷的笑,仰头闭目,困难的呼吸。就像在澳洲时,每一个难以入眠的晚上一样,看看黑的天,看看凉薄的月,看看伤心的星。
  
  自以为无比崇高的理想和美满的未来,被她视若草芥,全盘推翻。
  当梦想和爱情狭路相逢,那种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一无是处、一无所有的惊恐,是他最初夜不能寐的病根。
  
  难熬的夜总是在这些“看看”里艰难的一分一秒过去,他再低头看看心上的那些疤,想想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是怎么样被自己最爱的女人在最需要援助的时刻嫌弃的。
  
  然后他便有了动力,能在一夜辗转困顿之后,打起精神,钻研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尔虞我诈。
  一丝一毫的艰难积累,一分一厘的寸步前进。一直到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把伤害他的人全部都打入地狱。
  
  爱情其实也是一种需要。
  这个地球上几千几亿的人,你唯独最想要她的安慰与拥抱,那便是爱,无可替代,不能割舍。
  
  顾明珠,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那么为什么要舍弃我?
  我宁愿和你抱着一起面对死,也不想如这六年般痛苦的活。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后悔,那么为什么还要骗我?
  在我历经千辛万苦重新爱上你之时,你,就这样回应我的爱?
  
  “Hi!Kevin!”
  
  “睡了?”
  
  “没呐!在准备明天的答辩。今晚可能要通宵了。你呢?睡不着吗?”
  
  “恩。”
  
  “耶?你上周不是说睡的超级好……你、找到她,和她在一起吗?是不是你们吵架了,所以你又睡不着了?”
  
  “……Fay,回来。”
  
  “……”
  
  “……”
  
  “好!”
  
  繁星满天。
  顾明珠在加班加点准备容老爷子授意的那个测验。
  方非池在一室的黑暗里痛苦的酒醉。
  程光趴在钻研了一整天的厚重原文书本上,正睡的流口水。
  路欣楠歇斯底里的对整个设计团队吼叫,要他们给出更好更好更好的设计。
  Fay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兴奋的做了一个回国倒计时,托着腮甜蜜的笑。
  容岩和纪南猫在秦宋的车里偷酒喝。
  
  容磊无动于衷的站着,默默的检阅着心中丘壑,万千兵马。
  良久,他微微的笑。
  
  







  初五那天顾明珠去了一趟“有容”,磨到下午临下班才走,容磊正从外面办事回来,看见她在,当着来往手下职员的面,笑着伸手揽她的腰,“怎么没打我电话?知道你来了我就早些回来。”
  
  顾明珠冲他俏皮的眨眨眼,“办公时间,专业点好吗?容总——”
  
  容磊挑眉,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率先进了电梯。
  
  一起吃了晚饭,在附近转了转,买了些小玩意,接着很自然的就一起回了容磊的公寓。
  
  容磊和前两天有很细微的不同,顾明珠能感受到。
  这是一种距离感,无论贴合的多近,都觉得还有空隙。哪怕是现在这般负距离的接触纠缠中,她都能感觉到他在隐藏着什么。
  
  “……唔!”猛的被他顶了一下,深处一酸,顾明珠差点没忍住。
  捱过这一阵钻心的酥麻,她白生生的细嫩长腿盘上他的腰,报复性的缠紧。
  这个动作带动了她温热紧致的内肉,一阵热橡皮套收缩般的死命绞动,夹的容磊仰头低呼了一声。
  
  “你能耐了啊?”容磊差点丢脸,恨的咬牙,甩甩头发上的汗,双手固定她的肩,把她死死按在床上,他狠狠的动起来。精瘦的窄臀耸动,电动的马达般快速。
  
  短促的距离、狠急的力道,顾明珠挨上数十下就已经受不了,偏偏身体被他控的动弹不得,她两条腿哀哀的无力蹬着,在他腰侧妖娆的划着。
  
  容磊得意的低头咬她,在她小小白白的脸上咬出浅浅的牙印,再含着她的唇鼻捂的她呼吸闷热。
  他双手绕到她背后抱着她,上身压下来,覆在她被他用力撞的一弓一弓的身体上。
  
  顾明珠最恨最怕他这招,那种要死去的感觉又来了,窒息的恐惧加上极乐的预感,整个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他要她生,她就卑微的活,他要她死,她就人事不知。
  
  “求饶!”
  “……石头,求求你……”
  “恩,求我什么?”
  “……啊恩……求求你!求求你!求你……石头,给我……”她迷乱的在他身下哭,按着心上刻下的字,喊他的名。
  
  容磊始终都是清醒的。
  整晚,他没有让她有一丝翻身主动的机会,直到最后她被他做晕过去,他都一直是俯视着她的。看着她沉迷,看着她失神,看着她失去自我,永世不得超生……
  
  半夜时,顾明珠醒来。身体是酸痛到痒痒的感觉,四肢动一下都是吃力。
  凝神看着枕上离她极近的男人,他沉沉睡着,梦里嘴角还是凌厉的抿,她忽然觉得很委屈。
  
  女人的阴 道通往女人的心。
  她的心这般如实的哭诉他的冷酷。
  
  初六,高幸出嫁的日子。
  钟潜家境很好,婚礼办的很有排场。高幸在“韦博”负责公关多年,广交C市的名流,今天来捧场的不少,场面非常热闹。
  
  路欣楠挽着C市目前最红最帅的一个男明星,身后跟着数十个她老爹公司的顶级大腕,前来捧场。
  一时间闪光灯不断,记者蜂拥而上,为新人准备的红地毯一时之间仿佛成了秀场。
  
  睿睿今天当花童,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打着领结,十分帅气。
  顾明珠正逗他说话,那边骚乱更大,她直起身一看,紧接着路欣楠到场的,是C市一大帮的名媛,走在最前面的田思思以一身白色天使纱裙装亮相,清纯靓丽的像朵百合花。
  
  路欣楠背着人对顾明珠吐吐舌头,“要不要我稍后找时间料理她?”
  
  “犯不着,小孩子一个,积点功德吧。”顾明珠高傲的表示不屑。拉过她一起调戏睿睿。
  旁边干瞪了好久的漂亮小女伴见又来了个怪阿姨抢她的白马王子,鼓着腮帮子冲上来,搂过睿睿来重重亲了一口,用一个鲜红的唇印宣示主权。
  小睿睿皱眉擦擦脸,在三个女人的包围里耷拉着脑袋,重重的叹气。
  
  婚礼开始,新郎新娘进场。
  长长的红地毯,这头到那头,高幸表情庄重,钟潜眼神温柔,一步一步,走的许多人都落下泪来。
  
  今天的伴娘是小璇,伴郎是纪航。两人捧着戒指上前交给新郎新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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