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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本佳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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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清漪和白玉早已离开,根本就听不到她说的话。
走在曲折的回廊上,清漪想着刚才月见的话缘之也听到了,不知道他对自己如何作想,沉默大半天,终于停下脚步,开口道:“缘之,刚才月见姑娘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正如她所说,我其实是名女子。你不怪我对你隐瞒身份吧?”
白玉心里是巨大的失落,可他面上却是不悲不喜地说道:“没有关系。”
经过刚才一番痛苦回忆,她还想自己对他的隐瞒便是雪上加霜,却没想到他只是极其平静的说了一句“没有关系”,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谢谢,还有……我原本叫清漪,清明的清,涟漪的漪。”
“清漪?”他自问,又自答,“我记下了。”
可是待清漪离开后,他用手紧紧按住自己心口,只觉得那里像碎了一般,很痛很痛。
…………
这天晚上,清漪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穿着湖绿色百褶裙的小姑娘坐在秋千上,笑得“咯咯”开心,她衣裙随风翩跹,犹如展翅的蝴蝶般飞向空中,然后“砰”一声,重重落在地上,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蓦地一股冷气涌进屋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望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夜半三更,离天亮还有好一会,便又关上窗子,爬进暖和的被子里,双手枕于脑后,睁着眼看着床顶的帐子。今日听了缘之的故事本已悲伤不已,而后又被月见一闹,心里倒真有些不快活。
不过月见今日提起商其予,她倒是有些想念他了,好像好几日都没收到他的来信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前一些日子还说让自己写回信,如今却连个音讯都没有,真不知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胡思乱想一番,后来竟又慢慢睡着了。只是她不知道白玉一夜辗转难眠,站在窗前吹了一夜寒风。
第二天一上午她不见白玉,问了府中的下人才知道他一直未出过房门。正说着,便听半夏跑来道白玉公子昏倒在床上,浑身发烫。于是连忙赶往他住的院落。
进了房间,来到床旁,白玉莹白如玉的面庞已是通红,清漪冰凉的手指探上他的额头感觉如火一般灼热。只听白玉迷迷糊糊之中叫道“宁儿,宁儿……”再后来便是“清意,清意……”
清漪问道:“怎么会突然发烧?”
半夏答道:“我进来见白玉公子房间的窗户没关上,想来是昨夜受了风寒。”
明明身体就不好,怎么还吹夜风,昨晚可冷得紧,清漪便立即用冷帕子给他降温,又亲自为他熬制了汤药。
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人,她轻声唤道:“缘之,醒一醒,该喝药了。”
白玉迷蒙之中听见有人叫喊,睁开眼,分不清面前到底是谁,只糊里糊涂叫道:“宁儿!”
清漪见他醒了,赶忙给他喂药,等他喝完,他便又睡了过去。看着这个如白玉般的男子,想起他曾经的遭遇,不禁为他感到一丝丝的心疼。这副孱弱的身子便都是因为一个眉眼都还未完全长开的小姑娘所至,他心中的伤不仅仅因为小郡主从秋千上摔下了,最重要是她的死像是一把烧得火红地烙铁烙在了他心上,终其一生那个烙印都无法抹平。外伤她可以帮他治好,心头的伤能怎么办?若他不能放开,便要受尽折磨,至死方休。
傍晚十分,白玉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不久便醒来了过来。
面色一片憔悴的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是说不出的落寞。宁儿永远离他而去,而清意又……“咳咳”,他又叹了一口气,刚要起身下床,便见床旁的凳子上放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猜想是清漪来过,顿时心里流过一丝暖意。即便宁儿已经不在,可是她还在他身边关心着自己,看着她总有一股错觉是宁儿回来了,但那可能吗?等她办完建邺城的事情,她就会回去,然后跟那位商少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吧。而自己与她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如果分离不可避免,那就好好珍惜能够有她相伴的日子吧。
清漪进来边见白玉坐在床沿发呆,她边将手中的食盘放在桌子上,边说道:“我从厨房里热了些粥过来,”走到他面前,端起药,“先把药喝了,再喝些粥填一填肚子,你受了风寒,须得吃些清淡的东西才好。”
白玉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好。”
看着他柔顺的吃完药,喝完粥,清漪将碗收拾一下交给下人,便坐在床旁看着躺着的人,心里问道:缘之,我怎么样才能帮到你呢?
第五十九章 身份拆穿
初醒,便听婢女的欢笑声。推开门,便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婢女们在院子里捏着雪团堆着雪人。
一夜大雪,整个王府银装素裹。天空中雪花继续在风中娴静地飘落下来,像柳絮、似芦花,静静的天地之间,任凭他们满天飞舞,似乎要把一切喜怒哀乐都湮没。
半夏踱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清漪面前,“清大夫你可总算起来了,长公主让你去见她。”
清漪从面前的洁白移开视线,“我知道了。”
跟着半夏经过回廊和长公主住的院落,穿过白雪覆盖、深幽的竹林小径,来到后院东南角的一座名曰“汤泉”的院落前,便见紫鸢和两名婢女守在门前的屋檐下。紫鸢上前一步推开院落的门,道:“进去吧,长公主在里面等着你。”
清漪走进去后,门又被关上。
经过数丈宽的青石过廊,面前又出现一道高大的假山,正寻思着前路在哪,却听一声巨响,假山石壁上洞开一道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走进去才发现是假山的内部中空,里面暖如春天,奇花异草鲜艳夺目,各种香味扑鼻而来,是她从未见过和闻过的。室内中央是一个方形的温泉水池,上方的天光刚好洒下水池中,腾起的层层白色雾气氤氲着四周的空气。忽然水面波动,从水中露出一张莹白微红的脸,一头湿发紧紧贴在后背,雪白的香肩在水汽相接处若隐若现。
“来了!”长公主白皙的胳膊从水中抬起,手指捏着一片花瓣,凑到鼻下闻香。
清漪连忙背过身去,一身厚厚的装束在这温暖的室内,额头上已渗出微微薄汗。
“清大夫是嫌弃本宫年老色衰,都不愿看本宫一眼?”
“清意不敢,长公主的玉体岂容清意这种眼拙之人亵渎。”
长公主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过来伺候本宫沐浴。”
“是……是!”
清漪忐忑不安地走到温泉池边,蹲下身子,只听长公主又道:“你在上面怎么帮本宫按摩,下到水里来!”
听到此,她心里更加惶恐,额头的薄汗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大滴大滴的水珠落到温泉之中,要是下去还不被她发现身份,而且她是长公主,她的身体岂是自己能碰的。还有这个长公主竟然如此悠闲,不去查害她的人,反而大冬天的早上跑来泡温泉,分明就是故意为难自己。
正当她左右为难时,长公主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入水中。她一阵惊呼,温暖的水顿时涌进五官,鼻子一阵发酸,直呛个不停。厚重的衣服全部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更让她感到极不舒服。刚想爬出温泉,长公主又揪住她的头发,一把撤掉挽住头发的丝带,顿时一头青丝全部散落下来飘在水面上。
长公主细细观赏着她的面容,“第一眼见你就看出你是个女子,今日一见倒也是个美人!”
清漪被识破身份,并不惊慌,手在池壁上一撑,人便飞出池子,落到地面。
“长公主,清意确实是女子,这下清意可以心安理得的替您按摩了!”
长公主“嗯”了一声,便趴在池壁,等着清漪伺候。
清漪脱下厚重的外衫,又下到水中,给长公主做按摩。长公主闭上眼睛,一脸享受,不时问她一些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清漪。”
“你的父母亲是谁?”
“母亲生下我不久就过世了,父亲也被奸人害死了。”说到此,清漪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得加重了些。
长公主感到她的恨意,又问道:“那你报仇了吗?”
清漪平复了一下情绪,“还没有。”
“为何?”
清漪只道:“我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报仇!”
长公主不再问话,静静享受着清漪的按摩之术,后来竟然睡着了。
清漪看着熟睡的长公主,她对自己毫无防范,此刻只要自己动一动袖中的银针,便可立刻要了她的命。只是她的仇人不是她。
长公主睡了近约半个时辰才醒来,感到清漪还在给她做按摩,便道:“歇息吧,我要出浴了。”她说完,便拉了一下从空中垂下的绳子,只听“叮当”的铃声响起,想来是通知外面的紫鸢让人送衣服进来。
只是半天都不闻来人,长公主等得有些不耐烦,拈起水中的花瓣,打向石壁,石门便顿开,一时间只听外面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
清漪正要起身出水,只听长公主道:“不急,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小喽罗,还用不着你我动手。”
果然半晌之后,外面便安静下来。清漪心中暗叹:自己可不相信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小喽罗,刚才一路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想来个个武功不凡。只是三两下子就被解决,想来藏在暗处的暗卫武功一定更高。还有刚才长公主的捏花一指也足见她内力深厚,看来若是想在长公主府里动手比自己想象中要难得多。
·文}紫鸢带着两名婢女走进来,两名婢女手中各自端着一套衣物。
·人}“清大夫的衣衫也湿了,还是换一套吧!”
·书}原来是早有预谋,事先连衣物都替她准备好了。
·屋}“阮碧,阮红,替清大夫更衣。”
这种待遇清漪可承受不起,她早就习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自己来就好。”其实她心里别扭至极,当着三个女子的面换衣服她感到很窘迫,但总不能把她们赶出去吧。于是她从婢女手中接过一套女子样式的衣衫,放在不远处的石台上,背对着她们动手脱去身上的衣物。期间她感觉三人的目光都在投射她的身上,她觉得脸一阵发烫,急急忙忙换好衣物,这才转过身面对她们。
只听紫鸢赞道:“原来清大夫一着女装也是位绝色佳人啊!”
前几天好对自己颇有微词的人今日到夸张起自己来了,清漪倒有些诧异,不过总比怒目相向要好。
“哪里,哪里,倒是公主赐的衣裳好看。清意不过是沾了衣裳的光而已。”
长公主看了一身紫红色的清漪,赞赏道:“嗯,以后在我府上就都穿女装吧,好好的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干什么要穿男人的衣物,把人都穿粗穿俗了。”
清漪只点点头。待长公主也穿戴好后,一行人才出了石洞。
第六十章 探望
中午,长公主和清漪用完膳,说想去看看白玉,于是清漪便跟她一起。
因为白玉生病的缘故,近香和远香便过来照顾他,两人一见到长公主来,便立即行礼,抬起头看了一身女装的清漪,均是大感惊异。
清漪对着她们二人微微点头,问道:“缘之怎么样了?”
“我们主子无大碍了,现下正半卧在床上看书呢。”
白玉早就听见长公主和清漪的说话声,心里一阵高兴。拉开被子,就要下床,不想长公主和清漪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正准备对长公主行礼,却见一身女装的清漪,一下子呆住。
长公主一旁调侃道:“看来是一身女装的清大夫太美了,竟然连白玉公子都看痴了!”长公主呵呵一笑,继续道:“听说白玉受了风寒,本宫便过来看一看,倒是府里招待不周。”
白玉回过神,立即给长公主行礼,感激道:“多谢长公主挂怀,白玉已无大碍。”只是他的心思依旧还未从清漪那里移开,知道她是女子后,就想过无数次她穿女装会是什么样子,如今终于见到了,一身紫红色的罗裙穿在她身上,清雅又芳艳,犹如初绽的红梅,最美的是那从骨子里流露出的“清而不妖”。然而一想起今后这样的美要被另外一个人独自占有,失落之际又升起重重嫉妒。
本来穿一身女子衣服就很不自在了,现在又因为白玉投射过来的目光,清漪更加羞窘。“外面下雪了,缘之还是好好躺着,被子里头暖和。”
白玉点点头,收回身子。
“白玉公子千万要保住身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本宫开口。你尽心守卫本府,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本宫可该如何向东平候交代?”
“长公主的话白玉记下了。”顿了顿,问道:“不知驸马那边怎么样了?”
“昨日驸马来信说北魏的铁蹄已经踏进襄阳,城里的百姓直涌向荆州。现下秦王带着众将士退守荆州,誓死抵抗北魏往长江一带犯进。”
清漪听了二人的话,问道:“北魏十二年来都未大规模动作,为何这次会突然犯进?”
长公主道:“听说北魏得到了一批威力无穷的火器,落地发生爆炸,可敌百万大军,于是便仗着这批武器来犯我大周。听驸马说,襄阳的城墙便是被那批东西炸毁成平地,造成无数守城将士非伤即死。”
“那火器果真有那么厉害?”
“即便不敌百万大军,但从它能炸毁固若金汤的襄阳城墙来看,对抗几万大军还是靠得住的,可这对南周来说已经是巨大的威胁了。驸马此次去荆襄,便是要捣毁那批火器。”
若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批火器应该就是祥叔发明的,难道北魏派人混进南周劫走了墨兰宫的那批火器?想到此,她不禁又想起了陆府大火的事情,是否陆府上下是死于北魏人之手。纵然这件事跟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扯上了陆府和祥叔,她还能置身事外吗?
清漪单膝跪下,抱拳道:“长公主,实不相瞒,那批火器恐怕是清漪的二叔所制,既然清漪二叔种下祸根,如今二叔也不知去向,所以清漪恳求长公主准许清漪去荆州助驸马一臂之力。”上次让祥叔带路去墨兰宫,后来醒来便没见过他,问了妆姨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长公主听了清漪言语,神色复杂,眼眸转了转,随即笑道:“刀剑无眼,清漪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去冒险好,还是好好呆在府中,难道清大夫忘了答应过本宫的事?”
白玉在一旁也道:“若是要去也该我去。”
对于长公主的阻止,清漪并未多言,眼下还希望她能早日查出凶手才好。
长公主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只剩下清漪和白玉两人。
清漪给他把脉,“好多了。”收回手,沉默片刻,又道:“说说宁儿走了之后,你又是如何挨过那段痛苦的日子的。”
白玉望着清漪一脸清雅素净的脸,道:“我听说宁儿已死的消息,当场晕过去,几天几夜高烧,后来父亲请了一位高僧才治好我,我醒来后,整天不言不语,宁儿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父亲看不得我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便求高僧收我为俗家弟子,让我跟着他去山里修行,希望我能从宁儿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
“后来呢?”
“我跟着师傅云中大师去了云林寺,师傅给我起的法号叫缘之。我跟寺里的其他弟子一样,每天早晚诵经念咒,白天挑水劈柴,跟师兄弟们一起练功,晚上难以入睡时,就起身到后院里劈柴,经常一劈就是一晚上,师兄早上见到满院的木柴,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师兄弟就忍不住告诉师傅,师傅便把我叫去训话,罚我面对山顶的悬崖峭壁思过。如此反复过了三年,直到父亲派人来接我回去。临走时,师傅对我说‘缘之,缘起缘灭,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清漪看着他的灰色瞳仁深处,感叹道:“缘之,云中大师这是在劝诫你啊!缘之,使人疲惫的往往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里的一粒沙子。只要你愿意把它倒掉,你就会重新获得幸福快乐。快不快乐其实最终都是源于你自己!”
白玉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听清漪继续道:“有人说过,比起死亡的恐惧,衰老、病痛、穷困和监禁给人的烦恼和痛苦就象天堂一样幸福了。所以只要生命还在,你就是幸福之人。”
白玉思索着她的话,半晌还是问出心底的那个问题:“你和商少是什么关系?”
清漪听了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如实答道:“我只答应过他半年之后给他一个机会。”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清漪看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问道:“以为什么?”
白玉绽露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什么,是我想多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不要总是担心我会想不开。”
清漪开心一笑,“那就好。”道理说得再多,总归还是要他自己想通才行。
(男配和男主跑到同一起跑线上了……)
第六十一章 来信
夜幕很快降临,整个建邺城一片白茫茫,如白昼一样亮。雪还在下,新扫的街道不久就又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街上留下深浅不一、杂乱无章的脚印,寂静笼罩着这座城。
离尘居早已熄了灯火,清漪已早早睡去。窗外天冷得紧,不时传来风将雪块从树枝吹落的“簌簌”声。
“啊”,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惊动了刚刚路过离尘居的半夏。她被屋里传出的叫声吓了一跳,忙跑过来敲门,“清大夫,你怎么了?”只是半天也不见人回应,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声压抑着痛苦的叫喊。当下不再犹豫,凭着自己的一点微末的武功将门震开。
一进屋便见清漪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口中断断续续发出低吟。她赶忙跑到清漪身边。
脑中是无法克制的疼痛,清漪又是揉太阳穴又是拍打着脑袋却起不到一点缓解作用,只感觉脑袋越来越胀痛,似乎要爆裂一般。
半夏看她头痛欲裂的模样,不知道要怎么帮忙,正想出门叫人来,又清漪叫道:“快……快把我打晕了!”
“这这……”半夏心里有些害怕,犹豫不觉。
“快……只有晕过去……我才会忘记疼痛。”
于是半夏不再犹豫,一掌重重劈向清漪的后颈,她便晕了过去。
半夏将她扶到床上,又赶快去通知长公主。长公主一听到清漪出事了,便匆匆披了外衣来到离尘居,看清漪已经昏睡过去,连忙去让人请大夫,自己则守了在床边,整个后半夜,直到她醒来。
清漪睁开眼,便见长公主一脸暖意看着自己。
“清漪姑娘可醒来了,长公主昨晚可是担心了你一晚上。”紫鸢一旁说道。
看了长公主脸色疲惫,清漪连忙起身向她道谢,长公主只微微一笑点头。
接下的几天,长公主待她极好,除了嘘寒问暖,府里最好的衣衫,最好的珠宝首饰,还有珍贵的食物全都往她那送,每天总要拉上她闲话家常一两个时辰,从小时候到长大到,还有见过的奇闻轶事,还有姑娘家的事也跟她长篇大论一番,甚至是她的终身大事也要过问。突然有个人如此关心自己,她有些无所适从。有时候她会有种错觉长公主似乎像是一个母亲般疼爱自己,以至于她常常忘记眼前的人是她杀父仇人的妻子。
这日中午,清漪百无聊赖之极,听齐管家来说门口有人来找她。她来到府门口,便见妆姨在府门口焦急踱着步,见了清漪出来,便立即迎上来。
“妆姨,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妆姨倒是先问:“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清漪知道妆姨担心自己,便连忙道:“放心,我没事,长公主的厚赐,我怎能不接受。倒是你怎么来了?”边说边拉着她到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
“商公子,还有陈少主来信了,而且信是一起送到的。我一时见不到你,就亲自过来了。”妆姨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信递给清漪。
清漪心里疑惑,商其予的信怎么会和陈意的一起送到?她先拆开商其予的信快速看过。
“予之在信中写道要和阿雪出一趟远门,恐数月不能归,怕小吉和郝伯无人照顾,就暂且将他们送到名剑堡。另外,祥叔也跟小吉在一起。”
如果是商其予一个人离开,那便见怪不怪,可是这次带上商其雪就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商其予送他们去了名剑堡,陈意一定会念在自己与他的交情照顾好小吉和郝伯,至于祥叔就不能保证了。
“那陈堡主说了些什么?”
想来信应该是从名剑堡一起寄的,上次与陈意匆匆一别,也不知道堡里现在怎么样了。
清漪拆开另外一封信,陈意向来话多,所以他的来信很长,清漪看得到仔细,主要是信中的内容提到了“裂阳”和一干兵器被盗的事情,事情的经过也写得很详细。
“陈意说让我不要担心,会好好照顾他们。另外他还提到“裂阳”被归还了,不仅如此,连“钟情”也被一并送了回来,另外上次被盗的其他兵器在后山一处深沟里发现,竟然一件不少。只是他的书房被翻乱,东西也没有不见,唯独少了一幅画像。”
妆姨听了一阵疑惑,清漪收起信,道:“妆姨是不是也觉得奇怪,名剑堡的兵器被人扔到山沟里一件不少,到底是为什么?”
“为何?”
清漪抬首不远处,眸光闪了一下,“妆姨是否还记得我们前脚刚出客栈去墨兰宫,后脚便有小厮说名剑堡的数十件兵器被盗?”
妆漪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怀疑盗兵器的人,其真实目的是阻止我和陈意去墨兰宫。”
“为何要阻止?”
清漪嘲讽笑了笑,看着妆姨说道:“商其予!”
妆姨听了她的话,回味片刻,像是豁然开朗般,“小姐,我明白了,是商公子不想让你冒险去墨兰宫,这才故意使了这一招。”
清漪继续接话,“只是他没想到我却一意孤行,偏要去闯墨兰宫。说什么刚好路过常州,他就是故意来阻止我的。”
妆姨想起祥叔曾经对清漪说的那句话“你要去冒险,你家那口子怎么不拦着你,看来他对你不太上心啊”,顿时笑容满面,“小姐,看来商公子不仅拦了,还亲自来救你了。”
清漪却有些气不过,“他这分明就是派了人一路监视我!”
“监视?如果真是监视,我们怎么没察觉?”
“妆姨,你忘了宋子乔!”(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宋子乔?”妆姨一脸惊讶,前思后想一番,觉得如果真是宋子乔也有些道理,一开始是在荒野偶遇,而后又在云林山相遇,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转而一想多亏了商其予才救了他们,于是劝说道:“小姐,商公子这样也是担心你,若不是这样,恐怕我们早就死在去墨兰宫的半路上了。”
清漪也知道商其予这样是为自己好,可是一想到一路上被人监视,心里头就不是滋味,依旧板着脸不语。
妆姨又想了想清漪刚才说的话,道:“可是小姐,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商公子盗兵器是如何进的石室?另外,盗兵器捉弄一番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盗画,莫非那画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可即便如此,商公子也不像是需要用偷的人啊!”
清漪不满地撇撇嘴,道:“他的城府那么深,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了好了,小姐别生气了。眼下还是说说驸马的事情。”
清漪平复心绪,缓了缓神色,“妆姨,予之的事我会好好想一想。还有,驸马去荆州了!”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妆姨。
妆姨听完,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在竹屋等着小姐。”
第六十二章 祠堂
清漪回到离尘居,依旧愁眉苦脸。想着商其予的来信:这次事情办完了,我便以后一直陪在你身边,等我,漪漪!
本来看了他的来信心里一阵喜悦,然而又不告诉自己出远门的缘由,心里一阵堵。她可以理解他派人跟踪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却不能忍受他总是神神秘秘,这样她的心中没有底,会不安。很想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如今在长公主府她又不敢唤来赤枭写信给他。心里一阵烦闷,便又出门胡乱散步,不知不觉竟然又走到了湖边。
放眼望去,皑皑白雪覆盖着面前的大地和远处的树林,四周寂静无人,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冰上也被白雪覆盖,上面还留着深深浅浅的脚印,看样子是女人的脚印。沿着脚印望去,直通向湖中心的亭子,可是亭子中间并没有人,然而从脚印来看,只有去的却无回的。清漪不由得一阵疑惑,难道是有人步行而去,又利用轻功飞回来的?
正当她思索之际,听见湖心一阵响动,只见亭子的石床中央冒出一抹白顶,她连忙闪到一颗粗壮的树后,偷偷观看着那人。
石床中央一顶白色衣帽,而后又渐渐露出一身白衣白鞋,女子的容貌遮掩在宽大的帽中,离得远,所以看不清容貌。那女子从石床上跳下,打量了四周一眼,又沿着来时的脚印返回,并抹平脚印,退回到岸上,又向四处望了一眼才离去。
直到确定女子完全离开,清漪才从树干后面出来,她飞身跃上湖心的亭子。探究眼前石床的机关奥秘。将亭子上下都细细打量一番,而后目光又回到石床上,石床十分平整,又扫向石床四周立面和地面,终于在东南角一脚与地相接处发现些微不同。有一块长约一寸的方形石头比其他铺在地上的石头要稍微突起一些,她按了一下那石头,却是毫无动静。又取下头上的金簪撬了撬,这一撬,便听石床从中间向南北向分开,露出一个方形洞口。
她跳上石床,才发现洞口有向下的台阶直通下面的黑暗。燃起了火折子,一步步小心地往下走去。本以为会遇到什么机关,却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最底端,才发现下面竟是一片开阔的石室,原来湖底竟然别有洞天。厅堂北面有一个案桌,案桌之上似乎摆放着些什么东西,她走进一些,用火光照亮眼前之物,突然猛地倒抽一口气,吓得脸一阵煞白。只见“华宁郡主”四个字,原来这里是长公主府的祠堂。
她巡视一周,点亮室内各处的蜡烛,室内一切便全都呈现在眼前。案桌之上是整齐排列的牌位,案桌后的墙壁挂着些画像。
她一一扫过牌位。最高层的正中间是周文帝的牌位;往下一层正中间为前太子姬澈,右边是楚王姬项,左边四皇子姬泰;再往下是华宁郡主的牌位。她又抬起头看墙壁上的画像,正中间周文帝老年时候的画像,眉目慈祥;右边是的太子儒雅稍显文弱;左边是楚王,果真像白玉所说,文质彬彬,眉目温和;而四皇子姬泰的画像则显得随意洒脱之极,传闻四皇子谋杀了太子,可从画像上来看,却是一点也不像一位心机狠毒,野心勃勃的人。
在左边不远处还有一幅画像,上面没有署画的是谁,但却是千疮百孔,像是有人故意拿匕首戳的,清漪心想难道是长公主所仇恨之人。
她又朝右边走去,这一次看到的是一个身着红色百褶群的小姑娘,脸上挂着银铃般的笑容,被一名美丽的女子拥在怀中。她猜测那小姑娘便是“华宁郡主”,身后的女子该是楚王妃。小姑年一身灵气,清新动人之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一般,难怪白玉会因为她的死产生如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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