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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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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闪过,阮钰手指一弹,嘎巴一声脆响,不远出的树枝瞬间掉落下来。
屋里正说话的黎君警觉地抬起头,接着他一纵身。
微笑着站起身来,正要跃下屋顶,阮钰身子一滞,他缓缓回过头,刚刚还在屋里的黎君正衣袂飘飘地站在他身后。
神色僵了一下,阮钰随即哈哈大笑,“常闻黎公子功力高绝,果然不假,暴怒之下竟还不失聪敏如此警觉,难得啊难得…” 笑盈盈地看着黎君,他有意把暴怒两字咬的及清。
出乎他意外,黎君眉头都没动一下,跟着悠然一笑,“常闻阮大人生性刚正,光明磊落,却原来也这么喜欢做梁上君子啊…”不过几天功夫,他已捉到了他两次。
阮钰一阵窘迫。
他身子向后一纵,跃出丈余落在地上,接着又一纵身,躲过冲到院子中的黎家护卫,飞奔而去。
哪容他就这么走了,黎君一抬腿追了上去。
直出了乞灵县城,顺着旷野的小路来到一个峭壁上,阮钰才停住身子。
他刚一落身,黎君就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后。
“黎公子好身手…”见自己刚站定,黎君就毫无声息地落在身边,阮钰开口赞道。
“阮大人神功也不错啊…”黎君由衷地说道,“阮大人刚正不阿,才智过人,实是男儿中的丈夫,不是频频和黎家作对,你我或可成为莫逆之交…”这是心里话,能这么快就准确地找到了他送出的香品并劫了下来,忿恨的同时,黎君对阮钰更多了一丝钦佩。
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吧。
阮钰暗叹一声,黎君的机敏狡诈和他身上那股透着抹冷静的血气,也是他不曾见过的,“黎公子说的是,如果不是各为其主,我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莫逆…”哈哈大笑一声,阮钰毫不遮掩的摆明了各自的立场。
这就是说,英王已经认准了他黎家就是太子一党了?
没料阮钰会这么直白地表明立场,黎君呆怔了好半天,才哈哈大笑,也不绕弯子,他爽朗地说道,“既然阮大人如此坦诚,就休怪草民多嘴…”他认真地看着阮钰,“常言道,忠臣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阮大人如此英才,为何一定做人鹰犬呢?”恍然不见阮钰变黑的脸,“英王心胸狭隘为人暴戾多疑,他面有反骨实是独夫之相,若他上位,绝非大周百姓之福啊…”摇摇头,“太子宅心仁厚,常能以百姓之忧为忧,阮大人何不弃暗投明…”
谁说不是,身为属下,英王的暴戾阮钰也多有耳闻眼见,只是,替他报了血海深仇,他的这条命就是英王的,又岂能自毁诺言做个不仁不义之人?
青黑着一张脸,好半天,阮钰才开口道,“太子用人不明,已被幽禁在永安宫思过,离被废只差一步,英王英明之主,广纳贤士,实为万岁所器重,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黎公子少年奇才,何不认清当前局势,归附英王旗下…英王一定不会亏待了黎公子…”说完,他挑衅地看着黎君。
认真地想了好半天,黎君轻摇折扇悠然笑道,“阮大人说的也是,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是…”他话题一转,“如果我归顺了英王,阮大人就会把劫走的香品还给我吗?”
黎家的两批香被谁劫了,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肯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现在被黎君赤luo裸地问出,不承认吧,有损他英明的形象,实不是他做事的风格,承认了吧,谁知眼前这位心思诡诈的黎君跟着会使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荼毒他?
黎君可不是什么君子
对他来说,管他什么诡异毒辣,是否光明磊落,只要对他有用,他就会使出来,交手的次数多了,阮钰对黎君心里可是存了十二分的戒备。
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黎君突然一挥手,一阵烟尘暴起,跟着哗啦啦一阵巨响。
阮钰猛唬了一跳,匆忙提气纵身闪到一边。
待所有的声音归于宁静,他缓缓地转过头:
月光下,迎面一块巨大的岩石顷刻间已被黎君清理的平平整整,上面纵横交错十九条线,格子齐整,一个硕大的天然棋盘跃然眼前…
第二百三十一章 赌棋
幽黑狭长的眸子瞬间迸出两道耀眼的光,阮钰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硕大的棋盘,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上面的青筋若隐若现。
“…,,,常闻阮大人棋艺高超乃奕中高手,草民一直没机会领教…”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黎君缓缓道,“今夜月色正好,不如我们以石为盘,气为子,赌上一局如何?”
赌上一局?
阮钰蓦然转过头,“…赌什么?”
天生好弈,一见棋盘他就心痒难耐,更何况早就听说黎君少年奇才,是少见的奕中高手,碍于两人各为其主是天生的死敌,他才勉强克制自己没去找他挑战罢了。
如今黎君主动挑战,他哪有不心痒的?
不是慑于黎君一向诡计多端,他早就应下了。
“就赌被大人劫去的香品…”
“你…”阮钰眸光一冷,脸色一阵青黑。
没理他,黎君兀自说道,“如果草民输了,黎家的黯然**香自动退出明玉公主大婚香品的角逐…”顿了顿,“如果阮大人输了,就把劫走的那些香还给草民,并不得再阻止黎家的香品参加明玉公主大婚香品遴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阮钰,“如何?”
阮钰额头的青筋都跟着蹦了几蹦。
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不说和号称奇才的黎君对弈本身就是诱惑,就让他心痒难耐,单说这赌注,说是退出遴选,那是场面话,这话背后的意思就是:
如果他输了,就把黎家的皇商资格拱手相让!
说白了,这赌注就是黎家的皇商资格!
辛苦筹划了近一年,英王谋的就是黎家的皇商资格,果真能被他赌回来那将是什么局面?
有那么一瞬间,阮钰恨不能立即让黎君立字为据。
可是,阮钰毕竟是阮钰,他虽痴迷于棋奕却并非玩物丧志之人,对上黎君那一脸悠然之色,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黎君之所以敢赌,就说明他自信一定会赢。
不说别的,单说那个万劫谱,到他手里不过月余,可是它在黎家却是放了几年抑或几代,黎君怎会参研不透?
会这个万劫谱,穆婉秋一个女子都能赢了他,何况黎君?
对于黎家的皇商资格,看似天大的诱惑,可惜,他输不起!
“…,,,那些香是阿秋几夜不睡的心血,阿秋日夜盼着她能依靠这个扬了名从此在调香界站稳了脚,阮大人真舍得她就此埋没了?”见阮钰神色瞬间又黯下来,黎君诱惑道。
“阿秋…”阮钰喃喃地叫了一声。
那日穆婉秋骤听香品被劫急怒之下突然昏倒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想起那双绝望的恨意满满的眼,阮钰的心一阵刺骨的痛。
有一瞬间,他万念俱灰:
黎家败了又如何?
英王胜了又如何?
如果此生无她,纵便是登上那至高的宝座,又有何意义?
“…,,,好!”他猛点点头,“我今日就和黎公子赌上一局,,,…”他凛凛地看着黎君,“如果本官输了,就把今日截获的样品如数奉还,并承诺不再劫黎家的香品如果你输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道,“黎家除了退出明玉公主大婚香品遴选外,你还要把阿秋送给我并承诺以后不再见她…”说完,他一抬手,只听一声爆响迎面棋盘的左上角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坑,远远看去,犹如一枚棋子落在上面。
首先落了一子,他回头静静地看着黎君。
久久不见动作,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怎么,你怕了…”
“不是怕了…”黎君摇摇头。
阮钰眉头一跳,“那是为何?”
“…,,,阿秋不是物品,更不是谁的附庸,我不能用她做赌注!”黎君语气极为郑重。
“这…”阮钰一阵发窘,随即倔强地说道,“黎公子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黎家因她失去皇商资格,你也愿意?”
“…,,,那又如何?”黎君一哂,“…阮大人若真喜欢她,就应该多为她想想!”
“…,,,虚伪!”一股暴怒充斥在阮钰心间,“你刚刚提她,又岂不是拿来诱惑我?!”说完,阮钰一抬手,迎面的棋盘瞬间被抹的干干净净,平整如一张白纸,随着一声长啸,他转身奔下悬崖。
静静地坐着,黎君一动不动,仿佛夜色中一座绝美的雕塑。
阮钰刚一回道驿站,阮熙就迎了出来,“…这么晚了,大人又去哪了?…武大人刚走。”
“…他来干什么?”阮钰皱皱眉。
“听说大人来了,乞灵县的商贾联合在醉仙楼摆了宴席要给您接风…”阮熙说道,“武大人一直等着,属下见太晚了,就让回去了。”
没言语,阮钰迈步进了屋,刚要坐他忽然停住,“那些商贾怎么知道我来了?”竟要联合给`他接风
来大业不过一年,他自信人缘还没那么好,更何况他这次行动是秘密的。
又是黎君!
这消息一定是他散播出去的。
黎家是大业商界一霸,也只有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联合了乞灵县的商界名流来请他?
黎君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们来做说客,还是又散布了什么流言诋毁他此行目的?
念头闪过,阮钰随即一哂,“…这又如何?”鼓动一群无知商贾出来寻事,他们能把他阮钰怎样?
“属下也不知道…”阮钰摇摇头,“乞灵县已经传遍了,说您扣留了黎家为公主进献的香品。”语气中满满的担忧,“要不,属下去打听打听?”
隐隐地,他觉得这是个陷阱。
“不用…”阮钰摇摇头,“吩咐下去,立即启程…”
应了声是,阮熙正要转身有侍卫来报,“聂涛来了…”
聂涛是负责监视黎家的暗蝶,单线和隐在黎记的内线联系。
阮钰眼前一亮,“让他进来…”
“大人…”聂涛给阮钰见礼。
阮钰摆摆手让他起来开口问道,“…,,,黎家有什么动向?”
“属下刚得了消息…”聂涛倾身上前压低了声音,“黎家这次分三路,一共运出了三批香品。”
三批!
阮钰腾地站起来。
“大人…”阮熙一惊,回头问聂涛,“…你确准了?…这情报可靠?”
“绝对可靠…”聂涛慎重地点点头,“是从黎记库房得到的白师傅一共调治了五万粒黯然**香丸,分三次运出黎记,大人上次劫的香丸应该是最后一批出库的香丸,就在同一天下午,还出了一批货,至于这两批货怎么出的黎府,我们的人也不清楚…”
“…,,,五万粒?”阮熙看向阮钰,“上次大人劫下的香丸只有两万粒这次不过一千粒…”顿了顿,“就是说还有两万九千粒在外面…”
“是的…”聂涛点点头,“若和上批同一天出府按时间算,黎家的那批货已经到了大业边境甚至出了大业辖区…”他抬头看向阮钰,“…我们怎么办?”
黎家的货一旦出了大业辖区,阮钰也鞭长莫及。
屋子沉寂下来,聂涛和阮熙都忐忑不安地看着阮钰。
“…,,,好狡诈的黎君!”好半天,阮钰猛一拍桌子。
那天都尉府所有的侍卫几乎都被他带去清点那五船贡品,是他对黎家防范最松的一天,自己猜到了他会利用这个机会出货,却猜不到他会同时出了两批货!
这就罢了,就在刚刚自己夜探黎家别院,他还做出一副穷途末路的暴躁模样给自己看,原来他早就发现自己去了别院,才故意演戏让自己上钩,甚至不惜降尊趋贵主动和自己言和,要用围棋和自己赌让自己完全相信他已到了穷途末路。
却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障眼法!
被猛地一震,阮熙一哆嗦,“大人,我们…”他紧张地看着阮钰。
我们怎么办?
为劫黎家的香品,这一路关卡都得了严令,不管以何种方式,只要发现运往安康的香品,就一律严查。
近三万粒,这么大宗的货物没通关文碟绝不可能。
可是,黎家的货运出这么久,各路关卡密碟却一点消息都没传来,就说明,黎家这批货的通关文碟上写的绝不是香品!
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疏漏,一路只让各关卡核查香品,对其他货物却是一路放行的,发现自己竟遗忘了这么大一个疏漏,阮熙忐忑不安地看向阮钰。
“…,,,黎君会以什么方式运送这批货?”跌坐在椅子上,阮钰喃喃道。
聂涛和阮熙同事摇摇头。
“速速通知各关卡,过关货物一律核查,凡发现货物和通关文碟不符,无论是谁的一律收缴!”突然,阮钰果断地吩咐道。
“是…”应了声是,阮熙嘴唇动了动。
也许这批货早已出了大业辖区。
“速把这个情报传给英王…”像是知道他的心思,阮钰又吩咐道。
阮熙神情一震,“…是!”又讨好地看着阮钰,“相信有英王殿下亲自出手,黎家的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安康城!”
静静地看着黑糊糊的窗口,阮钰没言语,黝黑狭长的眸子迷成了一条缝:
黎君,你太小看本官和英王的手段了,就是再运出十批货,本官也叫你有去无回!
第二百三十二章 英王
第二更…
安康,英王的别院中。*非常文学*
听了密碟朱春的汇报,英王猛一拍桌子,“…什么,宋祥竟被人救走了?…阮钰呢?”他脸色青黑,额头青筋暴起,“…本王要把他碎尸万段!”暴跳如雷,英王在地上走来走去,大骂阮钰废物。
苌敏私造兵器是绝密,一旦泄露,怕是他这个即将被册封为太子的红牌王爷脑袋也得搬家!
垂手立在一边的两个幕僚崔杰、史文大气不敢出一口。
“查到宋祥藏身之所,阮都尉就亲自去了榫合,不想还是晚了一步,宋祥已被一群黑衣人带走…”朱春战战兢兢继续说道,“阮都尉和苌敏兵分两路追随围堵,最后在大业附近交手…”声音低下去,“那人硬在阮都尉的夺命镖下把人救走了。”
“竟有人躲过了阮钰的夺命镖?”嘴里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英王有片刻失神,阮钰的师门绝技有多厉害,身为他的同门师兄,英王是最清楚不过了,他以为,这世上再没人能躲过那漫天飞花的夺命镖。
“是的…”朱春点点头,“看武功套路,那人用的是九阳功,,,…”
“九阳功?”英王眉头一挑。
幕僚崔杰解释道“九阳功是江湖怪人邱长鹤的独门秘技,易学难精,邱老又生性怪癖对徒弟少有耐心,真正练成的人屈指可数…”他沉吟片刻,“俱属下所知,目前江湖上只有三人练成了九阳功,人称神算子的黄杰,隐居翠秀山的石恪′再就是号好称奇才的黎家大公子黎君,听说他的九阳功已达到了大圆满,远高出黄杰和石恪…”
“…,,,黎君!”英王突然抬起头,“…,,,那人有多大岁数?”
“二十左右…”朱春回道,“阮都尉也怀疑那人是黎君,曾亲自试探过。”
“…,,,难道不是?”众人目光同时落在朱春身上。
“不是…”朱春点点头,把阮钰试探黎君的事儿说了′“后来阮都尉又专门核实了,那期间黎君去了普阳。”
“…他去普阳做什么?”崔杰问道。
“采买香料,这大半年来黎家已从普阳进了三批香料…”顿了顿,又道,“…属下怀疑黎家开始防备姚家了。”
“黎君为人诡诈,做事常出人意表,阮都尉生性耿直又血气方刚,被他骗了也难说…”崔杰看向英王,“殿下万不可掉以轻
朱春嘴唇动了动,没言语。
果真救走宋祥的另有其人也就罢了,一旦是被黎家人救走,那后果…史文不敢再想下去,他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汗,开口道,“崔兄说的不差,石恪生性孤高常年隐居,神算子黄杰虽喜好云游,却从不过问红尘世事,把九阳功练的炉火纯青,能从阮都尉的夺命镖下劫走宋祥,当属黎君嫌疑最大…”见朱春神色有些不自然,又道,“当然,黄杰石恪被人花重金收买了也难说…”语气轻淼,显然是不相信还有这个可能。
英王点点头,看着朱春,“吩咐仇九,让他联合了普阳香行会,笼住当地香料大户,无论如何也要控制了普阳的香料市场,待本王号令一下,就和朔阳姚家一起抬高香料价格…”仇九是英王的得力干将,两个月前被派去普阳,接替普阳知府王凤。
说完,英王猛一握拳将手里的一封密信揉成一团:
黎家,绝留不得!
感觉一股冲天的杀气,朱春一哆嗦,他忙点头应是。
“…,,,还有!”英王又吩咐道,“再另派几路人马协助阮钰苌敏,勿要探出宋祥下落,查出后格杀勿论…”敛着神色,英王一字一字地吩咐道,“记着,这事务要机密,务要斩草除根,宁可错杀了,也不能放过一个知情人!”
“是…”朱春猛地挺直胸膛。
“传信给苌敏,让他收敛些…”语气缓下来,英王又道,“先军器局关了,立即把造好的兵器运走…”
“殿下此举甚妙-…”崔杰连连点头,追捧道,“宋祥被救,嫌疑最大的当属黎君,只是想动黎家却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让苌敏有所准备最好不过,这样以来,即便马宁府事发,查无实据,殿下也可以反咬一口告他个诬陷!”
史文也跟着点头,“殿下此举甚妙-,只是…”他话题一转,“黎君聪敏过人,心思诡诈,一旦给他喘息的机会,后果不堪设想,,,…”他眼底闪过一道阴森森的光芒,“对付黎家,殿下绝不能手软了,与其温水煮蛙,不如行雷霆之势!”
“谁说不是…”英王点点头又摇摇头,“黎家毕竟是几世的望族,掌控着大周的经济命脉,在父皇母后的眼里威信极高,我刻意动作,一旦被父皇瞧出睨端,,,…”想起父皇最忌这种毁基灭业的行为,英王又摇了摇头。
若是一般商贾,他早就给灭了,何须下这么大的功夫?
屋子沉寂下来,落针可闻。
“属下听说黎家之所以历经几世不败,是因为上古神兽玉蟾蜍落入了黎家,就被供奉在黎家的祖庙里…”想起什么,史文打破沉寂道,“要灭黎家,殿下何不派人将这玉蟾蜍盗出,坏了黎家的财运风水…”传说,这玉蟾蜍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块天然美玉,形如蟾蜍,背北斗七星,头顶太极两仪,可以藏风聚气,旺累世之才。
之所以誓要拔除黎家,原因之一就是为这不世的宝物,听了史文的话,英王摇摇头,“阮钰曾潜入过黎家祖庙,根本就没有什么玉蟾蜍,那些都是谣传…”见史文还要说,英王突然转向朱春,…密报黎家还有一批香品流落在外,可有眉目了?”
宝物可以慢慢寻,要动黎家,这次明玉公主大婚是个关键契机,成也是他,败也是他,绝不能错过了!
“属下正加紧盘查…”朱春擦擦汗。
“阮都尉截获的香品属下也看了,高出艺荷可不是一星半点儿…”提到这个,崔杰正色道,“…如果艺荷香品打着谷大师的旗号也就罢了,可偏偏打着的是在调香界名不见经传的柳家大小姐柳凤的旗号,相比之下黎记新捧出的那个白师傅虽然也名不见经传,可毕竟黎记的名号在那儿…”他话题一转,“不说香品本就技高一筹,单说这名号,一旦黎记的那批香品被捧上明玉公主的案头,怕是…”摇摇头,他声音异样的沉重,“殿下几年的心血都要付之东流…”
史文赞同地点点头。
“…真是废物!”英王猛一拍桌子,对阮钰的不满溢于言表,“让他去大业,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年来豪无建树不说,本王千叮咛万嘱咐,这次明玉公主大婚选香的重要,要他千万不能疏忽了,他竟然还能让黎家的香品流出大业,让本王擦屁股!”
其实真说起来,这也不能全怨阮钰,是他的对手太强大了,换一个人坐守大业,怕是黎家的香品早就运到安康了,见英王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阮钰一顿臭骂,朱春嘴唇动了又动,哪敢替阮钰说话,只把头低到了胸口。
“殿下息怒…”崔杰劝道,“…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那批香并截留下来。”
谁说不是!
可是,从大业到安康,旱路水路大路小路的,这么多途径,想要截获被特意伪装了的几箱香丸,谈何容易?
听了这话,英王脸沉了沉,没言语。
“从大业到安康,商旅繁杂且又道路众多,想要截获被黎家刻意伪装了的香品有如大海捞针,,,…”久久,史文打破沉寂,“殿下不如集中力量守着安康四个城门,公主大婚香品明日便开始初选了,再有三天,就是最后截止日期,只要拖过这三天,即便黎家的香品入城,殿下也可以居功自傲、藐视圣旨为由,奏请圣上取消黎家的参选资格…”
正常初选一开始,内宫就停止收纳香品了,但黎家是多年的皇商,调香界的掌门人,香品被特许直接接入决赛,还可以有三天的拖延。
“…,,,说是这么说,可黎家毕竟名声在外,他的香品公主怎么能不惦记?”朱春小声嘟囔道,“只要公主喜欢,晚个一天半天,怕是万岁也不会介意…”
“此言差矣…”史文笑道,“若放在以前,有谷大师的威名,即便晚上三天公主也会等”他话题一转,“今年不同,都知道谷大师重伤,已经不能调香了…”
“我明白了…”朱春随即醒悟,“公主早就知道黎记参选的香品是出自一个不出名的小师傅,怕是早没了期待的心…”越想越有理,又肯定地点点头,“要不然也不会提前开选了,公主一定是觉得黎家的香品无望,才想提前看看各地进献的香品有没有出奇的…”
“对,就是这个道理,,,,…”史文又转向英王,“只要殿下想法子让公主预先闻了艺荷的黯然**香,相信公主再不会对黎记的香品有所期待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噩耗
“史先生言之有理…”英王点点头,正要吩咐朱春,就听灞杰阻拦道,“殿下万不可掉以轻心…”他看了史文一眼′“史兄分析的极对,只是…”他话题一转,“现今却不能用了…”
“…为何?”史文问道。
“黎家年年为后宫进献贡品,想是早买通了公主的身边人,就算遴选资格被取消了,只要黎家的香品进了宫,这些人就有办法让公主殿下闻到它,到那时…”
到那时,英王这个始作俑者一定会被谴责,并引起圣上的猜忌。
摇摇头,崔杰没说下去,他转而说道,“最主要的,属下听说黎家的香品离开大业辖区之前,曾在乞灵县被阮都尉强行扣押了两天,外界纷纷谣传,这是阮都尉和黎君因争夺一个女人故意为难黎家。”他声音缓下来,却字字清晰,“殿下谴责黎家的香品延迟了,难说黎家不会拿这个借口弹劾阮都尉…”
这话说的极对,史文微不可闻地点点头,偷偷地擦汗。
“…这个废物!”英王气的咬牙切齿,“本王让他去收拾黎家,没让他去争风吃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声音缓缓的,“一年来毫无建树,他该挪挪窝了…”
众人都一哆嗦,崔杰史文迅速低下了头。
“殿下息怒,阮都尉也是为了查缴夹带的样品才出此下策,,,…”朱春和阮钰有过命之交,见英王暴怒,他硬着头皮把阮钰在乞灵县调换样品的经过说了,“这事原本极为机密,可不到半天乞灵县的商贾间就传遍了,属下怀疑这又是黎君的离间计,目的就是离间您和阮都尉,把他逐出大业…”
英王脸色微霁,缓缓问道,“…谣传他和黎君因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可是真的?”
“那个女人就是黎家新捧出的白师傅,叫白秋…”朱春偷偷擦擦汗,“阮大人早在朔阳斗香会上就注意她了…”把穆婉秋在斗香会上如黑马般脱颖而出的事儿说了,“发现她是颗调香奇才,阮大人一心想拉拢她…”叹息一声,“可惜,黎家一早就和她签了死契,,,…”
“原来是这样…”崔杰恍然,他看着英王,“是我们误会了,阮都尉也是一心为殿下着想啊,果真白秋是颗奇才,殿下还真不能掉以轻心…”顿了顿,“不说柏叶香和佛点头,单看这次她调治的黯然**香就胜了谷大师一筹,假以时日用心培养前途不可限量,超过谷大师是迟早的事儿,有她层出不穷地为黎家推出柏叶香之类的绝世奇香,即便谷大师归顺我们,黎家的皇商资格取消了,黎家仍会立于不败之地…”
是啊,没了皇商资格,只是让黎家失去了一大半香品市场,之所以有信心搬到黎家,最主要还是谷琴的背叛,如今又凭空窜出一个技艺有望超过谷琴的人。,
这变数,的确不可预知!
英王一阵沉默,良久,他喃喃道,“…不是说柏叶香和佛点头都出自黑木之手吗?”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又出来个白秋?这白秋…”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朱春,“真是颗奇才?”
先前说黑木是颗奇才,他才刻意把佛点头捧为贡香,想拉住柏叶坊,如今怎么又凭空出来个白秋,大周怎么了?
要不几年也看不到一颗奇才,要不就一个一个往外冒?
“阮都尉怀疑这是黎君为防备谷大师有意制造的谣言…”朱春解释道,“一见到白师傅的黯然**香,阮都尉就重新核查了朔阳斗香会资料,都被篡改过,朔阳知府钱大人亲自证实柏叶香和佛点头的确出自白师傅之手,他还说谷大师当时就对白师傅生出了杀意…”朱春摇摇头,他也不清楚斗香会后这些秘方怎么就变成了黑木的,对阮钰的情报他也有许多疑惑,就含糊道,“之所以又说是黑公子的,一定是白师傅怕锋芒太露会遭谷大师嫉妒,故意自毁…小小年龄竟有如此智慧,真是少见…”
试想想,一个身怀绝技却又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对上心胸狭隘却声名如日中天又被调香界喻为神的谷琴,一个不小心就没了命,换做是他,也会像穆婉秋这么做,名誉固然重要,但生命更为可贵,在没有能力兼得的情况下,能保住性命就是胜者,听了这话,英王潜意识地点点头,“…,,,身怀这样的绝技,却能在谷琴眼皮底下活了这么久,她的确不是凡物。”忽然抬起头,“告诉阮钰,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她拉过来!”
“这…”朱春一阵迟疑。
相信能用的手段阮钰都用了若能拉拢早就拉过来了,怎么会和黎君阄到那种地步?
可这话,对英王却是没法说的。
只这一迟疑,英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略一思忖,他缓缓说道,“告诉阮钰,如果她实在不听话就杀了!”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奇才又如何?
既不能为我所用,我必杀之!
“小姐,小姐…”隔着一道门,墨雨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正拿了一瓶花香浸膏研究,听到叫声,穆蜿秋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不觉怔住,只见墨雨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脸上掩藏不住的惶恐。
“…,,,怎么了?”声音还是一贯的平淡,穆婉秋心却止不住砰地跳了下,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墨雨。
“小姐…”墨雨回手关严门,压低声音,“奴才刚打听到,小姐调治的那五万粒黯然**香都被劫了…”
咣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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